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郭三抿了一口茶，目光深邃，继续说道：“大哥，我是常年往返在建康、琼花和安海之间的人。光看那些冷冰冰的数据，说明不了全部问题。琼花市的市容市貌，确实已经超过了建康。不仅是楼高了路宽了，连人的精气神都不一样。你看街上的衣着打扮，琼花人透着一股自信，哪怕是农民，走起路来都带风，而建康人却显得有些暮气。马路上跑的车，琼花的牌照随处可见。那种快节奏的压迫感，让人明显感觉到，琼花已经跑在建康前面了。”
华明清听罢，笑着摇了摇头，抬手虚压了一下：“好了，老三，这些议论咱们自家人关起门来说说也就罢了，出去千万别掺和。别的不说，你们心里得有数，建康市现在可是管维诚大哥在掌舵。打狗还得看主人，更何况是评头论足一座城。”
郭二连忙接过话茬，岔开了话题：“明清说得对，我们哪有闲工夫去操心那些神仙打架的事。明清啊，说说我的情况。去年我的包装厂产值冲进了两个亿，利润率还能维持在百分之二十以上，算是不错。家具厂和销售那一块，养活了三十多号人，听了你的建议，砍掉了乱七八糟的品类，专攻实木高端家具，规模反而上去了。虽然资金占用大，但利润也有近两千万。”
说到这，郭二话锋一转，眉头微皱：“不过现在碰到了个新瓶颈。包装材料越来越紧缺，上游供货不稳。我想自己干一个包装材料厂，你看这路子行不行？”
华明清眼中闪过一丝赞许，身子微微前倾：“老二，你眼光不错。包装材料是工业的刚需，前景广阔。但这里面有两个核心问题：第一，你有多少本钱？想干多大规模的？第二，也是最重要的一点，环保怎么解决？现在的环境政策你也知道，越收越紧。如果环保问题不能彻底解决，这厂子坚决不能干。我们不能赚那种对不起子孙后代的钱，这是底线。你先让人做个详细的可行性方案出来，我看看。”
郭二点头如捣蒜：“好，回去我就找人做方案。这个项目我是从琼花市科技孵化中心考察回来的，就是投资额有点吓人，总投资要五个亿。我的资金链有点紧。”
华明清眉头微蹙，手指轻轻敲击着桌面：“总投资五个亿？那你打算怎么配资？是你一方出五个亿，还是总股本五个亿？”
“总投资。”郭二解释道。
华明清点了点头，继续追问：“这项目不算大。真要算下来，你自己大概能掏出多少？你现在的包装厂那边，贷款还清了吗？”
郭二有些轻松地说道：“包装厂没贷款了，全还清了。如果以包装厂的名义去贷，顶天能贷五千万。加上手头的流动资金，凑一凑，我自己能拿出一个亿。”
华明清笑了，目光如炬：“你想当大股东，控股是吧？”
郭二不好意思地挠了挠头，嘿嘿一笑：“知我者姐夫也，我确实有这个想法。”
华明清继续剖析：“那剩下的四个亿缺口怎么办？按你现在的财力，至少有一个亿的资金黑洞。这可不是小数目。”
郭二眼巴巴地看着华明清：“我就是想请你帮我想想办法，指条明路。”
华明清摇了摇头，缓声拒绝：“这办法现在不好想，空口无凭。等你把详实的方案拿出来，有了具体的盈利预测和风险评估，我们再谈。现在说这些，太早。”
见二哥吃瘪，郭三赶紧汇报自己的情况：“明清哥，建康的电器市场太分散，全面整合我不具备那个财力。但我拿到了琼花机械厂在一级代理商的资格，把建康市其他销售琼花产品的经销商都统起来了。现在我想进军京都，扩大市场份额，当然，建康的大本营我也不会丢。”
华明清看向郭三，语气严肃了几分：“京都的电器市场水很深，你调查清楚了吗？要拿下琼花机械厂在京都的一级代理权，需要追加多少保证金和流动资金？老三，我还是那句话，先做调查，拿方案，再说话。”
