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846章 引路悲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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离开那片散落着遗骸的高地后，队伍继续深入沼泽。
雾气越来越浓，已经从淡紫色变成了深紫，像是凝固的血块悬浮在空气中。能见度急剧下降，即使林薇提着青铜灯全力催发光芒，也只能照亮前方三五丈的距离。灯光照射在雾气上，折射出诡异的色彩，仿佛行走在一个巨大的万花筒内部。
更糟糕的是，那些记忆碎片的侵蚀越来越强烈了。
王胖子感觉自己的脑袋里像是塞进了无数个人的声音，他们在说话，在哭，在笑，在尖叫，吵得他太阳穴突突直跳。他使劲摇了摇头，试图把这些声音甩出去，但它们像是黏在脑子里的蛆虫，怎么也甩不掉。
“稳住心神。”孟青萝的声音从前方传来，平静而清冷，“不要去想那些声音，不要试图分辨它们的内容。把它们当成风声，雨声，忽略它们。”
“说、说得容易……”王胖子咬着牙，额头上青筋暴起，“它们一直在往我脑子里钻！”
阿木走在王胖子身边，忽然伸出手，重重按在王胖子的肩膀上。一股沉稳厚重的气息从阿木掌心传来，像是山岳般压下来，将那些躁动的记忆碎片暂时隔绝在外。
“谢谢木哥……”王胖子松了口气，感激地看了阿木一眼。
阿木没说话，只是点了点头，继续往前走。
又走了一炷香的功夫，前方的雾气中，忽然传来一个声音。
那是一个女人的歌声。
歌声很轻，很飘渺，像是从很远很远的地方传来的，又像是就在耳边低吟。旋律简单而悲凉，没有歌词，只是一个单纯的曲调，如泣如诉，像是有人在深夜的旷野中独自哭泣。
所有人都停下了脚步。
“你们……听到了吗？”王胖子咽了口唾沫，声音有些发颤。
“听到了。”夏树的目光紧紧锁定前方的雾气，右手已经按在了刀柄上，“保持警惕。”
歌声继续传来，忽远忽近，像是在引导着什么。奇怪的是，随着歌声的靠近，那些困扰众人的记忆碎片侵蚀感竟然减轻了许多，连雾气都似乎变得稀薄了一些。
“它在帮我们。”林薇轻声道，她的青铜灯灯焰在歌声中微微跳动，散发出更加柔和的光芒，“我能感觉到，这歌声中没有恶意。”
“没有恶意不代表没有危险。”楚云谨慎地说，“在这种地方，任何反常的现象都不能掉以轻心。”
“但它确实在指引方向。”孟青萝的目光投向歌声传来的方向，“而且，它指引的方向，与石头指引的方向是一致的。”
众人看向王胖子。王胖子低头看了看怀里的石头，石头正散发着微弱的土黄色光芒，光芒指向的方向，正是歌声传来的方向。
“石头说……走那边。”王胖子舔了舔嘴唇。
夏树沉默了片刻，做出了决定：“去看看。保持阵型，提高警惕。”
队伍循着歌声的方向前进。歌声始终保持着若即若离的距离，像是在前面引路。每当队伍走偏了方向，歌声就会变得急促一些；当队伍回到正确的路线上，歌声又会恢复那舒缓悲凉的旋律。
“它真的在给我们指路。”楚云低声说，语气中带着一丝难以置信，“这到底是什么东西？”
“不是活物。”王胖子忽然开口，他的眼神有些恍惚，通灵体的感应正在全力运转，“唱歌的……不是活人。它是一道执念，很微弱，快要消散了……但它还在坚持，还在等……”
“等什么？”夏树问。
王胖子闭上眼睛，努力感应了片刻，睁开眼时，眼眶有些发红：“等人。它在等人来接它……回家。”
众人沉默了。
歌声依然在前方飘荡，悲凉而执着。
穿过一片特别浓密的雾气后，前方的视野忽然开阔了一些。一片小小的空地出现在众人面前，空地的中央，生长着一株奇异的植物。
那是一朵花。
花朵约有碗口大小，花瓣呈现出半透明的质感，像是用最纯净的水晶雕琢而成。花瓣散发着柔和的银白色光芒，在紫色的雾气中显得格外醒目。花朵的中心，蜷缩着一个少女的虚影。
少女看上去约莫十五六岁，穿着一件古朴的素白衣裙，长发披散，面容清秀，双眼紧闭，像是睡着了。她的身体是半透明的，可以透过她看到后面的雾气，仿佛她本身就是一个投影。
