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50章 鬼子兵力调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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梁聚夫被反绑着双手，由两名高大的警卫团的战士押到李文远面前。他衣衫凌乱，脸上带着伤，但眼神灰败，已然失去了所有神采。
桌上摊开的，是确凿的证据来自敌方渠道的密信影印件、与他接头特务的口供，以及他身边两个警卫员的口供和指认。
铁证如山，梁聚夫没有挣扎，也没有辩解，只是干涩地开口，交代了一切：
他确实是抗日英烈梁锡福的胞弟。当年兄长战死，所属的辽宁民众自卫军被打散后，他心气已失，只想像个普通人一样活下去。但在前往长春的途中，他被伪满警察认出并逮捕。狱中，汉奸以他年迈的父母、柔弱的妻子和年幼的孩子相威胁。他屈服了，在“归正书”上按了手印，并吐露了一些早已废弃或转移的旧时自卫军联络点。这也是为什么当初李文远奇袭长春警察厅时，发现他受到的“刑罚”远低于其他政治犯的原因，他已是敌人有意布下的一枚棋子。
后来李文远大闹长春，救出不少志士，他也顺势被救出。凭借其兄梁锡福的赫赫声名，他也收拢了一批散落民间、对梁司令抱有深厚感情的旧部与同情者，逐渐拉起了队伍。这一举动引起了日伪特务机关的注意。奉天特务科的人再次找上门，带来了他在长春签字画押的“归正书”复印件，以及他家人生死攸关的威胁。面对至亲可能遭受的酷刑与死亡，他内心的防线再次崩溃，第二次踏上了叛变的道路。
李文远听完，久久没有说话。指挥部里只有油灯灯花爆开的轻微噼啪声。他看着眼前这个与英雄兄长有着相似眉眼，却已脊梁折断的男人，心中涌起巨大的失望与复杂难言的愤怒。
“老梁，”李文远的声音在寂静中响起，不高，却字字清晰，带着沉痛，“我敬佩梁锡福司令，那是一条顶天立地、铁骨铮铮的汉子，是咱们东北抗日的一面旗帜。”
他停顿了一下，目光如炬，刺向梁聚夫：“可你，埋没了他的名声。”
这句话像一把重锤，砸在梁聚夫心上，他身体猛地一颤，头垂得更低。
李文远转过身，看向窗外沉沉的夜色，像是在做最后的交代：“到了下边，见了梁司令，好好跟他认个错。”
他转回身，语气里带上了承诺：“你的父母、老婆孩子，我会想办法。只要他们还活着，只要有一线可能，我李文远，会尽力把他们救出来。”
这不是对叛徒的宽恕，这是对一个无奈陷于家国两难绝境的可怜人的最后一点人道，也是对烈士梁锡福的一份交代。
“带下去吧。”李文远挥了挥手，语气恢复了冰冷的决断，“就地正法，执行纪律。”
铁柱等人肃然应命，将瘫软的梁聚夫押了出去。不久，远处传来一声清脆的枪响，划破了夜的寂静。
枪声过后，指挥部内气氛依然紧绷。李文远知道，事情远未结束。一个师长的叛变，足以动摇军心，甚至引发内部猜忌和清洗。
他立即走到电台前，口述电文，声音斩钉截铁：
“急电14师政委王秋源纵队警卫团长沈国英并全师指战员：
原14师师长梁聚夫，已证实叛变投敌，充当日伪内奸。业经查实，已于即刻执行战场纪律，就地枪决。
现命令：王秋源政委，沈国英团长，立即全面接管14师指挥权！全师进入紧急整顿状态！”
