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910章 奥国行动 城建暗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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同一时间，奥国悉尼。
铁子国际贸易公司七楼会议室的窗帘拉得严严实实。
外面的阳光被挡在厚重的深灰色遮光帘后面。
会议室里只开了中央那盏老式铜吊灯。
夏铁坐在会议桌首端。
他今天穿着一件黑色立领夹克，里面是一件灰蓝色衬衫，扣子扣到第二颗，领口微微敞着。
他的面前摊着一张手绘的奥国银行周围街区的立体地形图，图面上用红蓝两色做了不少标注。
会议桌两侧坐着七个人。
老郑坐得最靠前，身体微微前倾，胳膊肘撑在桌面上，宽厚的手掌在桌沿边无意识地一张一合。
黄礼东靠在他旁边的椅背上，坐姿倒是随意，但手里握着一支笔，在笔记本上不停地写画着什么。
李清华坐在老郑对面，面前放着一台薄薄的笔记本电脑，屏幕亮着，但键盘上盖着一块防窥视的黑色挡板。
肖迪勇和杨健军坐在长桌中段偏后的位置，两人刚从卢亚村踩点回来，作战服上还沾着那片区域特有的红褐色尘土。
再往后是两名负责通讯保障的铁卫队员，两人面前的桌子上摊着几台经过改装的通讯设备，正低声交流着信号频段的调试参数。
夏铁抬起手腕看了一眼表，秒针刚过十一点方向。
他把手腕放下，目光从每个人脸上扫过一圈，然后开口了，声音不高，但在这间安静的会议室里传到每一个角落：
“兄弟们，我们来奥国的决战时刻到了。现在开始部署行动任务。”
他伸手在面前那张地形图上点了一下，指尖落在奥国银行主楼所在的那个红圈上：
“明天，老郑带领所有铁卫化妆成各种街头市民，分散布置在奥国银行周围各个路口、街角、咖啡店和报摊。
你们的目的在于干扰敌人的跟踪。
不管是一辆可疑的车、一个反复出现在视野里的面孔，还是任何你们觉得不正常的动静，都要用你们的方式把它拖住、引开、打乱。
不要求硬碰硬，只要让它慢下来。”
老郑直起身子，双手在桌面上拍了一下：
“明白。头你放心，保证让那些盯梢的眼睛看花。”
夏铁的目光从老郑移到黄礼东和李清华身上：
“黄礼东、李清华，你们和我一起进入奥国银行地下室，启动‘特殊凭证’账户转账。
根据爱丝提供的流程图纸，从转账验证开始，到完成转账，再到系统自毁转账路径，整个过程需要十分钟。
这十分钟内，银行内部无名岛的内应一旦察觉异常，必定会有反应。
但无名岛那边……”
他停了一下，拿起桌面上那杯凉透了的浓茶喝了一口，喉结上下滚了一轮，然后接着说：
“无名岛战争打响时，无名岛安插在奥国银行的内应肯定心乱。
博士的命比账户的命重要，他们的注意力会从账户监控上移开。
我们要的就是这个窗口期。”
他放下茶杯，目光定在李清华脸上：
“东子负责掩护我和清华的物理安全，清华负责操作转账系统，我是最后一道验证人。
三个人的命，十分钟内必须拧成一股绳，谁也松不得。”
李清华的手指在键盘上方的黑色挡板上轻轻叩了一下：
“明白。流程我已经模拟过十二遍，闭着眼睛都能走完。”
黄礼东在旁边接了一句：
“我负责把任何试图靠近操作台的人挡在三米之外。
不管是保安、内应还是警察，只要他跨过那条线，我就让他躺下。”
夏铁点了点头，然后把目光移到桌尾方向的肖迪勇和杨健军身上：
“肖迪勇、杨健军，你们提前埋伏在卢亚村。
这个村我了解过，住了很多无业人员，治安很乱，平时没什么人注意。
我们完成任务后，会往卢亚村方向撤退。
你们提前做好接应准备，建立安全屋，准备三套不同颜色的便装和两套备用证件。”
