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13章 旧时代的落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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夜深人静时，一辆孤独的马车缓慢行驶在返回宜春宫的路上。
扶苏的情绪经过剧烈波动，又耗费心力推演火炮的升级方案，无论身体还是精神都疲乏到极致。
他靠着车厢打瞌睡的时候，忽然觉得乘坐的马车放缓了速度，最后干脆一动不动。
“殿下，有情况。”
“前方有大批兵马调动。”
将作少府的府衙设在咸阳渭北，而下辖的工坊、仓库、场地大部分设在渭南。
扶苏长期奋战在一线，经常实地走访，现场和工匠、吏员当面沟通。
因此他待在渭南的时间要远远多过渭北。
没成想大半夜的时候，居然遇到如此不同寻常的状况。
京畿卫戍军拱卫大秦都城，无皇命任何人都不能调动，更何况是在深夜。
扶苏心中警铃大作，立刻安排侍从前去盘问。
如今仅西北之祸已经让他焦头烂额了，要是内部再出现什么乱子，恐怕社稷倾颓之势再也难以挽回。
“殿下，确实是卫戍军无误。”
“他们说奉命换防调动，并出示了军令和虎符。”
“小人看到调令上加盖了御印。”
没多久侍从就小跑着返回，如实回报结果。
“哦？”
扶苏愈发觉得蹊跷。
父皇为何要下令卫戍军深夜换防？
是看出了什么隐患，还是……
百思不得其解后，扶苏只能暂时按下满腹狐疑先行返回宜春宫。
翌日，他特意延迟了出门的时辰，估摸着早朝已散，才前往咸阳宫觐见。
“吾儿此来，是因为匈奴诸部战败一事吗？”
嬴政坐在御书房的桌案后，面前一如往常堆满奏疏。
“是也不是。”
“父皇，儿臣昨日深夜回宫时，无意间撞上卫戍军调换驻防。”
“不知……可是出自您的授意？”
扶苏开门见山问出了心中的疑惑。
嬴政的笔尖顿时停滞，犹豫了片刻后缓缓道：“朕已下诏暂缓征伐百越，命岭南疲老之师分批返回关中。”
“另外，朕还命各郡抽调精锐士卒，入京轮换戍卫。”
“你遇见的，多半是其中一支兵马。”
扶苏马上察觉到了其中的关键：“那原本的卫戍军呢？命他们去上郡与北军汇合？”
嬴政点了点头：“正是如此。”
扶苏讶异无比：“卫戍军乃百战之师，堪称精兵中的精兵。”
“父皇把他们调往上郡，仅凭各地抽调的士卒拱卫京畿。”
“万一有什么变故……”
嬴政突然促狭地笑了起来：“那就是你该考虑的问题喽。”
扶苏迷惑不解，怎么成了我该考虑的问题？
忽然他的脑海中闪过一个可怕的想法，登时大惊失色：“父皇您要……”
嬴政缓缓颔首：“朕要御驾亲征，平定西北。”
扶苏焦急地喊道：“父皇，万万不可！”
嬴政生硬而坚决地打断了他的话：“朕意已决，无需多言。”
“吾儿，朕的时间不多了。”
嬴政看到扶苏一副天塌下来的样子，脸上露出慈祥的笑容，冲他招了招手。
“父皇，难道……真的……”
扶苏语无伦次，连一句完整的话都说不出来。
嬴政沉吟片刻后，喃喃道：“朕早先怀疑过陈善得遇仙缘，后来又怀疑他手中有一本仙书。”
“如今看来，这两样多半是捕风捉影，无稽之谈。”
“但是……他好似确实有几分常人所不及的本事。”
“朕能感觉到身躯日渐沉重，且手脚时常麻木，记性也越来越差了。”
扶苏急切地喊道：“那也未必如他所说！”
嬴政往下压了压手：“是与不是，而今已经无关紧要。”
“吾儿，朕终究是凡人之躯，会老、会死。”
“但是在寿数耗尽之前，朕还想再做点什么。”
“起码不能把眼下的烂摊子丢给你吧？”
