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裴炎在谷地中的一块岩石上坐下，看向眼前的沈林。
桃都树法阵的光幕在头顶微微流转，将外界的一切隔绝在外。
沈林站在他对面，低着头，双手不自觉地绞在一起，似乎在组织语言。
裴炎看着沈林略微局促的表情，并没有催促。
良久，沈林深吸一口气，缓缓开口。
“当年在南陨之地与道友分别后，我远远祭拜了一下族人，接着就离开了。”
他的声音低沉，带着回忆往事的怅然，“黑山会的人还在四处搜寻你我的下落，我不敢冒险。
我找了一处偏僻的山谷，躲了起来。”
裴炎点了点头，没有插话。
“当时我身上带着家族的不少资源，够我用好几年的。”
沈林继续说道，“那些玄药、银玄石、各种材料、还有一些祖上留下来的法器，是我父母留给我的最后家底。
我本来打算等修为再高一些再用，但那时候……也顾不了那么多了。”
他苦笑了一下。
“那几年，我几乎没有出过那个山谷。
每日除了修炼，就是修炼。
偶尔外出还是能打听到黑山会并没有停止对你我的搜寻，后来索性一两年都没有任何的外出。”
裴炎心中微微一动。
他也想起自己当年的经历，再熟悉不过。
只是他跟沈林不同，他当时直接回到了守朴观，凭借着自己守朴观弟子的身份，那黑山会不敢明目张胆的对付自己。
而沈林，失去了家族的庇护。
在独自面对黑山会这样一个庞然大物，只能尽可能的把自己隐藏起来。
“直到有一天，我身上的资源快要耗尽了。”
沈林的声音变得低沉，“我必须出去寻找新的资源，否则连修炼都维持不下去。
就在我犹豫要不要离开那个山谷的时候，我听到了一个消息。”
他抬起头，看着裴炎。
“镇渊堡。天渊轮戍。”
裴炎的眉头微微一动。
“我第一次听到这个名字，以前从来不知道还有这样的地方。”
沈林自嘲地笑了笑，“不过后来也打听到，我以前没听说过也正常。
以前那些事情都是守朴观和千幻门那样的大宗门内部弟子才有资格参与的，我一个小小的家族弟子，哪里有机会知道这么隐秘的事情？”
他的语气变得认真起来。
“但那次不同。
镇渊堡在大量招人，给出的报酬非常丰厚。
至于为什么以前只招收那些大势力的弟子，此次却完全放开，没有任何解释。
不过也没有人在意为什么——大家只在意结果。”
裴炎心中一动。
他马上想到了原因——应该是那次兽潮，人族修士损失惨重，不得不放宽限制，招收像沈林这样的散修来补充人手。
只是他没有插嘴解释什么，只是静静地听着。
“报名的人非常多。”
沈林继续说道，“但他们也说了，会优先选择凝神境的修士。
我当时已经是凝神初期巅峰，距离中期只有一步之遥，完全符合条件。”
他顿了顿，眼中闪过一丝光芒。
“我毫不犹豫地报了名。
一方面是为了远离南陨之地那个是非之地，黑山会的人还在追踪我。
另一方面，这个机会对我来说确实太有吸引力了。
说不定，我真的能为自己搏一个好前程。”
裴炎点了点头。
他能理解沈林当时的心情。
一个没有背景的散修，想要在修仙界中出人头地，太难了。
镇渊堡的机会，无疑是天降的机缘。
沈林接着说道。
“到了镇渊堡之后，我的日子才算是稳定下来。”
沈林的声音变得轻松了一些，“日常巡逻，偶尔有些小冲突，但都不算什么。
镇渊堡的资源确实丰厚，不管是玄药还是各种异兽材料，都不是南陨之地能比的。
在那里修炼一年，我的法力已经到了凝神境的圆满境界。”
裴炎暗暗点头。
镇渊堡的资源，他深有体会。
那些异兽材料，那些玄药，各种资源，都是他在其他地方从未见过的。
“而且，我本身就是完形地窍的天赋。”
沈林的语气中带着一丝自豪，“突破到凝神中期，几乎没有什么瓶颈。
在镇渊堡待了不到两年，我就轻松地跨过了那道门槛。”
裴炎微微点头。
完形地窍的天赋，确实不差。
他自己是人窍雏形，前期的修炼可谓是吃尽了苦头，不过好在有神秘荷包，另外自己选择走上的完整修炼之路，让他的修行天赋绝对不比现在的沈林低。
