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35章 等了又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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珊珊偷眼瞧见自家主子耳尖微酡，连忙垂首，神色愈发恭谨，低声道：
“回夫人，大公子尚未归来。
郭掌笺今晨核账时，言及河内信报已至，估摸着今日便能抵邺。
奴婢有事，欲往库房一趟……”
她拎着裙角方要跨出月洞门，却被环夫人唤住。
“既去，便顺道去西院寻阿杏说说话。”
“阿杏……？”珊珊眨了眨眼，阿杏是邹夫人房里的贴身丫鬟，
平日里除了初一十五领例银，她跟阿杏的交集也就是在厨房抢过一块桂花糕，
“奴婢……奴婢跟阿杏姐姐不熟呀？”
环夫人从镜中瞥她，指尖轻轻敲了敲妆台，发出“笃、笃”两声，
“多去几趟，不就熟了？带些南院没有的蜜饯果子，女孩子家，吃点甜的，话匣子就打开了。”
珊珊眨了眨眼，有些茫然。
环夫人对镜理了理鬓角，瞥她一眼，声气愈柔：
“仓舒前儿还念叨，说他大哥允了河内酸枣糕。
你且去探探，若大公子回来了，也好叫那孩子安心。”
珊珊这才恍然。
这哪是让她去玩，分明是遣她去探大公子行踪！
她“噗嗤”一笑，捂嘴道：“夫人放心！奴婢定将阿杏姐姐哄得开心，
连大公子靴底沾的是河内黄土还是邺城新雪，都打听个一清二楚！”
话没说完揣起半包金丝蜜枣，便欲往西院跑去。
环夫人瞪了珊珊一眼，“多嘴。他回不回来，与我有什么相干？你只管去玩便是，旁的少打听。”
待珊珊脚步声远去，她放下狐裘，起身走到窗边，低声嘟囔了一句，声音轻微：
“这趟……回来得倒是挺慢。”
———?———
珊珊刚在西院月洞门口晃悠两圈，就撞上了正从马车上下来的曹昂。
曹昂一身风尘，玄色大氅肩头还沾着未化的雪粒子，
抬眼瞥见这小丫鬟在墙根下探头探脑，像只偷食的松鼠，不由失笑。
“珊珊？”他解了氅衣递给随从，指尖掸了掸袖口，“在南院待得好好的，跑西院来做甚？”
珊珊吓得一个激灵，手里的蜜枣差点撒了，结结巴巴道：
“回、回大公子，奴婢……奴婢来找阿杏姐姐玩，顺便……
顺便看看您回来了没，仓舒公子念叨您好几回了，说您答应带河内的酸枣糕……”
曹昂挑眉，心下了然。
他当然知道这不是她的主意，环真素来如此，行事之间，总带着几分小心翼翼的试探。
他笑了笑，轻声道，“你来得倒巧。我刚从河内回来，还真带了点东西。”
说着，他转身进了内室，片刻后出来，
手里拎着个靛蓝色锦缎包袱，看着不大，却沉甸甸的。
“这里头一半是给仓舒的酸枣糕，另一半……”
他指尖在包袱上轻轻点了点，眼底掠过一丝笑意，
“是给南院的‘梅树肥料’。你回去悄悄递给你家夫人，别让旁人瞧见。”
珊珊抱着包袱，只觉得那布料底下似乎垫着张硬邦邦的纸，
她刚想问“梅树肥料”是什么，曹昂却俯身凑近她耳边，声音压得极低，
“告诉她，最近风雪太大，南院的炭盆，记得多添些。”
珊珊听得一愣一愣，但她也不敢多问，只把包袱抱得紧紧的，使劲点头：
“奴婢、奴婢记下了！”
曹昂看着她那副如临大敌的小模样，忍不住又笑，顺手从袖里摸出块糖果塞她手里：
“去吧，别跑太快，摔了酸枣糕，仓舒该哭鼻子了。”
珊珊揣着糖，抱着包袱一溜烟跑了。
曹昂站在廊下，看着她身影消失在转角，才慢悠悠转身回屋。
指尖摩挲着袖口，那里还沾着方才的墨香。
那张塞在包袱夹层里的纸笺，他写得极快，字迹却力透纸背：