歌声，正是从这朵花中传出的。
不，确切地说，是从那个少女虚影的口中传出的。她的嘴唇微微翕动，那悲凉而空灵的旋律便从她体内流淌出来，回荡在雾气中。
所有人都屏住了呼吸。
王胖子呆呆地看着那朵花，看着花心中蜷缩的少女虚影，心中忽然涌起一股说不清道不明的酸楚。他的通灵体在疯狂示警——这不是活物，这是一道执念，一道已经存在了不知多少年、即将消散的执念。
但她还在唱。
还在等。
林薇缓缓走上前，在忆魂花前蹲下，轻声道：“你在等谁？”
少女的歌声停歇了。
她缓缓睁开眼。
那是一双很清澈的眼睛，清澈得像山间的泉水，没有一丝杂质。她看着林薇，又看向林薇身后的众人，目光在王胖子怀里的石头上停留了片刻，然后露出一丝微笑。
那笑容很淡，很轻，却带着一种如释重负的轻松。
她抬起手，指向雾气中的一个方向。
所有人都顺着她手指的方向望去。那里雾气缭绕，什么都看不清，但所有人都感觉到，那个方向传来一种奇异的吸引力，像是在呼唤着什么。
“那里……”王胖子的声音有些沙哑，“是出路吗？”
少女没有回答。她只是微笑着，保持着那个指向的姿势，身体却开始变得越来越透明，像是风中的烛火，即将熄灭。
“等等！”王胖子急了，“你到底想告诉我们什么？你是谁？你为什么在这里？”
少女的嘴唇微微动了动，似乎想说些什么，但已经没有声音了。她的身体化作无数细碎的光点，如同萤火虫般飘散开来，融入周围的雾气中，最终彻底消失。
原地只剩下一朵忆魂花。
花瓣依然散发着微弱的银白色光芒，但已经没有了刚才的灵动，像是一盏即将燃尽的灯。一阵风吹过，花瓣片片凋零，化作灰烬，散落在泥土中。
王胖子愣愣地看着那些灰烬，心里空落落的。
“她走了。”林薇轻声道，“她的执念已经完成了。她等到了她要等的人。”
“可她什么都没说啊……”王胖子喃喃道。
“她说了。”孟青萝的声音从旁边传来，她正凝视着少女消失的方向，“她说，走那边。”
众人顺着那个方向望去。雾气深处，隐约可以看到一些模糊的轮廓，像是倒塌的建筑物，又像是某种巨大的骨架。
而在那些轮廓的更深处，似乎有什么东西，正在黑暗中等待着他们。
离开那片散落着遗骸的高地后，队伍继续深入沼泽。
雾气越来越浓，已经从淡紫色变成了深紫，像是凝固的血块悬浮在空气中。能见度急剧下降，即使林薇提着青铜灯全力催发光芒，也只能照亮前方三五丈的距离。灯光照射在雾气上，折射出诡异的色彩，仿佛行走在一个巨大的万花筒内部。
更糟糕的是，那些记忆碎片的侵蚀越来越强烈了。
王胖子感觉自己的脑袋里像是塞进了无数个人的声音，他们在说话，在哭，在笑，在尖叫，吵得他太阳穴突突直跳。他使劲摇了摇头，试图把这些声音甩出去，但它们像是黏在脑子里的蛆虫，怎么也甩不掉。
“稳住心神。”孟青萝的声音从前方传来，平静而清冷，“不要去想那些声音，不要试图分辨它们的内容。把它们当成风声，雨声，忽略它们。”
“说、说得容易……”王胖子咬着牙，额头上青筋暴起，“它们一直在往我脑子里钻！”
阿木走在王胖子身边，忽然伸出手，重重按在王胖子的肩膀上。一股沉稳厚重的气息从阿木掌心传来，像是山岳般压下来，将那些躁动的记忆碎片暂时隔绝在外。
“谢谢木哥……”王胖子松了口气，感激地看了阿木一眼。
阿木没说话，只是点了点头，继续往前走。
又走了一炷香的功夫，前方的雾气中，忽然传来一个声音。
那是一个女人的歌声。
歌声很轻，很飘渺，像是从很远很远的地方传来的，又像是就在耳边低吟。旋律简单而悲凉，没有歌词，只是一个单纯的曲调，如泣如诉，像是有人在深夜的旷野中独自哭泣。
所有人都停下了脚步。
“你们……听到了吗？”王胖子咽了口唾沫，声音有些发颤。
“听到了。”夏树的目光紧紧锁定前方的雾气，右手已经按在了刀柄上，“保持警惕。”
歌声继续传来，忽远忽近，像是在引导着什么。奇怪的是，随着歌声的靠近，那些困扰众人的记忆碎片侵蚀感竟然减轻了许多，连雾气都似乎变得稀薄了一些。
