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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无数次,王昭君在长夜里,想过无数次重逢的画面。

    也有无数开场白。

    自己会愤怒地质问,会冷漠地转身,还是会拔剑相向……

    可,真的,见到张陵的时候,她…她什么话都说不出来。

    感觉说话,只会影响她看张陵。

    喉咙像是被一团滚烫的棉花堵住,酸涩感直冲鼻腔。

    双眸,逐渐模糊。

    好久……好久……没有这么看过你了!

    久到她快要忘记他真实的模样,只能在一次次的回忆中,描摹着模糊的轮廓。

    久到她以为,自己这辈子,再也见不到他了。

    “王道友?”

    韩信声音在旁边响起,带着一丝了然。

    眼前这位刚刚破圣、气势凛然的女子,在见到帝君刹那,周身那股生人勿近的冷冽气场便土崩瓦解。

    果然和他猜得一样!

    殿外的联邦权贵、各大势力的代表,更是个个伸长了脖子,满脸的不可思议。

    他们是来抢人的。

    抢一位履历干净、潜力无穷的新晋圣者。

    可谁能想到,这位新圣者,看样子竟是帝君的老相好?

    张陵看着王昭君泛红的眼眸,看着她死死咬住红唇,不让呜咽溢出的倔强模样。

    心中没来由地一软。

    想起百年前,在火星的梧桐树下,自己借着酒意,半真半假地对她说,自己是个天煞孤星,给不了任何人安稳的家。

    那时,她只是静静地听着,没有说话。

    而他没等她开口回应,便找了个借口,匆匆离去。

    一走,就是百年。

    理亏!

    太理亏了!

    张陵心中叹了口气,无视了周围所有的目光,主动上前一步,伸出手,轻轻将这个为他执念了百年的女子,揽入怀中。

    这一抱,像是压垮骆驼的最后一根稻草。

    王昭君紧绷的身体骤然一松,再也抑制不住,将脸埋在张陵的胸膛,积压了百余年的思念、委屈、怨怼,尽数化作滚烫的泪水,放声大哭。

    那哭声,没有圣者的威严,没有强者的矜持,就像一个受了天大委屈的孩子,终于找到了可以依靠的港湾。

    整个落圣殿前,鸦雀无声。

    韩信默默地后退了半步,对着身后的白起等人使了个眼色。

    “看什么看?看什么看?”

    “没见帝君要跟帝后叙旧?想被抄家的,可以再往前一步。”

    列子更是个机灵鬼,立刻对身旁的梦界总署官员下令:

    “封锁现场!清空所有无关人员!今天这里发生的一切,列为最高机密,谁敢泄露半个字,按叛国罪论处!”

    官员们如蒙大赦,立刻行动起来。

    张陵没有理会身后的骚动,只是静静抱着怀中哭得浑身颤抖的女子,轻轻拍着她的后背。

    因为王昭君的精神本源因为情绪的剧烈波动,正处于一种极不稳定的状态。

    “别在这哭了,让人看笑话。”张陵在她耳边低语,“我带你回家。”

    话音未落,他搂着王昭君的腰,身前空间如水波般荡漾开来,一道漆黑的裂缝凭空出现。

    两人一步踏入,裂缝随之闭合,消失得无影无踪。

    只留下殿前一群面面相觑、冷汗直流的联邦大佬。

    ……

    太一宫。

    光影一闪,张陵和王昭君的身影出现在殿内。

    早已等候在此的伯嬴、芈晏、西施等人立刻迎了上来。

    她们看着王昭君哭得红肿的双眼,脸上没有丝毫的嫉妒与不快,只有满满的心疼与怜惜。

    “妹妹,欢迎你回家。”

    伯嬴走上前,从张陵怀里接过王昭君,像个温柔的大姐姐,轻轻为她拭去脸上的泪痕。

    “七妹,你受苦了。”芈晏也拉起她的手,眼眶微红。

    西施和郑旦一左一右地扶住她,桃花夫人等人则端来了温热的香汤和柔软的衣物。

    尽管有过心理准备,但见到张陵的女人们都对这么好……

    王昭君被这突如其来的温暖包裹,哭声渐渐止住。

    有些不知所措地看着眼前这些熟悉又陌生的姐妹。

    “好了,先让她去洗漱一番,有什么话,我们慢慢说。”

    伯嬴柔声安排着,将王昭君带往内殿。

    张陵看着这一幕,心中那点愧疚感总算消散了些。

    他这个甩手掌柜当得虽然不称职,但好在,他选的这些女人,个个都是通情达理的。

    一个时辰后。

    沐浴更衣完毕的王昭君,换上了一身素雅的宫装,一头鸦发随意地披散在肩后,更衬得她肌肤胜雪,容颜绝世。

    伯嬴等人为她举办了一场小型的接风宴,席间,众女绝口不提这百年的等待,只是笑着聊些家常,分享着彼此在学宫里的趣事,气氛温馨而和谐。

    夜深。

    众女识趣地退下,将空间留给了久别重逢的两人。

    寝殿内,只剩下张陵和王昭君。

    卸下了一身的防备与坚强,王昭君再也撑不住,将自己在深潜界里九十余年的孤苦与挣扎,一点一滴地向张陵倾诉。

    从初入梦界的迷茫,到为了活下去一次次的生死搏杀,再到创立《长相见》时的偏执与疯狂。

    张陵静静地听着,没有打断。

    他握住她的手,将一股精纯至极的精神本源渡入她的体内,为她梳理着因强行破境而受损的道基,修复着那些因执念而留下的暗伤。

    温润的能量流淌四肢百骸,王昭君感觉自己仿佛浸泡在温暖的泉水中,连灵魂深处的疲惫都被一点点抚平。

    她抬起头,看着近在咫尺的张陵,那双清冷的眸子里,终于重新燃起了光彩。

    “张陵……”

    “嗯?”