扶苏忍不住红了眼眶：“父皇，您不会有事的。”
“在您的手中，六王毕、四海一。”
“大秦的疆域扩张到了万里之遥，诸夏数百年的纷乱消弭无形。”
“您……”
嬴政微笑着说：“是呀。”
“匈奴诸部联合到一起，尚且不是陈善的一合之敌。”
“若世上还有谁能胜他，那也唯有朕了。”
“此战舍我其谁？”
扶苏飞快地说：“朝中猛将如云，皆是久经战阵之辈，父皇何须亲自出马？”
嬴政迟疑了下，没把心底的话说出来。
无论是堂堂正正击败了陈善，或者暗施手段铲除了西河县这颗毒瘤，都会让他收获巨大的声望。
六国余孽受此震慑，也会夹起尾巴老实相当长的时间。
届时扶苏顺势接过皇位，势必会从容和轻松很多。
可如果结果相反的话……陈善不可避免背上谋反弑君的罪名，一辈子也别想洗清！
只要世间还有忠正耿直之辈，一定会想尽千方百计去帮助扶苏。
某种程度上，算是无中生有给他铺出了一条后路。
“朕打了一辈子的仗，早已将胜败得失看淡。”
“唯独这一次，朕想赢，还要赢得风光体面。”
嬴政站了起来：“吾儿，朕御驾亲征时，由你监理国事，传国玉玺也由你保管。”
“大秦的江山社稷，交给你了。”
扶苏怔怔地失神，这不像什么临行前的嘱托，而是交代后事！
“父皇！”
“为人君者，岂可动辄哀恸哭泣，成何体统！”
嬴政严厉地呵斥道：“少在朕面前作小女儿态，去干你该干的事！”
扶苏抹着眼泪点了点头，哽咽着说：“儿臣遵命。”
说罢他强忍悲痛，低低呜咽快步走出御书房。
嬴政笑了笑，继续坐在书案前批改堆积如山的奏疏。
往后的路要靠你一个人，遇到难处可千万别像今天一样哭哭啼啼。
毕竟……朕再也帮不到你了。
——
于此同时，远在东胡故地的林禄顺利完成交割，与项氏叔侄后，踏上了返程的旅途。
族人战死大半，兵甲也遗失了不少，但他凭借自己的聪明才智照样完成了任务，可谓绝处逢生，化不可能为可能。
哦，还有件事确实未能完成——千里送妈，给东胡王的遗孤把妈送没了。
林禄转念一想，此乃旁枝末节，应当算不上什么大事。
毕竟除了那位大阏氏，还有众多小阏氏同样在郡守的掌控之中。
无非是扶植一个傀儡，换成哪个不一样？
大不了他再跑一趟，给东胡王另外的子嗣把亲妈送过去呗。
理顺了思路之后，林禄心情大好，先带着残余的族众北上，远离秦国的边塞，然后再转头向西。
按照他规划的路线，沿途部族十分稀少，补给困难，但好处就是不易被外人察觉。
等随身携带的干粮耗尽，离阴山庄园恐怕也不远了。
眼下于他们而言，这是最稳妥、最安全的方案。
但林禄万万没想到的是，就在他休养疗伤的短短时间内，草原上已经发生了惊天巨变。
上路第三天后，林单部就遇到了一个不知名的小部落。
本以为是撞了大运，想借机补充下消耗掉的食水，没想到对方发现他们的踪迹后，如同受惊的兔子般四散奔逃。
等林单部赶到对方的营地时，现场只剩下几座没来得及收拾的毡房，以及几十头跑散的牛羊。
“将军，他们为何如此惧怕外人？”
士卒不明所以的问道。
“多半是族中青壮太少，担心咱们不怀好意。”
“小部落嘛，基本上都这样。”
林禄招呼族人鸠占鹊巢，现场杀牛宰羊饱餐一顿。
第二日他们驱赶着剩余的牲畜继续赶路，沿途中偶尔发现有牧人的踪迹，没等到他们接近便逃得无影无踪。
“将军，不太对劲吧。”
“如今盛夏未过，又没闹什么灾荒，怎会有如此多匈奴人流散在外？”
各个部族的草场都是固定的，偶尔借道他人的草场，也要双方关系和睦且打过招呼才行。
基本不存在小部落随意游荡，或者某些以家庭为单位的牧民驱赶着牲畜追逐水草放牧的情形。
不遵守规矩的人通常死得很快，而他们近日来频频遇到类似的情况，顿时引起了林单部族人的怀疑。
