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11章 一网打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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马车抵达定水县县衙的时候，许为携带麾下官吏和县内大户热情地出门相迎。
陈善掀开帘子正准备打招呼，一道灰色的影子贴着地面窜了过来，四肢着地跪在车侧。
许为定睛一看，发现是个穿着烂布条的胡奴，一道道纵横交错的血痕在他的胳膊和后背上清晰可见。
身后众人不禁惊讶又纳罕，面面相觑猜测对方的底细。
“县尊，请下车。”
胡奴扭过头，脸上挂着谄媚的笑容。
陈善一时间心思百转。
只要你足够强大，永远不缺鹰犬爪牙为你所用。
这小子别的不偷，专门去偷酒肆里的铁锅，可见脑子还算灵光。
而且又善于抓住机会阿谀媚上，假以时日不又是一个林国忠吗？
“男儿膝下有黄金。”
“本官无需你跪，也没有踩踏他人的喜好。”
“起来吧。”
陈善淡淡地发话。
胡奴不肯起身，低着头说：“能为县尊垫脚，乃是小人的荣幸。”
“请县尊下车。”
陈善玩味地笑了笑，四个神枪手立刻冲过来把他拖走。
想给本官垫脚的人太多了，起码目前你还排不上号。
车辕的下方藏有折叠式的三段阶梯，车夫熟练地将它展开，然后以脚撑接地。
陈善这才搀扶着夫人小心翼翼地下车，并且冲着胡奴莞尔一笑。
此时对方既尴尬又羞愧，他根本就没想到县尊的座驾上竟然还有如此贴心的精巧设计。
不过脸上臊红了片刻后，他很快平复心态。
机会向来只留给有准备的人，只要持之以恒的努力，早晚会在陈县尊身边占有一席之地。
“学生见过师长。”
“下官见过郡守。”
“草民参见郡守。”
定水县的人纷纷簇拥着许为上前行礼。
陈善从容笑道：“搞这么大阵仗干什么？”
“西河县住在大河上游，定水县住在大河下游。”
“世世代代比邻而居，互相嫁娶。”
“咱们不说亲如兄弟，也是打断骨头连着筋。”
他亲切地作揖行礼：“各位乡亲，西河陈修德有礼了。”
定水县大户们面泛红光，虚荣心得到了极大满足。
陈善伸手比了一圈：“连发重弩的承包商都在这里了吧？”
许为点了点头：“正是。”
“师长请容学生给您介绍一下。”
陈善摆了摆手：“先不急。”
他回身喊道：“把车上的订金搬下来。”
“待会儿许县令点了名字，本官先把订金发下去。”
“定水县的乡亲愿意承接我陈修德的营生，那就是一片拳拳襄助之情。”
“本官不能亏待了他们。”
四名神枪手连同随行侍卫麻利的打开车厢后门，从上面卸下一个个沉重的木箱。
在场者非富即贵，一眼便看出里面极大可能装的是黄金。
这……
工坊的地基还没打下去呢，订金先送到家了。
怪不得陈修德能干出这么大的事业呢，光是这份豪爽和阔气，就绝非一般人能比。
陈善倒不是真的钱多到烧手，而是连发重弩已然有客户下了大单。
不是别人，正是月氏王弟阿罗那！
更确切的说，拍板的是他手下头号心腹金文安。
陈善只简单地介绍了这种弩机的性能，并且让对方亲自上手体验了一番，金文安当场表示月氏要大量采购。
仅仅过了两天，他就得到阿罗那的首肯，并且以大笔黄金缴纳了首款。
“郡守，使不得，这真的使不得。”
“您的信义天下皆知，何须订金。”
“你我友邻互助，乃是应有之义，哪有先让您掏钱的道理。”
“陈郡守，这笔钱我们不能收，您折煞我等了。”
众人连连推拒，言辞十分诚恳。
陈善劝道：“拿着吧。”
