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23章 自有大儒为你辩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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院中议论声越发热烈。
有人按捺不住起身拱手：“敢问卫将军，这套方正贤良之制，不知何时方能施行？”
“此时正当实行啊！”
何方语气斩钉截铁，“即日起，各郡各县着手推举人选，先定各县方正名录，再按户口核贤良名额。
三月之内，三辅咨议堂便要开第一次议事。”
这话一出，满院更是沸腾。
世家子弟面露喜色，想着往后县里政务再不由县令一言而决。
有方正席位在手，便是郡守施政有差，也能当堂驳斥。
寒门士子更是难掩激动，只觉得一条直通庙堂言路的大道，竟真的铺在了眼前。
何方抬手压下喧闹，继续道：“咨议堂筹建诸事，由长史贾诩总领统筹，一应章程、名册、议事规制，尽速拟定。
另外，督邮体系即日起重整，由郭嘉主掌，专司监察各县推举过程、两院议事风气。
严防请托舞弊、把持席位之事。”
“遵令！”
贾诩和郭嘉出列。
对于这个安排，众人自然没有什么好说的。
这种事情，肯定是要用卫将军心腹了。
其他县令长，虽然心中不满，但见三个府君都不说话，自然也不好反对。
好吧，右扶风张则，那样有能耐的人，说罢免也就罢免了。
过程中还杀了两个权势最重的县令。
卫将军手段强横着呢。
一时诸事议定，众人正自振奋难抑，孟佗却既然没躬身道：“将军，修渠铺路、筹建咨议堂处处要钱要粮。
三辅府库刚经战乱，怕是难以支撑……”
闻言，不少聪明人的嘴角微微勾起。
来了，终于来了！
不捐钱怎么行。
恐怕贤良方正的名单，就要看谁捐的多。
不过何方这番做派，他们捐钱也捐的心甘情愿。
于是，席间豪族族长们纷纷开口：“将军为民谋利，某等愿捐钱捐粮，略尽绵薄！”
“茂陵马家愿出钱五千万，粮三万石！”
马家族长这一嗓子，着实吓到了不少人，但仔细一想也正常。
扶风茂陵的马家，可是三辅第一的家族！
如今还有太尉在雒阳呢。
虽然不是实权，但也是正国级......
“我杜家愿出......”
“我......”
面对这些前几日还说一点钱粮都没的豪族，何方并没有揭穿他们。
不过他却摇了摇头，正色：“诸位好意我心领了。
但我说过不要捐输，便绝不受。
官府施政，自有税赋支撑，岂能靠世家私捐度日？
此例一开，后患无穷。”
众人正错愕，毕岚眼珠一转，上前笑道：“老奴倒有个法子。
商会旗下设有善舍，专司赈济流民、修桥补路的善事。
诸位若有心，可把钱粮捐入善舍，由善舍出钱出粮协办水利道路，既合了行善的本意，也不损官府规制。
况且动工之时招募流民做工，也是救民于寒馁，更是大善。”
这话一出，席间顿时热闹起来。
有小族族长抚掌叫好：“毕常侍此计大妙！既帮了官府的忙，又全了我等行善的名声，两全其美啊！”
“正是正是！走善舍的路子，名正言顺，谁也挑不出错处！”
众人纷纷点头，不少人已经暗自盘算该捐多少才体面。
席间更有心思活络的，悄悄跟身边人低语：“我看哪，这是卫将军和毕常侍早就商量好的。
明着不肯收私捐，落个清正的名声，实则走善舍的渠道把钱收了，大家都有台阶下。”
旁人闻言也会心一笑，都觉得看破了其中关窍。
毕竟毕岚放着宫中不呆，跑到长安来帮何方。
这种事必然是提前通过气的，走个过场罢了。
“还是不妥。”
何方再次否决。
众人脸上的笑意还没褪尽，就僵在了原地，你看我我看你，都懵了。
连刚才暗自揣度 “双簧” 的人都愣住了。台阶都给铺好了，怎么还不往下走？
有人忍不住脱口问道：“将军，这…… 这为何不妥？善舍行善，古来有之，并不算私捐啊！”
连盖勋都忍不住开口：“卫将军，你体恤众人之心已足，又何必这般执拗？
此等利民之事，众人愿出一份力，也是情理之中。”
“盖府君以为我是在做姿态、博名声？”
何方神色凛然，坐直了身子，“我这是在定规矩。
官府有官府的权责，世家有世家的本分，商会有商会的营生。
修水利、建道路，本就是官府用税赋该做的事，若今日靠善舍、靠私捐办成了，往后官府便可名正言顺推脱责任，公私不分，制度便成了空话。
