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温毅的事，像一块巨石，压在吴良友心上。
他开始刻意减少去市委的次数，能不去尽量不去。
温毅似乎也察觉到了什么，最近也很少叫他过去。
但这种刻意的疏远，反而让吴良友更加不安——暴风雨前的宁静，往往是最可怕的。
真是冬水田里种麦子——怪哉（栽）。
周二上午，吴良友正在办公室审阅一份地质灾害防治的应急预案，林少虎敲门进来，脸色有些紧张。
“吴局，市委办来电话，说温书记下午三点召见您。”
吴良友的手顿了一下。怕什么来什么。
“说什么事了吗？”他问。
“没说，就让您准时到。”林少虎犹豫了一下，“吴局，是不是出什么事了？”
“没事。你帮我准备一份全市国土工作的最新进展材料，我要带去。”
“明白。”
林少虎走后，吴良友靠在椅背上，点了一根烟。
温毅突然召见，是巧合，还是有意？是正常的工作沟通，还是想试探他？他不知道。
但他知道，无论是什么，他都必须小心应对。
下午三点，吴良友准时出现在市委大楼。
温毅的办公室在八楼，装修得很简洁。
一张宽大的办公桌，几把椅子，一个书柜，墙上挂着一幅字——“为人民服务”。
吴良友来过很多次，但今天走进去的时候，感觉格外压抑。
温毅正坐在办公桌后面看文件，看见吴良友进来，摘下眼镜，指了指对面的椅子。
“良友来了，坐。”
吴良友坐下来，腰背挺得笔直。
他把准备好的材料放在桌上：“温书记，这是全市国土工作的最新进展，请您审阅。”
温毅接过材料，没有翻看，而是放在一边。
他看着吴良友，目光平静，但吴良友总觉得那双眼睛后面藏着什么东西。
“良友，最近工作怎么样？”温毅问，语气像是在拉家常。
“还好。数字国土项目二期已经获批，矿产卫片执法也取得了阶段性成果。”吴良友说得简明扼要。
“嗯。”温毅点了点头，“良友，你上任以来，市局的工作有了起色，我看到了。特别是数字国土项目，省厅很认可，市委也很满意。”
“感谢温书记的肯定。我一定继续努力。”
“好。”温毅站起来，走到窗边，背对着吴良友，“良友，今天找你来，还有一件事。”
吴良友心里一紧。
“省纪委最近在查一个案子，涉及到一些领导干部。”
温毅的声音很平静，但每个字都像是从冰窖里捞出来的，“市局也是重点领域之一。你作为局长，要配合好纪委的工作。该提供的材料提供，该说明的情况说明。不要有任何隐瞒，也不要有什么顾虑。”
“明白。温书记，我一定全力配合。”
“那就好。”温毅转过身，走回办公桌前，坐下来，“良友，你在国土系统干了二十多年，从一个基层办事员做到局长，不容易。这个位子，很多人盯着。你要珍惜，不要犯错误。”
吴良友心里一震。
温毅这是在敲打他，也是在提醒他——不要站错队。
“温书记放心，我一定廉洁自律，不辜负组织的信任。”
“嗯。”温毅端起茶杯，喝了一口，“良友，我听说最近有人在背后搞你，写举报信，散布谣言。有没有这回事？”
吴良友心里又是一震。
温毅怎么知道举报信的事？是有人告诉他的，还是他自己在关注？
“是有这回事。”吴良友说，“但都是诬陷。纪委已经在调查了，我相信会还我清白。”
“那就好。”温毅放下茶杯，“良友，你是我看着成长起来的干部。我不希望你出事。有些事，能忍则忍，不要跟人硬碰硬。等风头过了，自然就没事了。”
这话说得很有深意。
吴良友听出了温毅话里的暗示——不要跟向尧的人斗，不要把事情闹大。
“温书记，我记住了。”吴良友说。
“好了，你去吧。”温毅摆了摆手。
从市委出来，吴良友的后背已经湿了一片。
温毅的话，表面上是在关心他，实际上是在试探他——知不知道省纪委在查什么？知不知道自己在被调查？有没有跟纪委的人接触？
他开车回市局，一路上都在想这个问题。
温毅最后说的那句“不要跟人硬碰硬”，是什么意思？是让他放过向尧的人，还是让他不要查下去？
他不知道。
但他知道，从这一刻起，他必须更加小心。
晚上，吴良友约了夏文渊，在“雅韵轩”见面。
包间里，夏文渊已经泡好了茶。
他今天看起来有些疲惫，眼圈发黑，头发也有些凌乱，像是好几天没睡好觉。
“夏主任，最近很忙？”吴良友问。
