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842章 一顿饭的暗影（59）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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厨房里响起一阵大笑。
李琳手里的锅铲差点没拿稳，陈艺丹切葱花的刀停了一下，赖纹纹把手里洗好的青菜甩了甩水，笑着摇头：
“小何，你这嘴可太软了，郎朗叫一声你就脸红，以后真结了婚不得被他拿捏死。”
何芸气得把手里一只白瓷碗重重地搁在灶台上：
“赖局！我不会被他拿捏的！”
巫朗朗赶紧凑上去，从何芸手里把那只碗接过来，端到水池边拧开水龙头又冲了一遍，嘴里念叨着“我来我来，你歇着”。
何芸瞪了他一眼，但嘴角那丝压不下去的笑意出卖了她的心思。
笑声平息之后，赖纹纹把手里的青菜沥干水分，放到案板上，偏头看了刘小小一眼。
刘小小正低着头继续跟那颗大蒜较劲，蒜皮飘了半截在围裙上，她自己浑然不觉。
赖纹纹用胳膊肘碰了一下她：
“嫂子，捐款的事我记下了。
你把方案做出来后，我带你去每个企业跑一遍。
很多老板还是很有情怀的，无非是要让他们看见钱花在什么地方了。”
刘小小抬起头来，眼睛亮了一下：
“谢谢你，赖局长，这个我是相信的。
今天下午那个面包厂的金老板，一听说丘志远被抓了，我们还没找他，他就主动来学校找张校长了。
图书馆的捐款也补上了。”
巫朗朗正蹲在碗柜前面数筷子，听到这里转过头来插了一句嘴：
“刘校长，财哥刚才在外面表态了，他个人捐一万，清源电池捐不少于十万。
他说实际数目要请示杜总再定。”
刘小小手里的蒜瓣差点没攥住，她眼睛一下子瞪得圆溜溜的：“真的？”
“真的，我亲耳听到的。”
巫朗朗把数好的筷子码进筷笼里，站起来拍了拍手上的灰。
“而且工业园区那么多老板，赖局带你走一圈，少说也能凑个几十万上百万。
你这基金会怕是开张就要爆满。”
刘小小放下那颗已经被她剥得不成形状的大蒜，深深吸了一口气，又慢慢呼出来。
她的目光在厨房里的几个人脸上依次扫过，忽然低了低头，声音里带着一层潮湿的、不太常在人前表露的情绪：
“我真没想到……会这么顺利。今天中午，我在台上说那些话的时候，手心全是汗。”
陈艺丹把切好的葱花放进一只小碟子里，拿抹布擦了擦刀，看着她：
“嫂子，你那些话都是真心话，真心话是有力量的。
当你在台上说的是自己真正想做的事，底下的人能感觉到，你不用怕没人帮你。”
李琳把最后一锅菜盛进盘子里，锅铲在锅沿上磕了两下，转身把盘子端到灶台边上，语气利落：
“好了，端出去开饭了。何芸，摆碗筷。巫朗朗，别杵着，去院子叫他们进来。”
厨房里顿时忙了起来。
刘小小帮忙端着那碗萝卜排骨汤，脚步小心翼翼，汤面在碗沿边上轻轻晃动着。
像她此刻的心绪一样，温热而满溢。
李琳解下围裙搭在椅背上，用手背蹭了一下额角的汗珠，端起最后那盘红烧排骨走出厨房，脚步稳当。
她走到餐桌旁边，把盘子放在正中央，抬头看了一眼已经坐下来的众人，目光里有一种当家做主的踏实感：
“开吃，别等菜凉了。”
黄政端起酒杯。杯子里是王有财从地窖里拿出来的自酿米酒，淡琥珀色的液体在白瓷杯里晃动。
他站起来，目光在桌上每个人的脸上停了一瞬：
“今晚这顿饭，第一杯敬琳姐和财哥，辛苦张罗。
第二杯敬大家，都在自己的岗位上好好干着。第三杯……”
他笑了一下：“敬雾云这个城市，希望它越来越好。”
众人端起杯子，杯沿碰在一起发出一片清脆的声响。
米酒的甜香在空气里散开来，混着菜香和桌边那盆热汤升起的白雾，把餐厅里的暖意烘托得格外饱满。
王有财喝了一口米酒，放下杯子，忽然想起什么，朝刘小小方向微微探了探身：