“草原上一定发生了大的战事。”
“部族崩溃，幸存者逃散四方，最终被其他的部族接纳，或者连皮带骨被吞吃干净。”
“或许……是郡守出兵了！”
林禄喜形于色，难掩内心的激动。
“放慢前行的速度，留足马力。”
“接下来见到人烟，想办法问清楚状况。”
“我们很快就能回家啦！”
林单部族众无不欢喜，刻意把队伍散开，不停地朝着荒野上张望，试图寻找到人类或者牛羊的踪迹。
结果大半天过去，除了几只机警的黄羊，他们再没有发现任何大型动物留下的踪迹。
直到夕阳落山，一阵淡淡的烟气随风飘来。
林禄伸手抓了一把捂在鼻子上，露出志得意满的神情。
“找到你了。”
“弟兄们，准备战斗！”
他们之前携带的兵甲大部分都拿去补足缺数，仅有些破损严重，项氏瞧不上的才留了下来。
虽然装备严重不足，但沿途所遇的小部落最多才百余人。
以他们七百余百战精锐，即便赤手空拳想拿下也不成问题。
林禄下令从护送的铜料中每人挑选一根顺手的铜条当做武器，然后率领族人小心翼翼地向烟气传来的方向摸去。
霉运再次降临，当他们逼近对方的营地时，才发现与想象中大相径庭。
这是一个上千人的部落，而且外围还有战士巡逻。
林单部离着还有两里多的时候已经被发现，巡逻士卒凄厉的吼叫着——西河军追来了！快逃啊！
营地瞬间跟炸了锅一样。
男女老幼一窝蜂地从毡房中冲了出来，仅携带随身行囊跨上坐骑就跑。
一转眼的功夫，漆黑的夜色中到处都是随着马背颠簸的身影。
“将军，这是什么情况？”
“他们跑什么啊？”
“我等又没有恶意，仅仅是想问句话，顺便买些干粮饮水而已。”
林禄挥手下令：“总有跑得慢的，逮一个问问不就知道了？”
七百余人轰然冲向营地，没来得及逃走的老弱妇孺哭天喊地，浑身发抖瘫软在地。
林单部不费吹灰之力就完成了占领，并且将俘虏统统聚集到一处。
“饶命！饶命！”
“我等已经遭难至此，求求你们放了我吧！”
夜深人静时，一辆孤独的马车缓慢行驶在返回宜春宫的路上。
扶苏的情绪经过剧烈波动，又耗费心力推演火炮的升级方案，无论身体还是精神都疲乏到极致。
他靠着车厢打瞌睡的时候，忽然觉得乘坐的马车放缓了速度，最后干脆一动不动。
“殿下，有情况。”
“前方有大批兵马调动。”
将作少府的府衙设在咸阳渭北，而下辖的工坊、仓库、场地大部分设在渭南。
扶苏长期奋战在一线，经常实地走访，现场和工匠、吏员当面沟通。
因此他待在渭南的时间要远远多过渭北。
没成想大半夜的时候，居然遇到如此不同寻常的状况。
京畿卫戍军拱卫大秦都城，无皇命任何人都不能调动，更何况是在深夜。
扶苏心中警铃大作，立刻安排侍从前去盘问。
如今仅西北之祸已经让他焦头烂额了，要是内部再出现什么乱子，恐怕社稷倾颓之势再也难以挽回。
“殿下，确实是卫戍军无误。”
“他们说奉命换防调动，并出示了军令和虎符。”
“小人看到调令上加盖了御印。”
没多久侍从就小跑着返回，如实回报结果。
“哦？”
扶苏愈发觉得蹊跷。
父皇为何要下令卫戍军深夜换防？
是看出了什么隐患，还是……
百思不得其解后，扶苏只能暂时按下满腹狐疑先行返回宜春宫。
翌日，他特意延迟了出门的时辰，估摸着早朝已散，才前往咸阳宫觐见。
“吾儿此来，是因为匈奴诸部战败一事吗？”
嬴政坐在御书房的桌案后，面前一如往常堆满奏疏。
“是也不是。”
“父皇，儿臣昨日深夜回宫时，无意间撞上卫戍军调换驻防。”
“不知……可是出自您的授意？”
扶苏开门见山问出了心中的疑惑。
嬴政的笔尖顿时停滞，犹豫了片刻后缓缓道：“朕已下诏暂缓征伐百越，命岭南疲老之师分批返回关中。”