他顿了顿，目光扫过郭二和郭三，语重心长地分析道：“你们两个，看来是尝到了各自行业的甜头，心气高了。但切记，不能盲目扩张。路要一步一步走稳，多少大企业死在盲目扩张的路上？这个世界上赚钱的机会很多，多到赚不完，但不等于这些机会都是留给你们的。”
“赚钱是为了养命，千万别被钱累死。这是原则。”华明清的话掷地有声，“你们先把方案拿出来，我帮你们论证，然后再做决定。去年你们干得不错，搞企业可以借鸡生蛋，但必须量力而行。你们三家企业，某种程度上是依附在琼花机械厂这棵大树上赚钱。树倒了，猢狲散。你们目前还处于资本原始积累阶段，不能只看到肉，看不到狼。古人说，投机要谨慎，入市有风险。这句话，你们要刻在脑子里。”
郭二和郭三被这一顿敲打，羞愧地低下了头。
华明清语气缓和了一些：“不要以为自己有了点资本就可以瞎折腾，你们现在的抗风险能力还很脆弱。好项目多的是，机会有的是，但如何迈出这一步，走稳走好，值得商榷。等方案出来，我们一个一个谈。好了，正事谈完，你们有机会多跟珊珊交流一下孩子的教育问题，这也是大事，孩子的未来，才是你们真正的根基。”
郭大见气氛有些凝重，连忙转换话题，笑着安排道：“佩国啊，明天我们都去老爷子那里拜年。我建议大家都一起去，人多热闹，也让老爷子高兴高兴。下午咱们去你那房子看看，讨论一下装修的事。五一前全部结束，时间挺紧的。”
华明清点头赞成：“好，明天大家一起去。”
靖佩国有些激动，关切地问：“大哥，你说的老爷子那里，是不是郭伯伯家？”
郭大点头：“对。”
靖佩国兴奋地回应：“去！必须去！我马上跟姐姐说一声。”
华明清看了看时间，觉得火候差不多了，便站起身来：“你们先聊着，互相通通气，我上楼处理点事。”
华明清走进厨房，把正在忙碌的郭珊珊叫到了楼上的书房。
郭珊珊也是心思玲珑之人，刚才在厨房帮忙时，她特意观察了靖佩瑶，发现靖佩瑶的目光总是不自觉地往孙琪梦身上瞟。女人对男人的关注，往往意味着心动。她试探性地问了几句，靖佩瑶虽嘴上矜持，但话语间并无排斥之意。
听完华明清的询问，郭珊珊笑着汇报道：“我观察了靖佩瑶，也跟她聊了聊。从她的话里能听出来，对这桩亲事不反感，应该是能接受的。佩瑶是个传统又矜持的姑娘，让她主动开口那是不可能的。”
华明清点点头：“那你多做做工作，都老大不小了，让他们抓紧时间。我再找机会点拨一下孙琪梦，让他主动点。另外，我再让佩国去逼一逼佩瑶，争取把这个任务完成了。明天你有空，带郭大他们去看看佩瑶的房子，让郭大他们帮忙把房子收拾一下。”
说到这，华明清想起一事：“对了，郭大刚才邀请佩国他们去爸妈那里拜年，佩国答应了。你赶紧给妈打个电话通个气。我觉得，这也是个让双方家长见面的好机会。”
郭珊珊心领神会：“好，我明白了。”
华明清安排道：“你下去，把孙琪梦叫上来，我跟他单独谈谈。”
不一会儿，郭珊珊提着暖水瓶，领着孙琪梦进了书房。泡好茶退出去后，书房里只剩下两个男人。
华明清笑着招呼：“孙博士，咱们随便聊聊，别拘束。”
孙琪梦推了推眼镜，笑道：“华书记，您就别叫我博士了，叫我琪梦就行。”
华明清从善如流：“好，那我就托大，叫你一声琪梦大哥。今天找你来，主要是想聊聊你和佩瑶的婚事。我说你是个大男人，能不能再主动一点？佩瑶这半辈子太苦了。她对佩国，那是既当姐又当妈。为了弟弟，她封闭了自己的心，从来没谈过恋爱。这是一个多么伟大的女性啊。她也是个正常女人，同样渴望爱。以前她把爱全给了弟弟，现在佩国也要成家了。佩国跟我表态，姐姐不成家，他就不成家。这就是他们姐弟的情义。这么多年来，虽然有我岳父照顾，但实质上是姐弟俩相依为命。这些情况，你应该都清楚。”
华明清顿了顿，目光灼灼地盯着孙琪梦：“琪梦大哥，拿出点男人的勇气来，去大胆追求自己的幸福吧。我看得出，佩瑶同意今天来家里，实际上心里已经接纳你了。你们都这个岁数了，还等什么呢？”
