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80章 雾不退，我不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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杨承业掀开帐篷的帘子，走了进去。
萧若誉正坐在地图前，一动不动。
地图上，画的是燕山以及周边的地形。不归谷的位置，被他用朱砂笔，画了一个大大的红圈。
“殿下。”杨承业低声喊道。
萧若誉像是没有听见。
杨承业走上前，才发现他的眼神是涣散的，根本没有聚焦在地图上。
他在发呆。
“殿下！”杨承业加重了语气。
萧若誉的身体猛地一震，像是从噩梦中惊醒。他抬起头，看着杨承业，眼神里充满了血丝和迷茫。
“杨将军……”他的声音沙哑得厉害，“你说，人活着，是为了什么？”
杨承业愣住了。
他没想到太子会问出这样一个问题。
“末将……末将不知。”他想了想，说，“末将只知道，军人以服从命令为天职。保家卫国，是末将活着的意义。”
“保家卫国……”萧若誉喃喃自语，脸上露出一丝苦笑，“可如果，我们的国家，我们的世界，在别人的眼里，只是一块可以随意抹去的石头呢？”
杨承业的心，沉了下去。
他知道，太子殿下的心气，被那块石头，彻底击垮了。
一个储君，如果失去了对国家和未来的信心，那将是比任何外敌都更可怕的事情。
“殿下！”杨承业单膝跪地，声音铿锵有力，“石头是石头，人是人！只要我们还活着，大夏就在！只要我们还有一口气，就没人能把我们当成石头！”
萧若誉看着他，眼神里有了一丝波动。
就在这时，帐篷外，突然传来一阵巨大的喧哗，还夹杂着一个年轻士兵凄厉的哭喊。
“他疯了！张三他疯了！”
“快抓住他！他要往雾里跑！”
杨承业和萧若誉脸色一变，立刻冲了出去。
只见一个年轻的士兵，双眼赤红，满脸泪水，像一头发了疯的野兽，挣脱了同伴的阻拦，嘶吼着，不顾一切地朝着那片灰色的雾墙冲了过去。
“我不等了！我受不了了！”
“我要回家！我要回家啊！”
他的身后，几个士兵正在拼命地追赶。
但已经来不及了。
在所有人的注视下，那个年轻的士兵，一头冲进了那片代表着死亡的雾气里。
没有惨叫，没有挣扎。
他的身影，就像一滴落入水中的墨，瞬间就被那无边的灰色吞噬，消失得无影无踪。
整个营地，死一般的寂静。
一个士兵承受不住这巨大的刺激，“哇”的一声，吐了出来。
连锁反应发生了。
呕吐声，哭泣声，压抑的呜咽声，在营地里此起彼伏。
军队的士气，在这一刻，彻底崩溃了。
杨承业站在原地，握着刀柄的手，青筋暴起。
他眼睁睁地看着自己的一个兵，一个活生生的人，就这么消失在了眼前。
他什么都做不了。
一种巨大的无力感和愤怒，攫住了他的心脏。
他猛地转过身，赤红着双眼，对着身后那群或呕吐、或哭泣、或呆若木鸡的士兵，发出了野兽般的咆哮。
“都给我站起来！”
“哭什么！吐什么！”
“他是个逃兵！是个懦夫！你们也想当逃兵吗！”
他的声音，因为极致的愤怒而变得嘶哑。
士兵们被他的气势镇住了，一个个停下了动作，畏惧地看着他。
“我们是金吾卫！是天子亲军！我们的职责是护卫京畿，护卫陛下！”杨承业指着那片雾墙，“现在，殿下在这里，我们的任务，就是保护殿下的安全！”
“先生的命令，是让我们在这里等！”
“谁敢后退一步，谁敢心生动摇，就是违抗军令！就是背叛殿下！就是对陛下不忠！”
“听明白了没有！”
“听明白了！”
稀稀拉拉的回应，带着哭腔。
“大声点！我没听见！”
