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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老指挥官重返久安,只为完成最后的交接。该归还的权限、该移交的卷宗,悉数归位。他自认,能留下的“遗产”已然交托,需要他亲手种下的种子,也已破土发芽。如今,他终于可以真正卸下这副重担,去寻一处清净,安心隐居。

    久安基地一别,王海峰操控着“大鹏—8”无人机,朝着市中心的方向掠去。由于找不到合适的停机位,他索性将无人机降落在市体育场的空地上。末世降临以来,这里除了充当临时露台避难所,早已没了往日的喧嚣,停上几天,无伤大雅。

    几人弃机步行,前往中心医院,自然由何奎在前面带路。原本满心欢喜地想给陈鸣飞一个惊喜,谁知却结结实实地扑了个空。

    “什么?他又跑了?!”黄皓的嗓门瞬间拔高,在安静的走廊里炸开。

    “小点声!这是医院,还有病人呢。”邱天皱眉,伸手拍了黄皓一下,结果掌心正中外骨骼的坚硬装甲,震得他自己倒吸一口凉气。

    “为什么你觉得,陈鸣飞是‘又’跑了呢?”邱天揉着手腕反问。

    “嗨!我说大锤,你还不了解飞哥吗?”黄皓撇撇嘴,虽然和邱天交情尚浅,但也知道这人脑子好使,“他说出去散散心,你就真信了?”

    “我什么时候说过,我相信他是去散心了?”

    “那你刚才怎么不拦着我?”

    “你说得倒轻巧,你觉得我拦得住?”

    “额……也是。”黄皓抓了抓头发,一脸无奈,“那咋办?咱们这趟白跑了。”

    “不管你们想怎么折腾,我建议现在先离开医院。”邱天朝黄皓身后的走廊扬了扬下巴,“等会儿我下班了再聚。你们穿成这样杵在这儿,都快把医院的人吓出恐慌症了。”

    黄皓猛地回头,这才发现身后的走廊里不知何时站满了人。那些穿着病号服或白大褂的身影,正对着他和王宇浩身上的机甲与外骨骼指指点点,眼神里满是惊疑与不安。

    “额……那我们去哪等你啊?久安城里,我们又没个落脚的地方。”黄皓尴尬地挠了挠头。

    “去找张伟。何奎应该知道他家在哪吧?”邱天看了何奎一眼。

    “知道,之前为了弄直播间,我俩住同一个套房。”何奎点点头,随即又有些迟疑,“就是不知道我的房间是不是还留着。”

    “不用想了,昨晚就被人住了。”

    “啊?谁啊?”

    “嘿嘿,正好你们过去就能见到了,也算给你们个惊喜。”邱天丢下这句没头没尾的话,便转身回了诊疗室,继续忙碌。

    何奎站在原地一脸茫然。有人住了他的房间,还成了惊喜?难道……是会后空翻的“猫”?

    几人急匆匆赶到张伟家。好在何奎手里还留着钥匙,推门而入的瞬间,眼前的景象让众人愣了一下——杨凡和姜美琪正在客厅里腻歪。

    “我屮!杨少!”黄皓一眼就认出了杨凡,毫不顾忌旁边姜美琪的窘迫,大步上前就是一个熊抱。

    “杨少,你啥时候回来的啊?”黄皓用力拍着杨凡的后背,啪啪作响。

    眼前的杨凡,头发已经褪去霜白,重新长出乌黑的短发。虽然眼瞳深处仍残留着一抹未褪的暗红,但整个人精神矍铄,显然是生命力流逝的后遗症已经彻底痊愈。

    “耗子?你们怎么回来了,不是说……”杨凡看到黄皓,眼中满是惊喜。毕竟大家已经半年音信全无。

    “唉,一言难尽啊……”

    直到邱天下班归来,众人重新聚拢,这才在推杯换盏间交换了彼此这半年的经历。

    杨凡的故事,要从那场追悼会说起。会后,他就被许教官带走,进了一处不知名的深山军营。

    听到这里,黄皓忍不住吐槽。他一直以为,许教官这种绝世高手,怎么也得搞个隐世门派、高山擂台,仙风道骨地传授绝学才够逼格。结果杨凡却说,那地方连“废弃军营”都算不上,充其量是一片硬沙土地,外加两排摇摇欲坠的营房,说它是偏远乡村的小学遗址都不为过。