今日开了善舍的口子，明日就有乡绅的捐输。
后日就有官吏的摊派，根子歪了，再想正就难了。”
盖勋闻言一怔，随即面露愧色，拱手道：“将军深谋远虑，是老朽浅见了。”
“钱粮的事，我已有成算。”
何方放缓语气，“官府发行债钱，面向三辅世家、商贾乃至善舍发售，年利四分之一分。
可以约定五年期，和十年期不等，到期还本付息。
这债钱如同田契、地契一般，可自由转卖交割，谁持有谁便能领息取本。
诸位若有余钱，尽可购置，既帮了官府周转，自家也能得一份稳利，全凭自愿，绝不强求。”
这话一出，院中先是一静，随即轰然叫好。
对世家商贾而言，放债给官府，稳赚不赔还体面，比捐钱白白打了水漂、或是走善舍落个虚名强上百倍。
但是，士孙瑞却皱眉起身：“将军，发行债钱付息，岂非说明府库空虚？
日后本息叠加，岂不更是窘迫？”
“不然。”
何方笑着摇头，再引此前大河之喻，“钱便如河水，藏在地窖里便是死水，一文不值。
如今世家的余钱流入官府，官府投去修水利、建道路，工钱、物料钱散入百姓手中；
百姓有了钱，买粮、买布、买农具，钱财又流入商贾铺户，最终还是回到诸位世家手里。
钱转了一圈又一圈，路修好了，渠通了，地增产了，百姓也安居了。”
“官府要做的，便是在这河水流转的每一处，收取少许税赋，用来偿付债钱本息、维持衙署运转。
钱循环起来，如河水周流不息，沿途滋润土地，万物生长，而非截在一处烂掉。
这便是流水不腐的道理。”
院中寂静片刻，士孙瑞与第五儁对视一眼，皆从对方眼中看到了彻悟。
士孙瑞长叹一声，拱手长揖：“原来如此！
钱流转而生利，利循环而惠民，周行不殆，生生不息…… 这便是《老子》所言‘周行而不殆，可以为天地母’的循环之道！
道生一，一生二，二生三，三生万物，万物复归于道，竟在这钱粮流转之中应验了！”
第五儁也心悦诚服：“从前只知囤积钱财为富，今日才知让钱流起来，才是真正的生财大道。
卫将军所言，直抵本源，堪称道论！”
满院众人听罢，先是震惊，随即无不叹服。
原本只当是施政的法子，此刻竟觉触碰到了先贤书中所言的 “治世大道”，再看向何方的目光里，满满的敬畏与信服。
何方：“......”
我自己都没想到，哎，果然，只要你成功了，自有大儒为你辩经......
......
此等盛事，消息很快传入了雒阳。
当然，最快的，是一个人的奏疏。
院中议论声越发热烈。
有人按捺不住起身拱手：“敢问卫将军，这套方正贤良之制，不知何时方能施行？”
“此时正当实行啊！”
何方语气斩钉截铁，“即日起，各郡各县着手推举人选，先定各县方正名录，再按户口核贤良名额。
三月之内，三辅咨议堂便要开第一次议事。”
这话一出，满院更是沸腾。
世家子弟面露喜色，想着往后县里政务再不由县令一言而决。
有方正席位在手，便是郡守施政有差，也能当堂驳斥。
寒门士子更是难掩激动，只觉得一条直通庙堂言路的大道，竟真的铺在了眼前。
何方抬手压下喧闹，继续道：“咨议堂筹建诸事，由长史贾诩总领统筹，一应章程、名册、议事规制，尽速拟定。
另外，督邮体系即日起重整，由郭嘉主掌，专司监察各县推举过程、两院议事风气。
严防请托舞弊、把持席位之事。”
“遵令！”
贾诩和郭嘉出列。
对于这个安排，众人自然没有什么好说的。
这种事情，肯定是要用卫将军心腹了。
其他县令长，虽然心中不满，但见三个府君都不说话，自然也不好反对。
好吧，右扶风张则，那样有能耐的人，说罢免也就罢免了。
过程中还杀了两个权势最重的县令。
卫将军手段强横着呢。
一时诸事议定，众人正自振奋难抑，孟佗却既然没躬身道：“将军，修渠铺路、筹建咨议堂处处要钱要粮。
三辅府库刚经战乱，怕是难以支撑……”
闻言，不少聪明人的嘴角微微勾起。
来了，终于来了！
不捐钱怎么行。
恐怕贤良方正的名单，就要看谁捐的多。
不过何方这番做派，他们捐钱也捐的心甘情愿。
于是，席间豪族族长们纷纷开口：“将军为民谋利，某等愿捐钱捐粮，略尽绵薄！”
“茂陵马家愿出钱五千万，粮三万石！”
马家族长这一嗓子，着实吓到了不少人，但仔细一想也正常。
扶风茂陵的马家，可是三辅第一的家族！
如今还有太尉在雒阳呢。
虽然不是实权，但也是正国级......
“我杜家愿出......”
“我......”