“刘校长，你那善款基金会，我建议你找专业的财务人员来管账。
慈善这一块，最怕的不是没人捐，而是捐了之后账目不清，哪怕一分钱对不上，外头的闲话就压不住了。”
刘小小端着碗，认真地点了点头：
“王总说得对，我也是这么想的。
我打算让市一中的老会计赵老师来管账目，他干了三十多年，一笔一笔都清清楚楚。
另外再请市审计局帮忙做年度审计，每年公开一次。”
黄政在桌首点了点头：“这是个好办法。账目透明了，企业家才敢放心捐，才能形成长期循环。”
赖纹纹夹了一块排骨放进嘴里，嚼了几下，眼睛亮了：
“琳姐，你这排骨炖得真烂，比我上次在你家吃的还入味。”
李琳笑了一下：“今天多炖了十分钟，加了半勺糖提鲜。你多吃点。”
巫朗朗正低头吃饭，忽然感觉到旁边有人用脚轻轻踢了他一下。
他偏头一看，何芸正若无其事地夹着一棵青菜放进嘴里，但嘴角那丝细微的弧度被他捕捉到了。
他在桌底下悄悄伸过手去，握住何芸搁在膝盖上的那只手，何芸的手指微微挣了一下，然后就没有再动。
王有财坐在对面，把这一幕看在眼里，嘴角浮起一丝笑意，低头继续吃饭，没有点破。
夜越来越黑，杯子里的米酒也见底了，桌上的菜也在筷子起落之间慢慢变少。
黄政靠在椅背上，看着这一桌人，目光里有一层说不清道不明的温度和安宁。
这世上的棋子有时候是冷的，落在棋盘上就是一步。
但人心不是棋子，人心会暖。
一张桌子，几盘菜，一壶酒，几个坐在一起的人。
这些东西看起来轻，有时候比任何文件和命令都更沉。
场景切换
同一时刻，雾云国际酒店809的房门紧闭着，门缝下面透出一线暖黄色的灯光。
房间里，陆小洁坐在窗边的小圆桌前，面前摊着一顿已经吃掉大半的晚饭。
酒店送餐服务端来的菜式，海鲜、小炒、一碟青菜、一碗米饭，是夏林选了一通之后妥协的结果。
他本来坚持要带她出去吃一家新开的海鲜自助。
说“难得你出来一趟，不能将就”。
陆小洁却坐在床沿上，揉了揉一双因为熬夜案卷而有些发涩的眼睛：
“不想动了。就在房间吃吧。”
夏林只好点餐。
此刻陆小洁正夹着一块红烧排骨慢慢地啃，她的吃相斯文、细致，每一口都咬得慢条斯理。
夏林已经吃完了，面前那只白瓷碗干干净净，筷子搁在碗沿上，他靠在椅背上看着陆小洁，目光里有一种不加掩饰的、近乎纯粹的热忱。
“小洁姐，你慢慢吃。”夏林说。
陆小洁啃完那块排骨，把骨头搁在碟子边沿，拿了张纸巾擦了擦手指：
“你倒是吃得快，吃饭跟打仗一样。”
夏林咧嘴笑了一下，露出两排整齐的白牙：
“在部队时都习惯了。不管什么饭，五分钟之内扒完，晚了就没了。
这么多年改不过来，早就练成了一个强大的内脏。
我先去洗澡了。”
陆小洁端起身旁那杯温水喝了一口：
“休息一会再洗。刚吃饱就洗澡，对身体不好。”
“我可没那么多讲究。”
夏林嘴上说着，身体却没有动，依然靠在椅背上，目光从陆小洁的脸上慢慢移到她握筷子的手上，停了一下，又移回来。
他安静了大约几秒，然后忽然开口，声音比刚才压低了一些：
“小洁姐，你说咱们这算不算久别重逢？”
陆小洁手里的筷子顿了一下。
她抬眼看了他一眼，目光里有一层说不清道不明的柔和，那柔和在她的表情里停留了一瞬，很快就被她用一个低头夹菜的动作掩饰过去了。
“算吧。”她说。语气很淡，但那种淡里裹着一层温厚的东西。
夏林没有再追问，只是把双手枕在脑后，靠在椅背上，目光落在天花板上那盏暖黄色的吊灯上，嘴角带着一丝若有若无的笑意。
陆小洁又夹了几筷菜，慢慢吃完，把碗筷收拾到托盘上，盖上保温盖，推到小桌的一侧。
她站起来走到窗边，伸手拉开窗帘的一角，雾云市入夜的灯光在窗外铺展开来。
夏林从她身后走过来，站在她旁边，顺着她的目光看着窗外。
两个人都没有说话，安静地站了大约半分钟。