肖迪勇把手里那支笔放下来，声音不高不低：
“卢亚村的退路我已经摸过三遍了。
三条巷子能出去，两条通向码头，一条通向主街。
安全屋找好了，屋主是个独居的老太太，我给了双倍租金，只租七天，不引人注意。”
杨健军接了一句：
“屋里有三天量的食物和水，还有一台备用发电机。
如果情况有变，我们可以原地隐蔽两天不出门。”
夏铁听完，整个人往椅背上一靠，双手交叉抱在胸前，目光重新扫了一圈众人：
“如老郑等铁卫干扰不成功，我们就在卢亚村灭了他们。
记住，只要对方进入安全屋两百米范围，直接动手，不留活口。
不留活口的意思，就是说不需要留人问话，不需要留活人。
奥国的事，只有我们从这片大陆上完全消失了，才算彻底干净。”
他说完这段话，会议室里安静了片刻。
没有人提问，没有人质疑。
那些目光在暖黄色的灯光下沉默地交汇了片刻，像几把磨好的刀在合鞘前最后一次确认彼此的锋芒。
夏铁呼出一口气，语气稍微松了一点点：
“到时会有专人买好机票，分批安排我们回国。
大家各司其职，按计划推进，明天这个时候，我们可能已经在撤往卢亚村的路上。”
夏铁站起来，手掌在桌沿上不轻不重地拍了一下：“如果都明白了就……散会。”
众人开始陆续离席。
肖迪勇和杨健军对视了一眼，先行推开会议室的门走进走廊，靴声渐远。
老郑走到夏铁面前，伸手在他肩头拍了一下，什么都没说，点了一下头就走了。
会议室里最后只剩下夏铁一个人。
他坐在会议桌首端那盏铜吊灯的正下方，灯光从他的头顶倾泻下来，在桌面上投下一圈光晕。
他把面前那张地形图折起来放进夹克内袋里，然后从口袋里掏出手机，屏幕亮了一下，是杜珑的号码。
他盯着那个号码看了两秒，没有拨出去，只是把手机重新放回口袋，站起来关了灯，走出了会议室。
走廊里的日光灯白晃晃的，衬得他那道背影在光与影的交界处格外分明。
（场景切换）
雾云市委大院，市委常委楼三楼的办公室里，冯浩然坐在办公桌后面，面前那台黑色电话机的听筒刚放回座机上不到十秒钟，电话又响了。
他伸手接起来，听筒里传来一个略带着南方口音的中年男人的声音。
男人的用词客套，语气热络。
但话里话外那层意思很明白。
新城建设的土地指标、规划审批、开发时限，希望“提前有个底”。
冯浩然靠在椅背上，目光落在窗外那片被阳光照亮的梧桐树冠上。
声音不高不低地重复着那句他已经说了一整夜加一上午的话：
“李总，市委还只是初步想法，并没有开始相关筹备工作，具体方案要等下次常委会进一步研究才能确定。
你那边先别急着动，等消息好不好？”
对方在电话里哈哈笑了两声，又寒暄了几句才挂断。
听筒搁下的瞬间，冯浩然靠着椅背长长地呼出一口气，抬手揉了揉太阳穴。
从昨天常委会散会到现在，他的手机和座机就没停过。
省城的、邻市的、甚至府城方向打来的，都是各种关系户，明里暗里都是同一件事……新城建设的蛋糕。
他在体制内上混了二十多年，什么人没见过？
这些商人，有的带着明晃晃的资质和财报，有的带着不清不楚的关系和承诺，但底子都差不多。
都想在政府主导的大项目里抢一块不用花太大功夫就能转手变现的地皮。
当年他在省城任区长时曾吃过一次亏，一个看起来很靠谱的开发商，带着全套资质文件跟他签约。
结果工程做到一半发现资金链断裂，留下一个烂尾楼和几百户拆迁户堵在区政府门口闹了整整一个月。
那件事之后他就学会了一件事：跟商人打交道，慢就是快，稳就是赢。
他正想着，电话又响了。
他低头看了一眼来电显示，眉心几不可察地跳了一下。
屏幕上是三个字：刘志财。
冯浩然拿起电话的动作顿了一瞬，然后才接起来，声音平稳如常：“刘总，你好。”
电话那头传来刘志财不紧不慢的笑声，那笑声里带着一种常年处在资源分配链条上游的人特有的从容：
