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37章 族中反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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陆大财知道事情已经再无转圜的余地，恨恨瞪二房一眼之后，爬起从后门出去将族长请了过来。
若非同姓陆，陆有根又是陆氏子孙，陆族长是万不愿趟这趟浑水。
所以，进院子之后，脸色便是臭臭的。
待看到陆同江执笔写的分家文书之后，一张老脸都皱成了柳树皮，“二房日后每月交五百斤粮，十两银养老？
这叫养老？！
养猪还差不多！”
养*老陆家一家*猪：“……”
陆同江攥着笔，偏过头不愿同族长目光对视，他只是个代笔的，是养老、还是养猪，都怪不到他头上。
陆老头吧嗒吸了一口旱烟，“家中现下困难，喜丫头几个又是有本事的，分家之后多帮衬一下家里，不是应该的么？”
陆喜几人一听这话，当即气笑了。
不过，还不待她们出声反驳，陆族长已经大义凛然的开口了：“这么个分家法，是还嫌名声不够臭么？
现在整个安州府，大街小巷里，一提起你们这一家，那些话有多难听，想必也不用我来说了。
你就是再看不上二福这个娃儿，他也是你们两老口子身上掉的肉，如今病得只剩一口气还要分家就算了，居然还让她们给五百斤粮，十两银。
你这是摆明了要将人给逼死！
我们陆氏咋就出了你这么个丧良心的玩意？
甭说你们六房走不出门，就是我这个当二哥的族长，跟人家买块豆腐，都不敢说自己是姓陆的。
老六你要是再继续这么作下去，我们陆氏一族便不能容你们了！”
这话一出，陆大财等人纷纷脊背一凉，便是一向老谋深算的陆老头，同样瞳孔一缩，族长这话，是要将他们除族啊？
陆老头扯了扯唇，勉强挤出一抹笑想要解释，“二哥……”
却见陆族长劈头盖脸骂完，已经换了一张笑脸对陆喜几人说，“喜丫头、鹊丫头，你们别怕，二伯公从小看你们长大，定不会让人这么欺负了你们去，只要有族长伯公在的一日，族长伯公定会护你们周全！”
陆喜面色淡淡，没接话茬，陆鹊尽管有些好奇这族长热情的模样，但见自家阿姐没出声，也只张着一双眼瞧他，并未出声。
陆族长多少清楚陆喜姐妹的性子，说罢，又朝地上的陆二福夫妻走近几步，脸上挂起几分恰到好处的悲悯，“二福小子平日里最是心善，眼见日子好过些，咋会倒糟了这样的病，老天爷真是不开眼啊！
二福媳妇，你二伯手头也不宽裕，但可以让族里一块凑一凑，争取给二福凑个十天半个月的药钱出来。
另外，家里有一处闲置的屋子，你们娘几个要不嫌弃，便先来二伯家里住。
二伯一定将你们当自家人看待！”
相较于陆族长那张真诚得快要流泪的老脸，吴氏反应便平淡多了，只摆摆手道：“族长美意，我们心领了。”
陆族长嗐了一声，“同是一家人，叫族长多生分？你跟二福小子一样，叫我二伯便成了。”
吴氏垂眸，没再理会。
嫁到老陆家的这些年，无论是她们二房被欺负，还是前些日二福突发重疾，这族长从来都没帮他们说过一句话。
如今这个态度，不过是看在绾绾的面子上罢了。
“那咱们就这么说定了啊，等分家完，二福媳妇还有喜丫头、鹊丫头你们一块来二伯公家里住！”陆族长热脸贴了冷屁股上，心中虽然不喜，但热脸上的笑意丝毫不减分毫。
再看向陆老头一众人时，神色更是深恶痛绝。
“老六，今儿个这分家，该咋分便咋分，要是再敢欺负二福他们一房人，休怪我不念旧情了！”
分家这种大事，向来要由族长、族老主持见证，只是几个族老相继死在逃荒路上，如今只剩下陆老二这个族长，可老陆家万万没想到，这族长竟会突然变脸，话里话外全是替二房说话。
