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47章 吴用传回来的新情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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张小米压着嗓门，声音只够他们几个人听见：
“卢军，你们过去，留意我手指方向那个女人。”
三人顺着他指的方向望过去，眉头不约而同紧紧拧在了一起。
依旧看不清女人的长相。卢军沉吟一声：
“书记，看她坐着的体态姿势，这人应该当过兵……”
话还没说完，张小米抬手打断了他：
“你们三个过去摸查，不要打草惊蛇。”
说着，他从兜里掏出三块一元纸币，分给三人：“动作自然点，别搞得太刻意。”
另外两人接过钱揣进兜里，分两个不同方向，慢慢朝着那边靠过去。
卢军回头看向张小米，低声问：“书记，要查到什么程度？”
张小米神色凝重，一字一句说道：“查清楚，全部。”
几个人分头迂回靠近，兜兜转转绕开赶集的人流，终于把这个女人看了个真切。
女人约莫二十岁的年纪，一身少数民族绣花衣衫，守着个简陋的竹筐，筐里铺着粗布，满满当当全是捆好的土烟丝。
过去买烟丝的几人已经蹲下来闲聊了，女人汉语说得不算流利，自称叫苏阿依。
家就在四川靠近边境的大山里面，山里收成薄，只能把自家晒好的烟丝背出来，赶各处的大集换点钱粮度日。
她眉眼生得极好看，银饰随着动作微微晃动，看上去安分又可怜。
可张小米远远望着，心头那股毛骨悚然的感觉，半点没有消散。
张小米慢慢踱步凑上前。卢军正蹲在小摊边上，手里捏着那一块钱，却没跟卖烟丝的女人搭话。
女人身侧站着三四个二十五六岁的青年，一身城里人的穿戴，在集市里格外扎眼。
张小米眉头紧紧皱起。
这几个人绝不是石头城本地人。
八十年代，体制内人员和普通老百姓，气质穿戴差别十分明显，一眼就能分辨出来。
看得出来卢军认得这几个人，而他们跟那名少数民族女子，彼此相处还十分熟络。
张小米指尖捏着几粒花生米，慢慢丢进嘴里，慢慢嚼着，不动声色，又缓步退回到自己的凳子上坐下。
没多大功夫，反扒队其中一人攥着个纸包，快步回到张小米跟前：
“张书记，您给的一块钱，我花了五毛，买了点烟丝还有卷烟纸。”
“剩下的钱，连同东西你们自己留着。”
“有什么发现？”
男人把头埋低，压着嗓子小声说：“这个女人的情况，我一会儿写下来交给您。”
“那几个男人不是咱们石头城的，领头的姓郭，白云市市政府的人，他父亲是白云市副市长。”
“行，你找个地方写好，写完送过来。”
张小米说话的时候，目光自始至终没有挪开远处的小摊。
那边一伙人，自始至终没有朝这边回望。
另一边，卢军已经卷好了烟，正跟那几个青年东拉西扯，天南海北地闲聊，装作赶集闲逛的模样。
没过多久，第二名反扒队员也拎着同样的纸包回来了。
他脸上难掩得意，上班期间县委书记掏钱让他买烟叶，说出去，在同事面前都是一桩值得显摆的事：
“张书记，这女人说的老家那块地方，咱们拖拉机厂新招的工人里就有那边过来的。”
“我想回去叫上两三个老乡，悄悄过来辨认辨认。”这人脑子清醒，想得周全。
“千万小心，别露破绽。”张小米叮嘱道。
男子揣好纸包，脚步匆匆离开。
临近晌午，赶大集的百姓渐渐散去。
第二名反扒队员已经带着那几名川边来的工人远远辨认完毕。
不知道他暗中怎么传的信，卢军收到讯号，找了个借口从小摊边上抽身退走。
隔了一阵子，县政府一个办事员匆匆跑来找张小米，说有人找他。
原来卢军绕开集市人流，已经从后门先一步赶回县政府大院。
两人一碰面，卢军立刻压低声音，语速飞快：
“张书记，这个女人有问题。”
