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71章 父子谈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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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门关上。”
霍景深说着。
霍予纳闷地看了他一眼，转身把门关上，把篮球放在墙边。
他站在门口，神情淡淡地说：“我妈是不是让你和我谈当兵的事情？”
“你猜到了。那你说说你为什么想当兵？”
“没有为什么，就是喜欢，我觉得人活一辈子不容易，要做就做自己喜欢的事情。”
“那你想过没有当兵很苦。”
“就因为苦我才去当兵，我又不是去享福的。”
“当兵的苦不是你想的那样的苦，首先你要做到无条件听从组织的分配。”
“你可能会分到大西北那种荒滩戈壁的地方，也可能会分到祖国的边疆，也可能是最热的南方。”
“每天有各种高强度的训练任务，还会吃不惯当地的饭，时不时地还会有紧急任务，还可能受伤甚至牺牲。”
“这些你都想过吗？”
难得霍景深和他说这些事情，霍予看霍景深的眼神都多了几分认真和尊重。
“你说的这些我都想过。”
霍景深凝神看了霍予几眼，慢吞吞地把右腿的裤子拉起来。
霍予纳闷霍景深怎么突然拉裤子。
当看到他右腿伤口的那一瞬间。
整个大脑一片空白。
双眼一动不动地看着。
忘了呼吸，好像就连心跳都加快了。
彷佛过了一个世纪那么长，霍予才稍微回过那么一点神。
“这是……假，假肢……”霍予没发觉，他的声音抖得厉害。
“是。”
霍景深在沙发上坐下，轻轻地把假肢脱下来，露出那还没完全长好的伤口。
“我虽然活着回来了，但是断了一条腿。”
霍景深看着被截肢的地方，声音沙哑：“我到现在还没完全接受截肢的事实。”
“你只知道当兵苦，不知道当兵也很危险，有的人因为排雷被炸成重伤，甚至断胳膊断腿。”
“有的人双眼失明，有的人可能就像我这样断腿，还有的人可能断胳膊。”
霍景深抬头：“你能接受这样的事情发生吗？”
霍予还没从震惊中回过神，眼神在那半截残腿和假肢上来回扫视。
这两天，大哥和他说过几次，说老霍走路看起来不太对。
他和大哥当时想着可能是受伤了，怕他们担心就没告诉他们。
养一段时间就好了。
他万万没想到竟然是截肢了。
一种说不出的震撼，猛烈的冲击了霍予的内心。
等他回过神来，发现手心里全是冷汗。
再看老霍的眼神，变了。
霍景深看到儿子眼里的心疼和崇拜，心里流过一阵暖意。
因为他的缺失，他和小鱼和安安的关系一直很淡。
这么多年他也一直想要努力弥补修复他们之间的父子感情。
可能男人之间的感情，天生不是那么细腻，他也不知道该怎么做，也不知道小鱼和安安想要什么。
所以弥补了好像又没弥补。
父子感情一直都是霍景深心里不可言说的痛。
看到儿子对自己的心疼，霍景深忽然发现好像断腿截肢也值了。
过了好久，霍予才挤出一句话：“你疼吗？”
“疼。”霍景深点头：“受伤的那一刻，我感觉我要死了。”
“后来昏迷过去，再醒来就发现截肢了，一直到现在，我也还没完全接受我断腿这件事。”
霍景深如实地说着自己的感受：“这个假肢是你外公托人从香江那边给我弄过来的，已经是最好的了。”
“可一到刮风下雨变天的时候，我的这条腿就会很难受，伤口发痒，疼，肌肉还会不受控制地自己跳。”
“疼起来的时候，抓心挠肺。”
霍景深叹气：“我给你说的这些是我能说出来的，真正难受的时候，比我形容的要难受很多。”