“河内事了，皆无滞碍，勿以为忧。
近日风雪载途，山径险滑，暂阻灵隐寺之约。
俟时日稍定，自有音信传至，莫忧。”
没有落款，可那笔锋里藏着的、只有他们二人懂的情意，比任何署名都来得烫人。
抱着包袱的珊珊，连跑带跳冲回南院时，发髻都散了半边。
环夫人正在廊下修剪梅枝，见她这副模样，眼底瞬间亮了亮，却不动声色，只放下花剪：
“慌什么？阿杏没留你吃果子？”
珊珊喘着气，把包袱往环夫人怀里一塞，小脸涨得通红：
“夫人！大公子回来了！这是给仓舒公子的酸枣糕，还有……还有给您的‘梅树肥料’！
大公子还说，最近风雪太大，南院的炭盆记得添一些。”
环夫人指尖一颤，接过包袱，瞪了珊珊一眼，声音温软：
“多嘴。谁让你学这些话的？”
可她嘴上骂着，指尖却已经悄悄探进包袱夹层，摸到了那张带着墨迹犹新的纸笺。
展开扫了一眼，那行字像带着温度，烫得她心口发颤。
她抬头看了看院中那两株绿萼梅，
半晌，她才轻轻“哼”了一声，把纸笺仔细折好，塞进贴身的荷包里，
又从腕上褪下一对翡翠镯子，塞到还在发懵的珊珊手里：
“赏你的。下次再这么莽撞，仔细你的皮。”
珊珊捧着镯子，呆呆地看着自家夫人。
环夫人却忽然笑了，眼底亮得惊人，像燃了两簇火：
“去，把炭盆再加旺些。再把那坛去年埋的矛五剑，挖一坛出来。”
她顿了顿，指尖抚过发间那支银簪，
“那就再等等......反正这么多年都等了。”
思忖间，曹冲拉着周不疑已连蹦带跳冲了进来，一进门就嚷道：
“娘！我闻见味儿了！是大哥带的酸枣糕对不对？大哥是不是回来了？”
他稍稍站定，瞥见他娘正倚在梅树下，眼角眉梢那点压不住的笑意，比枝头的梅花还艳。
小家伙猛地刹住脚，仰着脸眨了眨眼，困惑地拽了拽环夫人的袖子：
“娘，你居然笑了！你笑时，比这寒梅开得还要好看。
我要摘两朵最好看的红梅，给娘簪在头上！”
“仓舒，”环夫人颊染红霞，佯怒道：
“胡说什么，你最近是愈发放肆了。”
珊珊偷眼瞧见自家主子耳尖微酡，连忙垂首，神色愈发恭谨，低声道：
“回夫人，大公子尚未归来。
郭掌笺今晨核账时，言及河内信报已至，估摸着今日便能抵邺。
奴婢有事，欲往库房一趟……”
她拎着裙角方要跨出月洞门，却被环夫人唤住。
“既去，便顺道去西院寻阿杏说说话。”
“阿杏……？”珊珊眨了眨眼，阿杏是邹夫人房里的贴身丫鬟，
平日里除了初一十五领例银，她跟阿杏的交集也就是在厨房抢过一块桂花糕，
“奴婢……奴婢跟阿杏姐姐不熟呀？”
环夫人从镜中瞥她，指尖轻轻敲了敲妆台，发出“笃、笃”两声，
“多去几趟，不就熟了？带些南院没有的蜜饯果子，女孩子家，吃点甜的，话匣子就打开了。”
珊珊眨了眨眼，有些茫然。
环夫人对镜理了理鬓角，瞥她一眼，声气愈柔：
“仓舒前儿还念叨，说他大哥允了河内酸枣糕。
你且去探探，若大公子回来了，也好叫那孩子安心。”
珊珊这才恍然。
这哪是让她去玩，分明是遣她去探大公子行踪！
她“噗嗤”一笑，捂嘴道：“夫人放心！奴婢定将阿杏姐姐哄得开心，
连大公子靴底沾的是河内黄土还是邺城新雪，都打听个一清二楚！”
话没说完揣起半包金丝蜜枣，便欲往西院跑去。
环夫人瞪了珊珊一眼，“多嘴。他回不回来，与我有什么相干？你只管去玩便是，旁的少打听。”
待珊珊脚步声远去，她放下狐裘，起身走到窗边，低声嘟囔了一句，声音轻微：
“这趟……回来得倒是挺慢。”
———?———
珊珊刚在西院月洞门口晃悠两圈，就撞上了正从马车上下来的曹昂。
曹昂一身风尘，玄色大氅肩头还沾着未化的雪粒子，
抬眼瞥见这小丫鬟在墙根下探头探脑，像只偷食的松鼠，不由失笑。