面对这些前几日还说一点钱粮都没的豪族，何方并没有揭穿他们。
不过他却摇了摇头，正色：“诸位好意我心领了。
但我说过不要捐输，便绝不受。
官府施政，自有税赋支撑，岂能靠世家私捐度日？
此例一开，后患无穷。”
众人正错愕，毕岚眼珠一转，上前笑道：“老奴倒有个法子。
商会旗下设有善舍，专司赈济流民、修桥补路的善事。
诸位若有心，可把钱粮捐入善舍，由善舍出钱出粮协办水利道路，既合了行善的本意，也不损官府规制。
况且动工之时招募流民做工，也是救民于寒馁，更是大善。”
这话一出，席间顿时热闹起来。
有小族族长抚掌叫好：“毕常侍此计大妙！既帮了官府的忙，又全了我等行善的名声，两全其美啊！”
“正是正是！走善舍的路子，名正言顺，谁也挑不出错处！”
众人纷纷点头，不少人已经暗自盘算该捐多少才体面。
席间更有心思活络的，悄悄跟身边人低语：“我看哪，这是卫将军和毕常侍早就商量好的。
明着不肯收私捐，落个清正的名声，实则走善舍的渠道把钱收了，大家都有台阶下。”
旁人闻言也会心一笑，都觉得看破了其中关窍。
毕竟毕岚放着宫中不呆，跑到长安来帮何方。
这种事必然是提前通过气的，走个过场罢了。
“还是不妥。”
何方再次否决。
众人脸上的笑意还没褪尽，就僵在了原地，你看我我看你，都懵了。
连刚才暗自揣度 “双簧” 的人都愣住了。台阶都给铺好了，怎么还不往下走？
有人忍不住脱口问道：“将军，这…… 这为何不妥？善舍行善，古来有之，并不算私捐啊！”
连盖勋都忍不住开口：“卫将军，你体恤众人之心已足，又何必这般执拗？
此等利民之事，众人愿出一份力，也是情理之中。”
“盖府君以为我是在做姿态、博名声？”
何方神色凛然，坐直了身子，“我这是在定规矩。
官府有官府的权责，世家有世家的本分，商会有商会的营生。
修水利、建道路，本就是官府用税赋该做的事，若今日靠善舍、靠私捐办成了，往后官府便可名正言顺推脱责任，公私不分，制度便成了空话。
今日开了善舍的口子，明日就有乡绅的捐输。
后日就有官吏的摊派，根子歪了，再想正就难了。”
盖勋闻言一怔，随即面露愧色，拱手道：“将军深谋远虑，是老朽浅见了。”
“钱粮的事，我已有成算。”
何方放缓语气，“官府发行债钱，面向三辅世家、商贾乃至善舍发售，年利四分之一分。
可以约定五年期，和十年期不等，到期还本付息。
这债钱如同田契、地契一般，可自由转卖交割，谁持有谁便能领息取本。
诸位若有余钱，尽可购置，既帮了官府周转，自家也能得一份稳利，全凭自愿，绝不强求。”
这话一出，院中先是一静，随即轰然叫好。
对世家商贾而言，放债给官府，稳赚不赔还体面，比捐钱白白打了水漂、或是走善舍落个虚名强上百倍。
但是，士孙瑞却皱眉起身：“将军，发行债钱付息，岂非说明府库空虚？
日后本息叠加，岂不更是窘迫？”
“不然。”
何方笑着摇头，再引此前大河之喻，“钱便如河水，藏在地窖里便是死水，一文不值。
如今世家的余钱流入官府，官府投去修水利、建道路，工钱、物料钱散入百姓手中；
百姓有了钱，买粮、买布、买农具，钱财又流入商贾铺户，最终还是回到诸位世家手里。
钱转了一圈又一圈，路修好了，渠通了，地增产了，百姓也安居了。”
“官府要做的，便是在这河水流转的每一处，收取少许税赋，用来偿付债钱本息、维持衙署运转。
钱循环起来，如河水周流不息，沿途滋润土地，万物生长，而非截在一处烂掉。
这便是流水不腐的道理。”
院中寂静片刻，士孙瑞与第五儁对视一眼，皆从对方眼中看到了彻悟。
士孙瑞长叹一声，拱手长揖：“原来如此！
钱流转而生利，利循环而惠民，周行不殆，生生不息…… 这便是《老子》所言‘周行而不殆，可以为天地母’的循环之道！
道生一，一生二，二生三，三生万物，万物复归于道，竟在这钱粮流转之中应验了！”
第五儁也心悦诚服：“从前只知囤积钱财为富，今日才知让钱流起来，才是真正的生财大道。
卫将军所言，直抵本源，堪称道论！”
满院众人听罢，先是震惊，随即无不叹服。
原本只当是施政的法子，此刻竟觉触碰到了先贤书中所言的 “治世大道”，再看向何方的目光里，满满的敬畏与信服。
何方：“......”
我自己都没想到，哎，果然，只要你成功了，自有大儒为你辩经......
......
此等盛事，消息很快传入了雒阳。
当然，最快的，是一个人的奏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