    这半年,杨凡跟着许教官领悟刀意、打熬身体、苦练基本功。没有补给,就自己动手。周围的老林子里不缺野生小动物,野菜、野果、叫不出名的草药,全成了他充饥的吃食。取暖靠伐木劈柴,喝水靠去林间小溪挑。

    起初,杨凡度日如年,浑身不自在。许教官极少开口,他便只能一个人锻炼、进林子、挑水、劈柴。可时间一久,他反倒习惯了。山中无日月,等他回过神来时,白发已从根部生出黑发,整个人仿佛经历了一场漫长的蜕变。

    十天前,许教官接到一通电话,说有事要回久安,便带着杨凡下了山。几番周折回到久安后,许教官与他分别,留下一句“以后的路,自己走”,便没了踪影。

    杨凡算了算时间,刚好是8月31号——陈鸣飞的生日,也是他解禁的日子。他满心欢喜地去投奔陈鸣飞,结果……迷路了。

    没有身份腕表,没有联系方式,他只能四处打听。直到在路上看到有人刷短视频,刚好是张伟主持的末日直播间,他才像抓住救命稻草一样,向对方承诺能要到张伟的签名。最后,张伟付出了三张签名照和一次合影的“天价”代价,才把这位迷路的杨少给换了回来。

    至于姜美琪是怎么得知杨凡的消息,以及两人重逢后的腻歪,众人默契地略过不提。大家只是对杨凡的“迷路属性”深感好奇——人真能二到这种地步?还是说,练刀练到一定程度,都会附带方向感清零的副作用?

    相比之下,黄皓和王宇浩这半年的经历就显得乏善可陈。众人对他们身上那套单兵机甲和外骨骼的兴趣,远远超过了他们本人的故事。

    聚会的尾声,话题不可避免地绕回了那个核心问题——陈鸣飞又又又跑了。众人面面相觑,各自发表了看法,而空气中弥漫的,是久别重逢的喜悦,也是对下一步未知的隐隐不安。

    “我知道的就这么多。反正我不认为,陈鸣飞这趟出去仅仅是为了散心。”邱天摊开双手,指尖在桌面上无意识地敲击着,将他掌握的信息和盘托出。

    “想要找飞哥,其实很简单。”王海峰拍了拍随身带着的笔记本电脑,语气轻松得像是在谈论今晚的菜单,“只要他还带着那块电子腕表,我就能把他从地缝里揪出来。”

    “找到他确实不难。”邱天面色平静,他并不怀疑王海峰的技术。毕竟上次二十七号安全区的事件,王海峰展现出的追踪能力令人印象深刻。他顿了顿,话锋一转:“难的是,怎么把他带回来,以及……怎么保证他下次不再乱跑。”

    “额……这可不好办。”黄皓撇撇嘴,身体往椅背上一靠,“除非把他绑回昆仑,交给干妈看着。不过,我估计干妈也管不住他,甚至……懒得管他。”

    “管不管得住是后话,我们现在必须搞清楚,他这次为什么要跑。”何奎微微皱眉,手指摩挲着下巴。他不信陈鸣飞是那种会为了看风景而旅游的人,一定是有什么极其重要的事情,才让他坐立不安,甚至不惜离开久安。

    “要是能问出来,我早就问了。他有心隐瞒,我也没办法。”邱天满面愁容,不是他不尽力,而是陈鸣飞这次走得太过决绝。

    不过,王海峰的到来多少给了众人一些底气。既然能查到去向,大家直接去找人便是。如果陈鸣飞真是散心,那就当面把他拽回来,见见弟兄们,也不算白跑一趟。

    “嘿嘿,找到了。”王海峰突然打了个响指,将笔记本电脑转向众人。

    屏幕上,密密麻麻的绿色经纬线和弯曲的等高线交织在一起,让人眼花缭乱。唯有屏幕正中,一个红点在不知疲倦地闪烁着。

    “这是……什么地方?”邱天摸着下巴,盯着屏幕看了半天。他脑海里的地理知识,仅能让他勉强辨认出这是一张地图。

    “看坐标,好像是秦岭一带?”杨凡也凑了过来,学着邱天的样子摸着下巴。

    “切,金刚羊,玩你的刀去吧。”黄皓毫不客气地一拍杨凡的后背,把他扒拉到一边,“就你这迷路属性,还会看地图?”