“修德同样出身微末，知道白手起家的不易。”
“兴建工坊、购置器械、招募劳工、采买原料，这些哪样不要钱？”
“先给订金并非看轻了各位，而是帮尔等去除后顾之忧。”
“你们只要按时保质保量的交货，余下的全包在我身上。”
许为半开玩笑地说：“诸位勿需客气。”
“说不定这一会儿功夫，西河县的工坊就把订金全赚回来了。”
“尔等再推辞不受，反倒显得小家子气喽。”
定水县的大户闻言苦笑不止。
“县令教训的是，我们这等小门小户，没经历过什么大阵仗，让陈郡守见笑了。”
“订金权且收下，您交代的事我们一定竭尽全力办好。”
“若是有以次充好，延误工期，在下提头来见！”
“受人之托，忠人之事，只要我等还有一口气在，您的货肯定如数如期交上。”
陈善对定水县这些承包商的态度非常满意。
我的钱到位了，你们把事情办好，大家都开心。
可要是有人拿了钱不办事，那就别怪我派出执法队跟你讲讲道理了。
“师长请。”
“师母，您里面请。”
自始至终，嬴丽曼一手抱着襁褓一手拽着碧漪，都没参与他们的谈话。
按照常理来讲，定水县的这些小人物想见娄敬一面都难，与她夫君搭上话更是想都别想。
嬴丽曼甚至懒得应付一下，完全无视了他们的存在。
许为把众人迎进了县衙，陈善二话不说直接吩咐随从打开了搬进来的木箱。
金灿灿的光芒瞬间晃花了人眼，嬴丽曼听到现场的吸气声不由面露轻蔑之色。
西河县凡是有实力做大宗货物的，哪个会把这点钱看在眼里？
也就你们定水县的人小打小闹惯了，才会如此少见多怪。
陈善给许为使了个眼色，后者立刻开始依次介绍。
“师长，这位是县内大族何氏的族长，主要经营木料货场。”
“连发弩弓的箭枝便是交由他接下的。”
何氏连忙谦虚的说：“小本生意，聊以糊口而已。”
“陈郡守，不瞒您说，以往官府分派下来的军需供给，其中箭枝一项，便是由何氏承办的。”
陈善瞬间明了，这是专业人士啊！
北军的辎重补给除了从京畿调拨，更多的是由北疆十二郡提供。
而地方官府又把任务层层摊派，逼迫民间的豪强大户承担其中一部分。
对方干了这么久还没倒闭，想来背后也是有些门道的。
“不知何氏每年能产多少枚箭枝？”
陈善细心地询问。
许为抢先回答：“缴纳官府一万枚，若有战事会另行催缴，最多的一年上交了一万三千五百枚。”
陈善当场愣住：“一万枚？”
“这够干嘛的？”
“两军交战，一轮齐射都凑不齐。”
何氏尴尬地无地自容。
一万枚您还嫌少？
似我们这等小户人家，摊派上这样的差事险些要了全家的性命。
再多真的只能悬梁自尽啦！
陈善正色道：“一年一百万枚，他能不能做的出来？”
何氏听到这个数字，两条腿直打摆子，当场软了下去。
许为连忙将对方扶起，笑着宽慰道：“短箭与长箭不同，手工切削、打磨、校直与机械加工更是天差地别。”
“只要遵照本官的指示，完成百万之数并不难。”
何氏如丧考妣，颤声道：“许县令，小人若是做不出来怎么办？”
许为泰然自若：“师长处置下来，本官替你担着。”
何氏终于松了口气，抬手擦了擦额头的冷汗。
陈善招了招手：“既然爱徒肯为你担保，箭枝的生产就交给你了。”
“过来领钱。”
何氏颤颤巍巍，两条腿完全不听使唤。
余者见到这一幕，心里不由七上八下。
陈修德的钱不好挣啊！
双方的实力根本不在同一个层次，人家张口便是箭枝百万，他们拿什么交货？
幸好许为在场，不停地许诺担保，才勉强压下众人的疑虑。
无论做什么生意，提前收到货款都是一件值得庆贺的事。
但在场的人没有一个能笑得出来，连刚刚入手的黄金也似带着灼人的温度，烫的他们坐立不安。
“捷报！”