“老冯，雾云市的新城建，我亿象集团包了，保证给你们建一座漂漂亮亮的现代化城市。
规划、资金、施工，一条龙，你什么都不用操心。”
冯浩然握着听筒的手指微微收紧了一下，但声音还是平的：
“刘总，这个事还没定。
而且我说了也不算数。
要不你问问曾书记或者黄市长？”
刘志财在电话那头哈哈大笑起来，笑声震得听筒里隐隐有了回响：
“老冯，在我面前就不要来这一套了，我也不逼你。
我要一半的开发权。如果搞不定，有人会不开心的。
当然了，成功了也不会忘了你。
好了，等你好消息。”
啪。电话挂了。
冯浩然拿着话筒在耳边停了两秒才放下来，仿佛那话机里还残留着什么压手的东西。
他慢慢把听筒搁回座机上，然后靠在椅背上，望着天花板出了好一会儿神。
他当然知道刘志财嘴里那个“有人”指的是谁。
刘志财的哥哥，刘志锋，边南省委书记。
他在省城跟刘志财合作过多次，每一次都像是走在一条铺着红毯的钢丝上。
红毯好看，钢丝要命。
亿象集团确实有实力，在边南省拿过不少大项目，施工机械和资质文件都是实打实的。
但刘志财这个人做事，一向是“七分实力三分硬抢”。
强拆、赶工期、用劣质材料替换合同约定的国标建材，在省城那几个项目里都发生过，只是最后都被压了下来。
他点了一根烟，夹在指间没有抽，任它慢慢燃着。
他走到阳台上去，目光越过政府大楼前的广场，越过光明路两侧的行道树，落在一号院和二号院的方向。
他隐约能看到一号院那棵老槐树的树冠，和二号院那扇晨光中被曾想容重新关上的铁门。
曾祥源是坐在一号院里，但黄政这会儿应该已经在直升机上了。
一个走的是大路，一个飞的是高空，而他夹在中间。
不知道自己的路应该往哪个方向拐。
冯浩然把烟按灭在窗台上，转身走回办公桌前坐下。
他把桌面上的文件理了理，打开一个空白的笔记本，在第一页上写了六个字：
先慢，再稳，后定。
他合上本子，靠向椅背，目光落在窗外那片被阳光照亮的梧桐树叶上。
风从窗缝里钻进来，吹动了笔记本的纸页边缘，发出细细的沙沙声。
就等吧。
等一等……
等的那个人先出牌。
同一时间，奥国悉尼。
铁子国际贸易公司七楼会议室的窗帘拉得严严实实。
外面的阳光被挡在厚重的深灰色遮光帘后面。
会议室里只开了中央那盏老式铜吊灯。
夏铁坐在会议桌首端。
他今天穿着一件黑色立领夹克，里面是一件灰蓝色衬衫，扣子扣到第二颗，领口微微敞着。
他的面前摊着一张手绘的奥国银行周围街区的立体地形图，图面上用红蓝两色做了不少标注。
会议桌两侧坐着七个人。
老郑坐得最靠前，身体微微前倾，胳膊肘撑在桌面上，宽厚的手掌在桌沿边无意识地一张一合。
黄礼东靠在他旁边的椅背上，坐姿倒是随意，但手里握着一支笔，在笔记本上不停地写画着什么。
李清华坐在老郑对面，面前放着一台薄薄的笔记本电脑，屏幕亮着，但键盘上盖着一块防窥视的黑色挡板。
肖迪勇和杨健军坐在长桌中段偏后的位置，两人刚从卢亚村踩点回来，作战服上还沾着那片区域特有的红褐色尘土。
再往后是两名负责通讯保障的铁卫队员，两人面前的桌子上摊着几台经过改装的通讯设备，正低声交流着信号频段的调试参数。
夏铁抬起手腕看了一眼表，秒针刚过十一点方向。
他把手腕放下，目光从每个人脸上扫过一圈，然后开口了，声音不高，但在这间安静的会议室里传到每一个角落：
“兄弟们，我们来奥国的决战时刻到了。现在开始部署行动任务。”
他伸手在面前那张地形图上点了一下，指尖落在奥国银行主楼所在的那个红圈上：
“明天，老郑带领所有铁卫化妆成各种街头市民，分散布置在奥国银行周围各个路口、街角、咖啡店和报摊。
你们的目的在于干扰敌人的跟踪。
不管是一辆可疑的车、一个反复出现在视野里的面孔，还是任何你们觉得不正常的动静，都要用你们的方式把它拖住、引开、打乱。
不要求硬碰硬，只要让它慢下来。”