    “屮,耗子,不要小看我!”杨凡不满地瞪了他一眼,“迷路怎么了?这不影响我看坐标。要知道,我当年地理成绩可是很好的。”

    “切,拉倒吧。要是给你张地图让你领路,非把大伙儿带沟里去不可。”

    “别吵了。”王海峰打断了他们的斗嘴,手指在键盘上飞快敲击。屏幕上的经纬线瞬间消失,取而代之的是一幅色彩鲜明的地图,比例尺迅速缩小。“杨少说得对,飞哥确实在秦岭。不过……”他指着红点,“他已经快出秦岭范围,到豫省了。”

    “哦!可以啊杨少,还真让你蒙对了。”

    “什么蒙的,我可是精心计算过的。”杨凡双手一插,语气里带着几分骄傲,“本来我当年打算闯一闯鳌太线的,那个坐标和飞哥现在的位置差不多。”

    “幸好你没去,不然你早就死在秦岭里了。”黄皓撇撇嘴,看不得他那副得意的样子。

    “陈鸣飞往豫省去了?”邱天没有理会两人的斗嘴,眉头反而皱得更紧了。他盯着屏幕上那个闪烁的红点,喃喃道:“那里……已经没有安全区了吧?”

    众人闻言,脸色都微微一变。仔细一盘算,秦岭东段早就脱离了安全区的范围。天灾过后的秦岭,人迹断绝,如今已是野生动物的乐园。即便有人类活动的痕迹,恐怕也早已沦为“遗址”。

    “我也猜到,陈鸣飞有八成的可能不会老老实实待在安全线内,甚至想过他会南下。”邱天的手指在桌面上重重一点,“但他往东走,离开安全区,究竟是为了什么?”

    在场的人不少,但要说大局观和分析能力,还得看邱天。其他人只能算是瞎捣乱。就像现在,话题已经不知不觉从“陈鸣飞去哪了”变成了“搜山检海抓陈鸣飞”的宏大计划。

    就在这时,王海峰的通信腕表突然震动起来,屏幕上显示着一个陌生号码。

    王海峰神色一凛,起身走到窗边相对安静的角落接听。众人只能看到他背对着众人,身体微微前倾,一个劲地点头,嘴里连声应着“是,是,是”。

    挂断电话后,他转过身,脸上的轻松已经消失殆尽,取而代之的是一抹无奈。

    “怎么了?”邱天敏锐地察觉到了气氛的变化。

    “没什么。”王海峰叹了口气,走回桌前,“我们偷跑的事儿,被上面知道了。”

    “什么偷跑?咱们不是放假了吗?”黄皓不解地插话。

    “是放假不假,可没人说咱们可以离开昆仑基地啊。”王海峰指了指黄皓和王宇浩,“尤其是你们俩,穿着全套装备离开,一路上不知道多少人拍了照片发到网上。想低调都难。”

    “我屮……那咋整?”黄皓有点慌,倒不是怕受罚,而是觉得这趟出来还没玩爽。

    “也不怎么整。网上的问题好解决,就说是cosplay爱好者。”王海峰摊开手,“至于离开昆仑的事,上面给了个任务,算我们将功补过。”

    “哦~还好还好。”黄皓夸张地拍了拍胸口,只要不是立刻回昆仑,就还有回旋的余地,“不就是任务嘛,好解决。说说看,什么任务?”

    “不知道。”王海峰摇摇头,“任务没有直接发给我,上面只让我先去接一个人,说是这个人会给我们发布任务。”

    “谁啊?这么嚣张?”

    “不知道。”

    “擦!人不知道,任务也不知道,不会有坑吧?”

    “应该不会。”王海峰摇了摇头,“算了,不和你们扯了,我现在去接人。”

    “需要陪你去吗?”

