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06章 袁绍殒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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在曹操退守河内之时，邺城大将军府。
袁绍已昏迷三日，偶尔清醒，便问：“显思……显甫……何在？”
侍从不敢答，只道：“两位公子在外督军，不日便回。”
“督军……打谁？”袁绍忽然睁眼，目光竟有瞬间清明，“是不是……打起来了？”
“主公……”
“扶我起来。”
侍从扶袁绍靠坐，他透过窗户，望见庭院中桃花已谢，结出青涩小果。
“桃子……还没熟啊。”袁绍喃喃，“我年少时，最爱吃桃。洛阳城西有片桃林，每逢结果，我便与孟德偷摘……被看园老丈追着打。孟德跑得快，我慢，总是挨打多些。”
他嘴角泛起笑意，随即咳嗽，咳出血来。
“主公保重！”
“保重……保重不了了。”袁绍喘息着，“取纸笔来。”
侍从奉上笔墨。袁绍颤抖着手，写下数行字。写罢，他盯着那纸，良久，忽然撕得粉碎。
“没用……都没用了。”他惨笑，“纵有遗命，他们……也不会听的。”
“主公……”
“出去吧。让我静静。”
侍从退下。袁绍独卧空堂，耳边似乎响起金戈铁马之声，又似乎听到年少时，与曹操在月下对饮，曹操击节而歌：
“青青子衿，悠悠我心。但为君故，沉吟至今……”
“孟德啊孟德，”袁绍望着屋顶，泪水无声滑落，“你赢了……赢得彻底。”
当夜，袁绍薨逝，年五十三。
临终前，他手指北方，唇齿微动，似在说：“桃子……还没熟……”
无人知其所指。
一代枭雄，就此落幕。
袁绍死讯被审配严密封锁，只有袁尚、审配等数人知晓。
“公子，当务之急是秘不发丧。”审配面色凝重，“待解决大公子，再行发丧，公子便可顺理成章继位。”
“可……可父亲他……”袁尚跪在灵前，泪如雨下。
“公子！此时不是悲痛之时！”审配扶起袁尚，“若大公子知主公已逝，必全力攻邺城。我军虽众，然内忧外患，胜负难料。”
袁尚擦泪：“先生教我。”
“假传主公之命，召大公子、二公子回邺城侍疾。”审配道，“他们必不敢来，但可拖延时间。同时，密令文丑，寻机袭杀大公子——只要大公子一死，青州军必溃。”
“袭杀大哥？这……”
“成大事者，不拘小节！”审配厉声道，“公子若不忍，便请斩审配之头，献于大公子，或可保全家小！”
袁尚痛苦闭目，良久，挥挥手：“按先生说的办。”
六月廿八，袁谭、袁熙同时收到“袁绍手书”，言病重思子，命二人回邺城侍疾。
袁谭疑心大起：“父亲前日还令我述职，今日便病重思子？必是审配奸计！”
辛评道：“然若真是主公手书，公子不回，便是不孝。不如派一使者，先探虚实。”
郭图却道：“不可！使者一去，必被扣留。公子，此乃决战之时！当联合二公子，共讨邺城！幽州、青州联军，邺城必破！”
“二弟？”袁谭皱眉，“他素来懦弱，敢反吗？”
“有刘氏在，二公子不敢也得敢。”郭图阴笑，“可遣使密会二公子，言审配、袁尚害死主公，欲尽诛袁氏子弟。二公子为自保，必从。”
袁谭沉思良久，拍案：“便如此！另，传令清河前线，若张南军有异动，即刻反击！不必留情！”
“诺！”
幽州军大营，袁熙接到袁谭密信，吓得面无人色。
“大哥说三弟害死了父亲……这……这如何是好？”