他顿了顿，眼中闪过一丝厉色，补充道：“对此事知情不报者、与其有可疑牵连者、乃至借此机会煽动不满、动摇军心者，一经查实，无需再报，可按战场纪律，从严从速处置。此乃非常时期，乱世需用重典！务必确保14师指挥权稳固，队伍纯洁，战斗力不受损！”
电波的内容很残酷，飞向动荡中的第14师。慈不掌兵，在队伍刚刚发展起来、强敌环伺的生死关头，任何内部的溃烂都必须以最果断的方式切除。
唯有如此，才能保住辽南纵队这支日益壮大的抗日铁流，才能对得起那些像梁锡福一样真正抛头颅、洒热血的英烈。
有沈国英在那里，带着一个团的人，对付梁聚夫剩下的人应该不是什么大问题。
辽南的局势瞬息万变，万幸的是王秋源政委深入人心的思想工作，与沈国英雷厉风行的整顿手腕，新收编的第14师内部迅速凝聚，短短一个月后便风气一新，稳住了阵脚。
为牢牢掌握这支力量，李文远作出关键任命：调原纵队老人曹奋战暂代第14师师长，而沈国英则任副师长，从旁制衡。有沈国英在，14师便翻不了天。
然而一个月后，老炮和沈国英带来的消息，却让指挥部的气氛紧张起来。
情报显示，鬼子的“第二遣华舰队”正悄然集结，以“日向”号战列舰和“鹿岛”号巡洋舰为核心，即将自大连港启航。从南向北目标直指庄河，岫岩一带。
跟着军舰一起的还有大约一个联队的兵力从大连上岸，自南向北推进。
老炮侦察到鬼子的19师团则从朝鲜新义州出现异动。
他们判断，很可能是趁辽南纵队消化整编、立足未稳之际，以绝对优势的海陆力量，将其彻底扼杀在发展之中。
“呵，梅津美治郎这个老鬼子，是想对我们下手了。”鞠抗捷盯着桌上铺开的军事地图，发出一声冰冷的嗤笑，“在北方跟苏联人对峙得眼皮都不敢眨，倒还不忘腾出手来，想一巴掌把我们拍死。”
李文远的手指在代表日军第19师团的蓝色箭头上缓缓移动，从安东（今丹东）沿着鸭绿江，最终停在了一个令人不安的位置珲春。这里距离苏联远东最重要的军港海参崴，仅有一步之遥。
“一个师团，两万多人，调动的声势浩大，却唯独在我们这个方向虚晃一枪。”李文远的声音不高，却像锤子敲在每个人心上，“鞠参谋长说得对，按鬼子过去的扫荡逻辑，一个师团还有两艘军舰压过来，确实是想一口吃掉我们。但现在，逻辑变了。”
他拿起一支红笔，在地图上的海参崴和波塞冬两个地点重重画了两个圈。
“看看这里，去年的诺门罕战役，鬼子在苏联人手里吃了大亏，关东军尤其是司令官梅津美治郎，是个极度崇尚武力解决的激进派。在他眼里，我们南满抗联四处游击，不过是‘肘腋之疾’，弄不死他，但让他浑身难受。而北边虎视眈眈的苏联，才是能要他命的心腹大患。”
他顿了顿，目光扫过众人：“一个心高气傲、又刚刚吃过亏的赌徒，最想做的事情是什么？是翻本。”
鞠抗捷紧锁的眉头稍稍松开，他似乎抓到了李文远思维的脉络：“司令，您的意思是……鬼子这次大张旗鼓，是明修栈道，暗度陈仓？用围剿我们的声势，掩盖北上攻击苏联的企图。”
“不错。”李文远肯定道，他指向无人机侦察报告，“证据就在细节里。老炮他们发现，从朝鲜通往辑安（今集安）的鸭绿江铁路桥，运兵车皮数量并未激增。鬼子知道我们如今有了无人机侦察，也知道我们擅长破袭交通线。如果他们真想全力围剿我们，绝不会把鸡蛋都放在铁路这一个篮子里。满浦到辑安的渡轮码头静悄悄，这才是最大的反常！”
