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41章 火车进行曲（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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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克莱尔小姐。你和艾德蒙先生订婚多久了？”
“七个月。”克莱尔仍然有些抽噎的样子。
“你们的感情怎么样？”
克莱尔看了她一眼，有些不明所以。
“很好。”她说。
威廉在旁边点了点头，像是在替她作证。
朝仓月没有追问。
她在笔记本上写了几个字，然后站起来。
“最后一个问题。”她问，“你们认识塞西尔·布莱克吗？”
威廉和克莱尔对视了一眼。
“不算认识。”威廉说，“我的家族和他有一些业务往来，但我个人和他不熟。今天在车上遇到，只是打了个招呼。”
克莱尔摇头，“不熟悉。”
朝仓月回到弥莫撒身边的时候，他正坐在座位上，一只手撑着下巴看着窗外地树林，另一只手——在逗白絮的尾巴。
白毛大狐狸的尾巴依旧很好摸。
白絮缩在那里，倒是什么也没说。
“……我回来了。”
弥莫撒终于把手从白絮的尾巴上收回来，
“问完了？”
“问完了。”朝仓月在他对面坐下来，把笔记本摊开放在膝盖上，“但我认为他们都没有说实话。”
“理由？证据？”
“感觉。”
“倘若是苏阳在这里就不会这样说了。”
朝仓月有些无语，“他是他，我是我。”
“这件案子，”弥莫撒说，“你需要自己去想。动机是什么，手法是什么，谁做了什么，为什么要这么做。我不会告诉你答案。”
“……”
“但我可以把我看到的东西告诉你。”弥莫撒说，“你自己来判断。”
“死者艾德蒙·霍华德。死因初步判断是急性中毒。死亡时间大约在喝茶后二十到三十分钟，符合口服毒物后急性发作的时间窗口。”
“口腔黏膜有明显的灼伤痕迹，呈片状分布，颜色从鲜红到暗红。这说明毒物具有腐蚀性。结膜有出血点，瞳孔已经固定。嘴唇发紫，手指甲床发青，说明毒物可能影响了血液携氧能力，或者直接抑制了呼吸中枢。”
“嘴角有泡沫状液体，带一点黄绿色，是呕吐物。他死之前吐过，吐得很厉害，吐到最后已经没有食物了，只有胃液和胆汁。”
“洗手间角落里有一个一次性纸杯，里面还剩不到一厘米深的液体，颜色很淡，但杯壁上有一层极薄的、在灯光下呈蓝色的附着物。我大致推测是酸化蓝铁。”
金属这东西本来就康特人体，某一含量高了就容易出事。
生吃蓝铁我想也有说法，不是吗？
朝仓月皱了皱眉，“但乘务长泡茶的时候用的是白瓷茶杯，不是纸杯。而且艾德蒙喝茶的时候用的是白瓷杯——我看到他端起来的那个杯子是白瓷的，没有任何颜色。”
“哈，我这就不知道了，”弥莫撒有些无所谓的笑了笑，“自己去想吧。”
“……”
多么无聊的戏码？
朝仓月有些无语，但还是开始思考。
线索散落了一地，像被人打翻的拼图，她知道这些碎片应该能拼成一张完整的画，但她就是找不到那块把一切都串起来的核心。
她抬起头，看了一眼车厢里的其他人。
克莱尔还在原来的位置上，双手捧着那杯已经不冒热气的水，低着头，肩膀不再抖了，但整个人看起来像一尊被抽走了灵魂的蜡像。威廉坐在她对面，身体前倾，一只手撑着额头，手指在太阳穴上一下一下地按着，像是在忍受一场持续的偏头痛。
塞西尔已经从座位上站起来了，站在车厢另一头的窗前，双手背在身后，看着窗外那些越来越密的树林。
他的背影看起来很放松，甚至有些悠闲，像一个在观光列车上看风景的普通游客。
德里克还缩在车厢连接处的角落里，推车已经不在了——大概是乘务长让人推走了。