“方才大老周偷偷给我打手势，这人报的身份是假的。”
“大老周带去的那几个老乡，就是她口中的同乡，压根就不认识她。”
张小米的呼吸不由得沉了几分：“这事交给你，绝对不能打草惊蛇。”
“就你们三个人，走，去我办公室。”
到了办公室，卢军摇动手摇电话，通知拖拉机厂的保安队队长火速过来。
张小米这边，也紧急派人通知公安局长、刑侦队长到场。
大老刘没有进屋开会，留在外头继续盯梢监视。
公安局长赶到之后，几个人围在一起研判情况。
这个女人持伪造身份来到石头城，最大的两种可能性：
要么是境外过来的人员，要么就是身负大案的在逃人员。
很快就赶过来的公安局长从兜里掏出几张十元钞票，还有一叠粮票，一并递给卢军：
“卢军同志，这些经费你拿着。”
“我们局里也有你的老战友，下午会增派警力过来支援。”
“今天这件事，务必严格保密。”
卢军身子一挺，认认真真敬了一个军礼。
随后所有人全部从县政府后门分散撤离，避免惹人耳目。
越往下琢磨，张小米心里越觉得疑点重重。
这天夜里，他再一次借助大铜鼎联系吴用，把白天集市发生的整件事，前前后后原原本本全都讲给了对方。
两天过后，吴用寄回来的回信总算送到了。
里头就两张复印件，不是卷宗原件，纸边磨得卷翘破损，不少字迹晕开糊成一片。
能看得出来，这份原始材料已经存放了许多年头。
这是宋玉一案完整的结案资料，卷宗白纸黑字标注结案时间：1987年12月。
看完材料，张小米才弄明白，那个原先叫苏阿依、后来改名为苏小梅的女人，当年并不是自己身份暴露。
出事的，是她的上线宋玉。
第一张复印件，记录的就是宋玉落网的完整经过。
1987年，白云市国营百货大楼。
五十二岁的宋玉，是柜台里手艺拔尖的修表师傅。
为人谦和，手上活又漂亮，单位同事、周边街坊全都把他当成安分守己的老实手艺人。
没人知道，他早年被越南情报机构派过来潜伏，借着修表做掩护，暗中搜集本地驻军、交通基建的情报。
一台微型电台，就藏在修表工作台夹层，外头用钟表配件盒遮掩伪装。
张小米压着嗓门，声音只够他们几个人听见：
“卢军，你们过去，留意我手指方向那个女人。”
三人顺着他指的方向望过去，眉头不约而同紧紧拧在了一起。
依旧看不清女人的长相。卢军沉吟一声：
“书记，看她坐着的体态姿势，这人应该当过兵……”
话还没说完，张小米抬手打断了他：
“你们三个过去摸查，不要打草惊蛇。”
说着，他从兜里掏出三块一元纸币，分给三人：“动作自然点，别搞得太刻意。”
另外两人接过钱揣进兜里，分两个不同方向，慢慢朝着那边靠过去。
卢军回头看向张小米，低声问：“书记，要查到什么程度？”
张小米神色凝重，一字一句说道：“查清楚，全部。”
几个人分头迂回靠近，兜兜转转绕开赶集的人流，终于把这个女人看了个真切。
女人约莫二十岁的年纪，一身少数民族绣花衣衫，守着个简陋的竹筐，筐里铺着粗布，满满当当全是捆好的土烟丝。
过去买烟丝的几人已经蹲下来闲聊了，女人汉语说得不算流利，自称叫苏阿依。
家就在四川靠近边境的大山里面，山里收成薄，只能把自家晒好的烟丝背出来，赶各处的大集换点钱粮度日。
她眉眼生得极好看，银饰随着动作微微晃动，看上去安分又可怜。
可张小米远远望着，心头那股毛骨悚然的感觉，半点没有消散。
张小米慢慢踱步凑上前。卢军正蹲在小摊边上，手里捏着那一块钱，却没跟卖烟丝的女人搭话。
女人身侧站着三四个二十五六岁的青年，一身城里人的穿戴，在集市里格外扎眼。
张小米眉头紧紧皱起。
这几个人绝不是石头城本地人。
八十年代，体制内人员和普通老百姓，气质穿戴差别十分明显，一眼就能分辨出来。
看得出来卢军认得这几个人，而他们跟那名少数民族女子，彼此相处还十分熟络。