“听明白了！”
这一次，声音齐整了许多。
杨承业喘着粗气，胸口剧烈地起伏。他知道，这只是暂时的。恐惧的种子一旦种下，就会疯狂地生根发芽。
他把目光投向萧若誉。
此刻，能真正挽回这一切的，只有太子。
萧若誉的脸色，比纸还要白。但他站在那里，腰杆挺得笔直。
那个士兵的死，像一记重锤，把他从自己的精神牢笼里砸醒了。
他看到了杨承业眼中的请求，也看到了周围士兵们眼中残存的一丝希冀。
他深吸了一口气，走到了队伍的最前面。
他没有说什么慷慨激昂的话，也没有去指责那个死去的士兵。
他只是拔出了自己的佩剑，将它插在了自己面前的土地上。
“从现在起，”他的声音不大，却异常清晰，传遍了整个营地，“我与诸君，同在此地。”
“先生一日不归，我一日不离。”
“雾不退，我不退。”
说完，他就在剑的旁边，盘膝坐了下来。闭上了眼睛，面朝雾墙。
所有人都愣住了。
杨承业看着太子的背影，眼眶一热。
他知道，太子这是在用自己的命，来赌回所有人的军心。
他无声地走过去，在萧若誉的身后，单膝跪下，手按刀柄，如同一尊护法的雕像。
王虎抹了一把脸，把眼泪和鼻涕都蹭在了袖子上。他走过去，在另一边，学着杨承业的样子，跪了下来。
一个，两个，十个，一百个……
所有的金吾卫士兵，都默默地走上前。
他们在太子的身后，组成了一个整齐的军阵。
没有人再说话。
他们用行动，表明了自己的决心。
营地里，再次恢复了安静。
但这一次，不是死寂，而是一种坚韧的，带着悲壮的沉默。
他们在等。
等一个可能永远不会回来的人。
或者，等一个所有人都无法预料的结局。
……
刘向阳并不知道外面发生的一切。
他来到了一座“山”前。
之所以说是山，是因为它很巨大。通体漆黑，表面光滑，像一整块巨大的黑曜石。
它从地面一直延伸到雾气的顶端，看不到头。
它就是这片力场的中心，是总的能量源。
刘向阳绕着它走了一圈。
他发现，这不是山。
这是一艘船。
杨承业掀开帐篷的帘子，走了进去。
萧若誉正坐在地图前，一动不动。
地图上，画的是燕山以及周边的地形。不归谷的位置，被他用朱砂笔，画了一个大大的红圈。
“殿下。”杨承业低声喊道。
萧若誉像是没有听见。
杨承业走上前，才发现他的眼神是涣散的，根本没有聚焦在地图上。
他在发呆。
“殿下！”杨承业加重了语气。
萧若誉的身体猛地一震，像是从噩梦中惊醒。他抬起头，看着杨承业，眼神里充满了血丝和迷茫。
“杨将军……”他的声音沙哑得厉害，“你说，人活着，是为了什么？”
杨承业愣住了。
他没想到太子会问出这样一个问题。
“末将……末将不知。”他想了想，说，“末将只知道，军人以服从命令为天职。保家卫国，是末将活着的意义。”
“保家卫国……”萧若誉喃喃自语，脸上露出一丝苦笑，“可如果，我们的国家，我们的世界，在别人的眼里，只是一块可以随意抹去的石头呢？”
杨承业的心，沉了下去。
他知道，太子殿下的心气，被那块石头，彻底击垮了。
一个储君，如果失去了对国家和未来的信心，那将是比任何外敌都更可怕的事情。
“殿下！”杨承业单膝跪地，声音铿锵有力，“石头是石头，人是人！只要我们还活着，大夏就在！只要我们还有一口气，就没人能把我们当成石头！”
萧若誉看着他，眼神里有了一丝波动。
就在这时，帐篷外，突然传来一阵巨大的喧哗，还夹杂着一个年轻士兵凄厉的哭喊。
“他疯了！张三他疯了！”
“快抓住他！他要往雾里跑！”
杨承业和萧若誉脸色一变，立刻冲了出去。
只见一个年轻的士兵，双眼赤红，满脸泪水，像一头发了疯的野兽，挣脱了同伴的阻拦，嘶吼着，不顾一切地朝着那片灰色的雾墙冲了过去。
