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2章 废纸惊魂：智解《西游》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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徐妙云？
这三个字，像是一盆冰水，从头顶浇下，让周明混沌的脑袋瞬间清醒。
这个女魔头，她来干什么？
距离上次诗会，已经过去十几天了。
这些天，他刻意把自己关在府里，大门不出二门不迈，就是为了躲避这些剪不断理还乱的破事。
本以为风头过去了，自己可以安安心心当个写手，混吃等死。
没想到，他躲过了初一，没躲过十五。
这煞星，竟然直接杀上门来了！
周明一个鲤鱼打挺从床上弹起来，脑子里警铃大作。
她来干嘛？
兴师问罪？因为自己让她爹在诗会上下不来台？
还是替临安公主出头？来骂自己是个负心薄幸的渣男？
又或者是……徐达那个莽夫，贼心不死，又派女儿来当说客了？
一个个念头在周明脑中闪过，每一个，都让他头皮发麻。
“人呢？”周明一边手忙脚乱地穿着衣服，一边问。
“回侯爷，徐二小姐……正在前厅喝茶。”周福的嗓音里带着一丝颤抖。
显然，徐妙云的气场，连他这个见惯了世面的管家都有些扛不住。
“知道了，让她等着。”
周明磨磨蹭蹭，故意洗漱了半个时辰，把自己的仪容整理得一丝不苟，这才慢悠悠地踱步走向前厅。
拖延战术。
他要让她等，让她不耐烦，这样才能在接下来的交锋中，占据一丝主动。
然而，当他走进前厅时，却发现自己的算盘，打空了。
徐妙云正端坐在主位旁的客座上，姿态优雅地端着一杯茶，小口地品着。
她没有半分不耐，神态自若，仿佛她才是这座侯府的主人。
听到脚步声，她抬起头，一双清亮的眸子望了过来。
周明感觉自己像是被一台ct机从头到脚扫描了一遍，所有心思都无所遁形。
“侯爷好大的架子，让小女子好等。”徐妙云放下茶杯，不咸不淡地开口。
“哪里哪里，刚睡醒，仪容不整，怕唐突了佳人。”周明打着哈哈，在她对面的主位上坐下，心里却在疯狂吐槽。
来了来了，这熟悉的压迫感。
“侯爷倒是清闲。”徐妙云的视线在他脸上转了一圈，“不像我们这些凡夫俗子，每日都要为俗事奔波。”
周明心里咯噔一下。
这话里有话啊。
这是在讽刺自己躲在府里当缩头乌龟？
“徐二小姐今日大驾光临，不知有何贵干？”周明决定开门见山，他实在没心情跟这个女人绕圈子。
徐妙云没有立刻回答。
她从随身的侍女手中，接过一个用锦帕包裹着的东西，轻轻放在了桌上。
周明的心，瞬间提到了嗓子眼。
这是什么？
定情信物？
还是徐达那个老匹夫写的婚书？
只见徐妙云伸出纤纤玉指，将锦帕一层层地，缓缓揭开。
动作不快，却带着一种无形的压力，让周明感觉呼吸都有些困难。
终于，锦帕被完全揭开。
露出来的，不是什么信物，也不是什么婚书。
而是一张……揉得皱巴巴，还沾着几个墨点的废纸。
周明整个人都愣住了。
他死死地盯着那张纸，脑子里轰的一声，一片空白。
这张纸，他化成灰都认识！
这不就是他昨天晚上，写《西游记》时，因为打喷嚏滴上墨汁而毁掉，随手揉成一团扔进废纸篓里的那一页吗？！
怎么会在这里？
怎么会到了徐妙云的手里？！
一瞬间，一股寒意从脚底板直冲天灵盖。
他的府邸，不安全！
有人在监视他！甚至能拿到他书房里的废纸！
是锦衣卫？还是徐达派来的人？
周明后背的冷汗，刷的一下就下来了。
他扔掉的那一页，写的是什么来着？
龙宫夺宝！地府勾魂！
孙悟空打上凌霄宝殿，说什么“皇帝轮流做，明年到我家”！
完了！