孙琪梦有些不好意思，讪笑道：“好，华书记，我听您的。”
华明清认真地交代：“我认为，你可以试着跟她谈谈什么时候结婚的事。这种事拖不得。我给你们定个时间，就今年五一期间。抓紧时间，把事办了。”
孙琪梦有些迟疑：“华书记，是不是急了点？”
华明清脸色一正：“那要拖到什么时候？都是成年人，知根知底，还等什么？难道要等到花儿都谢了？”
孙琪梦被这股气势感染，点头答应：“行，我试试。”
华明清挥挥手：“好了，就这样。你帮我把佩国叫上来，我还有话嘱咐他。”
孙琪梦下楼后，靖佩国随即来到了书房。
华明清看着这个未来的小舅子，严肃地说道：“坐，谈谈你结婚的事。”
靖佩国挠挠头，为难地说：“姐夫，我没啥话说。现在主要就是我姐的事情怎么办？她不点头，我心里不踏实。”
华明清笑了，恨铁不成钢地指点道：“臭小子，我教你个损招。你让雷莉莉去做佩瑶的工作，女人和女人交流，有些话更方便说。你就让莉莉传话，就说你表态了，佩瑶不结婚，你就不结婚！逼她一下，迫使她下决心。这样老拖下去不是办法。从佩瑶的表现看，她心里已经接受了孙琪梦，只是面子上挂不住，嘴上难以说出口。她需要你们推一把。我给你们设定了死线，今年五一，你们必须把婚事都办了。都老大不小了，该有个稳定的家了。有了进展告诉我，我帮你们操办。”
靖佩国听得眼睛发亮，感激地点头：“姐夫，我听你的！这招绝！”
下午四点多，华明清的电话响了，是胡安邦打来的。
“明清啊，新年好，给您拜年了！”胡安邦的声音透着喜气。
华明清笑着回应：“我也给你拜年，祝你新年工作顺利，步步高升。”
胡安邦直奔主题：“华书记，我已经到京都了。维诚大哥、维景、维翔，还有陈亮、卫国嘉，以及我的几位堂兄弟，大家想聚一聚。我想在办事处安排个饭局，你看什么时候有时间？”
华明清想了想，回答道：“我明天要去岳父家拜年。另外，别跟去你姥爷那里的时间冲突了。”
胡安邦回应：“去姥爷家的时间定了，初五。维诚大哥、维景他们都会去。维诚大哥还没通知你？”
华明清回答得滴水不漏：“我们也计划初五带着孩子们去老人家那热闹热闹。”
胡安邦安排道：“那好，初四下午两点，我们在办事处聚一聚，时间就这么定了。”
华明清答应下来：“好的，初四我一定去。没有其他人了吧？”
“没有其他人了，都是自家人。”
华明清征求意见道：“那我再带两个人，靖佩国、温子玉。张文顺、王洪芳要不要通知一下？”
胡安邦赞成：“我看可以。多几个人没问题，热闹。”
放下电话没多久，管维诚的电话也追了过来。
“明清啊，新年好。”
“维诚大哥，给你拜年了，祝新年顺遂。”
管维诚通报说：“安邦跟我说了，初四大家聚一聚，聊聊。你也来吧。”
华明清回应：“好的维诚大哥，我会准时到达。正好，有些事情我也想跟您当面汇报一下。”
挂断电话，华明清摇了摇头。初三、初四、初五都被安排满了，这春节的休息时间，转眼间就没了。
正当他感慨时，电话再次响起，是邱家辉。
“华书记，我们几个人准备去京都，给您拜年。”
华明清眉头一皱，笑道：“这么远，拜什么年呀？现在通讯这么发达，电话里说说不就行了？有什么急事电话里还说不清？”
邱家辉解释道：“华书记，没办法，大家都想您了。也不多，就十几个人，想在办事处聚一聚。您看……”
华明清皱起了眉头，语气严肃了几分：“十几个人？说说看，都有谁？”
邱家辉汇报道：“这次活动是欧阳辉、尉金欣发起的，何文晴、尚正中附和，万嫩娇、褚志红、杭桂德、唐国兴响应，张晓磊、李向群、解吉品、秦汉武支持。魏玉林、闫子成他们几个说要看家，没来。魏玉林他们不来，其他人就起哄非要来。华书记，您就答应吧。”