他蹲在地上，两只手抱着膝盖，整个人缩成小小的一团，像一个做错了事被罚站的孩子。
朝仓月闭上眼睛，试图在脑子里还原整个时间线。
服务员德里克推车经过，瓶子洒了，液体溅到艾德蒙的袖子上。艾德蒙发火。塞西尔过来劝架，递手帕。
威廉从洗手间回来，听说事情经过，让乘务长泡一杯红茶加柠檬赔礼。乘务长泡了茶，用白瓷杯端上来。艾德蒙喝了茶，说有点酸。
二十分钟后，艾德蒙开始不舒服，去了洗手间。又过了十几分钟，弥莫撒踹开门，艾德蒙已经死了。洗手间角落里有一个一次性纸杯，里面残留的液体在灯光下呈淡蓝色。
纸杯。
白瓷杯。
玻璃瓶。
蓝色的附着物。
她叹了口气，把笔记本合上，从口袋里摸出终端。
通讯录翻到“沧竹”这个名字的时候，她的手指顿了一下。
叫外援吧。
通讯接通得很快。
“朝仓月？”沧竹的声音从听筒里传出来，带着一点意外，“你居然会主动找我。出什么事了？”
“我在火车上。”朝仓月说，“有个人死了。急性中毒。我想问你一些事情。”
“问。”沧竹有些随意，似乎并不把这事儿放在心上，旁边隐约还能听见梓兰絮絮叨叨的声音。
朝仓月把死者的症状复述了一遍。
“嗯……重金属中毒，或者陶瓷中毒？”
沧竹说，“陶瓷制品在烧制过程中如果使用了含铅的釉料，酸性物质会浸出其中的铅。急性铅中毒的典型症状之一就是剧烈的呕吐，呕吐物带黄绿色是因为混入了胆汁。加上口腔黏膜的灼伤——酸性的铅溶液直接接触黏膜会造成这种损伤。
“除此之外应该还有个什么东西。”
沧竹说，然后似乎被什么声音打断了，有些无奈的远离终端说了什么又凑回来说，“你是不是还有什么信息没给我？”
“有个纸杯子上有蓝色痕迹。”
“……蓝铁中毒。一般来说这两种不可能这么快，是有人用了源石技艺催化。”
朝仓月陷入思考。
这是原理知道了，手法呢？
好像也差不多。
“还有什么事吗？”
朝仓月有些犹豫，“为什么弥莫撒会让我来解决？”
沧竹有些随意地说，“啊，这个啊，人是一个复杂的生物，他们习惯在感情里或者生活上逢场作戏。他们有的选择活着，有的选择死亡。如果是队长让你去思考的话，我想他应该是想让你明白，人应该为什么而存在。”
“克莱尔小姐。你和艾德蒙先生订婚多久了？”
“七个月。”克莱尔仍然有些抽噎的样子。
“你们的感情怎么样？”
克莱尔看了她一眼，有些不明所以。
“很好。”她说。
威廉在旁边点了点头，像是在替她作证。
朝仓月没有追问。
她在笔记本上写了几个字，然后站起来。
“最后一个问题。”她问，“你们认识塞西尔·布莱克吗？”
威廉和克莱尔对视了一眼。
“不算认识。”威廉说，“我的家族和他有一些业务往来，但我个人和他不熟。今天在车上遇到，只是打了个招呼。”
克莱尔摇头，“不熟悉。”
朝仓月回到弥莫撒身边的时候，他正坐在座位上，一只手撑着下巴看着窗外地树林，另一只手——在逗白絮的尾巴。
白毛大狐狸的尾巴依旧很好摸。
白絮缩在那里，倒是什么也没说。
“……我回来了。”
弥莫撒终于把手从白絮的尾巴上收回来，
“问完了？”
“问完了。”朝仓月在他对面坐下来，把笔记本摊开放在膝盖上，“但我认为他们都没有说实话。”
“理由？证据？”
“感觉。”
“倘若是苏阳在这里就不会这样说了。”
朝仓月有些无语，“他是他，我是我。”
“这件案子，”弥莫撒说，“你需要自己去想。动机是什么，手法是什么，谁做了什么，为什么要这么做。我不会告诉你答案。”
“……”
“但我可以把我看到的东西告诉你。”弥莫撒说，“你自己来判断。”
“死者艾德蒙·霍华德。死因初步判断是急性中毒。死亡时间大约在喝茶后二十到三十分钟，符合口服毒物后急性发作的时间窗口。”
“口腔黏膜有明显的灼伤痕迹，呈片状分布，颜色从鲜红到暗红。这说明毒物具有腐蚀性。结膜有出血点，瞳孔已经固定。嘴唇发紫，手指甲床发青，说明毒物可能影响了血液携氧能力，或者直接抑制了呼吸中枢。”