“另外，朕还命各郡抽调精锐士卒，入京轮换戍卫。”
“你遇见的，多半是其中一支兵马。”
扶苏马上察觉到了其中的关键：“那原本的卫戍军呢？命他们去上郡与北军汇合？”
嬴政点了点头：“正是如此。”
扶苏讶异无比：“卫戍军乃百战之师，堪称精兵中的精兵。”
“父皇把他们调往上郡，仅凭各地抽调的士卒拱卫京畿。”
“万一有什么变故……”
嬴政突然促狭地笑了起来：“那就是你该考虑的问题喽。”
扶苏迷惑不解，怎么成了我该考虑的问题？
忽然他的脑海中闪过一个可怕的想法，登时大惊失色：“父皇您要……”
嬴政缓缓颔首：“朕要御驾亲征，平定西北。”
扶苏焦急地喊道：“父皇，万万不可！”
嬴政生硬而坚决地打断了他的话：“朕意已决，无需多言。”
“吾儿，朕的时间不多了。”
嬴政看到扶苏一副天塌下来的样子，脸上露出慈祥的笑容，冲他招了招手。
“父皇，难道……真的……”
扶苏语无伦次，连一句完整的话都说不出来。
嬴政沉吟片刻后，喃喃道：“朕早先怀疑过陈善得遇仙缘，后来又怀疑他手中有一本仙书。”
“如今看来，这两样多半是捕风捉影，无稽之谈。”
“但是……他好似确实有几分常人所不及的本事。”
“朕能感觉到身躯日渐沉重，且手脚时常麻木，记性也越来越差了。”
扶苏急切地喊道：“那也未必如他所说！”
嬴政往下压了压手：“是与不是，而今已经无关紧要。”
“吾儿，朕终究是凡人之躯，会老、会死。”
“但是在寿数耗尽之前，朕还想再做点什么。”
“起码不能把眼下的烂摊子丢给你吧？”
扶苏忍不住红了眼眶：“父皇，您不会有事的。”
“在您的手中，六王毕、四海一。”
“大秦的疆域扩张到了万里之遥，诸夏数百年的纷乱消弭无形。”
“您……”
嬴政微笑着说：“是呀。”
“匈奴诸部联合到一起，尚且不是陈善的一合之敌。”
“若世上还有谁能胜他，那也唯有朕了。”
“此战舍我其谁？”
扶苏飞快地说：“朝中猛将如云，皆是久经战阵之辈，父皇何须亲自出马？”
嬴政迟疑了下，没把心底的话说出来。
无论是堂堂正正击败了陈善，或者暗施手段铲除了西河县这颗毒瘤，都会让他收获巨大的声望。
六国余孽受此震慑，也会夹起尾巴老实相当长的时间。
届时扶苏顺势接过皇位，势必会从容和轻松很多。
可如果结果相反的话……陈善不可避免背上谋反弑君的罪名，一辈子也别想洗清！
只要世间还有忠正耿直之辈，一定会想尽千方百计去帮助扶苏。
某种程度上，算是无中生有给他铺出了一条后路。
“朕打了一辈子的仗，早已将胜败得失看淡。”
“唯独这一次，朕想赢，还要赢得风光体面。”
嬴政站了起来：“吾儿，朕御驾亲征时，由你监理国事，传国玉玺也由你保管。”
“大秦的江山社稷，交给你了。”
扶苏怔怔地失神，这不像什么临行前的嘱托，而是交代后事！
“父皇！”
“为人君者，岂可动辄哀恸哭泣，成何体统！”
嬴政严厉地呵斥道：“少在朕面前作小女儿态，去干你该干的事！”
扶苏抹着眼泪点了点头，哽咽着说：“儿臣遵命。”
说罢他强忍悲痛，低低呜咽快步走出御书房。
嬴政笑了笑，继续坐在书案前批改堆积如山的奏疏。
往后的路要靠你一个人，遇到难处可千万别像今天一样哭哭啼啼。
毕竟……朕再也帮不到你了。
——
于此同时，远在东胡故地的林禄顺利完成交割，与项氏叔侄后，踏上了返程的旅途。
族人战死大半，兵甲也遗失了不少，但他凭借自己的聪明才智照样完成了任务，可谓绝处逢生，化不可能为可能。
哦，还有件事确实未能完成——千里送妈，给东胡王的遗孤把妈送没了。
林禄转念一想，此乃旁枝末节，应当算不上什么大事。
毕竟除了那位大阏氏，还有众多小阏氏同样在郡守的掌控之中。