“捷报！”
“关外大捷！”
一名风尘仆仆的传信士卒径直闯进了县衙，视线四处搜寻陈善的身影。
众人满头雾水，不知捷从何来。
“这里呢。”
陈善一边清点钱数，一边伸手招了招。
他头也不抬，随口问道：“可是傅将军打了胜仗？”
士卒激动地晃着手中装有捷报的竹筒：“郡守，大胜！前所未有的大胜！”
陈善竖起手掌：“小点声，刚刚数到多少又忘了。”
“许为，你带他先去沐浴更衣，再准备好酒好肉让其饱餐一顿。”
这时候他才抬起头，冲对方颔首致意：“你们都是好样的，辛苦了。”
士卒心中的失望立时消散不见，嗓门洪亮地回道：“为郡守效力，万死不辞！”
陈善指了指后衙的方向：“去歇息吧。”
士卒双手捧着竹筒，把它放在书案上之后，行了一礼这才跟随许为离开。
“下一个是谁？”
“怎么没人过来呢？钱都不要啦？”
剩下的几个大户互相推让一番，不知是谁出声道：“郡守，军情紧急，您先处理完正事再说，我们在此等候便是。”
陈善失笑道：“仗都打完了，胜负已分，哪有什么紧急军情。”
“把金子分下去才是头等大事。”
终于有人忍不住问：“郡守，勿怪在下多嘴，方才听到什么关外大捷，您这是与谁交战？”
陈善一下子明白了对方的想法。
你们最怕听到的答案，一定是北军吧？
“长城关塞之外，还能有谁？”
“不就是如野草般肆意滋长的胡人嘛！”
陈善叹了口气：“小树不修不直溜，人不修理哏赳赳。”
“以往是修德太过纵容，逐渐让他们生出了轻慢之心。”
“打完这一仗，至少可保草原十年安定。”
众人你看我，我看你，不由暗暗心惊。
“陈郡守，冒犯您的是哪个部落？”
何氏试探性地问道。
陈善脱口而出：“没有哪个，是全部。”
不少人惊呼出声：“全部？！”
陈善点了点头：“单个部族哪敢与我作对，正是聚集了一帮乌合之众，才给了他们忤逆作乱的底气。”
“哧，恰好省得我多费手脚，干脆把他们一网打尽。”
在场者沉默无声，似乎难以消化这个亲耳听到的消息。
胡人的存在历史到底有多久已经无人知晓，他们大概是与中原文明相伴而生，打从周天子分封诸侯的时候，双方就开始纷争不断。
此时听到陈善说什么一网打尽，着实难以让人信服。
“傅宽既然敢报大捷，斩首定在万数以上。”
“前所未有的大捷……最起码得两万吧？”
订金发放的流程被打断，陈善只好拿起了手边的竹筒，磕掉封口的火漆。
捷报内容完全不出所料，傅宽先以火炮重挫匈奴联军锐气，然后率兵迎面攻上，直接打穿了对方军阵。
头曼单于这老货不知所踪，联军群龙无首，各部头领慑于西河军威势，纷纷畏怯不前。
火器军瞅准时机，马拉人推将火炮阵地前移。
当炮声再次响起的时候，此战再无悬念。
匈奴联军兵败如山倒，被傅宽一路穷追猛打，死伤惨重。
“可惜了。”
陈善轻轻叹了口气。
众人不解地问：“郡守，您说什么可惜了？”
陈善放下手中的捷报：“罪魁祸首活不见人，死不见尸，难解我心头之恨。”
“又未能将匈奴联军尽数歼灭，仅仅斩获两万有余。”
“不过幸好，傅宽离头曼部不远，此时已经带兵杀过去了。”
“这下该斩草除根了吧。”
他的每一句话都说的不疾不徐，似乎口中所述仅是一件稀松平常的小事。
但是对定水县的大户来说，却无异于平地风雷起，心中掀起惊涛骇浪。
匈奴诸部真的联合在一起了？
就这样还是不敌陈修德，而且大败亏输？
头曼单于凶名赫赫，乃是匈奴中屈指可数的强大部落。
从方才听到的消息，好像要被灭族了？
几乎在同时，北军大营的蒙恬也知悉了此战的结果。
虽然早有所料，知道匈奴诸部不是陈善的对手，但是被如此干脆利落的击败，还是让他一时间无法接受。