然后陆小洁忽然想起什么似的，脸色微微红了一下。
她没有转过来，只是偏着头，目光落在窗外某处，声音比刚才低了许多：
“林子，你……带那东西没有？”
厨房里响起一阵大笑。
李琳手里的锅铲差点没拿稳，陈艺丹切葱花的刀停了一下，赖纹纹把手里洗好的青菜甩了甩水，笑着摇头：
“小何，你这嘴可太软了，郎朗叫一声你就脸红，以后真结了婚不得被他拿捏死。”
何芸气得把手里一只白瓷碗重重地搁在灶台上：
“赖局！我不会被他拿捏的！”
巫朗朗赶紧凑上去，从何芸手里把那只碗接过来，端到水池边拧开水龙头又冲了一遍，嘴里念叨着“我来我来，你歇着”。
何芸瞪了他一眼，但嘴角那丝压不下去的笑意出卖了她的心思。
笑声平息之后，赖纹纹把手里的青菜沥干水分，放到案板上，偏头看了刘小小一眼。
刘小小正低着头继续跟那颗大蒜较劲，蒜皮飘了半截在围裙上，她自己浑然不觉。
赖纹纹用胳膊肘碰了一下她：
“嫂子，捐款的事我记下了。
你把方案做出来后，我带你去每个企业跑一遍。
很多老板还是很有情怀的，无非是要让他们看见钱花在什么地方了。”
刘小小抬起头来，眼睛亮了一下：
“谢谢你，赖局长，这个我是相信的。
今天下午那个面包厂的金老板，一听说丘志远被抓了，我们还没找他，他就主动来学校找张校长了。
图书馆的捐款也补上了。”
巫朗朗正蹲在碗柜前面数筷子，听到这里转过头来插了一句嘴：
“刘校长，财哥刚才在外面表态了，他个人捐一万，清源电池捐不少于十万。
他说实际数目要请示杜总再定。”
刘小小手里的蒜瓣差点没攥住，她眼睛一下子瞪得圆溜溜的：“真的？”
“真的，我亲耳听到的。”
巫朗朗把数好的筷子码进筷笼里，站起来拍了拍手上的灰。
“而且工业园区那么多老板，赖局带你走一圈，少说也能凑个几十万上百万。
你这基金会怕是开张就要爆满。”
刘小小放下那颗已经被她剥得不成形状的大蒜，深深吸了一口气，又慢慢呼出来。
她的目光在厨房里的几个人脸上依次扫过，忽然低了低头，声音里带着一层潮湿的、不太常在人前表露的情绪：
“我真没想到……会这么顺利。今天中午，我在台上说那些话的时候，手心全是汗。”
陈艺丹把切好的葱花放进一只小碟子里，拿抹布擦了擦刀，看着她：
“嫂子，你那些话都是真心话，真心话是有力量的。
当你在台上说的是自己真正想做的事，底下的人能感觉到，你不用怕没人帮你。”
李琳把最后一锅菜盛进盘子里，锅铲在锅沿上磕了两下，转身把盘子端到灶台边上，语气利落：
“好了，端出去开饭了。何芸，摆碗筷。巫朗朗，别杵着，去院子叫他们进来。”
厨房里顿时忙了起来。
刘小小帮忙端着那碗萝卜排骨汤，脚步小心翼翼，汤面在碗沿边上轻轻晃动着。
像她此刻的心绪一样，温热而满溢。
李琳解下围裙搭在椅背上，用手背蹭了一下额角的汗珠，端起最后那盘红烧排骨走出厨房，脚步稳当。
她走到餐桌旁边，把盘子放在正中央，抬头看了一眼已经坐下来的众人，目光里有一种当家做主的踏实感：
“开吃，别等菜凉了。”
黄政端起酒杯。杯子里是王有财从地窖里拿出来的自酿米酒，淡琥珀色的液体在白瓷杯里晃动。
他站起来，目光在桌上每个人的脸上停了一瞬：
“今晚这顿饭，第一杯敬琳姐和财哥，辛苦张罗。
第二杯敬大家，都在自己的岗位上好好干着。第三杯……”
他笑了一下：“敬雾云这个城市，希望它越来越好。”
众人端起杯子，杯沿碰在一起发出一片清脆的声响。
米酒的甜香在空气里散开来，混着菜香和桌边那盆热汤升起的白雾，把餐厅里的暖意烘托得格外饱满。
王有财喝了一口米酒，放下杯子，忽然想起什么，朝刘小小方向微微探了探身：
“刘校长，你那善款基金会，我建议你找专业的财务人员来管账。
慈善这一块，最怕的不是没人捐，而是捐了之后账目不清，哪怕一分钱对不上，外头的闲话就压不住了。”
刘小小端着碗，认真地点了点头：