刘氏阅信，冷笑：“空口无凭。然审配封锁邺城，不让我等探视父亲，确有问题。夫君，为今之计，是按兵不动，看他们鹬蚌相争。”
“可大哥要我合攻邺城……”
“让他去攻。”刘氏眼中闪过算计，“若大哥胜，夫君以幽州兵助战，可分一杯羹；若三弟胜，夫君可声称被大哥胁迫，向三弟请罪。无论如何，夫君皆可自保。”
袁熙恍然：“夫人高见！”
于是，幽州军驻河间不动，坐观成败。
七月初三，清河郡界，张南大营。
张南接到审配密令：“伺机袭杀袁谭，事成封万户侯。”
这位河北大将，与吕威璜情同手足。吕威璜战死，他本欲寻刘备报仇，却被调来对付袁谭，心中早已不满。
“主公尚在，便兄弟相残……审配，你是要毁掉袁氏啊。”张南握紧铁枪，指节发白。
副将问：“将军，是否依计行事？”
张南沉默良久，忽道：“传令：明日与青州军会盟，本将军要与大公子当面谈。”
“将军！审公之令是袭杀……”
“我说，会盟！”张南瞪眼，杀气迸发。
副将胆寒，不敢再言。
次日，两军于清河畔会盟。
袁谭率亲卫五百赴会，见张南仅带数十骑，心中稍安。
“张将军，别来无恙。”袁谭拱手。
张南下马，单膝跪地：“末将拜见大公子。”
“将军请起。”袁谭扶起文丑，“父亲病重，奸佞当道，挑拨我兄弟之情。将军深明大义，谭感激不尽。”
张南抬头，直视袁谭：“末将只问一句：主公之病，究竟如何？”
袁谭一愣：“我亦不知。审配封锁消息，不许我探视。”
“那公子可知，颜良将军战死时，身边亲卫逃回几人？”张南声音发颤，“他们说，颜良将军本可突围，是为救三公子，才返身死战！而三公子逃回后，竟未派一人收敛颜良颜良将军尸骨！”
袁谭动容：“竟有此事？”
“末将不求公子信我。”张南缓缓道，“只求公子答应一事：若他日掌权，必为颜良将军正名，厚葬之，善待其家小。”
“我答应！”袁谭正色，“不但颜良将军，所有为袁氏战死者，皆当厚待！”
张南再拜：“既如此，末将愿率本部两万兵马，归附公子。然……请公子答应，莫要手足相残。三公子若有错，可囚不可杀。”
袁谭犹豫。辛评急道：“公子，不可心软！若放虎归山……”
“我答应。”袁谭却道，“显甫是我弟，我岂忍害之？只要他交出审配，放弃嗣位，我可保他富贵终身。”
张南眼中闪过欣慰：“公子仁厚。既如此，末将这便回营，整顿兵马，三日后与公子合兵，共赴邺城！”
“好！”
张南归营，当夜便控制军中审配耳目，整军备战。消息传回邺城，审配大惊。
“张南反矣！”审配急报袁尚，“公子，当速调各地兵马回援！”
袁尚慌了：“各地兵马……并州高干是大哥表亲，必不从命；幽州在二哥手中；冀州兵马多被张南带走……邺城仅余三万守军，如何抵挡？”
“还有一策。”审配眼中闪过狠绝，“请匈奴。”
“匈奴？”
“去岁匈奴单于呼厨泉遣使结好，愿出兵助我。可许以并州三郡，请匈奴铁骑南下，击袁谭后路！”
袁尚震惊：“引胡入关？此乃汉奸之行，天下共诛啊！”
“顾不得了！”审配吼道，“若邺城破，你我皆死无葬身之地！公子，当断则断！”
袁尚瘫坐椅上，良久，惨笑：“罢了……便依先生。我袁尚，便做这千古罪人吧。”
七月初十，匈奴使者秘密入邺城。
单于呼厨泉，闻袁氏内乱，早有南下图并州之心，但惧徐康去岁大败鲜卑的威名，迟迟不敢南下，现在袁尚邀请，又让他们看到了南下希望，当即答应出兵五万，直扑青州后方。条件是要并州太原、雁门两郡，及黄金万斤，绢十万匹。
盟约成，匈奴铁骑即日南下。