这要是被朱元璋看到，自己就是浑身长满了嘴也解释不清了！
这是诛九族的死罪！
“侯爷，脸色怎么这么难看？”徐妙云好整以暇地看着他，嘴角噙着一抹若有若无的笑意。
“没……没什么。”周明强迫自己镇定下来，挤出一个比哭还难看的笑容，“就是……有点好奇，徐二小姐从哪儿淘来的这么一张废纸？本侯府上，难道已经穷到要变卖废品的地步了吗？”
他试图用自嘲来蒙混过关。
然而，徐妙云根本不吃他这一套。
“侯爷府上的废品，可都是宝贝呢。”她伸出玉指，轻轻点着那张废纸。“小女子只是偶然听闻，应天府的纸行里，最近出了一批‘侯府特供’的废纸，墨迹清奇，颇受一些附庸风雅之人的追捧。小女子一时好奇，便也买了几斤回来瞧瞧。”
周明：“……”
周福！你这个吃里扒外的狗东西！老子回去不扒了你的皮！
他现在杀了管家的心都有了。
家贼难防啊！
“不想，竟在这废纸堆里，发现了一段奇文。”徐妙云的指尖，停留在纸上的一行字上。
她朱唇轻启，缓缓念道：
“‘混沌未分天地乱，茫茫渺渺无人见。自从盘古破鸿蒙，开辟从兹清浊辨。’”
她的声音清脆悦耳，念出这几句诗，竟带着一种别样的韵味。
周明的心，却沉到了谷底。
“呵呵，徐二小姐见笑了。”他干笑着，“不过是些胡言乱语，当不得真，当不得真。”
“胡言乱语？”徐妙云抬起头，那双清亮的眸子里，闪烁着一种探究的光芒，“这开篇的气魄，可不像是胡言乱语。”
她继续向下看去。
“‘海外有一国土，名曰傲来国。国近大海，海中有一座名山，唤为花果山……山顶上，有一块仙石……内育仙胞，一日迸裂，产一石卵，似圆球样大。因见风，化作一个石猴。’”
她念到这里，停了下来，饶有兴致地看着周明。
“石猴？侯爷的想象力，当真是天马行空。小女子饱读诗书，却从未在哪本志怪杂谈里，见过如此新奇的说法。”
“小孩子看的玩意儿，上不得台面。”周明一口咬死，绝不承认。
开玩笑，这东西要是承认了，那后面大闹天宫的“反动言论”怎么解释？
“是吗？”徐妙云轻笑一声，显然不信。
她的视线，落在了那被墨点污了的一处。
“‘……悟空……掣开脚步，一路解数，直打到通明殿里，灵霄殿外。’”
她缓缓念出这句，然后抬起头，一双眸子，紧紧地锁住了周明。
“侯爷，这‘悟空’，又是何人？他要打到灵霄殿，所为何事？这灵霄殿，住的又是哪路神仙？”
一连串的问题，如同连珠炮，砸得周明头晕眼花。
他感觉自己不是在跟一个古代的大家闺秀对话，而是在接受一场来自国安部门的审讯。
这个女人，太敏锐了！
她精准地抓住了最要命的那个点！
周明的大脑飞速运转，他知道，再装傻充愣，只会让她更加怀疑。
必须想个办法，把这个故事的性质，彻底扭转过来！
“咳咳。”周明清了清嗓子，换上了一副悲天悯人的神情。
“徐二小姐有所不知。我写的这个，并非什么奇闻异事，而是一个……寓言故事。”
“寓言？”
“没错。”周明一脸沉痛地说道，“这个石猴，它天生地养，无父无母，不懂规矩，不敬神佛，它代表的，是人心之中，最原始的，那股无法无天的‘心猿’！”
“这只心猿，神通广大，搅得三界不宁。而这个故事，讲的就是，如何将这只为祸人间的‘心猿’，降服、教化，最终让它皈依正途，修成正果的故事！”
周明为自己的机智点了个赞。
把一本反抗巨着，硬生生给扭转成了弘扬正能量的劝世良言。
我他娘的真是个天才！
徐妙云静静地听着，没有说话。
她看着周明那副一本正经胡说八道的样子，清亮的眸子里，闪过一丝不易察觉的笑意。
许久，她才点了点头。
“原来如此。倒也说得通。”
周明心中一块大石落地。
总算……糊弄过去了。
然而，他这口气还没松完，就听徐妙云悠悠地开口了。