陆老头眉心收拢，“按二哥的意思，这家该怎么分？”
陆族长负手，寻了个凳子坐下，“父母在，不分家，这是自古以来的规矩，可你们如今是因二福病重，执意要将人分出去，那便在本该分给二房的钱财、田地、铺子份上，酌情添一些。
三祥小子早已同你们断亲，所以，现下家中所有物什，二一添作五。
再将给大房的那份，划出一半，分给二房……”
陆大财周氏等人早在陆族长替二房撑腰的时候便憋了一肚子气，此刻一听这话，更是彻底忍不住了，“二伯这是见陆二福他们跟陆绾绾那小贱人交好，可劲踩着我们一房人献人头是吧？
二一添作五还不算，还要再我们大房的东西里头再摘一半出来！
真是亏你想得出来。
为了讨好那个小贱人，脸都不要了是吧？”
“陆大财，你说啥？你有胆子再说一遍！”陆族长平日里不说被人敬着，但在陆氏一族里，还从没一个人敢对他这么骂骂咧咧。
尤其是被一个小辈这么指摘，陆族长的脸一瞬间黑如锅底。
可陆大财却是完全不怵，“我就说了咋样，人要脸，树要皮，你往日咋对三房那一窝灾星的，人家可全记得一清二楚，现下看人家成了县主，想巴结了？
老子告诉你，晚了！
你就是跪下来给人舔鞋底，人家照样也当你屁都不是！”
“你！你，你……”陆族长气得双眼发黑，差点兜头栽了下去，幸亏被孙子扶住才没撞柳树根上。
“大财，够了！”陆老头沉沉一敲烟枪，还想补刀的陆大财这才不甘不愿闭上嘴，不过盯着陆族长的眼神依旧凌厉如刀。
一旁的吴氏、陆喜、陆鹊三人，望着这一幕，只觉心头一阵畅快。
好一会儿，陆族长才算是缓过来，指着陆老头的手指都还有些发抖，“陆有根，陆老六！你真是生了个好儿子啊。”
陆老头见状，赶忙出声找补，“二哥莫气，大财就是一时心急，说话冲了些，我在这儿代他给二哥赔罪了，还望二哥莫要同他计较！”
“呵！”陆族长鼻腔喷出一声冷笑。
“我一个当长辈的，自是不会真同一个晚辈计较。
不过，安和县主可就不一定了，人家可是当今圣上亲封的二品县主，便是安州府府尹见着都得行礼，更甭提我们这些平头老百姓了。
可你家这不知死活的东西，生出两个讨债鬼将人得罪死了不说，还敢还一口一个扫把星、小贱人叫着。
这是自己活够了，还要带着我们整个陆氏家族，整个柳树村全走黄泉路。
我看今日这家也没啥分的了，还不如直接将你们六房在族谱上划去省事！”
说罢，直接扶着孙子的手就要往外走。
陆老头连忙将人拦住，“使不得，使不得啊，二哥莫急，我儿子就是昏了头才满嘴胡吣，二哥要是心里有气，要骂要打，六弟绝不说一个不字。
这分家，便按二哥说的来。
但我们两个老的也上了年纪，不能不留些当棺材本，所以，我们老两口也得占一份。
家里银钱、家伙什全部分三份，我们老两口占一份，二房占一份半，大房占半份，屋子是赁的，这西屋还是让二房继续住，铺子现下卖不出去，等能卖了一并折成银钱再分。
至于二房日后上缴的供养，便按柳树村寻常人家惯例，每月三十斤米，一百个铜板，这样可成？”
陆大财周氏等人听声，眼睛都全鼓了起来，可碍于陆老头那张冷脸，一个个也不敢怎么出声。
而且，便是当时三房断亲，也不曾被除族。
如今，族长竟拿除族来威胁他们，这分明是半点不念旧情了，一旦被除族，不仅会影响儿子考功名，女儿在婆家也得受气。
所以，一个个心头再不满，也只得咬牙忍着。
陆族长捋了捋稀疏的胡须，既没说好，也没说不好，而是看向吴氏娘仨。
后者对视一眼过后，陆喜不答反问：“那我爹这医药费咋办？”
陆大财气不可耐，“你别得了便宜还在这儿卖乖，到底是绝症还是假病，你们自己心里最清楚，咋地，还打算分了家继续赖我们啊？”
“分家而已，又不是断亲！”陆喜耸耸肩。
“这该给的供给阿爷已经说的一清二楚，那我爹每日吃药，需要的扶养，找阿爷和大伯你们不是应该的么？