与此同时，袁谭、张南合兵八万，进逼邺城。袁熙幽州兵三万，亦南下至邺城百里外，名义上“调解”，实则观望。
河北大地，胡汉铁骑纵横，烽烟四起。
在曹操退守河内之时，邺城大将军府。
袁绍已昏迷三日，偶尔清醒，便问：“显思……显甫……何在？”
侍从不敢答，只道：“两位公子在外督军，不日便回。”
“督军……打谁？”袁绍忽然睁眼，目光竟有瞬间清明，“是不是……打起来了？”
“主公……”
“扶我起来。”
侍从扶袁绍靠坐，他透过窗户，望见庭院中桃花已谢，结出青涩小果。
“桃子……还没熟啊。”袁绍喃喃，“我年少时，最爱吃桃。洛阳城西有片桃林，每逢结果，我便与孟德偷摘……被看园老丈追着打。孟德跑得快，我慢，总是挨打多些。”
他嘴角泛起笑意，随即咳嗽，咳出血来。
“主公保重！”
“保重……保重不了了。”袁绍喘息着，“取纸笔来。”
侍从奉上笔墨。袁绍颤抖着手，写下数行字。写罢，他盯着那纸，良久，忽然撕得粉碎。
“没用……都没用了。”他惨笑，“纵有遗命，他们……也不会听的。”
“主公……”
“出去吧。让我静静。”
侍从退下。袁绍独卧空堂，耳边似乎响起金戈铁马之声，又似乎听到年少时，与曹操在月下对饮，曹操击节而歌：
“青青子衿，悠悠我心。但为君故，沉吟至今……”
“孟德啊孟德，”袁绍望着屋顶，泪水无声滑落，“你赢了……赢得彻底。”
当夜，袁绍薨逝，年五十三。
临终前，他手指北方，唇齿微动，似在说：“桃子……还没熟……”
无人知其所指。
一代枭雄，就此落幕。
袁绍死讯被审配严密封锁，只有袁尚、审配等数人知晓。
“公子，当务之急是秘不发丧。”审配面色凝重，“待解决大公子，再行发丧，公子便可顺理成章继位。”
“可……可父亲他……”袁尚跪在灵前，泪如雨下。
“公子！此时不是悲痛之时！”审配扶起袁尚，“若大公子知主公已逝，必全力攻邺城。我军虽众，然内忧外患，胜负难料。”
袁尚擦泪：“先生教我。”
“假传主公之命，召大公子、二公子回邺城侍疾。”审配道，“他们必不敢来，但可拖延时间。同时，密令文丑，寻机袭杀大公子——只要大公子一死，青州军必溃。”
“袭杀大哥？这……”
“成大事者，不拘小节！”审配厉声道，“公子若不忍，便请斩审配之头，献于大公子，或可保全家小！”
袁尚痛苦闭目，良久，挥挥手：“按先生说的办。”
六月廿八，袁谭、袁熙同时收到“袁绍手书”，言病重思子，命二人回邺城侍疾。
袁谭疑心大起：“父亲前日还令我述职，今日便病重思子？必是审配奸计！”
辛评道：“然若真是主公手书，公子不回，便是不孝。不如派一使者，先探虚实。”
郭图却道：“不可！使者一去，必被扣留。公子，此乃决战之时！当联合二公子，共讨邺城！幽州、青州联军，邺城必破！”
“二弟？”袁谭皱眉，“他素来懦弱，敢反吗？”
“有刘氏在，二公子不敢也得敢。”郭图阴笑，“可遣使密会二公子，言审配、袁尚害死主公，欲尽诛袁氏子弟。二公子为自保，必从。”
袁谭沉思良久，拍案：“便如此！另，传令清河前线，若张南军有异动，即刻反击！不必留情！”
“诺！”
幽州军大营，袁熙接到袁谭密信，吓得面无人色。
“大哥说三弟害死了父亲……这……这如何是好？”
刘氏阅信，冷笑：“空口无凭。然审配封锁邺城，不让我等探视父亲，确有问题。夫君，为今之计，是按兵不动，看他们鹬蚌相争。”
“可大哥要我合攻邺城……”
“让他去攻。”刘氏眼中闪过算计，“若大哥胜，夫君以幽州兵助战，可分一杯羹；若三弟胜，夫君可声称被大哥胁迫，向三弟请罪。无论如何，夫君皆可自保。”