当看完所有军情奏报后，他的眉头更是拧成了一个疙瘩。
西河军动用了火炮！
而且火炮的威力大大超出了他的认知！
马车抵达定水县县衙的时候，许为携带麾下官吏和县内大户热情地出门相迎。
陈善掀开帘子正准备打招呼，一道灰色的影子贴着地面窜了过来，四肢着地跪在车侧。
许为定睛一看，发现是个穿着烂布条的胡奴，一道道纵横交错的血痕在他的胳膊和后背上清晰可见。
身后众人不禁惊讶又纳罕，面面相觑猜测对方的底细。
“县尊，请下车。”
胡奴扭过头，脸上挂着谄媚的笑容。
陈善一时间心思百转。
只要你足够强大，永远不缺鹰犬爪牙为你所用。
这小子别的不偷，专门去偷酒肆里的铁锅，可见脑子还算灵光。
而且又善于抓住机会阿谀媚上，假以时日不又是一个林国忠吗？
“男儿膝下有黄金。”
“本官无需你跪，也没有踩踏他人的喜好。”
“起来吧。”
陈善淡淡地发话。
胡奴不肯起身，低着头说：“能为县尊垫脚，乃是小人的荣幸。”
“请县尊下车。”
陈善玩味地笑了笑，四个神枪手立刻冲过来把他拖走。
想给本官垫脚的人太多了，起码目前你还排不上号。
车辕的下方藏有折叠式的三段阶梯，车夫熟练地将它展开，然后以脚撑接地。
陈善这才搀扶着夫人小心翼翼地下车，并且冲着胡奴莞尔一笑。
此时对方既尴尬又羞愧，他根本就没想到县尊的座驾上竟然还有如此贴心的精巧设计。
不过脸上臊红了片刻后，他很快平复心态。
机会向来只留给有准备的人，只要持之以恒的努力，早晚会在陈县尊身边占有一席之地。
“学生见过师长。”
“下官见过郡守。”
“草民参见郡守。”
定水县的人纷纷簇拥着许为上前行礼。
陈善从容笑道：“搞这么大阵仗干什么？”
“西河县住在大河上游，定水县住在大河下游。”
“世世代代比邻而居，互相嫁娶。”
“咱们不说亲如兄弟，也是打断骨头连着筋。”
他亲切地作揖行礼：“各位乡亲，西河陈修德有礼了。”
定水县大户们面泛红光，虚荣心得到了极大满足。
陈善伸手比了一圈：“连发重弩的承包商都在这里了吧？”
许为点了点头：“正是。”
“师长请容学生给您介绍一下。”
陈善摆了摆手：“先不急。”
他回身喊道：“把车上的订金搬下来。”
“待会儿许县令点了名字，本官先把订金发下去。”
“定水县的乡亲愿意承接我陈修德的营生，那就是一片拳拳襄助之情。”
“本官不能亏待了他们。”
四名神枪手连同随行侍卫麻利的打开车厢后门，从上面卸下一个个沉重的木箱。
在场者非富即贵，一眼便看出里面极大可能装的是黄金。
这……
工坊的地基还没打下去呢，订金先送到家了。
怪不得陈修德能干出这么大的事业呢，光是这份豪爽和阔气，就绝非一般人能比。
陈善倒不是真的钱多到烧手，而是连发重弩已然有客户下了大单。
不是别人，正是月氏王弟阿罗那！
更确切的说，拍板的是他手下头号心腹金文安。
陈善只简单地介绍了这种弩机的性能，并且让对方亲自上手体验了一番，金文安当场表示月氏要大量采购。
仅仅过了两天，他就得到阿罗那的首肯，并且以大笔黄金缴纳了首款。
“郡守，使不得，这真的使不得。”
“您的信义天下皆知，何须订金。”
“你我友邻互助，乃是应有之义，哪有先让您掏钱的道理。”
“陈郡守，这笔钱我们不能收，您折煞我等了。”
众人连连推拒，言辞十分诚恳。
陈善劝道：“拿着吧。”
“修德同样出身微末，知道白手起家的不易。”
“兴建工坊、购置器械、招募劳工、采买原料，这些哪样不要钱？”
“先给订金并非看轻了各位，而是帮尔等去除后顾之忧。”
“你们只要按时保质保量的交货，余下的全包在我身上。”