当然，阿爷和大伯手头要不宽裕，那我们便去就找大姐夫。
反正，这医药费总要人出的！”
陆大财知道事情已经再无转圜的余地，恨恨瞪二房一眼之后，爬起从后门出去将族长请了过来。
若非同姓陆，陆有根又是陆氏子孙，陆族长是万不愿趟这趟浑水。
所以，进院子之后，脸色便是臭臭的。
待看到陆同江执笔写的分家文书之后，一张老脸都皱成了柳树皮，“二房日后每月交五百斤粮，十两银养老？
这叫养老？！
养猪还差不多！”
养*老陆家一家*猪：“……”
陆同江攥着笔，偏过头不愿同族长目光对视，他只是个代笔的，是养老、还是养猪，都怪不到他头上。
陆老头吧嗒吸了一口旱烟，“家中现下困难，喜丫头几个又是有本事的，分家之后多帮衬一下家里，不是应该的么？”
陆喜几人一听这话，当即气笑了。
不过，还不待她们出声反驳，陆族长已经大义凛然的开口了：“这么个分家法，是还嫌名声不够臭么？
现在整个安州府，大街小巷里，一提起你们这一家，那些话有多难听，想必也不用我来说了。
你就是再看不上二福这个娃儿，他也是你们两老口子身上掉的肉，如今病得只剩一口气还要分家就算了，居然还让她们给五百斤粮，十两银。
你这是摆明了要将人给逼死！
我们陆氏咋就出了你这么个丧良心的玩意？
甭说你们六房走不出门，就是我这个当二哥的族长，跟人家买块豆腐，都不敢说自己是姓陆的。
老六你要是再继续这么作下去，我们陆氏一族便不能容你们了！”
这话一出，陆大财等人纷纷脊背一凉，便是一向老谋深算的陆老头，同样瞳孔一缩，族长这话，是要将他们除族啊？
陆老头扯了扯唇，勉强挤出一抹笑想要解释，“二哥……”
却见陆族长劈头盖脸骂完，已经换了一张笑脸对陆喜几人说，“喜丫头、鹊丫头，你们别怕，二伯公从小看你们长大，定不会让人这么欺负了你们去，只要有族长伯公在的一日，族长伯公定会护你们周全！”
陆喜面色淡淡，没接话茬，陆鹊尽管有些好奇这族长热情的模样，但见自家阿姐没出声，也只张着一双眼瞧他，并未出声。
陆族长多少清楚陆喜姐妹的性子，说罢，又朝地上的陆二福夫妻走近几步，脸上挂起几分恰到好处的悲悯，“二福小子平日里最是心善，眼见日子好过些，咋会倒糟了这样的病，老天爷真是不开眼啊！
二福媳妇，你二伯手头也不宽裕，但可以让族里一块凑一凑，争取给二福凑个十天半个月的药钱出来。
另外，家里有一处闲置的屋子，你们娘几个要不嫌弃，便先来二伯家里住。
二伯一定将你们当自家人看待！”
相较于陆族长那张真诚得快要流泪的老脸，吴氏反应便平淡多了，只摆摆手道：“族长美意，我们心领了。”
陆族长嗐了一声，“同是一家人，叫族长多生分？你跟二福小子一样，叫我二伯便成了。”
吴氏垂眸，没再理会。
嫁到老陆家的这些年，无论是她们二房被欺负，还是前些日二福突发重疾，这族长从来都没帮他们说过一句话。
如今这个态度，不过是看在绾绾的面子上罢了。
“那咱们就这么说定了啊，等分家完，二福媳妇还有喜丫头、鹊丫头你们一块来二伯公家里住！”陆族长热脸贴了冷屁股上，心中虽然不喜，但热脸上的笑意丝毫不减分毫。
再看向陆老头一众人时，神色更是深恶痛绝。
“老六，今儿个这分家，该咋分便咋分，要是再敢欺负二福他们一房人，休怪我不念旧情了！”
分家这种大事，向来要由族长、族老主持见证，只是几个族老相继死在逃荒路上，如今只剩下陆老二这个族长，可老陆家万万没想到，这族长竟会突然变脸，话里话外全是替二房说话。
陆老头眉心收拢，“按二哥的意思，这家该怎么分？”
陆族长负手，寻了个凳子坐下，“父母在，不分家，这是自古以来的规矩，可你们如今是因二福病重，执意要将人分出去，那便在本该分给二房的钱财、田地、铺子份上，酌情添一些。