他综合了所有信息：“所以，我的判断是：第19师团的调动，连同在大连外围虚张声势的那个联队，都是一场精心策划的战略佯动。他们的真实目标是在东宁和海参崴方向再次动手，甚至企图一举夺取海参崴外围要地。”
梁聚夫被反绑着双手，由两名高大的警卫团的战士押到李文远面前。他衣衫凌乱，脸上带着伤，但眼神灰败，已然失去了所有神采。
桌上摊开的，是确凿的证据来自敌方渠道的密信影印件、与他接头特务的口供，以及他身边两个警卫员的口供和指认。
铁证如山，梁聚夫没有挣扎，也没有辩解，只是干涩地开口，交代了一切：
他确实是抗日英烈梁锡福的胞弟。当年兄长战死，所属的辽宁民众自卫军被打散后，他心气已失，只想像个普通人一样活下去。但在前往长春的途中，他被伪满警察认出并逮捕。狱中，汉奸以他年迈的父母、柔弱的妻子和年幼的孩子相威胁。他屈服了，在“归正书”上按了手印，并吐露了一些早已废弃或转移的旧时自卫军联络点。这也是为什么当初李文远奇袭长春警察厅时，发现他受到的“刑罚”远低于其他政治犯的原因，他已是敌人有意布下的一枚棋子。
后来李文远大闹长春，救出不少志士，他也顺势被救出。凭借其兄梁锡福的赫赫声名，他也收拢了一批散落民间、对梁司令抱有深厚感情的旧部与同情者，逐渐拉起了队伍。这一举动引起了日伪特务机关的注意。奉天特务科的人再次找上门，带来了他在长春签字画押的“归正书”复印件，以及他家人生死攸关的威胁。面对至亲可能遭受的酷刑与死亡，他内心的防线再次崩溃，第二次踏上了叛变的道路。
李文远听完，久久没有说话。指挥部里只有油灯灯花爆开的轻微噼啪声。他看着眼前这个与英雄兄长有着相似眉眼，却已脊梁折断的男人，心中涌起巨大的失望与复杂难言的愤怒。
“老梁，”李文远的声音在寂静中响起，不高，却字字清晰，带着沉痛，“我敬佩梁锡福司令，那是一条顶天立地、铁骨铮铮的汉子，是咱们东北抗日的一面旗帜。”
他停顿了一下，目光如炬，刺向梁聚夫：“可你，埋没了他的名声。”
这句话像一把重锤，砸在梁聚夫心上，他身体猛地一颤，头垂得更低。
李文远转过身，看向窗外沉沉的夜色，像是在做最后的交代：“到了下边，见了梁司令，好好跟他认个错。”
他转回身，语气里带上了承诺：“你的父母、老婆孩子，我会想办法。只要他们还活着，只要有一线可能，我李文远，会尽力把他们救出来。”
这不是对叛徒的宽恕，这是对一个无奈陷于家国两难绝境的可怜人的最后一点人道，也是对烈士梁锡福的一份交代。
“带下去吧。”李文远挥了挥手，语气恢复了冰冷的决断，“就地正法，执行纪律。”
铁柱等人肃然应命，将瘫软的梁聚夫押了出去。不久，远处传来一声清脆的枪响，划破了夜的寂静。
枪声过后，指挥部内气氛依然紧绷。李文远知道，事情远未结束。一个师长的叛变，足以动摇军心，甚至引发内部猜忌和清洗。
他立即走到电台前，口述电文，声音斩钉截铁：
“急电14师政委王秋源纵队警卫团长沈国英并全师指战员：
原14师师长梁聚夫，已证实叛变投敌，充当日伪内奸。业经查实，已于即刻执行战场纪律，就地枪决。
现命令：王秋源政委，沈国英团长，立即全面接管14师指挥权！全师进入紧急整顿状态！”
他顿了顿，眼中闪过一丝厉色，补充道：“对此事知情不报者、与其有可疑牵连者、乃至借此机会煽动不满、动摇军心者，一经查实，无需再报，可按战场纪律，从严从速处置。此乃非常时期，乱世需用重典！务必确保14师指挥权稳固，队伍纯洁，战斗力不受损！”