张小米指尖捏着几粒花生米，慢慢丢进嘴里，慢慢嚼着，不动声色，又缓步退回到自己的凳子上坐下。
没多大功夫，反扒队其中一人攥着个纸包，快步回到张小米跟前：
“张书记，您给的一块钱，我花了五毛，买了点烟丝还有卷烟纸。”
“剩下的钱，连同东西你们自己留着。”
“有什么发现？”
男人把头埋低，压着嗓子小声说：“这个女人的情况，我一会儿写下来交给您。”
“那几个男人不是咱们石头城的，领头的姓郭，白云市市政府的人，他父亲是白云市副市长。”
“行，你找个地方写好，写完送过来。”
张小米说话的时候，目光自始至终没有挪开远处的小摊。
那边一伙人，自始至终没有朝这边回望。
另一边，卢军已经卷好了烟，正跟那几个青年东拉西扯，天南海北地闲聊，装作赶集闲逛的模样。
没过多久，第二名反扒队员也拎着同样的纸包回来了。
他脸上难掩得意，上班期间县委书记掏钱让他买烟叶，说出去，在同事面前都是一桩值得显摆的事：
“张书记，这女人说的老家那块地方，咱们拖拉机厂新招的工人里就有那边过来的。”
“我想回去叫上两三个老乡，悄悄过来辨认辨认。”这人脑子清醒，想得周全。
“千万小心，别露破绽。”张小米叮嘱道。
男子揣好纸包，脚步匆匆离开。
临近晌午，赶大集的百姓渐渐散去。
第二名反扒队员已经带着那几名川边来的工人远远辨认完毕。
不知道他暗中怎么传的信，卢军收到讯号，找了个借口从小摊边上抽身退走。
隔了一阵子，县政府一个办事员匆匆跑来找张小米，说有人找他。
原来卢军绕开集市人流，已经从后门先一步赶回县政府大院。
两人一碰面，卢军立刻压低声音，语速飞快：
“张书记，这个女人有问题。”
“方才大老周偷偷给我打手势，这人报的身份是假的。”
“大老周带去的那几个老乡，就是她口中的同乡，压根就不认识她。”
张小米的呼吸不由得沉了几分：“这事交给你，绝对不能打草惊蛇。”
“就你们三个人，走，去我办公室。”
到了办公室，卢军摇动手摇电话，通知拖拉机厂的保安队队长火速过来。
张小米这边，也紧急派人通知公安局长、刑侦队长到场。
大老刘没有进屋开会，留在外头继续盯梢监视。
公安局长赶到之后，几个人围在一起研判情况。
这个女人持伪造身份来到石头城，最大的两种可能性：
要么是境外过来的人员，要么就是身负大案的在逃人员。
很快就赶过来的公安局长从兜里掏出几张十元钞票，还有一叠粮票，一并递给卢军：
“卢军同志，这些经费你拿着。”
“我们局里也有你的老战友，下午会增派警力过来支援。”
“今天这件事，务必严格保密。”
卢军身子一挺，认认真真敬了一个军礼。
随后所有人全部从县政府后门分散撤离，避免惹人耳目。
越往下琢磨，张小米心里越觉得疑点重重。
这天夜里，他再一次借助大铜鼎联系吴用，把白天集市发生的整件事，前前后后原原本本全都讲给了对方。
两天过后，吴用寄回来的回信总算送到了。
里头就两张复印件，不是卷宗原件，纸边磨得卷翘破损，不少字迹晕开糊成一片。
能看得出来，这份原始材料已经存放了许多年头。
这是宋玉一案完整的结案资料，卷宗白纸黑字标注结案时间：1987年12月。
看完材料，张小米才弄明白，那个原先叫苏阿依、后来改名为苏小梅的女人，当年并不是自己身份暴露。
出事的，是她的上线宋玉。
第一张复印件，记录的就是宋玉落网的完整经过。
1987年，白云市国营百货大楼。
五十二岁的宋玉，是柜台里手艺拔尖的修表师傅。
为人谦和，手上活又漂亮，单位同事、周边街坊全都把他当成安分守己的老实手艺人。
没人知道，他早年被越南情报机构派过来潜伏，借着修表做掩护，暗中搜集本地驻军、交通基建的情报。
一台微型电台，就藏在修表工作台夹层，外头用钟表配件盒遮掩伪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