三祥小子早已同你们断亲，所以，现下家中所有物什，二一添作五。
再将给大房的那份，划出一半，分给二房……”
陆大财周氏等人早在陆族长替二房撑腰的时候便憋了一肚子气，此刻一听这话，更是彻底忍不住了，“二伯这是见陆二福他们跟陆绾绾那小贱人交好，可劲踩着我们一房人献人头是吧？
二一添作五还不算，还要再我们大房的东西里头再摘一半出来！
真是亏你想得出来。
为了讨好那个小贱人，脸都不要了是吧？”
“陆大财，你说啥？你有胆子再说一遍！”陆族长平日里不说被人敬着，但在陆氏一族里，还从没一个人敢对他这么骂骂咧咧。
尤其是被一个小辈这么指摘，陆族长的脸一瞬间黑如锅底。
可陆大财却是完全不怵，“我就说了咋样，人要脸，树要皮，你往日咋对三房那一窝灾星的，人家可全记得一清二楚，现下看人家成了县主，想巴结了？
老子告诉你，晚了！
你就是跪下来给人舔鞋底，人家照样也当你屁都不是！”
“你！你，你……”陆族长气得双眼发黑，差点兜头栽了下去，幸亏被孙子扶住才没撞柳树根上。
“大财，够了！”陆老头沉沉一敲烟枪，还想补刀的陆大财这才不甘不愿闭上嘴，不过盯着陆族长的眼神依旧凌厉如刀。
一旁的吴氏、陆喜、陆鹊三人，望着这一幕，只觉心头一阵畅快。
好一会儿，陆族长才算是缓过来，指着陆老头的手指都还有些发抖，“陆有根，陆老六！你真是生了个好儿子啊。”
陆老头见状，赶忙出声找补，“二哥莫气，大财就是一时心急，说话冲了些，我在这儿代他给二哥赔罪了，还望二哥莫要同他计较！”
“呵！”陆族长鼻腔喷出一声冷笑。
“我一个当长辈的，自是不会真同一个晚辈计较。
不过，安和县主可就不一定了，人家可是当今圣上亲封的二品县主，便是安州府府尹见着都得行礼，更甭提我们这些平头老百姓了。
可你家这不知死活的东西，生出两个讨债鬼将人得罪死了不说，还敢还一口一个扫把星、小贱人叫着。
这是自己活够了，还要带着我们整个陆氏家族，整个柳树村全走黄泉路。
我看今日这家也没啥分的了，还不如直接将你们六房在族谱上划去省事！”
说罢，直接扶着孙子的手就要往外走。
陆老头连忙将人拦住，“使不得，使不得啊，二哥莫急，我儿子就是昏了头才满嘴胡吣，二哥要是心里有气，要骂要打，六弟绝不说一个不字。
这分家，便按二哥说的来。
但我们两个老的也上了年纪，不能不留些当棺材本，所以，我们老两口也得占一份。
家里银钱、家伙什全部分三份，我们老两口占一份，二房占一份半，大房占半份，屋子是赁的，这西屋还是让二房继续住，铺子现下卖不出去，等能卖了一并折成银钱再分。
至于二房日后上缴的供养，便按柳树村寻常人家惯例，每月三十斤米，一百个铜板，这样可成？”
陆大财周氏等人听声，眼睛都全鼓了起来，可碍于陆老头那张冷脸，一个个也不敢怎么出声。
而且，便是当时三房断亲，也不曾被除族。
如今，族长竟拿除族来威胁他们，这分明是半点不念旧情了，一旦被除族，不仅会影响儿子考功名，女儿在婆家也得受气。
所以，一个个心头再不满，也只得咬牙忍着。
陆族长捋了捋稀疏的胡须，既没说好，也没说不好，而是看向吴氏娘仨。
后者对视一眼过后，陆喜不答反问：“那我爹这医药费咋办？”
陆大财气不可耐，“你别得了便宜还在这儿卖乖，到底是绝症还是假病，你们自己心里最清楚，咋地，还打算分了家继续赖我们啊？”
“分家而已，又不是断亲！”陆喜耸耸肩。
“这该给的供给阿爷已经说的一清二楚，那我爹每日吃药，需要的扶养，找阿爷和大伯你们不是应该的么？
当然，阿爷和大伯手头要不宽裕，那我们便去就找大姐夫。
反正，这医药费总要人出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