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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你非要撕破脸皮的话,那你就去报公安。要是公安说,处对象的钱该还你,我一分不少地还给你。”

    何敏已经冷静下来:“你花在我身上的钱,我还你;我花在你身上的钱,你也得还我!”

    “你妈前段时间趁我不在家,偷偷拿了我不少衣服给你姐,还有我新买的两个包、两双鞋。你让你姐给我送回来。”

    “你们家搬来以后,家里一切开销都是我出的。我每个月给你妈至少一百块,这些我都有记账。刨去我在家里的吃喝,剩下的钱都是你们一家花的,你们也得还回来!”

    “你来真的?”何强的眉心跳了两下。

    一抹慌乱爬上心头。

    何敏说:“你以为我在跟你开玩笑?咱们还没领证呢,你妈就处处偏袒你姐,处处找我茬。”

    提起这事,何敏一肚子火:“没有一次你是向着我的。”

    “你张嘴闭嘴就是你妈不容易。你妈不容易,那是因为要养你、伺候你爹,还得伺候你姐一家四口。”

    “我叫她一声妈,那是看你的面子。要不是因为你,你妈在我这儿,跟大马路上的陌生人没什么两样。”

    “你只看见你妈的不容易,看不见我的不容易。”

    “没结婚我都受了这么多委屈,结了婚,我不得被你们家欺负死?”

    “正好趁着人家房主要房子,咱们分手。你们一家搬走,我也重新找地方住,往后各走各的。”

    何强气笑了:“我他妈的脑子让驴踢了!当初我妈就说,找对象一定要找个父母双全的,绝对不能找你这样的,说你这种人有毛病。”

    “我偏不听,非要跟你处对象。我真他妈的想抽自己一个嘴巴子!我妈说得对,像你这种有娘生没娘养的东西,就是白眼狼!”

    “亏得我妈把你当亲闺女疼,哪回吵架我妈不是向着你?你现在倒说起我妈的坏话,说我妈对你不好!”

    “就你这样的,老子还不伺候了!”

    何强狠狠地瞪了何敏一眼,掉头回去,骑上自行车走了。

    何敏站在寒风中,看着他的背影。

    她以为自己说出“分手”两个字,会特别恐慌——这些年好不容易找到的依靠,说没就没了。

    可她发现,自己好像也没那么恐慌,反倒有种说不出的轻松。

    连吹过来的寒风,她都觉得没那么冷了。

    何强先一步回到家。

    有了上次的事,这一回何家人不敢再把大门锁上了。

    李金兰见儿子一个人回来,伸着脖子往窗外看,没瞅见何敏的人影。

    她赶紧把焐在炉子上的饭菜端出来:“强子,快来吃饭,妈给你留了红烧肉和排骨。”

    何强躺在沙发上,纹丝不动。

    李金兰又喊了两声,他还是不动。

    李金兰过去推了他一把:“赶紧起来吃饭,再不吃一会儿就凉了!”

    “行了,别喊了。”

    何强不耐烦地吼了一声。

    李金兰愣住,随即红了眼:“有啥话不能好好跟妈说?妈还不是心疼你上了一天班,怕你饿肚子。”

    “妈这一辈子容易吗?年轻的时候天天让你爸打骂,为了你们姐俩,妈忍气吞声过了一辈子。好不容易盼到你长大,你又来吼我。”

    李金兰擦了一把根本不存在的眼泪:“你是不是跟何敏吵架了?”

    “妈不是都跟你说了吗?何敏本来就心眼小、气性大。这眼看过年了,她说了什么难听的,你就当没听见,要不然让亲戚看见,该笑话你了。”

    何强烦躁地说:“你闭嘴,少说两句行不行?天天在我跟前念叨她不好,念叨得我们都要分手了!”

    李金兰怔住,半天说不出话来。

    她只想让儿子对她好,别对何敏好。

    从没想过要让儿子分手。

    儿子这么大了,好不容易处了个对象。

    何敏虽说没爹没妈,往后跟强子结了婚,也帮衬不上强子。可她就一个妹妹,自己还住着那么大的四合院,一个月工资顶得上强子两三个月。

    她心眼是小、脾气是不好,可她喜欢强子,强子又听她的话。

    那她拿捏何敏,还不是手拿把掐的事?

    心里这么一盘算,李金兰嘴上却说:“那是你们俩的事,我不掺和,你自己看着办。”

    “饭菜我给你放炉子上了,饿了就去吃。”

    说完,李金兰就进里屋躺着去了。

    何敏是半个小时后回来的。

    她怕何强回来把房子的事跟李金兰说了,李金兰大晚上的找她闹。

    上了一天班,她不想再折腾了,所以走得特别慢。

    大门没锁,轻轻一推就开了。

    李金兰那屋亮着灯,隔着窗户,能看见一个人影正坐着吃饭,八成是何强。

    何敏只当没看见,径直回了她那屋。

    进屋第一件事,就是把门窗从里面反锁上,然后才脱衣服。

    被窝还是冰凉的。

    经过这两天的事,何敏对何家人已经不抱任何指望了。

    她先插上电褥子,等被窝暖和了些,才换上睡衣躺进去。

    心里还是有些烦乱,便打开床头灯,看了会儿书。

    院子里一直有走动的声音,时不时还有东西被踢翻的动静。

    何敏仔细听了听,像是何强在院子里故意闹出来的。

    以往吵架,何强总爱故意作贱自己,好让她心疼。

    她每次都上当,每次都去哄他。

    结果就是何强蹬鼻子上脸,脾气越来越大,要求越来越多。

    这一回,何敏只当没听见,放下书,关了灯就睡。

    何强在外头摔摔打打,还故意站到窗户跟前,用拳头砸墙。

    手都砸破了皮。

    何敏愣是没出来。

    屋里的灯也关了。

    他气得吹胡子瞪眼。

    过了好一会儿,火气消了些,他试着推了推门——竟然没推开。

    “行,你厉害,你脾气大,不让我进去是吧?老子还不进去了!”

    何强使劲踹了一脚门,回自己屋去了。

    第二天早上五点半,何敏就被闹钟吵醒了。

    她把闹钟关了,又躺了五分钟,才睁着一双没睡醒的眼睛赶紧去洗漱。

    想着还像昨天一样,赶在何家人起床前收拾完去上班,就不用碰面了。

    她匆匆忙忙洗漱完,穿好衣服、拿上背包,头发都没扎,就往外走。

    “何敏,你这么早干嘛去?”李金兰的声音在身后响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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