“既然是劝世良言，那更不该被埋没在废纸堆里。”
她将那张废纸，往前轻轻一推。
“侯爷，这故事，听起来很有趣。不知，可否让小女子，拜读全文？”
徐妙云？
这三个字，像是一盆冰水，从头顶浇下，让周明混沌的脑袋瞬间清醒。
这个女魔头，她来干什么？
距离上次诗会，已经过去十几天了。
这些天，他刻意把自己关在府里，大门不出二门不迈，就是为了躲避这些剪不断理还乱的破事。
本以为风头过去了，自己可以安安心心当个写手，混吃等死。
没想到，他躲过了初一，没躲过十五。
这煞星，竟然直接杀上门来了！
周明一个鲤鱼打挺从床上弹起来，脑子里警铃大作。
她来干嘛？
兴师问罪？因为自己让她爹在诗会上下不来台？
还是替临安公主出头？来骂自己是个负心薄幸的渣男？
又或者是……徐达那个莽夫，贼心不死，又派女儿来当说客了？
一个个念头在周明脑中闪过，每一个，都让他头皮发麻。
“人呢？”周明一边手忙脚乱地穿着衣服，一边问。
“回侯爷，徐二小姐……正在前厅喝茶。”周福的嗓音里带着一丝颤抖。
显然，徐妙云的气场，连他这个见惯了世面的管家都有些扛不住。
“知道了，让她等着。”
周明磨磨蹭蹭，故意洗漱了半个时辰，把自己的仪容整理得一丝不苟，这才慢悠悠地踱步走向前厅。
拖延战术。
他要让她等，让她不耐烦，这样才能在接下来的交锋中，占据一丝主动。
然而，当他走进前厅时，却发现自己的算盘，打空了。
徐妙云正端坐在主位旁的客座上，姿态优雅地端着一杯茶，小口地品着。
她没有半分不耐，神态自若，仿佛她才是这座侯府的主人。
听到脚步声，她抬起头，一双清亮的眸子望了过来。
周明感觉自己像是被一台ct机从头到脚扫描了一遍，所有心思都无所遁形。
“侯爷好大的架子，让小女子好等。”徐妙云放下茶杯，不咸不淡地开口。
“哪里哪里，刚睡醒，仪容不整，怕唐突了佳人。”周明打着哈哈，在她对面的主位上坐下，心里却在疯狂吐槽。
来了来了，这熟悉的压迫感。
“侯爷倒是清闲。”徐妙云的视线在他脸上转了一圈，“不像我们这些凡夫俗子，每日都要为俗事奔波。”
周明心里咯噔一下。
这话里有话啊。
这是在讽刺自己躲在府里当缩头乌龟？
“徐二小姐今日大驾光临，不知有何贵干？”周明决定开门见山，他实在没心情跟这个女人绕圈子。
徐妙云没有立刻回答。
她从随身的侍女手中，接过一个用锦帕包裹着的东西，轻轻放在了桌上。
周明的心，瞬间提到了嗓子眼。
这是什么？
定情信物？
还是徐达那个老匹夫写的婚书？
只见徐妙云伸出纤纤玉指，将锦帕一层层地，缓缓揭开。
动作不快，却带着一种无形的压力，让周明感觉呼吸都有些困难。
终于，锦帕被完全揭开。
露出来的，不是什么信物，也不是什么婚书。
而是一张……揉得皱巴巴，还沾着几个墨点的废纸。
周明整个人都愣住了。
他死死地盯着那张纸，脑子里轰的一声，一片空白。
这张纸，他化成灰都认识！
这不就是他昨天晚上，写《西游记》时，因为打喷嚏滴上墨汁而毁掉，随手揉成一团扔进废纸篓里的那一页吗？！
怎么会在这里？
怎么会到了徐妙云的手里？！
一瞬间，一股寒意从脚底板直冲天灵盖。
他的府邸，不安全！
有人在监视他！甚至能拿到他书房里的废纸！
是锦衣卫？还是徐达派来的人？
周明后背的冷汗，刷的一下就下来了。
他扔掉的那一页，写的是什么来着？
龙宫夺宝！地府勾魂！
孙悟空打上凌霄宝殿，说什么“皇帝轮流做，明年到我家”！
完了！
这要是被朱元璋看到，自己就是浑身长满了嘴也解释不清了！
这是诛九族的死罪！
“侯爷，脸色怎么这么难看？”徐妙云好整以暇地看着他，嘴角噙着一抹若有若无的笑意。