许为半开玩笑地说：“诸位勿需客气。”
“说不定这一会儿功夫，西河县的工坊就把订金全赚回来了。”
“尔等再推辞不受，反倒显得小家子气喽。”
定水县的大户闻言苦笑不止。
“县令教训的是，我们这等小门小户，没经历过什么大阵仗，让陈郡守见笑了。”
“订金权且收下，您交代的事我们一定竭尽全力办好。”
“若是有以次充好，延误工期，在下提头来见！”
“受人之托，忠人之事，只要我等还有一口气在，您的货肯定如数如期交上。”
陈善对定水县这些承包商的态度非常满意。
我的钱到位了，你们把事情办好，大家都开心。
可要是有人拿了钱不办事，那就别怪我派出执法队跟你讲讲道理了。
“师长请。”
“师母，您里面请。”
自始至终，嬴丽曼一手抱着襁褓一手拽着碧漪，都没参与他们的谈话。
按照常理来讲，定水县的这些小人物想见娄敬一面都难，与她夫君搭上话更是想都别想。
嬴丽曼甚至懒得应付一下，完全无视了他们的存在。
许为把众人迎进了县衙，陈善二话不说直接吩咐随从打开了搬进来的木箱。
金灿灿的光芒瞬间晃花了人眼，嬴丽曼听到现场的吸气声不由面露轻蔑之色。
西河县凡是有实力做大宗货物的，哪个会把这点钱看在眼里？
也就你们定水县的人小打小闹惯了，才会如此少见多怪。
陈善给许为使了个眼色，后者立刻开始依次介绍。
“师长，这位是县内大族何氏的族长，主要经营木料货场。”
“连发弩弓的箭枝便是交由他接下的。”
何氏连忙谦虚的说：“小本生意，聊以糊口而已。”
“陈郡守，不瞒您说，以往官府分派下来的军需供给，其中箭枝一项，便是由何氏承办的。”
陈善瞬间明了，这是专业人士啊！
北军的辎重补给除了从京畿调拨，更多的是由北疆十二郡提供。
而地方官府又把任务层层摊派，逼迫民间的豪强大户承担其中一部分。
对方干了这么久还没倒闭，想来背后也是有些门道的。
“不知何氏每年能产多少枚箭枝？”
陈善细心地询问。
许为抢先回答：“缴纳官府一万枚，若有战事会另行催缴，最多的一年上交了一万三千五百枚。”
陈善当场愣住：“一万枚？”
“这够干嘛的？”
“两军交战，一轮齐射都凑不齐。”
何氏尴尬地无地自容。
一万枚您还嫌少？
似我们这等小户人家，摊派上这样的差事险些要了全家的性命。
再多真的只能悬梁自尽啦！
陈善正色道：“一年一百万枚，他能不能做的出来？”
何氏听到这个数字，两条腿直打摆子，当场软了下去。
许为连忙将对方扶起，笑着宽慰道：“短箭与长箭不同，手工切削、打磨、校直与机械加工更是天差地别。”
“只要遵照本官的指示，完成百万之数并不难。”
何氏如丧考妣，颤声道：“许县令，小人若是做不出来怎么办？”
许为泰然自若：“师长处置下来，本官替你担着。”
何氏终于松了口气，抬手擦了擦额头的冷汗。
陈善招了招手：“既然爱徒肯为你担保，箭枝的生产就交给你了。”
“过来领钱。”
何氏颤颤巍巍，两条腿完全不听使唤。
余者见到这一幕，心里不由七上八下。
陈修德的钱不好挣啊！
双方的实力根本不在同一个层次，人家张口便是箭枝百万，他们拿什么交货？
幸好许为在场，不停地许诺担保，才勉强压下众人的疑虑。
无论做什么生意，提前收到货款都是一件值得庆贺的事。
但在场的人没有一个能笑得出来，连刚刚入手的黄金也似带着灼人的温度，烫的他们坐立不安。
“捷报！”
“捷报！”
“关外大捷！”
一名风尘仆仆的传信士卒径直闯进了县衙，视线四处搜寻陈善的身影。
众人满头雾水，不知捷从何来。
“这里呢。”
陈善一边清点钱数，一边伸手招了招。
他头也不抬，随口问道：“可是傅将军打了胜仗？”