“珊珊？”他解了氅衣递给随从，指尖掸了掸袖口，“在南院待得好好的，跑西院来做甚？”
珊珊吓得一个激灵，手里的蜜枣差点撒了，结结巴巴道：
“回、回大公子，奴婢……奴婢来找阿杏姐姐玩，顺便……
顺便看看您回来了没，仓舒公子念叨您好几回了，说您答应带河内的酸枣糕……”
曹昂挑眉，心下了然。
他当然知道这不是她的主意，环真素来如此，行事之间，总带着几分小心翼翼的试探。
他笑了笑，轻声道，“你来得倒巧。我刚从河内回来，还真带了点东西。”
说着，他转身进了内室，片刻后出来，
手里拎着个靛蓝色锦缎包袱，看着不大，却沉甸甸的。
“这里头一半是给仓舒的酸枣糕，另一半……”
他指尖在包袱上轻轻点了点，眼底掠过一丝笑意，
“是给南院的‘梅树肥料’。你回去悄悄递给你家夫人，别让旁人瞧见。”
珊珊抱着包袱，只觉得那布料底下似乎垫着张硬邦邦的纸，
她刚想问“梅树肥料”是什么，曹昂却俯身凑近她耳边，声音压得极低，
“告诉她，最近风雪太大，南院的炭盆，记得多添些。”
珊珊听得一愣一愣，但她也不敢多问，只把包袱抱得紧紧的，使劲点头：
“奴婢、奴婢记下了！”
曹昂看着她那副如临大敌的小模样，忍不住又笑，顺手从袖里摸出块糖果塞她手里：
“去吧，别跑太快，摔了酸枣糕，仓舒该哭鼻子了。”
珊珊揣着糖，抱着包袱一溜烟跑了。
曹昂站在廊下，看着她身影消失在转角，才慢悠悠转身回屋。
指尖摩挲着袖口，那里还沾着方才的墨香。
那张塞在包袱夹层里的纸笺，他写得极快，字迹却力透纸背：
“河内事了，皆无滞碍，勿以为忧。
近日风雪载途，山径险滑，暂阻灵隐寺之约。
俟时日稍定，自有音信传至，莫忧。”
没有落款，可那笔锋里藏着的、只有他们二人懂的情意，比任何署名都来得烫人。
抱着包袱的珊珊，连跑带跳冲回南院时，发髻都散了半边。
环夫人正在廊下修剪梅枝，见她这副模样，眼底瞬间亮了亮，却不动声色，只放下花剪：
“慌什么？阿杏没留你吃果子？”
珊珊喘着气，把包袱往环夫人怀里一塞，小脸涨得通红：
“夫人！大公子回来了！这是给仓舒公子的酸枣糕，还有……还有给您的‘梅树肥料’！
大公子还说，最近风雪太大，南院的炭盆记得添一些。”
环夫人指尖一颤，接过包袱，瞪了珊珊一眼，声音温软：
“多嘴。谁让你学这些话的？”
可她嘴上骂着，指尖却已经悄悄探进包袱夹层，摸到了那张带着墨迹犹新的纸笺。
展开扫了一眼，那行字像带着温度，烫得她心口发颤。
她抬头看了看院中那两株绿萼梅，
半晌，她才轻轻“哼”了一声，把纸笺仔细折好，塞进贴身的荷包里，
又从腕上褪下一对翡翠镯子，塞到还在发懵的珊珊手里：
“赏你的。下次再这么莽撞，仔细你的皮。”
珊珊捧着镯子，呆呆地看着自家夫人。
环夫人却忽然笑了，眼底亮得惊人，像燃了两簇火：
“去，把炭盆再加旺些。再把那坛去年埋的矛五剑，挖一坛出来。”
她顿了顿，指尖抚过发间那支银簪，
“那就再等等......反正这么多年都等了。”
思忖间，曹冲拉着周不疑已连蹦带跳冲了进来，一进门就嚷道：
“娘！我闻见味儿了！是大哥带的酸枣糕对不对？大哥是不是回来了？”
他稍稍站定，瞥见他娘正倚在梅树下，眼角眉梢那点压不住的笑意，比枝头的梅花还艳。
小家伙猛地刹住脚，仰着脸眨了眨眼，困惑地拽了拽环夫人的袖子：
“娘，你居然笑了！你笑时，比这寒梅开得还要好看。
我要摘两朵最好看的红梅，给娘簪在头上！”
“仓舒，”环夫人颊染红霞，佯怒道：
“胡说什么，你最近是愈发放肆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