华明清心里咯噔一下，反问道：“你们这样的行动，就不担心影响吗？这简直是胡闹！十几个地市的一把手、二把手集体进京，目的是给我拜年？这要是传出去，会是什么性质的问题？”
邱家辉急忙解释：“华书记，机票我们都买了，初六上午到，办事处接机，初七上午离开。大家都说了，一定注意影响，把活动控制在有限范围内，绝不给您添乱。”
华明清没有回答，直接挂了电话。
他一个人坐在书房里，生着闷气。这哪里是拜年，这分明是给自己挖坑！
快吃晚饭的时候，郭珊珊上楼来叫吃饭，看到华明清气呼呼地坐在那，也不知道发生了什么。她眼珠一转，换上一副戏腔，娇滴滴地调笑道：“相公，为何这般自己惩罚自己呀？气坏了身子，可是要小女子心疼死的哟。”
这突如其来的戏腔，带着几分俏皮和柔情，瞬间把华明清逗乐了。
郭珊珊在生活中是调节气氛的高手，更是察言观色的强人。华明清紧张时，她负责疏解；华明清生气时，她负责化解。平时华明清喜怒不形于色，不想让家人担心，但今天这事确实让他有些恼火，没来得及掩饰。
见华明清笑了，郭珊珊才收起玩笑，温柔地坐下。华明清叹了口气，把邱家辉电话里的事情告诉了她，忧心忡忡地问：“珊珊，你说这件事要是传出去，将会是什么影响？这简直是授人以柄。”
郭珊珊听完，沉思了片刻，眼中闪过一丝狡黠的光芒，建议道：“来就来吧，也没什么大不了的。既然挡不住，那我们就换个思路，就是传出去也不怕。”
她顿了顿，条理清晰地分析道：“老公，你别忘了，你还有一个身份，Jh省省长助理，分管高新科技开发区和高新科技企业。这个身份是省里任命的，名正言顺。我们可以把这次活动，包装成《Jh省发展高新科技产业座谈会》。他们不是来拜年吗？好，那就是来‘取经’的，来‘考察’高新科技产业发展的。这样一来，性质就全变了，从‘结党营私’变成了‘公干交流’。你看怎么样？”
郭三抿了一口茶，目光深邃，继续说道：“大哥，我是常年往返在建康、琼花和安海之间的人。光看那些冷冰冰的数据，说明不了全部问题。琼花市的市容市貌，确实已经超过了建康。不仅是楼高了路宽了，连人的精气神都不一样。你看街上的衣着打扮，琼花人透着一股自信，哪怕是农民，走起路来都带风，而建康人却显得有些暮气。马路上跑的车，琼花的牌照随处可见。那种快节奏的压迫感，让人明显感觉到，琼花已经跑在建康前面了。”
华明清听罢，笑着摇了摇头，抬手虚压了一下：“好了，老三，这些议论咱们自家人关起门来说说也就罢了，出去千万别掺和。别的不说，你们心里得有数，建康市现在可是管维诚大哥在掌舵。打狗还得看主人，更何况是评头论足一座城。”
郭二连忙接过话茬，岔开了话题：“明清说得对，我们哪有闲工夫去操心那些神仙打架的事。明清啊，说说我的情况。去年我的包装厂产值冲进了两个亿，利润率还能维持在百分之二十以上，算是不错。家具厂和销售那一块，养活了三十多号人，听了你的建议，砍掉了乱七八糟的品类，专攻实木高端家具，规模反而上去了。虽然资金占用大，但利润也有近两千万。”
说到这，郭二话锋一转，眉头微皱：“不过现在碰到了个新瓶颈。包装材料越来越紧缺，上游供货不稳。我想自己干一个包装材料厂，你看这路子行不行？”
华明清眼中闪过一丝赞许，身子微微前倾：“老二，你眼光不错。包装材料是工业的刚需，前景广阔。但这里面有两个核心问题：第一，你有多少本钱？想干多大规模的？第二，也是最重要的一点，环保怎么解决？现在的环境政策你也知道，越收越紧。如果环保问题不能彻底解决，这厂子坚决不能干。我们不能赚那种对不起子孙后代的钱，这是底线。你先让人做个详细的可行性方案出来，我看看。”
郭二点头如捣蒜：“好，回去我就找人做方案。这个项目我是从琼花市科技孵化中心考察回来的，就是投资额有点吓人，总投资要五个亿。我的资金链有点紧。”