男人低沉的声音落在了霍予的耳朵，也从门缝飘出去，落在了楼梯口姜予安的耳朵。
姜予安扶着扶梯的手攥紧，眼泪又在眼眶里滚动。
心疼得快要窒息过去。
这两天变了好几次天，她也知道霍景深难受，可每次问他，他都说没事。
然后紧紧地抱着她，说是这样能减轻疼痛。
她信以为真了。
眼泪顺着眼角流下，姜予安擦掉眼泪，扶着楼梯轻手轻脚地下去。
霍予蹲下来：“我，我能摸一下吗？”
“嗯。”
霍予把手伸出去。
好像那伤口是烫手的山芋，伸出去好几次，手指才轻轻地触碰到伤口。
他的皮肤有点粗糙，但摸起来是温热的，但掩盖不了伤口的狰狞。
他碰了一下，感觉到肌肉的惊跳，吓得嗖的把手缩回来。
缩回来的瞬间碰到了假肢，假肢倒在地上，发出沉闷的声音。
霍予摔坐在地上，手指正好碰到冰冷的假肢。
他吓得不停往后挪动，后背靠在门背上，无路可逃才停下来。
霍景深看着儿子害怕的样子，笑了。
还好。
这小子还知道害怕。
只有知道害怕，他以后做事情才不会莽撞。
霍景深慢慢地把假肢穿上。
“起来吧。”
他伸手。
霍予盯着他的手看了几秒，才把手搭上去。
霍景深把他拽起来：“知道你妈为什么那么反对你当兵了吗？”
“因为你妈害怕。”
“前十年的事情你知道，过去四年，你有这么多人陪着你。”
“所以你觉得当兵没什么，就是吃苦而已。”
“你妈为我担惊受怕了十五年，她不想再为你担惊受怕。”
“你明年就高考了，就是大人了，你也有处对象的权利了。”
“你想想如果有一天你遇到一个你心爱的姑娘，你舍得她和你常年两地分离，像你妈一样为你提心吊胆吗？”
霍予嘴皮子嗫嚅半天。
憋出来一句：“你当年当兵的时候想过这些吗？”
“没有。”
霍予眼睛一下亮了。
霍景深回到沙发坐下：“因为当时我除了当兵找不到其他可以躲开你爷爷控制的办法。”
“我很小的时候你奶奶就不在了，你爷爷那个人不提也罢。”
“总之，我当年之所以当兵，一部分是受了你舅舅的影响，还有很大一部分原因就是想逃离你爷爷。”
“你爷爷一直看不起我，觉得我离开他什么也不是，我想证明给他看，我离开他会活得很好。”
“门关上。”
霍景深说着。
霍予纳闷地看了他一眼，转身把门关上，把篮球放在墙边。
他站在门口，神情淡淡地说：“我妈是不是让你和我谈当兵的事情？”
“你猜到了。那你说说你为什么想当兵？”
“没有为什么，就是喜欢，我觉得人活一辈子不容易，要做就做自己喜欢的事情。”
“那你想过没有当兵很苦。”
“就因为苦我才去当兵，我又不是去享福的。”
“当兵的苦不是你想的那样的苦，首先你要做到无条件听从组织的分配。”
“你可能会分到大西北那种荒滩戈壁的地方，也可能会分到祖国的边疆，也可能是最热的南方。”
“每天有各种高强度的训练任务，还会吃不惯当地的饭，时不时地还会有紧急任务，还可能受伤甚至牺牲。”
“这些你都想过吗？”
难得霍景深和他说这些事情，霍予看霍景深的眼神都多了几分认真和尊重。
“你说的这些我都想过。”
霍景深凝神看了霍予几眼，慢吞吞地把右腿的裤子拉起来。
霍予纳闷霍景深怎么突然拉裤子。
当看到他右腿伤口的那一瞬间。
整个大脑一片空白。
双眼一动不动地看着。
忘了呼吸，好像就连心跳都加快了。
彷佛过了一个世纪那么长，霍予才稍微回过那么一点神。
“这是……假，假肢……”霍予没发觉，他的声音抖得厉害。
“是。”
霍景深在沙发上坐下，轻轻地把假肢脱下来，露出那还没完全长好的伤口。
“我虽然活着回来了，但是断了一条腿。”
霍景深看着被截肢的地方，声音沙哑：“我到现在还没完全接受截肢的事实。”
“你只知道当兵苦，不知道当兵也很危险，有的人因为排雷被炸成重伤，甚至断胳膊断腿。”
“有的人双眼失明，有的人可能就像我这样断腿，还有的人可能断胳膊。”