士卒激动地晃着手中装有捷报的竹筒：“郡守，大胜！前所未有的大胜！”
陈善竖起手掌：“小点声，刚刚数到多少又忘了。”
“许为，你带他先去沐浴更衣，再准备好酒好肉让其饱餐一顿。”
这时候他才抬起头，冲对方颔首致意：“你们都是好样的，辛苦了。”
士卒心中的失望立时消散不见，嗓门洪亮地回道：“为郡守效力，万死不辞！”
陈善指了指后衙的方向：“去歇息吧。”
士卒双手捧着竹筒，把它放在书案上之后，行了一礼这才跟随许为离开。
“下一个是谁？”
“怎么没人过来呢？钱都不要啦？”
剩下的几个大户互相推让一番，不知是谁出声道：“郡守，军情紧急，您先处理完正事再说，我们在此等候便是。”
陈善失笑道：“仗都打完了，胜负已分，哪有什么紧急军情。”
“把金子分下去才是头等大事。”
终于有人忍不住问：“郡守，勿怪在下多嘴，方才听到什么关外大捷，您这是与谁交战？”
陈善一下子明白了对方的想法。
你们最怕听到的答案，一定是北军吧？
“长城关塞之外，还能有谁？”
“不就是如野草般肆意滋长的胡人嘛！”
陈善叹了口气：“小树不修不直溜，人不修理哏赳赳。”
“以往是修德太过纵容，逐渐让他们生出了轻慢之心。”
“打完这一仗，至少可保草原十年安定。”
众人你看我，我看你，不由暗暗心惊。
“陈郡守，冒犯您的是哪个部落？”
何氏试探性地问道。
陈善脱口而出：“没有哪个，是全部。”
不少人惊呼出声：“全部？！”
陈善点了点头：“单个部族哪敢与我作对，正是聚集了一帮乌合之众，才给了他们忤逆作乱的底气。”
“哧，恰好省得我多费手脚，干脆把他们一网打尽。”
在场者沉默无声，似乎难以消化这个亲耳听到的消息。
胡人的存在历史到底有多久已经无人知晓，他们大概是与中原文明相伴而生，打从周天子分封诸侯的时候，双方就开始纷争不断。
此时听到陈善说什么一网打尽，着实难以让人信服。
“傅宽既然敢报大捷，斩首定在万数以上。”
“前所未有的大捷……最起码得两万吧？”
订金发放的流程被打断，陈善只好拿起了手边的竹筒，磕掉封口的火漆。
捷报内容完全不出所料，傅宽先以火炮重挫匈奴联军锐气，然后率兵迎面攻上，直接打穿了对方军阵。
头曼单于这老货不知所踪，联军群龙无首，各部头领慑于西河军威势，纷纷畏怯不前。
火器军瞅准时机，马拉人推将火炮阵地前移。
当炮声再次响起的时候，此战再无悬念。
匈奴联军兵败如山倒，被傅宽一路穷追猛打，死伤惨重。
“可惜了。”
陈善轻轻叹了口气。
众人不解地问：“郡守，您说什么可惜了？”
陈善放下手中的捷报：“罪魁祸首活不见人，死不见尸，难解我心头之恨。”
“又未能将匈奴联军尽数歼灭，仅仅斩获两万有余。”
“不过幸好，傅宽离头曼部不远，此时已经带兵杀过去了。”
“这下该斩草除根了吧。”
他的每一句话都说的不疾不徐，似乎口中所述仅是一件稀松平常的小事。
但是对定水县的大户来说，却无异于平地风雷起，心中掀起惊涛骇浪。
匈奴诸部真的联合在一起了？
就这样还是不敌陈修德，而且大败亏输？
头曼单于凶名赫赫，乃是匈奴中屈指可数的强大部落。
从方才听到的消息，好像要被灭族了？
几乎在同时，北军大营的蒙恬也知悉了此战的结果。
虽然早有所料，知道匈奴诸部不是陈善的对手，但是被如此干脆利落的击败，还是让他一时间无法接受。
当看完所有军情奏报后，他的眉头更是拧成了一个疙瘩。
西河军动用了火炮！
而且火炮的威力大大超出了他的认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