华明清眉头微蹙，手指轻轻敲击着桌面：“总投资五个亿？那你打算怎么配资？是你一方出五个亿，还是总股本五个亿？”
“总投资。”郭二解释道。
华明清点了点头，继续追问：“这项目不算大。真要算下来，你自己大概能掏出多少？你现在的包装厂那边，贷款还清了吗？”
郭二有些轻松地说道：“包装厂没贷款了，全还清了。如果以包装厂的名义去贷，顶天能贷五千万。加上手头的流动资金，凑一凑，我自己能拿出一个亿。”
华明清笑了，目光如炬：“你想当大股东，控股是吧？”
郭二不好意思地挠了挠头，嘿嘿一笑：“知我者姐夫也，我确实有这个想法。”
华明清继续剖析：“那剩下的四个亿缺口怎么办？按你现在的财力，至少有一个亿的资金黑洞。这可不是小数目。”
郭二眼巴巴地看着华明清：“我就是想请你帮我想想办法，指条明路。”
华明清摇了摇头，缓声拒绝：“这办法现在不好想，空口无凭。等你把详实的方案拿出来，有了具体的盈利预测和风险评估，我们再谈。现在说这些，太早。”
见二哥吃瘪，郭三赶紧汇报自己的情况：“明清哥，建康的电器市场太分散，全面整合我不具备那个财力。但我拿到了琼花机械厂在一级代理商的资格，把建康市其他销售琼花产品的经销商都统起来了。现在我想进军京都，扩大市场份额，当然，建康的大本营我也不会丢。”
华明清看向郭三，语气严肃了几分：“京都的电器市场水很深，你调查清楚了吗？要拿下琼花机械厂在京都的一级代理权，需要追加多少保证金和流动资金？老三，我还是那句话，先做调查，拿方案，再说话。”
他顿了顿，目光扫过郭二和郭三，语重心长地分析道：“你们两个，看来是尝到了各自行业的甜头，心气高了。但切记，不能盲目扩张。路要一步一步走稳，多少大企业死在盲目扩张的路上？这个世界上赚钱的机会很多，多到赚不完，但不等于这些机会都是留给你们的。”
“赚钱是为了养命，千万别被钱累死。这是原则。”华明清的话掷地有声，“你们先把方案拿出来，我帮你们论证，然后再做决定。去年你们干得不错，搞企业可以借鸡生蛋，但必须量力而行。你们三家企业，某种程度上是依附在琼花机械厂这棵大树上赚钱。树倒了，猢狲散。你们目前还处于资本原始积累阶段，不能只看到肉，看不到狼。古人说，投机要谨慎，入市有风险。这句话，你们要刻在脑子里。”
郭二和郭三被这一顿敲打，羞愧地低下了头。
华明清语气缓和了一些：“不要以为自己有了点资本就可以瞎折腾，你们现在的抗风险能力还很脆弱。好项目多的是，机会有的是，但如何迈出这一步，走稳走好，值得商榷。等方案出来，我们一个一个谈。好了，正事谈完，你们有机会多跟珊珊交流一下孩子的教育问题，这也是大事，孩子的未来，才是你们真正的根基。”
郭大见气氛有些凝重，连忙转换话题，笑着安排道：“佩国啊，明天我们都去老爷子那里拜年。我建议大家都一起去，人多热闹，也让老爷子高兴高兴。下午咱们去你那房子看看，讨论一下装修的事。五一前全部结束，时间挺紧的。”
华明清点头赞成：“好，明天大家一起去。”
靖佩国有些激动，关切地问：“大哥，你说的老爷子那里，是不是郭伯伯家？”
郭大点头：“对。”
靖佩国兴奋地回应：“去！必须去！我马上跟姐姐说一声。”
华明清看了看时间，觉得火候差不多了，便站起身来：“你们先聊着，互相通通气，我上楼处理点事。”
华明清走进厨房，把正在忙碌的郭珊珊叫到了楼上的书房。
郭珊珊也是心思玲珑之人，刚才在厨房帮忙时，她特意观察了靖佩瑶，发现靖佩瑶的目光总是不自觉地往孙琪梦身上瞟。女人对男人的关注，往往意味着心动。她试探性地问了几句，靖佩瑶虽嘴上矜持，但话语间并无排斥之意。