电波的内容很残酷，飞向动荡中的第14师。慈不掌兵，在队伍刚刚发展起来、强敌环伺的生死关头，任何内部的溃烂都必须以最果断的方式切除。
唯有如此，才能保住辽南纵队这支日益壮大的抗日铁流，才能对得起那些像梁锡福一样真正抛头颅、洒热血的英烈。
有沈国英在那里，带着一个团的人，对付梁聚夫剩下的人应该不是什么大问题。
辽南的局势瞬息万变，万幸的是王秋源政委深入人心的思想工作，与沈国英雷厉风行的整顿手腕，新收编的第14师内部迅速凝聚，短短一个月后便风气一新，稳住了阵脚。
为牢牢掌握这支力量，李文远作出关键任命：调原纵队老人曹奋战暂代第14师师长，而沈国英则任副师长，从旁制衡。有沈国英在，14师便翻不了天。
然而一个月后，老炮和沈国英带来的消息，却让指挥部的气氛紧张起来。
情报显示，鬼子的“第二遣华舰队”正悄然集结，以“日向”号战列舰和“鹿岛”号巡洋舰为核心，即将自大连港启航。从南向北目标直指庄河，岫岩一带。
跟着军舰一起的还有大约一个联队的兵力从大连上岸，自南向北推进。
老炮侦察到鬼子的19师团则从朝鲜新义州出现异动。
他们判断，很可能是趁辽南纵队消化整编、立足未稳之际，以绝对优势的海陆力量，将其彻底扼杀在发展之中。
“呵，梅津美治郎这个老鬼子，是想对我们下手了。”鞠抗捷盯着桌上铺开的军事地图，发出一声冰冷的嗤笑，“在北方跟苏联人对峙得眼皮都不敢眨，倒还不忘腾出手来，想一巴掌把我们拍死。”
李文远的手指在代表日军第19师团的蓝色箭头上缓缓移动，从安东（今丹东）沿着鸭绿江，最终停在了一个令人不安的位置珲春。这里距离苏联远东最重要的军港海参崴，仅有一步之遥。
“一个师团，两万多人，调动的声势浩大，却唯独在我们这个方向虚晃一枪。”李文远的声音不高，却像锤子敲在每个人心上，“鞠参谋长说得对，按鬼子过去的扫荡逻辑，一个师团还有两艘军舰压过来，确实是想一口吃掉我们。但现在，逻辑变了。”
他拿起一支红笔，在地图上的海参崴和波塞冬两个地点重重画了两个圈。
“看看这里，去年的诺门罕战役，鬼子在苏联人手里吃了大亏，关东军尤其是司令官梅津美治郎，是个极度崇尚武力解决的激进派。在他眼里，我们南满抗联四处游击，不过是‘肘腋之疾’，弄不死他，但让他浑身难受。而北边虎视眈眈的苏联，才是能要他命的心腹大患。”
他顿了顿，目光扫过众人：“一个心高气傲、又刚刚吃过亏的赌徒，最想做的事情是什么？是翻本。”
鞠抗捷紧锁的眉头稍稍松开，他似乎抓到了李文远思维的脉络：“司令，您的意思是……鬼子这次大张旗鼓，是明修栈道，暗度陈仓？用围剿我们的声势，掩盖北上攻击苏联的企图。”
“不错。”李文远肯定道，他指向无人机侦察报告，“证据就在细节里。老炮他们发现，从朝鲜通往辑安（今集安）的鸭绿江铁路桥，运兵车皮数量并未激增。鬼子知道我们如今有了无人机侦察，也知道我们擅长破袭交通线。如果他们真想全力围剿我们，绝不会把鸡蛋都放在铁路这一个篮子里。满浦到辑安的渡轮码头静悄悄，这才是最大的反常！”
他综合了所有信息：“所以，我的判断是：第19师团的调动，连同在大连外围虚张声势的那个联队，都是一场精心策划的战略佯动。他们的真实目标是在东宁和海参崴方向再次动手，甚至企图一举夺取海参崴外围要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