    “你这次,不会再走了吧?”

    “不走了。”张陵俯身,吻去她眼角的最后一滴泪珠,“至少,在解决掉那个大家伙之前,不走了。”

    红唇相接,情意绵绵。

    这百余年的相思与等待,在这一刻,尽数化作了抵死的缠绵。

    ……

    梦界总控台。

    列子忙得脚不沾地,一边处理着王昭君提前破境带来的后续影响,一边紧盯着圣祀的倒计时。

    【距离圣祀结束,还有二十四小时】

    光屏上,其余九位候选人的数据,依旧低迷得可怜。

    最强的张奉先,精神刻度卡在三十九,迟迟无法突破。

    而关羽,在被帝君“神打”之后,精神本源受损严重,此刻还在深潜界的医疗舱里躺着,数据更是惨不忍睹。

    “唉……”列子看着光屏,忍不住叹了口气。

    他拿起通讯器,接通了联邦主脑的公共频道。

    “各位联邦公民,我是梦界总署署长列子。本届圣祀已进入最后倒计时。除新晋圣者王昭君外,其余候选人目前数据表现平平,恐难在最后时刻创造奇迹。”

    他的声音通过全息投影,传遍了联邦的每一个角落。

    “本届圣祀,或许将以一圣的成绩,落下帷幕。”

    此言一出,全网一片叹息。

    -【唉,还以为能见证一个黄金大世的开端呢。】

    -【一届一圣也不错了,毕竟圣者不是大白菜。】

    -【可惜了那个叫张奉先的小子,本来最有希望的。】

    无数人扼腕叹息,觉得大局已定。

    各大势力的代表也纷纷撤离,不再关注。

    时间,一分一秒地流逝。

    倒计时,从二十四小时,变成了一小时,十分钟,一分钟……

    十,九,八……

    三……

    二……

    一!

    嘀——嘀——嘀——!

    就在深潜界通道关闭倒计时的最后一秒,刺耳的警报声响彻整个梦界总控台!

    所有即将熄灭的光屏,在同一时间被强制点亮,猩红的警示框疯狂跳动,将所有人的目光都钉死在中央主屏上!

    那里,代表着关羽精神刻度的数值,在归零的刹那,冲破了“39.99”的桎梏,稳稳地停在了“40.0”的位置上!

    “这……这不可能!”

    一名技术员失声惊呼,手里的数据板“啪嗒”一声掉在地上。

    列子更是猛地从椅子上站起,盯着那个数字,嘴巴张得能塞进一个鸡蛋。

    极限卡秒!

    在通道关闭的最后一秒,完成了从凡人到圣者的惊天一跃!

    奇迹啊!!!

    【通报!】

    【圣祀候选者关羽,于深潜界关闭最后一秒,破境成功!】

    【晋升圣者!】

    【通报!】

    ……

    轰!

    如果说王昭君的成圣让联邦沸腾,那么关羽这最后一秒的绝地翻盘,则是直接引爆了整个太阳系!

    刚刚沉寂下去的网络霎那瘫痪。

    -【卧槽!卧槽!卧槽!我看到了什么?】

    -【一届双圣!我他妈见证历史了!】

    -【最后关头成圣?这剧本谁写的?太刺激了!】

    -【关羽牛逼!这才是真男人,永不放弃!】

    -【我收回之前的话,这小子不是不争气,这是在憋大招啊!】

    -【啊啊啊啊!我压了关羽成圣,别墅靠海了兄弟们!】

    各大势力的代表们,前脚刚踏出落圣殿,后脚就收到了这个惊天消息。

    “什么?又一个?!”

    “快!掉头!回落圣殿!不惜一切代价,把他给我抢过来!”

    “妈的,谁说这届只有一个圣者的?列子这个老骗子!”

    一时间,刚刚散去的车队、跃迁舰,又以更快的速度蜂拥而回,整个太阳城的交通系统都为之瘫痪。

    ……

    深潜界关闭。

    一股强大的牵引力将关羽的意识从沉睡中拽出,拉回现实。

    他感觉自己像是做了一个很长很长的梦。

    咔——

    休眠舱的舱盖缓缓开启。

    关羽睁开眼,还有些迷茫。

    他第一眼看到的,不是熟悉的天花板,而是一张冷峻如刀削的脸。

    来人身披玄色战甲,腰悬古朴长剑,浑身上下都散发着一股凝如实质的铁血杀伐之气,只是站在那里,就仿佛身后有千军万马在奔腾咆哮。

    关羽的心脏猛地一缩。

    这股气息……他在深潜界的战场上,感受过无数次。

    是军部的人!

    而且是真正从尸山血海里爬出来的大佬!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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