老郑直起身子，双手在桌面上拍了一下：
“明白。头你放心，保证让那些盯梢的眼睛看花。”
夏铁的目光从老郑移到黄礼东和李清华身上：
“黄礼东、李清华，你们和我一起进入奥国银行地下室，启动‘特殊凭证’账户转账。
根据爱丝提供的流程图纸，从转账验证开始，到完成转账，再到系统自毁转账路径，整个过程需要十分钟。
这十分钟内，银行内部无名岛的内应一旦察觉异常，必定会有反应。
但无名岛那边……”
他停了一下，拿起桌面上那杯凉透了的浓茶喝了一口，喉结上下滚了一轮，然后接着说：
“无名岛战争打响时，无名岛安插在奥国银行的内应肯定心乱。
博士的命比账户的命重要，他们的注意力会从账户监控上移开。
我们要的就是这个窗口期。”
他放下茶杯，目光定在李清华脸上：
“东子负责掩护我和清华的物理安全，清华负责操作转账系统，我是最后一道验证人。
三个人的命，十分钟内必须拧成一股绳，谁也松不得。”
李清华的手指在键盘上方的黑色挡板上轻轻叩了一下：
“明白。流程我已经模拟过十二遍，闭着眼睛都能走完。”
黄礼东在旁边接了一句：
“我负责把任何试图靠近操作台的人挡在三米之外。
不管是保安、内应还是警察，只要他跨过那条线，我就让他躺下。”
夏铁点了点头，然后把目光移到桌尾方向的肖迪勇和杨健军身上：
“肖迪勇、杨健军，你们提前埋伏在卢亚村。
这个村我了解过，住了很多无业人员，治安很乱，平时没什么人注意。
我们完成任务后，会往卢亚村方向撤退。
你们提前做好接应准备，建立安全屋，准备三套不同颜色的便装和两套备用证件。”
肖迪勇把手里那支笔放下来，声音不高不低：
“卢亚村的退路我已经摸过三遍了。
三条巷子能出去，两条通向码头，一条通向主街。
安全屋找好了，屋主是个独居的老太太，我给了双倍租金，只租七天，不引人注意。”
杨健军接了一句：
“屋里有三天量的食物和水，还有一台备用发电机。
如果情况有变，我们可以原地隐蔽两天不出门。”
夏铁听完，整个人往椅背上一靠，双手交叉抱在胸前，目光重新扫了一圈众人：
“如老郑等铁卫干扰不成功，我们就在卢亚村灭了他们。
记住，只要对方进入安全屋两百米范围，直接动手，不留活口。
不留活口的意思，就是说不需要留人问话，不需要留活人。
奥国的事，只有我们从这片大陆上完全消失了，才算彻底干净。”
他说完这段话，会议室里安静了片刻。
没有人提问，没有人质疑。
那些目光在暖黄色的灯光下沉默地交汇了片刻，像几把磨好的刀在合鞘前最后一次确认彼此的锋芒。
夏铁呼出一口气，语气稍微松了一点点：
“到时会有专人买好机票，分批安排我们回国。
大家各司其职，按计划推进，明天这个时候，我们可能已经在撤往卢亚村的路上。”
夏铁站起来，手掌在桌沿上不轻不重地拍了一下：“如果都明白了就……散会。”
众人开始陆续离席。
肖迪勇和杨健军对视了一眼，先行推开会议室的门走进走廊，靴声渐远。
老郑走到夏铁面前，伸手在他肩头拍了一下，什么都没说，点了一下头就走了。
会议室里最后只剩下夏铁一个人。
他坐在会议桌首端那盏铜吊灯的正下方，灯光从他的头顶倾泻下来，在桌面上投下一圈光晕。
他把面前那张地形图折起来放进夹克内袋里，然后从口袋里掏出手机，屏幕亮了一下，是杜珑的号码。
他盯着那个号码看了两秒，没有拨出去，只是把手机重新放回口袋，站起来关了灯，走出了会议室。
走廊里的日光灯白晃晃的，衬得他那道背影在光与影的交界处格外分明。
（场景切换）
雾云市委大院，市委常委楼三楼的办公室里，冯浩然坐在办公桌后面，面前那台黑色电话机的听筒刚放回座机上不到十秒钟，电话又响了。
他伸手接起来，听筒里传来一个略带着南方口音的中年男人的声音。
男人的用词客套，语气热络。
但话里话外那层意思很明白。