“本来我以为自己会一直在镇渊堡待下去，直到遇到自己的机缘进入通脉境。”
沈林的声音忽然低沉了下来，“那里的生活虽然枯燥，但安稳。
有资源，有同伴，不用担心被人追杀。”
他的语气变得苦涩。
“可是后来，一切都变了。”
裴炎一愣，心中一动，难道镇渊堡再次发生了什么吗？
“有一天，整个镇渊堡都沸腾了。”
沈林的眼中闪过一丝茫然，“听说人族的那些大能修士，跟异兽王族和灵植一族在万兽原的核心之地万兽城达成了协议。
三族以后要和平相处，尤其是人族和异兽不再互相攻击和敌视。”
他摇了摇头，苦笑了一下。
“一开始我们都不信。
人族和异兽打了多少年了？怎么可能说停就停？
可是，随着那些巡逻队伍不断解散，随着边境上再也没有异兽侵犯……我们不得不信了。”
裴炎沉默着。
原来是这样的变化，裴炎心中一动。
“那段时间，镇渊堡原本的秩序彻底乱了。”
沈林的声音中带着几分无奈，“我们这些奔着巡逻天险巨渊任务来的修士，一下子失去了稳定的收入来源。
有些人回了宗门，有些人去了别的地方，还有些人……来到了万兽原。”
他看着裴炎。
“我也是其中之一。”
裴炎没有插话，只是静静地听着。
沈林苦笑，“当时不到一个月的时间，镇渊堡的那些原本承担着巡逻任务的人族修士就组成了不少队伍。
那些队伍的目标很明确——去万兽原。”
他的语气中带着几分感慨。
“既然两族之间进入了相对友好的阶段，那留在镇渊堡的机缘就变少了。
与其待在没有任何前途的镇渊堡，不如去万兽原冒险。说不定，还真的会有意想不到的收获。”
裴炎点了点头。
“其中的细节，我就不多说了。”沈林摆了摆手，“总之，最后我参加了一支队伍。我们从一条新开辟的安全通道，经由天渊，进入了万兽原。”
他说完，长长地吐出一口气。
谷地中安静了下来。桃都树法阵的光幕微微流转，将一切隔绝在外。
月光石的光芒照在沈林的脸上，他的表情比刚才轻松了许多。
裴炎在谷地中的一块岩石上坐下，看向眼前的沈林。
桃都树法阵的光幕在头顶微微流转，将外界的一切隔绝在外。
沈林站在他对面，低着头，双手不自觉地绞在一起，似乎在组织语言。
裴炎看着沈林略微局促的表情，并没有催促。
良久，沈林深吸一口气，缓缓开口。
“当年在南陨之地与道友分别后，我远远祭拜了一下族人，接着就离开了。”
他的声音低沉，带着回忆往事的怅然，“黑山会的人还在四处搜寻你我的下落，我不敢冒险。
我找了一处偏僻的山谷，躲了起来。”
裴炎点了点头，没有插话。
“当时我身上带着家族的不少资源，够我用好几年的。”
沈林继续说道，“那些玄药、银玄石、各种材料、还有一些祖上留下来的法器，是我父母留给我的最后家底。
我本来打算等修为再高一些再用，但那时候……也顾不了那么多了。”
他苦笑了一下。
“那几年，我几乎没有出过那个山谷。
每日除了修炼，就是修炼。
偶尔外出还是能打听到黑山会并没有停止对你我的搜寻，后来索性一两年都没有任何的外出。”
裴炎心中微微一动。
他也想起自己当年的经历，再熟悉不过。
只是他跟沈林不同，他当时直接回到了守朴观，凭借着自己守朴观弟子的身份，那黑山会不敢明目张胆的对付自己。
而沈林，失去了家族的庇护。
在独自面对黑山会这样一个庞然大物，只能尽可能的把自己隐藏起来。
“直到有一天，我身上的资源快要耗尽了。”
沈林的声音变得低沉，“我必须出去寻找新的资源，否则连修炼都维持不下去。
就在我犹豫要不要离开那个山谷的时候，我听到了一个消息。”
他抬起头，看着裴炎。
“镇渊堡。天渊轮戍。”
裴炎的眉头微微一动。
“我第一次听到这个名字，以前从来不知道还有这样的地方。”
沈林自嘲地笑了笑，“不过后来也打听到，我以前没听说过也正常。
以前那些事情都是守朴观和千幻门那样的大宗门内部弟子才有资格参与的，我一个小小的家族弟子，哪里有机会知道这么隐秘的事情？”
他的语气变得认真起来。