霍景深抬头：“你能接受这样的事情发生吗？”
霍予还没从震惊中回过神，眼神在那半截残腿和假肢上来回扫视。
这两天，大哥和他说过几次，说老霍走路看起来不太对。
他和大哥当时想着可能是受伤了，怕他们担心就没告诉他们。
养一段时间就好了。
他万万没想到竟然是截肢了。
一种说不出的震撼，猛烈的冲击了霍予的内心。
等他回过神来，发现手心里全是冷汗。
再看老霍的眼神，变了。
霍景深看到儿子眼里的心疼和崇拜，心里流过一阵暖意。
因为他的缺失，他和小鱼和安安的关系一直很淡。
这么多年他也一直想要努力弥补修复他们之间的父子感情。
可能男人之间的感情，天生不是那么细腻，他也不知道该怎么做，也不知道小鱼和安安想要什么。
所以弥补了好像又没弥补。
父子感情一直都是霍景深心里不可言说的痛。
看到儿子对自己的心疼，霍景深忽然发现好像断腿截肢也值了。
过了好久，霍予才挤出一句话：“你疼吗？”
“疼。”霍景深点头：“受伤的那一刻，我感觉我要死了。”
“后来昏迷过去，再醒来就发现截肢了，一直到现在，我也还没完全接受我断腿这件事。”
霍景深如实地说着自己的感受：“这个假肢是你外公托人从香江那边给我弄过来的，已经是最好的了。”
“可一到刮风下雨变天的时候，我的这条腿就会很难受，伤口发痒，疼，肌肉还会不受控制地自己跳。”
“疼起来的时候，抓心挠肺。”
霍景深叹气：“我给你说的这些是我能说出来的，真正难受的时候，比我形容的要难受很多。”
男人低沉的声音落在了霍予的耳朵，也从门缝飘出去，落在了楼梯口姜予安的耳朵。
姜予安扶着扶梯的手攥紧，眼泪又在眼眶里滚动。
心疼得快要窒息过去。
这两天变了好几次天，她也知道霍景深难受，可每次问他，他都说没事。
然后紧紧地抱着她，说是这样能减轻疼痛。
她信以为真了。
眼泪顺着眼角流下，姜予安擦掉眼泪，扶着楼梯轻手轻脚地下去。
霍予蹲下来：“我，我能摸一下吗？”
“嗯。”
霍予把手伸出去。
好像那伤口是烫手的山芋，伸出去好几次，手指才轻轻地触碰到伤口。
他的皮肤有点粗糙，但摸起来是温热的，但掩盖不了伤口的狰狞。
他碰了一下，感觉到肌肉的惊跳，吓得嗖的把手缩回来。
缩回来的瞬间碰到了假肢，假肢倒在地上，发出沉闷的声音。
霍予摔坐在地上，手指正好碰到冰冷的假肢。
他吓得不停往后挪动，后背靠在门背上，无路可逃才停下来。
霍景深看着儿子害怕的样子，笑了。
还好。
这小子还知道害怕。
只有知道害怕，他以后做事情才不会莽撞。
霍景深慢慢地把假肢穿上。
“起来吧。”
他伸手。
霍予盯着他的手看了几秒，才把手搭上去。
霍景深把他拽起来：“知道你妈为什么那么反对你当兵了吗？”
“因为你妈害怕。”
“前十年的事情你知道，过去四年，你有这么多人陪着你。”
“所以你觉得当兵没什么，就是吃苦而已。”
“你妈为我担惊受怕了十五年，她不想再为你担惊受怕。”
“你明年就高考了，就是大人了，你也有处对象的权利了。”
“你想想如果有一天你遇到一个你心爱的姑娘，你舍得她和你常年两地分离，像你妈一样为你提心吊胆吗？”
霍予嘴皮子嗫嚅半天。
憋出来一句：“你当年当兵的时候想过这些吗？”
“没有。”
霍予眼睛一下亮了。
霍景深回到沙发坐下：“因为当时我除了当兵找不到其他可以躲开你爷爷控制的办法。”
“我很小的时候你奶奶就不在了，你爷爷那个人不提也罢。”
“总之，我当年之所以当兵，一部分是受了你舅舅的影响，还有很大一部分原因就是想逃离你爷爷。”
“你爷爷一直看不起我，觉得我离开他什么也不是，我想证明给他看，我离开他会活得很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