袁熙恍然：“夫人高见！”
于是，幽州军驻河间不动，坐观成败。
七月初三，清河郡界，张南大营。
张南接到审配密令：“伺机袭杀袁谭，事成封万户侯。”
这位河北大将，与吕威璜情同手足。吕威璜战死，他本欲寻刘备报仇，却被调来对付袁谭，心中早已不满。
“主公尚在，便兄弟相残……审配，你是要毁掉袁氏啊。”张南握紧铁枪，指节发白。
副将问：“将军，是否依计行事？”
张南沉默良久，忽道：“传令：明日与青州军会盟，本将军要与大公子当面谈。”
“将军！审公之令是袭杀……”
“我说，会盟！”张南瞪眼，杀气迸发。
副将胆寒，不敢再言。
次日，两军于清河畔会盟。
袁谭率亲卫五百赴会，见张南仅带数十骑，心中稍安。
“张将军，别来无恙。”袁谭拱手。
张南下马，单膝跪地：“末将拜见大公子。”
“将军请起。”袁谭扶起文丑，“父亲病重，奸佞当道，挑拨我兄弟之情。将军深明大义，谭感激不尽。”
张南抬头，直视袁谭：“末将只问一句：主公之病，究竟如何？”
袁谭一愣：“我亦不知。审配封锁消息，不许我探视。”
“那公子可知，颜良将军战死时，身边亲卫逃回几人？”张南声音发颤，“他们说，颜良将军本可突围，是为救三公子，才返身死战！而三公子逃回后，竟未派一人收敛颜良颜良将军尸骨！”
袁谭动容：“竟有此事？”
“末将不求公子信我。”张南缓缓道，“只求公子答应一事：若他日掌权，必为颜良将军正名，厚葬之，善待其家小。”
“我答应！”袁谭正色，“不但颜良将军，所有为袁氏战死者，皆当厚待！”
张南再拜：“既如此，末将愿率本部两万兵马，归附公子。然……请公子答应，莫要手足相残。三公子若有错，可囚不可杀。”
袁谭犹豫。辛评急道：“公子，不可心软！若放虎归山……”
“我答应。”袁谭却道，“显甫是我弟，我岂忍害之？只要他交出审配，放弃嗣位，我可保他富贵终身。”
张南眼中闪过欣慰：“公子仁厚。既如此，末将这便回营，整顿兵马，三日后与公子合兵，共赴邺城！”
“好！”
张南归营，当夜便控制军中审配耳目，整军备战。消息传回邺城，审配大惊。
“张南反矣！”审配急报袁尚，“公子，当速调各地兵马回援！”
袁尚慌了：“各地兵马……并州高干是大哥表亲，必不从命；幽州在二哥手中；冀州兵马多被张南带走……邺城仅余三万守军，如何抵挡？”
“还有一策。”审配眼中闪过狠绝，“请匈奴。”
“匈奴？”
“去岁匈奴单于呼厨泉遣使结好，愿出兵助我。可许以并州三郡，请匈奴铁骑南下，击袁谭后路！”
袁尚震惊：“引胡入关？此乃汉奸之行，天下共诛啊！”
“顾不得了！”审配吼道，“若邺城破，你我皆死无葬身之地！公子，当断则断！”
袁尚瘫坐椅上，良久，惨笑：“罢了……便依先生。我袁尚，便做这千古罪人吧。”
七月初十，匈奴使者秘密入邺城。
单于呼厨泉，闻袁氏内乱，早有南下图并州之心，但惧徐康去岁大败鲜卑的威名，迟迟不敢南下，现在袁尚邀请，又让他们看到了南下希望，当即答应出兵五万，直扑青州后方。条件是要并州太原、雁门两郡，及黄金万斤，绢十万匹。
盟约成，匈奴铁骑即日南下。
与此同时，袁谭、张南合兵八万，进逼邺城。袁熙幽州兵三万，亦南下至邺城百里外，名义上“调解”，实则观望。
河北大地，胡汉铁骑纵横，烽烟四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