“我不等了！我受不了了！”
“我要回家！我要回家啊！”
他的身后，几个士兵正在拼命地追赶。
但已经来不及了。
在所有人的注视下，那个年轻的士兵，一头冲进了那片代表着死亡的雾气里。
没有惨叫，没有挣扎。
他的身影，就像一滴落入水中的墨，瞬间就被那无边的灰色吞噬，消失得无影无踪。
整个营地，死一般的寂静。
一个士兵承受不住这巨大的刺激，“哇”的一声，吐了出来。
连锁反应发生了。
呕吐声，哭泣声，压抑的呜咽声，在营地里此起彼伏。
军队的士气，在这一刻，彻底崩溃了。
杨承业站在原地，握着刀柄的手，青筋暴起。
他眼睁睁地看着自己的一个兵，一个活生生的人，就这么消失在了眼前。
他什么都做不了。
一种巨大的无力感和愤怒，攫住了他的心脏。
他猛地转过身，赤红着双眼，对着身后那群或呕吐、或哭泣、或呆若木鸡的士兵，发出了野兽般的咆哮。
“都给我站起来！”
“哭什么！吐什么！”
“他是个逃兵！是个懦夫！你们也想当逃兵吗！”
他的声音，因为极致的愤怒而变得嘶哑。
士兵们被他的气势镇住了，一个个停下了动作，畏惧地看着他。
“我们是金吾卫！是天子亲军！我们的职责是护卫京畿，护卫陛下！”杨承业指着那片雾墙，“现在，殿下在这里，我们的任务，就是保护殿下的安全！”
“先生的命令，是让我们在这里等！”
“谁敢后退一步，谁敢心生动摇，就是违抗军令！就是背叛殿下！就是对陛下不忠！”
“听明白了没有！”
“听明白了！”
稀稀拉拉的回应，带着哭腔。
“大声点！我没听见！”
“听明白了！”
这一次，声音齐整了许多。
杨承业喘着粗气，胸口剧烈地起伏。他知道，这只是暂时的。恐惧的种子一旦种下，就会疯狂地生根发芽。
他把目光投向萧若誉。
此刻，能真正挽回这一切的，只有太子。
萧若誉的脸色，比纸还要白。但他站在那里，腰杆挺得笔直。
那个士兵的死，像一记重锤，把他从自己的精神牢笼里砸醒了。
他看到了杨承业眼中的请求，也看到了周围士兵们眼中残存的一丝希冀。
他深吸了一口气，走到了队伍的最前面。
他没有说什么慷慨激昂的话，也没有去指责那个死去的士兵。
他只是拔出了自己的佩剑，将它插在了自己面前的土地上。
“从现在起，”他的声音不大，却异常清晰，传遍了整个营地，“我与诸君，同在此地。”
“先生一日不归，我一日不离。”
“雾不退，我不退。”
说完，他就在剑的旁边，盘膝坐了下来。闭上了眼睛，面朝雾墙。
所有人都愣住了。
杨承业看着太子的背影，眼眶一热。
他知道，太子这是在用自己的命，来赌回所有人的军心。
他无声地走过去，在萧若誉的身后，单膝跪下，手按刀柄，如同一尊护法的雕像。
王虎抹了一把脸，把眼泪和鼻涕都蹭在了袖子上。他走过去，在另一边，学着杨承业的样子，跪了下来。
一个，两个，十个，一百个……
所有的金吾卫士兵，都默默地走上前。
他们在太子的身后，组成了一个整齐的军阵。
没有人再说话。
他们用行动，表明了自己的决心。
营地里，再次恢复了安静。
但这一次，不是死寂，而是一种坚韧的，带着悲壮的沉默。
他们在等。
等一个可能永远不会回来的人。
或者，等一个所有人都无法预料的结局。
……
刘向阳并不知道外面发生的一切。
他来到了一座“山”前。
之所以说是山，是因为它很巨大。通体漆黑，表面光滑，像一整块巨大的黑曜石。
它从地面一直延伸到雾气的顶端，看不到头。
它就是这片力场的中心，是总的能量源。
刘向阳绕着它走了一圈。
他发现，这不是山。
这是一艘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