“王总说得对，我也是这么想的。
我打算让市一中的老会计赵老师来管账目，他干了三十多年，一笔一笔都清清楚楚。
另外再请市审计局帮忙做年度审计，每年公开一次。”
黄政在桌首点了点头：“这是个好办法。账目透明了，企业家才敢放心捐，才能形成长期循环。”
赖纹纹夹了一块排骨放进嘴里，嚼了几下，眼睛亮了：
“琳姐，你这排骨炖得真烂，比我上次在你家吃的还入味。”
李琳笑了一下：“今天多炖了十分钟，加了半勺糖提鲜。你多吃点。”
巫朗朗正低头吃饭，忽然感觉到旁边有人用脚轻轻踢了他一下。
他偏头一看，何芸正若无其事地夹着一棵青菜放进嘴里，但嘴角那丝细微的弧度被他捕捉到了。
他在桌底下悄悄伸过手去，握住何芸搁在膝盖上的那只手，何芸的手指微微挣了一下，然后就没有再动。
王有财坐在对面，把这一幕看在眼里，嘴角浮起一丝笑意，低头继续吃饭，没有点破。
夜越来越黑，杯子里的米酒也见底了，桌上的菜也在筷子起落之间慢慢变少。
黄政靠在椅背上，看着这一桌人，目光里有一层说不清道不明的温度和安宁。
这世上的棋子有时候是冷的，落在棋盘上就是一步。
但人心不是棋子，人心会暖。
一张桌子，几盘菜，一壶酒，几个坐在一起的人。
这些东西看起来轻，有时候比任何文件和命令都更沉。
场景切换
同一时刻，雾云国际酒店809的房门紧闭着，门缝下面透出一线暖黄色的灯光。
房间里，陆小洁坐在窗边的小圆桌前，面前摊着一顿已经吃掉大半的晚饭。
酒店送餐服务端来的菜式，海鲜、小炒、一碟青菜、一碗米饭，是夏林选了一通之后妥协的结果。
他本来坚持要带她出去吃一家新开的海鲜自助。
说“难得你出来一趟，不能将就”。
陆小洁却坐在床沿上，揉了揉一双因为熬夜案卷而有些发涩的眼睛：
“不想动了。就在房间吃吧。”
夏林只好点餐。
此刻陆小洁正夹着一块红烧排骨慢慢地啃，她的吃相斯文、细致，每一口都咬得慢条斯理。
夏林已经吃完了，面前那只白瓷碗干干净净，筷子搁在碗沿上，他靠在椅背上看着陆小洁，目光里有一种不加掩饰的、近乎纯粹的热忱。
“小洁姐，你慢慢吃。”夏林说。
陆小洁啃完那块排骨，把骨头搁在碟子边沿，拿了张纸巾擦了擦手指：
“你倒是吃得快，吃饭跟打仗一样。”
夏林咧嘴笑了一下，露出两排整齐的白牙：
“在部队时都习惯了。不管什么饭，五分钟之内扒完，晚了就没了。
这么多年改不过来，早就练成了一个强大的内脏。
我先去洗澡了。”
陆小洁端起身旁那杯温水喝了一口：
“休息一会再洗。刚吃饱就洗澡，对身体不好。”
“我可没那么多讲究。”
夏林嘴上说着，身体却没有动，依然靠在椅背上，目光从陆小洁的脸上慢慢移到她握筷子的手上，停了一下，又移回来。
他安静了大约几秒，然后忽然开口，声音比刚才压低了一些：
“小洁姐，你说咱们这算不算久别重逢？”
陆小洁手里的筷子顿了一下。
她抬眼看了他一眼，目光里有一层说不清道不明的柔和，那柔和在她的表情里停留了一瞬，很快就被她用一个低头夹菜的动作掩饰过去了。
“算吧。”她说。语气很淡，但那种淡里裹着一层温厚的东西。
夏林没有再追问，只是把双手枕在脑后，靠在椅背上，目光落在天花板上那盏暖黄色的吊灯上，嘴角带着一丝若有若无的笑意。
陆小洁又夹了几筷菜，慢慢吃完，把碗筷收拾到托盘上，盖上保温盖，推到小桌的一侧。
她站起来走到窗边，伸手拉开窗帘的一角，雾云市入夜的灯光在窗外铺展开来。
夏林从她身后走过来，站在她旁边，顺着她的目光看着窗外。
两个人都没有说话，安静地站了大约半分钟。
然后陆小洁忽然想起什么似的，脸色微微红了一下。
她没有转过来，只是偏着头，目光落在窗外某处，声音比刚才低了许多：
“林子，你……带那东西没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