听完华明清的询问，郭珊珊笑着汇报道：“我观察了靖佩瑶，也跟她聊了聊。从她的话里能听出来，对这桩亲事不反感，应该是能接受的。佩瑶是个传统又矜持的姑娘，让她主动开口那是不可能的。”
华明清点点头：“那你多做做工作，都老大不小了，让他们抓紧时间。我再找机会点拨一下孙琪梦，让他主动点。另外，我再让佩国去逼一逼佩瑶，争取把这个任务完成了。明天你有空，带郭大他们去看看佩瑶的房子，让郭大他们帮忙把房子收拾一下。”
说到这，华明清想起一事：“对了，郭大刚才邀请佩国他们去爸妈那里拜年，佩国答应了。你赶紧给妈打个电话通个气。我觉得，这也是个让双方家长见面的好机会。”
郭珊珊心领神会：“好，我明白了。”
华明清安排道：“你下去，把孙琪梦叫上来，我跟他单独谈谈。”
不一会儿，郭珊珊提着暖水瓶，领着孙琪梦进了书房。泡好茶退出去后，书房里只剩下两个男人。
华明清笑着招呼：“孙博士，咱们随便聊聊，别拘束。”
孙琪梦推了推眼镜，笑道：“华书记，您就别叫我博士了，叫我琪梦就行。”
华明清从善如流：“好，那我就托大，叫你一声琪梦大哥。今天找你来，主要是想聊聊你和佩瑶的婚事。我说你是个大男人，能不能再主动一点？佩瑶这半辈子太苦了。她对佩国，那是既当姐又当妈。为了弟弟，她封闭了自己的心，从来没谈过恋爱。这是一个多么伟大的女性啊。她也是个正常女人，同样渴望爱。以前她把爱全给了弟弟，现在佩国也要成家了。佩国跟我表态，姐姐不成家，他就不成家。这就是他们姐弟的情义。这么多年来，虽然有我岳父照顾，但实质上是姐弟俩相依为命。这些情况，你应该都清楚。”
华明清顿了顿，目光灼灼地盯着孙琪梦：“琪梦大哥，拿出点男人的勇气来，去大胆追求自己的幸福吧。我看得出，佩瑶同意今天来家里，实际上心里已经接纳你了。你们都这个岁数了，还等什么呢？”
孙琪梦有些不好意思，讪笑道：“好，华书记，我听您的。”
华明清认真地交代：“我认为，你可以试着跟她谈谈什么时候结婚的事。这种事拖不得。我给你们定个时间，就今年五一期间。抓紧时间，把事办了。”
孙琪梦有些迟疑：“华书记，是不是急了点？”
华明清脸色一正：“那要拖到什么时候？都是成年人，知根知底，还等什么？难道要等到花儿都谢了？”
孙琪梦被这股气势感染，点头答应：“行，我试试。”
华明清挥挥手：“好了，就这样。你帮我把佩国叫上来，我还有话嘱咐他。”
孙琪梦下楼后，靖佩国随即来到了书房。
华明清看着这个未来的小舅子，严肃地说道：“坐，谈谈你结婚的事。”
靖佩国挠挠头，为难地说：“姐夫，我没啥话说。现在主要就是我姐的事情怎么办？她不点头，我心里不踏实。”
华明清笑了，恨铁不成钢地指点道：“臭小子，我教你个损招。你让雷莉莉去做佩瑶的工作，女人和女人交流，有些话更方便说。你就让莉莉传话，就说你表态了，佩瑶不结婚，你就不结婚！逼她一下，迫使她下决心。这样老拖下去不是办法。从佩瑶的表现看，她心里已经接受了孙琪梦，只是面子上挂不住，嘴上难以说出口。她需要你们推一把。我给你们设定了死线，今年五一，你们必须把婚事都办了。都老大不小了，该有个稳定的家了。有了进展告诉我，我帮你们操办。”
靖佩国听得眼睛发亮，感激地点头：“姐夫，我听你的！这招绝！”
下午四点多，华明清的电话响了，是胡安邦打来的。
“明清啊，新年好，给您拜年了！”胡安邦的声音透着喜气。
华明清笑着回应：“我也给你拜年，祝你新年工作顺利，步步高升。”
胡安邦直奔主题：“华书记，我已经到京都了。维诚大哥、维景、维翔，还有陈亮、卫国嘉，以及我的几位堂兄弟，大家想聚一聚。我想在办事处安排个饭局，你看什么时候有时间？”
华明清想了想，回答道：“我明天要去岳父家拜年。另外，别跟去你姥爷那里的时间冲突了。”
