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67章 八关都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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相国府内阁内，几人闻言对视一眼。
何颙率先起身拱手，脸上带着几分公事公办的笑意：“将军是觉得人选有不妥之处？
此次征辟，我等皆以才德声望为标尺遴选，所列皆是天下闻名的饱学之士。
入朝之后定能辅佐相国，安定朝局。”
何方淡淡扫了他一眼。
他与何颙政见相左、屡有争执，早就是朝堂上人尽皆知的 “对头”。
他有时甚至会故意把矛盾摆到台面上。
手握京畿重兵，若是与满朝文武皆一团和气，反倒容易让叔父何进心生猜忌。
留个明面的对手，既是自保，也是给上位者安心的分寸，本就是职场的生存之道。
把职场对手往死里整的，大多没有好下场。
“才德自然是有的。”
何方斜了何颙一眼，一副我就是看你不爽的样子，“只是我翻遍名册，大半都是山东各州郡的名士。
三辅、并州、凉州守着大汉边境，浴血御敌，难道就无一才德兼备之人可堪任用？
这般厚此薄彼，岂不是寒了西边各州郡将士官吏的心？”
闻言，何颙正了正衣冠，神色肃然：“将军此言差矣。
取士唯贤唯才，岂有地域之分？
山东之地经学传家，名儒辈出，汝南月旦评、颍川名士群，皆是天下表率。
三辅等地久经凉州边乱，文风凋敝，贤才本就稀少，并非我等刻意偏颇。”
话说得冠冕堂皇，何颙自认为挑不出半分错处。
堂中几位士族出身的属官纷纷颔首附和，显然早有共识。
这时，一旁的王谦抚须笑了笑，出声打断了两人的僵持：“伯求何必拿这些场面话搪塞骠骑将军。
冠军侯见识卓绝，岂能看不透其中关节？”
他转向何方，语气坦诚了许多：“不瞒君侯，这份名单，是我与相国、长史几人一同议定的。
如今三辅、并州有将军坐镇，稳固如磐石，无需多费心思。
可山东各州郡，因袁隗一事人心浮动。
袁氏四世三公，门生故吏遍布山东，若不安抚，只怕倒向袁隗的人会越来越多。
征辟这些名士入朝，既是收揽人才，也是安抚各州郡世家，乃是权宜之计。”
河南尹郑达也跟着颔首：“君侯，平衡地域取士的话，下官之前也提过。
只是相国与长史的意思，当下局势为先，先稳住山东各州郡要紧。
等日后朝局安稳了，再分地域遴选人才，自然以公平为准绳。”
郑达是三辅人，他都这样说了......
何方忽然抬眼，目光扫过几人：“诸位这般布局，想来是对阴少府此番劝降袁隗，并无十足把握吧？”
堂中一时寂然，只剩案边松油灯噼啪炸着火星。
何颙清了清嗓子，拱手答话，语气少了几分方才的笃定：“世事无绝对。
阴少府与韩名士同往，晓以利害，未必不能说动太傅。
但凡事都要留后手，自然不能把所有希望都押在劝降一事上。
我们此举，也是配合。”
“既然如此，文的拉拢要做，武的防备更不能少。
正所谓，恩威并施。”
何方坐直身子，“袁隗手握两万边军，又有黎阳营在望，若劝降不成，挥师南下，不过数日便可兵临雒阳。
如今京畿兵马大多集中在城内。
各处关防年久失修、守军涣散，一旦有失，雒阳便危在旦夕。
这也是袁隗轻易夺走旋门关的原因。”
说着，他从袖中取出另一份帛书，轻轻放在案上：“本将奏请，重整雒阳八关防务。
函谷、广成、伊阙、大谷、轘辕、旋门、小平津、孟津八关，每关设都尉一员，领两千士卒驻守。
修缮关隘，整备军械，稽查往来行人，拱卫京畿，以防备袁隗、震慑宵小。”
这话一出，堂中几人皆是一怔。
他们方才只想着在文官层面拉拢士族、稳住地方，却没料到何方直接将军防摆到了台面上。
重设八关都尉，等于把雒阳四周的门户尽数攥在手里；若八关归骠骑将军府节制，便是何方彻底掌控了京畿的外围防务。
何颙眉头一蹙，这才反应过来。
何方今日根本不是为了征辟名单的地域偏颇而来。
他先是挑明征辟的偏向，顺势点破劝降袁隗的无把握，最后顺理成章抛出整饬八关的奏请，步步为营，就是要借着袁隗压境的由头，把京畿外围的兵权也攥进手里。
京畿南北军、羽林虎贲已大半在何方掌控之中，再加上并州和三辅，如今竟还要把手伸到雒阳八关？
可他张了张嘴，一时竟找不到反驳的由头。
袁隗两万大军虎视在侧，整饬关防本就是理所应当的事，名正言顺，谁也挑不出错。