    “不用,我自己去就行,又不是什么危险的地方。”

    王海峰说完,合上笔记本电脑塞进包里,转身离开了房间。随着他的离去,追踪陈鸣飞的线索也暂时中断。

    众人面面相觑,只好继续聚会叙旧,一边等着王海峰回来,一边在脑海中勾勒着那个闪烁在豫省的红点,以及陈鸣飞究竟在谋划着什么。

    久安城地下基地深处,空气里透着常年不见天日的微凉。老指挥官缓缓放下电话,将听筒轻轻扣回原位。他整个人向后靠去,深深陷进宽大的真皮椅背里,紧绷了一辈子的肩膀终于松弛下来。他没有看桌上的文件,只是静静地凝视着前方那面略显斑驳的墙壁,眼神深邃得仿佛能穿透这厚重的钢筋混凝土。

    “砰”的一声,办公室的门被猛地推开,打破了室内的死寂。郭宇坤大步流星地走进来,脸色铁青,眉宇间压着一股难以遏制的怒火。

    “指挥官,东西果然是陈鸣飞拿的!”

    郭宇坤走到办公桌前,将一枚小巧的银色U盘重重地拍在桌面上。

    “嗯。我早就知道了。”老指挥官收回目光,视线落在那枚U盘上,嘴角勾起一抹温和的微笑。只是看着它,他眼底却闪过一丝无奈——这地下办公室里,连个能读取它内容的设备都没有。

    “您……您知道?”郭宇坤愣住了,脸上的怒容瞬间凝固,满脸错愕地看向老指挥官。

    “唉——”老指挥官长长地叹了口气,目光投向虚空,“边军武变相培养了一个‘凤凰会’。他虽没明说,但那张‘军’字龙纹黑卡如今在楚梓荀手里,这也算是一种无声的认可吧。”

    他顿了顿,语气变得像是在讲述一段久远的往事:“政界的那些老伙计们,希望找个思想活跃、又能踏实做事的年轻人,他们挑中了龙葵,给了他‘政’字龙纹黑卡。至于我手里这张‘民’字龙纹黑卡……”他苦笑了一下,“早就该交出去了。可惜一直没有遇到合适的人选,不然我也不会纠结这么久,最终只选了边军武一个人。”

    “那为什么偏偏是陈鸣飞?!”郭宇坤还是无法接受,他上前一步,语气急促而焦急,“那小子自由散漫惯了!让他拿着这张卡,岂不是要出大乱子?”

    “呵呵呵,也不一定非得是陈鸣飞。不管是谁拿了这张卡,都可以。”老指挥官轻松地笑了笑,眼神中透着一种看透世事的豁达,“只不过,我直觉陈鸣飞拿的可能性最大。”

    “我还是想不明白。陈鸣飞他能担起大任吗?他可能连这张龙纹黑卡究竟象征着什么都不知道吧!”郭宇坤紧抿着嘴唇,毫不掩饰自己的不看好。

    他这番话没有任何私心成见,完全是出于对大局的考量。从心底里,郭宇坤其实很喜欢陈鸣飞。这小子自由、豁达,身上总有一种打不倒的乐观心态,骨子里又藏着极强的责任心。他看似漫不经心,却常常能完成常人无法企及的任务。

    但他也有致命的弱点:喜欢抱怨,遇到麻烦总想着逃避。任务不逼到眼前,他绝不会主动承担。他心怀大义,却又不拘小节;脑子里全是奇思妙想,行事从不按常理出牌。这些鲜明的“小毛病”,在郭宇坤看来,注定了陈鸣飞难承大任。

    “他知道不知道,其实都不重要了。到时候,自然会有人把一切告诉他。”老指挥官缓缓说道,“再说了,虽然反复强调过,三张龙纹黑卡的作用相同,‘军、政、民’之分不过是为了方便区分。可是,这个‘字’,多少还是要有点象征意义的,不是吗?”

    老指挥官伸出布满老茧的手,轻轻捻起桌上的U盘,在指尖灵巧地转了一圈,然后“笃、笃”地轻敲着桌面。

    “一个‘民’字,代表的东西太多太多了。”他的声音低沉而悠远,“它象征着自由,象征着多样性,象征着融合,更象征着最广大的基础。拿到这张卡的人,不需要去承担那些沉重如山、令人窒息的责任。”

    “可是……”郭宇坤张了张嘴,他极少反驳老指挥官,但他的忠心不仅针对眼前这位老人,更针对他背后那个庞大而沉重的国家。

    “别担心。”老指挥官抬起手,轻轻压了压,打断了郭宇坤的话,“我已经给龙葵打过电话了,他那边已经做好了万全的安排。”

    说罢,他缓缓闭上眼睛,靠在椅背上,似乎想要尽情享受这难得的、不被打扰的安静。

    “小郭啊,”老指挥官突然开口,声音轻得像是一声叹息,“你知道吗?我其实一直有个梦想。你猜猜看,那是什么?”