“忙。省厅在搞机构改革，忙得脚不沾地。”夏文渊给他倒了一杯茶，“老吴，你找我什么事？”
“温书记今天找我了。”吴良友开门见山。
夏文渊的手顿了一下，茶杯差点掉在桌上。
他抬起头，看着吴良友，眼神里闪过一丝紧张。
“他说什么了？”
吴良友把温毅的话一字不漏地复述了一遍。
夏文渊听完，沉默了很久。
他端起茶杯，抿了一口，又放下，手指在桌面上无意识地敲了两下。
“老吴，温书记这是在试探你。”夏文渊的声音压得很低，“他可能已经知道，你掌握了一些情况。”
“那我该怎么办？”
“装傻。”夏文渊说，“他问什么，你就答什么。他不问的，你一个字都别说。还有，最近少去市委，少跟他接触。能不见面就不见面。”
“明白。”吴良友端起茶杯，喝了一口，“夏主任，温书记他……到底有没有问题？”
夏文渊看了他一眼，没有直接回答，而是说：“老吴，有些事，知道得越少越好。你只要记住，保护好自己，别站错队。”
这话等于变相承认了温毅有问题。
吴良友心里有了数。
两人又聊了一会儿，说的都是工作上的琐事。
夏文渊告诉他，省厅机构改革的方案已经定了，下个月就要挂牌。
到时候，市、县两级的机构也要相应调整。
“老吴，你的位子暂时不会动。”
夏文渊说，“但你要做好准备，接下来可能会有一系列人事调整。”
“明白。”
从“雅韵轩”出来，已经是晚上九点多了。
夜风吹在脸上，带着深秋的凉意。
吴良友站在门口，点了一根烟，抬头看了看天空。
月亮很圆，很亮，但周围有一圈淡淡的晕，像是要起风了。
手机震动，是沈红发来的短信：“温毅今天找你了？”
吴良友心里一惊。
沈红怎么知道得这么快？
“是。你怎么知道？”
“有人告诉我的。他跟你说了什么？”
吴良友把温毅的话复述了一遍。
沈红回复：“他在试探你。你要小心，这个人很危险。他如果觉得你不可控，可能会对你下手。”
“下手？怎么下手？”
“比如，把你调到一个闲职，或者让纪委查你。他不是周尚权，他不会用黑社会的手段。他是市委书记，他有一百种方法让你生不如死。”
吴良友的手微微发抖。
他知道沈红说得对。
温毅是市委书记，手握重权。
如果他真的想对付自己，自己根本没有还手之力。
“那我该怎么办？”
“两条路。”沈红回复，“第一，彻底倒向温毅，帮他做事，成为他的人。但这条路很危险，他如果倒了，你也完蛋。第二，保持距离，装傻充愣，等他倒台。但这条路也很危险，他可能会提前对你动手。”
吴良友盯着这两条路，沉默了很久。
两条路都是死路，只是死法不同。
“没有第三条路吗？”他问。
“有。主动向省纪委举报，争取立功。但这样一来，你就彻底跟温毅撕破脸了。他会不惜一切代价对付你。”
吴良友苦笑。
三条路，每一条都是悬崖。
“我需要时间考虑。”他回复。
“你时间不多。温毅可能很快就会动手。你自己小心。”
删掉短信，吴良友把手机放进口袋。
夜风很凉，但他的后背全是汗。
他站在“雅韵轩”门口，久久没有动。
远处，一辆黑色轿车停在路边，车窗漆黑，看不清里面。
吴良友看了那辆车一眼，心里涌起一股寒意。
是温毅的人？还是纪委的人？还是沈红的人？
他不知道。
但他知道，从这一刻起，他的一举一动，都可能被人盯着。
他掐灭烟头，走向停车场。
发动车子，驶出巷子。
从后视镜里，他看到那辆黑色轿车没有跟上来，但他不敢放松警惕。
回到家，王菊花已经睡了。
吴良友轻手轻脚地走进书房，关上门，打开台灯。
他从抽屉里拿出那个笔记本，翻到写着温毅名字的那一页，盯着看了很久。
然后，他拿起手机，给沈红发了一条短信：“帮我查一个人。”
“谁？”
“温毅的秘书。我想知道，他有没有问题。”
“你想从秘书入手？”
“对。温毅的很多事，秘书一定知道。如果能拿到秘书的证据，我就有了筹码。”
沈红沉默了很久，然后回复：“这个想法很大胆，也很危险。但也许可行。给我三天时间。”
“好。”
删掉短信，吴良友把手机放在桌上。
窗外，夜色正浓。
远处的路灯孤零零地亮着，像几个站岗的士兵。
他站起来，走到窗前，看着窗外的县城。
灯火通明，车流如织。
每个人都有自己的生活，每个人都有自己的秘密。
而他，正在和这些秘密赛跑。
他知道，更大的风暴正在酝酿。
而他，已经做好了准备。