袁绍坐在下首，眼珠转了转，立刻起身拱手：“相国，骠骑将军此议甚善。
关防紧要，需得有能者镇守。
臣举荐一人 —— 虎贲中郎将曹操，有统兵御敌之才，之前整肃宿卫、守御大将军府都颇有成效，足可担任一关都尉。”
他本就想借着防务调整安插自己人手，曹操既是他旧交，又有统兵之才，若是能掌一关都尉，也算添了一分助力。
何方眉梢微挑，心底颇有些无奈。
袁绍当真是见缝插针的性子，半点机会都不肯放过。
郑达与何方共事已久，当即会意，摇头反驳：“本初此言不妥。
孟德现任虎贲中郎将，掌宫中虎贲宿卫，护卫宫禁乃是重中之重，不可轻动。
关防都尉另选他人便是，岂能挪动宫禁主将？”
这话也在情理之中，宫禁宿卫干系重大，何进跟着点头：“孟德守着宫禁，我才放心。
虎贲中郎将的位置不能动。”
他拿起案上的帛书，粗略翻了翻。
上面早已列好了八关都尉的人选，大多是何方从三辅、并州带出来的宿将，也有几位北军的老资历，个个都是行伍出身，与山东士族没什么牵扯。
尤其是旋门关都尉，他特意选了原下军校尉鲍鸿。
此人是北军老人，善战可靠，又不涉党争，再合适不过。
何进自然清楚兵权这东西，宁可攥在自家人手里，也不能落到士族手上。
袁隗的背刺犹在眼前，他断不会重蹈覆辙。
当即他哈哈大笑，拍着案几道：“好！
当年我做大将军时，便是靠着雒阳八关为根基，号令天下兵马。
今日我麒麟子有此远见，正当如此！
就按你说的办，八关防务全权交由你布置，都尉人选皆依你的名单，无需再议。”
堂中众人见相国已经拍板，也不再多言，纷纷称善。
何颙心底虽不乐意何方权势更盛，可实在挑不出反驳的由头，只能默认。
不过他也没有多少担心。
只要何方不插手文官选任、不碰朝政，日后慢慢通过人事调动，总能慢慢削他的权柄。
又议定了几件国丧筹备以及继位大典的琐事。
司徒王谦见何方似有私话要讲，便率先起身告辞。
众人见状，也纷纷起身告退。
堂中很快只剩何进与何方叔侄二人。
何进从主位上走下来，拉着何方的手，脸上也没了议事时的严肃，多了几分长辈的温和：“方儿，今晚就留在府中，咱们一家人吃顿家宴。
你婶母前日还念叨你，说你入京以来忙着整军，连府门都没踏过几次。”
相国府内阁内，几人闻言对视一眼。
何颙率先起身拱手，脸上带着几分公事公办的笑意：“将军是觉得人选有不妥之处？
此次征辟，我等皆以才德声望为标尺遴选，所列皆是天下闻名的饱学之士。
入朝之后定能辅佐相国，安定朝局。”
何方淡淡扫了他一眼。
他与何颙政见相左、屡有争执，早就是朝堂上人尽皆知的 “对头”。
他有时甚至会故意把矛盾摆到台面上。
手握京畿重兵，若是与满朝文武皆一团和气，反倒容易让叔父何进心生猜忌。
留个明面的对手，既是自保，也是给上位者安心的分寸，本就是职场的生存之道。
把职场对手往死里整的，大多没有好下场。
“才德自然是有的。”
何方斜了何颙一眼，一副我就是看你不爽的样子，“只是我翻遍名册，大半都是山东各州郡的名士。
三辅、并州、凉州守着大汉边境，浴血御敌，难道就无一才德兼备之人可堪任用？
这般厚此薄彼，岂不是寒了西边各州郡将士官吏的心？”
闻言，何颙正了正衣冠，神色肃然：“将军此言差矣。
取士唯贤唯才，岂有地域之分？
山东之地经学传家，名儒辈出，汝南月旦评、颍川名士群，皆是天下表率。
三辅等地久经凉州边乱，文风凋敝，贤才本就稀少，并非我等刻意偏颇。”
话说得冠冕堂皇，何颙自认为挑不出半分错处。
堂中几位士族出身的属官纷纷颔首附和，显然早有共识。
这时，一旁的王谦抚须笑了笑，出声打断了两人的僵持：“伯求何必拿这些场面话搪塞骠骑将军。
冠军侯见识卓绝，岂能看不透其中关节？”
他转向何方，语气坦诚了许多：“不瞒君侯，这份名单，是我与相国、长史几人一同议定的。
如今三辅、并州有将军坐镇，稳固如磐石，无需多费心思。
可山东各州郡，因袁隗一事人心浮动。
袁氏四世三公，门生故吏遍布山东，若不安抚，只怕倒向袁隗的人会越来越多。
征辟这些名士入朝，既是收揽人才，也是安抚各州郡世家，乃是权宜之计。”
河南尹郑达也跟着颔首：“君侯，平衡地域取士的话，下官之前也提过。
只是相国与长史的意思，当下局势为先，先稳住山东各州郡要紧。
等日后朝局安稳了，再分地域遴选人才，自然以公平为准绳。”
郑达是三辅人，他都这样说了......