“没……没什么。”周明强迫自己镇定下来，挤出一个比哭还难看的笑容，“就是……有点好奇，徐二小姐从哪儿淘来的这么一张废纸？本侯府上，难道已经穷到要变卖废品的地步了吗？”
他试图用自嘲来蒙混过关。
然而，徐妙云根本不吃他这一套。
“侯爷府上的废品，可都是宝贝呢。”她伸出玉指，轻轻点着那张废纸。“小女子只是偶然听闻，应天府的纸行里，最近出了一批‘侯府特供’的废纸，墨迹清奇，颇受一些附庸风雅之人的追捧。小女子一时好奇，便也买了几斤回来瞧瞧。”
周明：“……”
周福！你这个吃里扒外的狗东西！老子回去不扒了你的皮！
他现在杀了管家的心都有了。
家贼难防啊！
“不想，竟在这废纸堆里，发现了一段奇文。”徐妙云的指尖，停留在纸上的一行字上。
她朱唇轻启，缓缓念道：
“‘混沌未分天地乱，茫茫渺渺无人见。自从盘古破鸿蒙，开辟从兹清浊辨。’”
她的声音清脆悦耳，念出这几句诗，竟带着一种别样的韵味。
周明的心，却沉到了谷底。
“呵呵，徐二小姐见笑了。”他干笑着，“不过是些胡言乱语，当不得真，当不得真。”
“胡言乱语？”徐妙云抬起头，那双清亮的眸子里，闪烁着一种探究的光芒，“这开篇的气魄，可不像是胡言乱语。”
她继续向下看去。
“‘海外有一国土，名曰傲来国。国近大海，海中有一座名山，唤为花果山……山顶上，有一块仙石……内育仙胞，一日迸裂，产一石卵，似圆球样大。因见风，化作一个石猴。’”
她念到这里，停了下来，饶有兴致地看着周明。
“石猴？侯爷的想象力，当真是天马行空。小女子饱读诗书，却从未在哪本志怪杂谈里，见过如此新奇的说法。”
“小孩子看的玩意儿，上不得台面。”周明一口咬死，绝不承认。
开玩笑，这东西要是承认了，那后面大闹天宫的“反动言论”怎么解释？
“是吗？”徐妙云轻笑一声，显然不信。
她的视线，落在了那被墨点污了的一处。
“‘……悟空……掣开脚步，一路解数，直打到通明殿里，灵霄殿外。’”
她缓缓念出这句，然后抬起头，一双眸子，紧紧地锁住了周明。
“侯爷，这‘悟空’，又是何人？他要打到灵霄殿，所为何事？这灵霄殿，住的又是哪路神仙？”
一连串的问题，如同连珠炮，砸得周明头晕眼花。
他感觉自己不是在跟一个古代的大家闺秀对话，而是在接受一场来自国安部门的审讯。
这个女人，太敏锐了！
她精准地抓住了最要命的那个点！
周明的大脑飞速运转，他知道，再装傻充愣，只会让她更加怀疑。
必须想个办法，把这个故事的性质，彻底扭转过来！
“咳咳。”周明清了清嗓子，换上了一副悲天悯人的神情。
“徐二小姐有所不知。我写的这个，并非什么奇闻异事，而是一个……寓言故事。”
“寓言？”
“没错。”周明一脸沉痛地说道，“这个石猴，它天生地养，无父无母，不懂规矩，不敬神佛，它代表的，是人心之中，最原始的，那股无法无天的‘心猿’！”
“这只心猿，神通广大，搅得三界不宁。而这个故事，讲的就是，如何将这只为祸人间的‘心猿’，降服、教化，最终让它皈依正途，修成正果的故事！”
周明为自己的机智点了个赞。
把一本反抗巨着，硬生生给扭转成了弘扬正能量的劝世良言。
我他娘的真是个天才！
徐妙云静静地听着，没有说话。
她看着周明那副一本正经胡说八道的样子，清亮的眸子里，闪过一丝不易察觉的笑意。
许久，她才点了点头。
“原来如此。倒也说得通。”
周明心中一块大石落地。
总算……糊弄过去了。
然而，他这口气还没松完，就听徐妙云悠悠地开口了。
“既然是劝世良言，那更不该被埋没在废纸堆里。”
她将那张废纸，往前轻轻一推。
“侯爷，这故事，听起来很有趣。不知，可否让小女子，拜读全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