    “嗯?您的梦想?”郭宇坤愣住了。仔细算来,他给老指挥官做警卫员也快二十年了。从一个青涩的毛头小子,熬到了如今两鬓微霜的中年,他还真是从来没有问过,这位老人心里还有什么“梦想”。

    “您的梦想,难道不是希望国家富强,人民安居乐业吗?”郭宇坤试探着回答。

    “哈哈哈哈哈……”老指挥官突然仰起头,开怀大笑起来。只是那笑声在空旷的地下办公室里回荡,听不出一丝喜悦,反而透着一种深不见底的悲凉。

    “国家富强,人民安居乐业。多么简单的十个字啊!”

    他笑够了,摇了摇头,眼神中满是沧桑:“可是你要知道,这十个字,从来不是一个人,甚至不是一代人能够完成的。每一个坐在这个位置上的人,都在拼了命地努力实现这个梦想。可它看似简单,实则太难了。它就像紧箍咒,就像五指山,死死地压住每一个坐在这里的人,压得人喘不过气来。”

    “那……您的梦想究竟是什么?”郭宇坤被老人的情绪感染,轻声问道。

    “呵呵呵,说来不怕你笑话。”老指挥官微笑着,伸手拍了拍宽大的椅子扶手,语气像是在谈论一件微不足道的小事,“我的梦想,就是能坐在这个位置上,好好睡一觉。”

    他看着郭宇坤,自嘲地笑了笑:“用你们年轻人的话来说,就是打个盹,摸摸鱼,摆摆烂。”

    可话音刚落,他又无奈地摇了摇头,眼底的疲惫几乎要溢出来。

    郭宇坤疑惑地挠了挠头。他听明白了每一个字,却完全无法理解其中的深意。这个位置,虽然不像古代的皇帝那样生杀予夺、搞一言堂,但它象征着华国最高、也是唯一的权力核心,受着亿万人的敬仰与重托。怎么会有人坐在这个位置上,最大的梦想居然只是摆烂摸鱼呢?

    “很难理解吗?”老指挥官看出了郭宇坤眼中的困惑,但他没有再进一步解释。

    他转过头,重新看向那面斑驳的墙壁,声音低得仿佛是在自言自语:

    “可惜啊,如今真退休了,坐在这把椅子上,反而睡不着了。”

    “责任这东西,还真是莫名其妙啊……有责任心的人,拼死扞卫责任,可却充满抱怨。一旦真让你放下责任的时候,反而又放不开。”

    “都说零零后的在整顿职场。呵呵,其实,他们是没有坐到更高的位置上,没有承担起超过他们能力的责任。”老指挥官感慨地说着,语气中透着一丝释然。

    “您是觉得,陈鸣飞他,可以承担责任?”

    “该他承担的,他会承担起来的。”老指挥官站起身,绕过办公桌,站到了正面。

    他的目光落在办公桌后面的空椅子上,仿佛那里坐着什么人。

    “龙葵,他代表华夏这个伟大民族,他将担负起全华夏,甚至全蓝星人类的未来。”

    “楚梓荀,他代表着以一域之力抵抗天灾,为华夏的文明延续留下另一条路。”

    “而陈鸣飞,他代表个体,顽强拼搏,哪怕困难重重,他也不会放弃希望。永远用乐观和担当,为身边人带来希望。”

    “这些孩子,他们都很年轻,却不得不承担起超过他们能力的责任。这何尝不是我们这些老家伙的无能啊!”老指挥官紧了紧拳头,随后又缓缓松开。他朝着那张空椅子,深深地鞠了一躬。

    “指挥官,您这是……”郭宇坤想要去扶老指挥官,却被挡开。

    “我敬的,是坐在这张椅子上的人。哪怕心中有万千痛苦,却不曾后退,勇于担起责任的人。”老指挥官站直身体,深深地、最后看了一眼那张椅子。

    “走吧,该交接的,都交接完了。这一次,是真的可以不用管事儿了。”

    说着,老指挥官打开房门,走入走廊。

    郭宇坤赶紧跟上,这次,他仔细地锁好了门。

    虽然,办公室里只剩下两套办公桌椅,已经不可能再有人来偷任何东西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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