“嘴角有泡沫状液体，带一点黄绿色，是呕吐物。他死之前吐过，吐得很厉害，吐到最后已经没有食物了，只有胃液和胆汁。”
“洗手间角落里有一个一次性纸杯，里面还剩不到一厘米深的液体，颜色很淡，但杯壁上有一层极薄的、在灯光下呈蓝色的附着物。我大致推测是酸化蓝铁。”
金属这东西本来就康特人体，某一含量高了就容易出事。
生吃蓝铁我想也有说法，不是吗？
朝仓月皱了皱眉，“但乘务长泡茶的时候用的是白瓷茶杯，不是纸杯。而且艾德蒙喝茶的时候用的是白瓷杯——我看到他端起来的那个杯子是白瓷的，没有任何颜色。”
“哈，我这就不知道了，”弥莫撒有些无所谓的笑了笑，“自己去想吧。”
“……”
多么无聊的戏码？
朝仓月有些无语，但还是开始思考。
线索散落了一地，像被人打翻的拼图，她知道这些碎片应该能拼成一张完整的画，但她就是找不到那块把一切都串起来的核心。
她抬起头，看了一眼车厢里的其他人。
克莱尔还在原来的位置上，双手捧着那杯已经不冒热气的水，低着头，肩膀不再抖了，但整个人看起来像一尊被抽走了灵魂的蜡像。威廉坐在她对面，身体前倾，一只手撑着额头，手指在太阳穴上一下一下地按着，像是在忍受一场持续的偏头痛。
塞西尔已经从座位上站起来了，站在车厢另一头的窗前，双手背在身后，看着窗外那些越来越密的树林。
他的背影看起来很放松，甚至有些悠闲，像一个在观光列车上看风景的普通游客。
德里克还缩在车厢连接处的角落里，推车已经不在了——大概是乘务长让人推走了。
他蹲在地上，两只手抱着膝盖，整个人缩成小小的一团，像一个做错了事被罚站的孩子。
朝仓月闭上眼睛，试图在脑子里还原整个时间线。
服务员德里克推车经过，瓶子洒了，液体溅到艾德蒙的袖子上。艾德蒙发火。塞西尔过来劝架，递手帕。
威廉从洗手间回来，听说事情经过，让乘务长泡一杯红茶加柠檬赔礼。乘务长泡了茶，用白瓷杯端上来。艾德蒙喝了茶，说有点酸。
二十分钟后，艾德蒙开始不舒服，去了洗手间。又过了十几分钟，弥莫撒踹开门，艾德蒙已经死了。洗手间角落里有一个一次性纸杯，里面残留的液体在灯光下呈淡蓝色。
纸杯。
白瓷杯。
玻璃瓶。
蓝色的附着物。
她叹了口气，把笔记本合上，从口袋里摸出终端。
通讯录翻到“沧竹”这个名字的时候，她的手指顿了一下。
叫外援吧。
通讯接通得很快。
“朝仓月？”沧竹的声音从听筒里传出来，带着一点意外，“你居然会主动找我。出什么事了？”
“我在火车上。”朝仓月说，“有个人死了。急性中毒。我想问你一些事情。”
“问。”沧竹有些随意，似乎并不把这事儿放在心上，旁边隐约还能听见梓兰絮絮叨叨的声音。
朝仓月把死者的症状复述了一遍。
“嗯……重金属中毒，或者陶瓷中毒？”
沧竹说，“陶瓷制品在烧制过程中如果使用了含铅的釉料，酸性物质会浸出其中的铅。急性铅中毒的典型症状之一就是剧烈的呕吐，呕吐物带黄绿色是因为混入了胆汁。加上口腔黏膜的灼伤——酸性的铅溶液直接接触黏膜会造成这种损伤。
“除此之外应该还有个什么东西。”
沧竹说，然后似乎被什么声音打断了，有些无奈的远离终端说了什么又凑回来说，“你是不是还有什么信息没给我？”
“有个纸杯子上有蓝色痕迹。”
“……蓝铁中毒。一般来说这两种不可能这么快，是有人用了源石技艺催化。”
朝仓月陷入思考。
这是原理知道了，手法呢？
好像也差不多。
“还有什么事吗？”
朝仓月有些犹豫，“为什么弥莫撒会让我来解决？”
沧竹有些随意地说，“啊，这个啊，人是一个复杂的生物，他们习惯在感情里或者生活上逢场作戏。他们有的选择活着，有的选择死亡。如果是队长让你去思考的话，我想他应该是想让你明白，人应该为什么而存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