新城建设的土地指标、规划审批、开发时限，希望“提前有个底”。
冯浩然靠在椅背上，目光落在窗外那片被阳光照亮的梧桐树冠上。
声音不高不低地重复着那句他已经说了一整夜加一上午的话：
“李总，市委还只是初步想法，并没有开始相关筹备工作，具体方案要等下次常委会进一步研究才能确定。
你那边先别急着动，等消息好不好？”
对方在电话里哈哈笑了两声，又寒暄了几句才挂断。
听筒搁下的瞬间，冯浩然靠着椅背长长地呼出一口气，抬手揉了揉太阳穴。
从昨天常委会散会到现在，他的手机和座机就没停过。
省城的、邻市的、甚至府城方向打来的，都是各种关系户，明里暗里都是同一件事……新城建设的蛋糕。
他在体制内上混了二十多年，什么人没见过？
这些商人，有的带着明晃晃的资质和财报，有的带着不清不楚的关系和承诺，但底子都差不多。
都想在政府主导的大项目里抢一块不用花太大功夫就能转手变现的地皮。
当年他在省城任区长时曾吃过一次亏，一个看起来很靠谱的开发商，带着全套资质文件跟他签约。
结果工程做到一半发现资金链断裂，留下一个烂尾楼和几百户拆迁户堵在区政府门口闹了整整一个月。
那件事之后他就学会了一件事：跟商人打交道，慢就是快，稳就是赢。
他正想着，电话又响了。
他低头看了一眼来电显示，眉心几不可察地跳了一下。
屏幕上是三个字：刘志财。
冯浩然拿起电话的动作顿了一瞬，然后才接起来，声音平稳如常：“刘总，你好。”
电话那头传来刘志财不紧不慢的笑声，那笑声里带着一种常年处在资源分配链条上游的人特有的从容：
“老冯，雾云市的新城建，我亿象集团包了，保证给你们建一座漂漂亮亮的现代化城市。
规划、资金、施工，一条龙，你什么都不用操心。”
冯浩然握着听筒的手指微微收紧了一下，但声音还是平的：
“刘总，这个事还没定。
而且我说了也不算数。
要不你问问曾书记或者黄市长？”
刘志财在电话那头哈哈大笑起来，笑声震得听筒里隐隐有了回响：
“老冯，在我面前就不要来这一套了，我也不逼你。
我要一半的开发权。如果搞不定，有人会不开心的。
当然了，成功了也不会忘了你。
好了，等你好消息。”
啪。电话挂了。
冯浩然拿着话筒在耳边停了两秒才放下来，仿佛那话机里还残留着什么压手的东西。
他慢慢把听筒搁回座机上，然后靠在椅背上，望着天花板出了好一会儿神。
他当然知道刘志财嘴里那个“有人”指的是谁。
刘志财的哥哥，刘志锋，边南省委书记。
他在省城跟刘志财合作过多次，每一次都像是走在一条铺着红毯的钢丝上。
红毯好看，钢丝要命。
亿象集团确实有实力，在边南省拿过不少大项目，施工机械和资质文件都是实打实的。
但刘志财这个人做事，一向是“七分实力三分硬抢”。
强拆、赶工期、用劣质材料替换合同约定的国标建材，在省城那几个项目里都发生过，只是最后都被压了下来。
他点了一根烟，夹在指间没有抽，任它慢慢燃着。
他走到阳台上去，目光越过政府大楼前的广场，越过光明路两侧的行道树，落在一号院和二号院的方向。
他隐约能看到一号院那棵老槐树的树冠，和二号院那扇晨光中被曾想容重新关上的铁门。
曾祥源是坐在一号院里，但黄政这会儿应该已经在直升机上了。
一个走的是大路，一个飞的是高空，而他夹在中间。
不知道自己的路应该往哪个方向拐。
冯浩然把烟按灭在窗台上，转身走回办公桌前坐下。
他把桌面上的文件理了理，打开一个空白的笔记本，在第一页上写了六个字：
先慢，再稳，后定。
他合上本子，靠向椅背，目光落在窗外那片被阳光照亮的梧桐树叶上。
风从窗缝里钻进来，吹动了笔记本的纸页边缘，发出细细的沙沙声。
就等吧。
等一等……
等的那个人先出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