“但那次不同。
镇渊堡在大量招人，给出的报酬非常丰厚。
至于为什么以前只招收那些大势力的弟子，此次却完全放开，没有任何解释。
不过也没有人在意为什么——大家只在意结果。”
裴炎心中一动。
他马上想到了原因——应该是那次兽潮，人族修士损失惨重，不得不放宽限制，招收像沈林这样的散修来补充人手。
只是他没有插嘴解释什么，只是静静地听着。
“报名的人非常多。”
沈林继续说道，“但他们也说了，会优先选择凝神境的修士。
我当时已经是凝神初期巅峰，距离中期只有一步之遥，完全符合条件。”
他顿了顿，眼中闪过一丝光芒。
“我毫不犹豫地报了名。
一方面是为了远离南陨之地那个是非之地，黑山会的人还在追踪我。
另一方面，这个机会对我来说确实太有吸引力了。
说不定，我真的能为自己搏一个好前程。”
裴炎点了点头。
他能理解沈林当时的心情。
一个没有背景的散修，想要在修仙界中出人头地，太难了。
镇渊堡的机会，无疑是天降的机缘。
沈林接着说道。
“到了镇渊堡之后，我的日子才算是稳定下来。”
沈林的声音变得轻松了一些，“日常巡逻，偶尔有些小冲突，但都不算什么。
镇渊堡的资源确实丰厚，不管是玄药还是各种异兽材料，都不是南陨之地能比的。
在那里修炼一年，我的法力已经到了凝神境的圆满境界。”
裴炎暗暗点头。
镇渊堡的资源，他深有体会。
那些异兽材料，那些玄药，各种资源，都是他在其他地方从未见过的。
“而且，我本身就是完形地窍的天赋。”
沈林的语气中带着一丝自豪，“突破到凝神中期，几乎没有什么瓶颈。
在镇渊堡待了不到两年，我就轻松地跨过了那道门槛。”
裴炎微微点头。
完形地窍的天赋，确实不差。
他自己是人窍雏形，前期的修炼可谓是吃尽了苦头，不过好在有神秘荷包，另外自己选择走上的完整修炼之路，让他的修行天赋绝对不比现在的沈林低。
“本来我以为自己会一直在镇渊堡待下去，直到遇到自己的机缘进入通脉境。”
沈林的声音忽然低沉了下来，“那里的生活虽然枯燥，但安稳。
有资源，有同伴，不用担心被人追杀。”
他的语气变得苦涩。
“可是后来，一切都变了。”
裴炎一愣，心中一动，难道镇渊堡再次发生了什么吗？
“有一天，整个镇渊堡都沸腾了。”
沈林的眼中闪过一丝茫然，“听说人族的那些大能修士，跟异兽王族和灵植一族在万兽原的核心之地万兽城达成了协议。
三族以后要和平相处，尤其是人族和异兽不再互相攻击和敌视。”
他摇了摇头，苦笑了一下。
“一开始我们都不信。
人族和异兽打了多少年了？怎么可能说停就停？
可是，随着那些巡逻队伍不断解散，随着边境上再也没有异兽侵犯……我们不得不信了。”
裴炎沉默着。
原来是这样的变化，裴炎心中一动。
“那段时间，镇渊堡原本的秩序彻底乱了。”
沈林的声音中带着几分无奈，“我们这些奔着巡逻天险巨渊任务来的修士，一下子失去了稳定的收入来源。
有些人回了宗门，有些人去了别的地方，还有些人……来到了万兽原。”
他看着裴炎。
“我也是其中之一。”
裴炎没有插话，只是静静地听着。
沈林苦笑，“当时不到一个月的时间，镇渊堡的那些原本承担着巡逻任务的人族修士就组成了不少队伍。
那些队伍的目标很明确——去万兽原。”
他的语气中带着几分感慨。
“既然两族之间进入了相对友好的阶段，那留在镇渊堡的机缘就变少了。
与其待在没有任何前途的镇渊堡，不如去万兽原冒险。说不定，还真的会有意想不到的收获。”
裴炎点了点头。
“其中的细节，我就不多说了。”沈林摆了摆手，“总之，最后我参加了一支队伍。我们从一条新开辟的安全通道，经由天渊，进入了万兽原。”
他说完，长长地吐出一口气。
谷地中安静了下来。桃都树法阵的光幕微微流转，将一切隔绝在外。
月光石的光芒照在沈林的脸上，他的表情比刚才轻松了许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