温毅的事，像一块巨石，压在吴良友心上。
他开始刻意减少去市委的次数，能不去尽量不去。
温毅似乎也察觉到了什么，最近也很少叫他过去。
但这种刻意的疏远，反而让吴良友更加不安——暴风雨前的宁静，往往是最可怕的。
真是冬水田里种麦子——怪哉（栽）。
周二上午，吴良友正在办公室审阅一份地质灾害防治的应急预案，林少虎敲门进来，脸色有些紧张。
“吴局，市委办来电话，说温书记下午三点召见您。”
吴良友的手顿了一下。怕什么来什么。
“说什么事了吗？”他问。
“没说，就让您准时到。”林少虎犹豫了一下，“吴局，是不是出什么事了？”
“没事。你帮我准备一份全市国土工作的最新进展材料，我要带去。”
“明白。”
林少虎走后，吴良友靠在椅背上，点了一根烟。
温毅突然召见，是巧合，还是有意？是正常的工作沟通，还是想试探他？他不知道。
但他知道，无论是什么，他都必须小心应对。
下午三点，吴良友准时出现在市委大楼。
温毅的办公室在八楼，装修得很简洁。
一张宽大的办公桌，几把椅子，一个书柜，墙上挂着一幅字——“为人民服务”。
吴良友来过很多次，但今天走进去的时候，感觉格外压抑。
温毅正坐在办公桌后面看文件，看见吴良友进来，摘下眼镜，指了指对面的椅子。
“良友来了，坐。”
吴良友坐下来，腰背挺得笔直。
他把准备好的材料放在桌上：“温书记，这是全市国土工作的最新进展，请您审阅。”
温毅接过材料，没有翻看，而是放在一边。
他看着吴良友，目光平静，但吴良友总觉得那双眼睛后面藏着什么东西。
“良友，最近工作怎么样？”温毅问，语气像是在拉家常。
“还好。数字国土项目二期已经获批，矿产卫片执法也取得了阶段性成果。”吴良友说得简明扼要。
“嗯。”温毅点了点头，“良友，你上任以来，市局的工作有了起色，我看到了。特别是数字国土项目，省厅很认可，市委也很满意。”
“感谢温书记的肯定。我一定继续努力。”
“好。”温毅站起来，走到窗边，背对着吴良友，“良友，今天找你来，还有一件事。”
吴良友心里一紧。
“省纪委最近在查一个案子，涉及到一些领导干部。”
温毅的声音很平静，但每个字都像是从冰窖里捞出来的，“市局也是重点领域之一。你作为局长，要配合好纪委的工作。该提供的材料提供，该说明的情况说明。不要有任何隐瞒，也不要有什么顾虑。”
“明白。温书记，我一定全力配合。”
“那就好。”温毅转过身，走回办公桌前，坐下来，“良友，你在国土系统干了二十多年，从一个基层办事员做到局长，不容易。这个位子，很多人盯着。你要珍惜，不要犯错误。”
吴良友心里一震。
温毅这是在敲打他，也是在提醒他——不要站错队。
“温书记放心，我一定廉洁自律，不辜负组织的信任。”
“嗯。”温毅端起茶杯，喝了一口，“良友，我听说最近有人在背后搞你，写举报信，散布谣言。有没有这回事？”
吴良友心里又是一震。
温毅怎么知道举报信的事？是有人告诉他的，还是他自己在关注？
“是有这回事。”吴良友说，“但都是诬陷。纪委已经在调查了，我相信会还我清白。”
“那就好。”温毅放下茶杯，“良友，你是我看着成长起来的干部。我不希望你出事。有些事，能忍则忍，不要跟人硬碰硬。等风头过了，自然就没事了。”
这话说得很有深意。
吴良友听出了温毅话里的暗示——不要跟向尧的人斗，不要把事情闹大。
“温书记，我记住了。”吴良友说。
“好了，你去吧。”温毅摆了摆手。
从市委出来，吴良友的后背已经湿了一片。
温毅的话，表面上是在关心他，实际上是在试探他——知不知道省纪委在查什么？知不知道自己在被调查？有没有跟纪委的人接触？
他开车回市局，一路上都在想这个问题。
温毅最后说的那句“不要跟人硬碰硬”，是什么意思？是让他放过向尧的人，还是让他不要查下去？
他不知道。
但他知道，从这一刻起，他必须更加小心。
晚上，吴良友约了夏文渊，在“雅韵轩”见面。
包间里，夏文渊已经泡好了茶。
他今天看起来有些疲惫，眼圈发黑，头发也有些凌乱，像是好几天没睡好觉。
“夏主任，最近很忙？”吴良友问。
“忙。省厅在搞机构改革，忙得脚不沾地。”夏文渊给他倒了一杯茶，“老吴，你找我什么事？”
“温书记今天找我了。”吴良友开门见山。