胡安邦回应：“去姥爷家的时间定了，初五。维诚大哥、维景他们都会去。维诚大哥还没通知你？”
华明清回答得滴水不漏：“我们也计划初五带着孩子们去老人家那热闹热闹。”
胡安邦安排道：“那好，初四下午两点，我们在办事处聚一聚，时间就这么定了。”
华明清答应下来：“好的，初四我一定去。没有其他人了吧？”
“没有其他人了，都是自家人。”
华明清征求意见道：“那我再带两个人，靖佩国、温子玉。张文顺、王洪芳要不要通知一下？”
胡安邦赞成：“我看可以。多几个人没问题，热闹。”
放下电话没多久，管维诚的电话也追了过来。
“明清啊，新年好。”
“维诚大哥，给你拜年了，祝新年顺遂。”
管维诚通报说：“安邦跟我说了，初四大家聚一聚，聊聊。你也来吧。”
华明清回应：“好的维诚大哥，我会准时到达。正好，有些事情我也想跟您当面汇报一下。”
挂断电话，华明清摇了摇头。初三、初四、初五都被安排满了，这春节的休息时间，转眼间就没了。
正当他感慨时，电话再次响起，是邱家辉。
“华书记，我们几个人准备去京都，给您拜年。”
华明清眉头一皱，笑道：“这么远，拜什么年呀？现在通讯这么发达，电话里说说不就行了？有什么急事电话里还说不清？”
邱家辉解释道：“华书记，没办法，大家都想您了。也不多，就十几个人，想在办事处聚一聚。您看……”
华明清皱起了眉头，语气严肃了几分：“十几个人？说说看，都有谁？”
邱家辉汇报道：“这次活动是欧阳辉、尉金欣发起的，何文晴、尚正中附和，万嫩娇、褚志红、杭桂德、唐国兴响应，张晓磊、李向群、解吉品、秦汉武支持。魏玉林、闫子成他们几个说要看家，没来。魏玉林他们不来，其他人就起哄非要来。华书记，您就答应吧。”
华明清心里咯噔一下，反问道：“你们这样的行动，就不担心影响吗？这简直是胡闹！十几个地市的一把手、二把手集体进京，目的是给我拜年？这要是传出去，会是什么性质的问题？”
邱家辉急忙解释：“华书记，机票我们都买了，初六上午到，办事处接机，初七上午离开。大家都说了，一定注意影响，把活动控制在有限范围内，绝不给您添乱。”
华明清没有回答，直接挂了电话。
他一个人坐在书房里，生着闷气。这哪里是拜年，这分明是给自己挖坑！
快吃晚饭的时候，郭珊珊上楼来叫吃饭，看到华明清气呼呼地坐在那，也不知道发生了什么。她眼珠一转，换上一副戏腔，娇滴滴地调笑道：“相公，为何这般自己惩罚自己呀？气坏了身子，可是要小女子心疼死的哟。”
这突如其来的戏腔，带着几分俏皮和柔情，瞬间把华明清逗乐了。
郭珊珊在生活中是调节气氛的高手，更是察言观色的强人。华明清紧张时，她负责疏解；华明清生气时，她负责化解。平时华明清喜怒不形于色，不想让家人担心，但今天这事确实让他有些恼火，没来得及掩饰。
见华明清笑了，郭珊珊才收起玩笑，温柔地坐下。华明清叹了口气，把邱家辉电话里的事情告诉了她，忧心忡忡地问：“珊珊，你说这件事要是传出去，将会是什么影响？这简直是授人以柄。”
郭珊珊听完，沉思了片刻，眼中闪过一丝狡黠的光芒，建议道：“来就来吧，也没什么大不了的。既然挡不住，那我们就换个思路，就是传出去也不怕。”
她顿了顿，条理清晰地分析道：“老公，你别忘了，你还有一个身份，Jh省省长助理，分管高新科技开发区和高新科技企业。这个身份是省里任命的，名正言顺。我们可以把这次活动，包装成《Jh省发展高新科技产业座谈会》。他们不是来拜年吗？好，那就是来‘取经’的，来‘考察’高新科技产业发展的。这样一来，性质就全变了，从‘结党营私’变成了‘公干交流’。你看怎么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