何方忽然抬眼，目光扫过几人：“诸位这般布局，想来是对阴少府此番劝降袁隗，并无十足把握吧？”
堂中一时寂然，只剩案边松油灯噼啪炸着火星。
何颙清了清嗓子，拱手答话，语气少了几分方才的笃定：“世事无绝对。
阴少府与韩名士同往，晓以利害，未必不能说动太傅。
但凡事都要留后手，自然不能把所有希望都押在劝降一事上。
我们此举，也是配合。”
“既然如此，文的拉拢要做，武的防备更不能少。
正所谓，恩威并施。”
何方坐直身子，“袁隗手握两万边军，又有黎阳营在望，若劝降不成，挥师南下，不过数日便可兵临雒阳。
如今京畿兵马大多集中在城内。
各处关防年久失修、守军涣散，一旦有失，雒阳便危在旦夕。
这也是袁隗轻易夺走旋门关的原因。”
说着，他从袖中取出另一份帛书，轻轻放在案上：“本将奏请，重整雒阳八关防务。
函谷、广成、伊阙、大谷、轘辕、旋门、小平津、孟津八关，每关设都尉一员，领两千士卒驻守。
修缮关隘，整备军械，稽查往来行人，拱卫京畿，以防备袁隗、震慑宵小。”
这话一出，堂中几人皆是一怔。
他们方才只想着在文官层面拉拢士族、稳住地方，却没料到何方直接将军防摆到了台面上。
重设八关都尉，等于把雒阳四周的门户尽数攥在手里；若八关归骠骑将军府节制，便是何方彻底掌控了京畿的外围防务。
何颙眉头一蹙，这才反应过来。
何方今日根本不是为了征辟名单的地域偏颇而来。
他先是挑明征辟的偏向，顺势点破劝降袁隗的无把握，最后顺理成章抛出整饬八关的奏请，步步为营，就是要借着袁隗压境的由头，把京畿外围的兵权也攥进手里。
京畿南北军、羽林虎贲已大半在何方掌控之中，再加上并州和三辅，如今竟还要把手伸到雒阳八关？
可他张了张嘴，一时竟找不到反驳的由头。
袁隗两万大军虎视在侧，整饬关防本就是理所应当的事，名正言顺，谁也挑不出错。
袁绍坐在下首，眼珠转了转，立刻起身拱手：“相国，骠骑将军此议甚善。
关防紧要，需得有能者镇守。
臣举荐一人 —— 虎贲中郎将曹操，有统兵御敌之才，之前整肃宿卫、守御大将军府都颇有成效，足可担任一关都尉。”
他本就想借着防务调整安插自己人手，曹操既是他旧交，又有统兵之才，若是能掌一关都尉，也算添了一分助力。
何方眉梢微挑，心底颇有些无奈。
袁绍当真是见缝插针的性子，半点机会都不肯放过。
郑达与何方共事已久，当即会意，摇头反驳：“本初此言不妥。
孟德现任虎贲中郎将，掌宫中虎贲宿卫，护卫宫禁乃是重中之重，不可轻动。
关防都尉另选他人便是，岂能挪动宫禁主将？”
这话也在情理之中，宫禁宿卫干系重大，何进跟着点头：“孟德守着宫禁，我才放心。
虎贲中郎将的位置不能动。”
他拿起案上的帛书，粗略翻了翻。
上面早已列好了八关都尉的人选，大多是何方从三辅、并州带出来的宿将，也有几位北军的老资历，个个都是行伍出身，与山东士族没什么牵扯。
尤其是旋门关都尉，他特意选了原下军校尉鲍鸿。
此人是北军老人，善战可靠，又不涉党争，再合适不过。
何进自然清楚兵权这东西，宁可攥在自家人手里，也不能落到士族手上。
袁隗的背刺犹在眼前，他断不会重蹈覆辙。
当即他哈哈大笑，拍着案几道：“好！
当年我做大将军时，便是靠着雒阳八关为根基，号令天下兵马。
今日我麒麟子有此远见，正当如此！
就按你说的办，八关防务全权交由你布置，都尉人选皆依你的名单，无需再议。”
堂中众人见相国已经拍板，也不再多言，纷纷称善。
何颙心底虽不乐意何方权势更盛，可实在挑不出反驳的由头，只能默认。
不过他也没有多少担心。
只要何方不插手文官选任、不碰朝政，日后慢慢通过人事调动，总能慢慢削他的权柄。
又议定了几件国丧筹备以及继位大典的琐事。
司徒王谦见何方似有私话要讲，便率先起身告辞。
众人见状，也纷纷起身告退。
堂中很快只剩何进与何方叔侄二人。
何进从主位上走下来，拉着何方的手，脸上也没了议事时的严肃，多了几分长辈的温和：“方儿，今晚就留在府中，咱们一家人吃顿家宴。
你婶母前日还念叨你，说你入京以来忙着整军，连府门都没踏过几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