“它在帮我们。”林薇轻声道，她的青铜灯灯焰在歌声中微微跳动，散发出更加柔和的光芒，“我能感觉到，这歌声中没有恶意。”
“没有恶意不代表没有危险。”楚云谨慎地说，“在这种地方，任何反常的现象都不能掉以轻心。”
“但它确实在指引方向。”孟青萝的目光投向歌声传来的方向，“而且，它指引的方向，与石头指引的方向是一致的。”
众人看向王胖子。王胖子低头看了看怀里的石头，石头正散发着微弱的土黄色光芒，光芒指向的方向，正是歌声传来的方向。
“石头说……走那边。”王胖子舔了舔嘴唇。
夏树沉默了片刻，做出了决定：“去看看。保持阵型，提高警惕。”
队伍循着歌声的方向前进。歌声始终保持着若即若离的距离，像是在前面引路。每当队伍走偏了方向，歌声就会变得急促一些；当队伍回到正确的路线上，歌声又会恢复那舒缓悲凉的旋律。
“它真的在给我们指路。”楚云低声说，语气中带着一丝难以置信，“这到底是什么东西？”
“不是活物。”王胖子忽然开口，他的眼神有些恍惚，通灵体的感应正在全力运转，“唱歌的……不是活人。它是一道执念，很微弱，快要消散了……但它还在坚持，还在等……”
“等什么？”夏树问。
王胖子闭上眼睛，努力感应了片刻，睁开眼时，眼眶有些发红：“等人。它在等人来接它……回家。”
众人沉默了。
歌声依然在前方飘荡，悲凉而执着。
穿过一片特别浓密的雾气后，前方的视野忽然开阔了一些。一片小小的空地出现在众人面前，空地的中央，生长着一株奇异的植物。
那是一朵花。
花朵约有碗口大小，花瓣呈现出半透明的质感，像是用最纯净的水晶雕琢而成。花瓣散发着柔和的银白色光芒，在紫色的雾气中显得格外醒目。花朵的中心，蜷缩着一个少女的虚影。
少女看上去约莫十五六岁，穿着一件古朴的素白衣裙，长发披散，面容清秀，双眼紧闭，像是睡着了。她的身体是半透明的，可以透过她看到后面的雾气，仿佛她本身就是一个投影。
歌声，正是从这朵花中传出的。
不，确切地说，是从那个少女虚影的口中传出的。她的嘴唇微微翕动，那悲凉而空灵的旋律便从她体内流淌出来，回荡在雾气中。
所有人都屏住了呼吸。
王胖子呆呆地看着那朵花，看着花心中蜷缩的少女虚影，心中忽然涌起一股说不清道不明的酸楚。他的通灵体在疯狂示警——这不是活物，这是一道执念，一道已经存在了不知多少年、即将消散的执念。
但她还在唱。
还在等。
林薇缓缓走上前，在忆魂花前蹲下，轻声道：“你在等谁？”
少女的歌声停歇了。
她缓缓睁开眼。
那是一双很清澈的眼睛，清澈得像山间的泉水，没有一丝杂质。她看着林薇，又看向林薇身后的众人，目光在王胖子怀里的石头上停留了片刻，然后露出一丝微笑。
那笑容很淡，很轻，却带着一种如释重负的轻松。
她抬起手，指向雾气中的一个方向。
所有人都顺着她手指的方向望去。那里雾气缭绕，什么都看不清，但所有人都感觉到，那个方向传来一种奇异的吸引力，像是在呼唤着什么。
“那里……”王胖子的声音有些沙哑，“是出路吗？”
少女没有回答。她只是微笑着，保持着那个指向的姿势，身体却开始变得越来越透明，像是风中的烛火，即将熄灭。
“等等！”王胖子急了，“你到底想告诉我们什么？你是谁？你为什么在这里？”
少女的嘴唇微微动了动，似乎想说些什么，但已经没有声音了。她的身体化作无数细碎的光点，如同萤火虫般飘散开来，融入周围的雾气中，最终彻底消失。
原地只剩下一朵忆魂花。
花瓣依然散发着微弱的银白色光芒，但已经没有了刚才的灵动，像是一盏即将燃尽的灯。一阵风吹过，花瓣片片凋零，化作灰烬，散落在泥土中。
王胖子愣愣地看着那些灰烬，心里空落落的。
“她走了。”林薇轻声道，“她的执念已经完成了。她等到了她要等的人。”
“可她什么都没说啊……”王胖子喃喃道。
“她说了。”孟青萝的声音从旁边传来，她正凝视着少女消失的方向，“她说，走那边。”
众人顺着那个方向望去。雾气深处，隐约可以看到一些模糊的轮廓，像是倒塌的建筑物，又像是某种巨大的骨架。
而在那些轮廓的更深处，似乎有什么东西，正在黑暗中等待着他们。