无非是扶植一个傀儡，换成哪个不一样？
大不了他再跑一趟，给东胡王另外的子嗣把亲妈送过去呗。
理顺了思路之后，林禄心情大好，先带着残余的族众北上，远离秦国的边塞，然后再转头向西。
按照他规划的路线，沿途部族十分稀少，补给困难，但好处就是不易被外人察觉。
等随身携带的干粮耗尽，离阴山庄园恐怕也不远了。
眼下于他们而言，这是最稳妥、最安全的方案。
但林禄万万没想到的是，就在他休养疗伤的短短时间内，草原上已经发生了惊天巨变。
上路第三天后，林单部就遇到了一个不知名的小部落。
本以为是撞了大运，想借机补充下消耗掉的食水，没想到对方发现他们的踪迹后，如同受惊的兔子般四散奔逃。
等林单部赶到对方的营地时，现场只剩下几座没来得及收拾的毡房，以及几十头跑散的牛羊。
“将军，他们为何如此惧怕外人？”
士卒不明所以的问道。
“多半是族中青壮太少，担心咱们不怀好意。”
“小部落嘛，基本上都这样。”
林禄招呼族人鸠占鹊巢，现场杀牛宰羊饱餐一顿。
第二日他们驱赶着剩余的牲畜继续赶路，沿途中偶尔发现有牧人的踪迹，没等到他们接近便逃得无影无踪。
“将军，不太对劲吧。”
“如今盛夏未过，又没闹什么灾荒，怎会有如此多匈奴人流散在外？”
各个部族的草场都是固定的，偶尔借道他人的草场，也要双方关系和睦且打过招呼才行。
基本不存在小部落随意游荡，或者某些以家庭为单位的牧民驱赶着牲畜追逐水草放牧的情形。
不遵守规矩的人通常死得很快，而他们近日来频频遇到类似的情况，顿时引起了林单部族人的怀疑。
“草原上一定发生了大的战事。”
“部族崩溃，幸存者逃散四方，最终被其他的部族接纳，或者连皮带骨被吞吃干净。”
“或许……是郡守出兵了！”
林禄喜形于色，难掩内心的激动。
“放慢前行的速度，留足马力。”
“接下来见到人烟，想办法问清楚状况。”
“我们很快就能回家啦！”
林单部族众无不欢喜，刻意把队伍散开，不停地朝着荒野上张望，试图寻找到人类或者牛羊的踪迹。
结果大半天过去，除了几只机警的黄羊，他们再没有发现任何大型动物留下的踪迹。
直到夕阳落山，一阵淡淡的烟气随风飘来。
林禄伸手抓了一把捂在鼻子上，露出志得意满的神情。
“找到你了。”
“弟兄们，准备战斗！”
他们之前携带的兵甲大部分都拿去补足缺数，仅有些破损严重，项氏瞧不上的才留了下来。
虽然装备严重不足，但沿途所遇的小部落最多才百余人。
以他们七百余百战精锐，即便赤手空拳想拿下也不成问题。
林禄下令从护送的铜料中每人挑选一根顺手的铜条当做武器，然后率领族人小心翼翼地向烟气传来的方向摸去。
霉运再次降临，当他们逼近对方的营地时，才发现与想象中大相径庭。
这是一个上千人的部落，而且外围还有战士巡逻。
林单部离着还有两里多的时候已经被发现，巡逻士卒凄厉的吼叫着——西河军追来了！快逃啊！
营地瞬间跟炸了锅一样。
男女老幼一窝蜂地从毡房中冲了出来，仅携带随身行囊跨上坐骑就跑。
一转眼的功夫，漆黑的夜色中到处都是随着马背颠簸的身影。
“将军，这是什么情况？”
“他们跑什么啊？”
“我等又没有恶意，仅仅是想问句话，顺便买些干粮饮水而已。”
林禄挥手下令：“总有跑得慢的，逮一个问问不就知道了？”
七百余人轰然冲向营地，没来得及逃走的老弱妇孺哭天喊地，浑身发抖瘫软在地。
林单部不费吹灰之力就完成了占领，并且将俘虏统统聚集到一处。
“饶命！饶命！”
“我等已经遭难至此，求求你们放了我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