夏文渊的手顿了一下，茶杯差点掉在桌上。
他抬起头，看着吴良友，眼神里闪过一丝紧张。
“他说什么了？”
吴良友把温毅的话一字不漏地复述了一遍。
夏文渊听完，沉默了很久。
他端起茶杯，抿了一口，又放下，手指在桌面上无意识地敲了两下。
“老吴，温书记这是在试探你。”夏文渊的声音压得很低，“他可能已经知道，你掌握了一些情况。”
“那我该怎么办？”
“装傻。”夏文渊说，“他问什么，你就答什么。他不问的，你一个字都别说。还有，最近少去市委，少跟他接触。能不见面就不见面。”
“明白。”吴良友端起茶杯，喝了一口，“夏主任，温书记他……到底有没有问题？”
夏文渊看了他一眼，没有直接回答，而是说：“老吴，有些事，知道得越少越好。你只要记住，保护好自己，别站错队。”
这话等于变相承认了温毅有问题。
吴良友心里有了数。
两人又聊了一会儿，说的都是工作上的琐事。
夏文渊告诉他，省厅机构改革的方案已经定了，下个月就要挂牌。
到时候，市、县两级的机构也要相应调整。
“老吴，你的位子暂时不会动。”
夏文渊说，“但你要做好准备，接下来可能会有一系列人事调整。”
“明白。”
从“雅韵轩”出来，已经是晚上九点多了。
夜风吹在脸上，带着深秋的凉意。
吴良友站在门口，点了一根烟，抬头看了看天空。
月亮很圆，很亮，但周围有一圈淡淡的晕，像是要起风了。
手机震动，是沈红发来的短信：“温毅今天找你了？”
吴良友心里一惊。
沈红怎么知道得这么快？
“是。你怎么知道？”
“有人告诉我的。他跟你说了什么？”
吴良友把温毅的话复述了一遍。
沈红回复：“他在试探你。你要小心，这个人很危险。他如果觉得你不可控，可能会对你下手。”
“下手？怎么下手？”
“比如，把你调到一个闲职，或者让纪委查你。他不是周尚权，他不会用黑社会的手段。他是市委书记，他有一百种方法让你生不如死。”
吴良友的手微微发抖。
他知道沈红说得对。
温毅是市委书记，手握重权。
如果他真的想对付自己，自己根本没有还手之力。
“那我该怎么办？”
“两条路。”沈红回复，“第一，彻底倒向温毅，帮他做事，成为他的人。但这条路很危险，他如果倒了，你也完蛋。第二，保持距离，装傻充愣，等他倒台。但这条路也很危险，他可能会提前对你动手。”
吴良友盯着这两条路，沉默了很久。
两条路都是死路，只是死法不同。
“没有第三条路吗？”他问。
“有。主动向省纪委举报，争取立功。但这样一来，你就彻底跟温毅撕破脸了。他会不惜一切代价对付你。”
吴良友苦笑。
三条路，每一条都是悬崖。
“我需要时间考虑。”他回复。
“你时间不多。温毅可能很快就会动手。你自己小心。”
删掉短信，吴良友把手机放进口袋。
夜风很凉，但他的后背全是汗。
他站在“雅韵轩”门口，久久没有动。
远处，一辆黑色轿车停在路边，车窗漆黑，看不清里面。
吴良友看了那辆车一眼，心里涌起一股寒意。
是温毅的人？还是纪委的人？还是沈红的人？
他不知道。
但他知道，从这一刻起，他的一举一动，都可能被人盯着。
他掐灭烟头，走向停车场。
发动车子，驶出巷子。
从后视镜里，他看到那辆黑色轿车没有跟上来，但他不敢放松警惕。
回到家，王菊花已经睡了。
吴良友轻手轻脚地走进书房，关上门，打开台灯。
他从抽屉里拿出那个笔记本，翻到写着温毅名字的那一页，盯着看了很久。
然后，他拿起手机，给沈红发了一条短信：“帮我查一个人。”
“谁？”
“温毅的秘书。我想知道，他有没有问题。”
“你想从秘书入手？”
“对。温毅的很多事，秘书一定知道。如果能拿到秘书的证据，我就有了筹码。”
沈红沉默了很久，然后回复：“这个想法很大胆，也很危险。但也许可行。给我三天时间。”
“好。”
删掉短信，吴良友把手机放在桌上。
窗外，夜色正浓。
远处的路灯孤零零地亮着，像几个站岗的士兵。
他站起来，走到窗前，看着窗外的县城。
灯火通明，车流如织。
每个人都有自己的生活，每个人都有自己的秘密。
而他，正在和这些秘密赛跑。
他知道，更大的风暴正在酝酿。
而他，已经做好了准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