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45章 道德绑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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翌日，云水苑13号别墅。
林怀瑾在厨房里忙了一下午。
灶台上炖着一锅排骨莲藕汤，咕嘟咕嘟地冒着泡，香气顺着窗户缝飘出去老远。
蒸笼里是粉蒸肉，碗上扣着盘子，等最后一道工序。
案板上切好的菜码得整整齐齐，青椒丝、土豆片、蒜末姜末，分门别类地放着。
林月月坐在厨房门口的小板凳上，手里拿着一本画册，安安静静地涂颜色。她涂一会儿就抬头看一眼妈妈，像是在确认她还在。
林怀瑾系着围裙，把最后一道菜装盘。她今天穿得很随意，一件浅灰色的家居服，袖子挽到手肘，露出一截白皙的小臂。
头发扎成低马尾，几缕碎发垂在耳边，被热气熏得微微发卷。
“月月，去门口看看，甜甜他们来了没有。”
林月月放下画册，小跑到门口，趴在门边往外看。看了一会儿，忽然回过头，眼睛亮亮的：“来了！甜甜妹妹来了！”
院子外面，陈豪一手牵着柳梦甜，一手牵着柳曼妮，正往这边走。
柳梦甜今天穿了一条鹅黄色的小裙子，头发扎成两个丸子头，一蹦一跳的，像只小黄鸭。
“月月姐姐！”她松开陈豪的手，跑过来，“我带了草莓！好大好甜的草莓！”
林月月被她拉着往屋里走，回头看了一眼陈豪，嘴角弯了一下。
柳曼妮跟在后面，手里提着一篮草莓和一盒点心。她今天穿了一件藕粉色的针织衫，下身是米白色的长裤，温温柔柔的，像是春天里的一阵风。
陈豪走在最后，手里还拎着两瓶酒。
“林小姐，打扰了。”
林怀瑾从厨房探出头：“不打扰不打扰，快坐，还有一个菜就好了。”
客厅里，茶几上已经摆好了水果和零食。
柳梦甜把草莓举到林月月面前：“你看！这么大！”
林月月点点头，拿起一颗，咬了一小口，汁水染红了嘴角。
柳梦甜咯咯笑起来：“月月姐姐你的嘴巴红了！”
林月月摸了摸嘴角，也笑了。
陈豪坐在沙发上，看着两个孩子。柳曼妮去厨房帮忙了，客厅里只剩下他和两个小丫头。
柳梦甜把草莓一颗一颗地摆在盘子里，摆成一个小人的形状，然后拉着林月月欣赏。
林月月认真地看了一会儿，说：“像你。”
柳梦甜高兴极了：“那我要吃掉它！”说完拿起那颗当头的草莓，塞进嘴里。
林月月看着她，忽然笑出了声。
那笑声很轻，但很脆，像是春天里第一声鸟叫。
陈豪看着这一幕，嘴角弯起来。
饭菜上桌了。排骨莲藕汤、粉蒸肉、清蒸鲈鱼、蒜蓉西兰花、番茄炒蛋，还有一碟凉拌黄瓜。菜不多，但每一道都做得用心。
林怀瑾给柳梦甜夹了一块鱼肉：“甜甜，多吃点。”
柳梦甜乖巧地点头：“谢谢阿姨。”
又给林月月夹了一块：“月月也吃。”
林月月小声说：“谢谢妈妈。”
然后转头看了陈豪一眼，夹了一块番茄，放在他碗里。
陈豪愣了一下。
林月月已经低下头，继续吃饭了。
柳梦甜看见了，也夹了一块排骨，踮着脚尖放进陈豪碗里：“爸爸吃！”
陈豪笑了：“好，谢谢囡囡。”
柳梦甜又夹了一块给林月月：“月月姐姐也吃！”
林月月看着碗里那块排骨，小声说：“谢谢。”
柳梦甜摆摆手：“不客气！我们是好朋友嘛！”
饭桌上的气氛很轻松。
柳曼妮和林怀瑾聊着育儿经，从幼儿园聊到兴趣班，从兴趣班聊到孩子的饮食起居。
陈豪偶尔插一句，大部分时候在吃菜，给两个孩子夹菜。
柳梦甜吃了一半就饱了，开始玩筷子。林月月安安静静地吃，碗里的饭菜一点不剩。
吃完饭，柳曼妮带着两个孩子去客厅玩积木。陈豪帮着收拾碗筷，林怀瑾端着盘子进了厨房，洗了手，站在他面前。
“陈先生，能借一步说话吗？”
陈豪看了她一眼，点点头。
二楼书房，门关着。
窗帘半掩，午后的阳光从缝隙里透进来，在木地板上画出一道金色的线。书桌上放着一杯茶，还冒着热气。
林怀瑾站在书桌前，转过身，面对陈豪。
然后，她深深鞠了一躬。
“陈先生，我为我父亲昨天的行为，向你道歉。”
陈豪没有说话。他靠在椅背上，看着她弯下去的腰。
那个姿势很标准，脊背挺直，头低得很深。
他端起茶杯，喝了一口。
“林小姐，坐吧。”
林怀瑾直起身，在他对面坐下。
她没有坐实，只坐了椅子的三分之一，背挺得很直，手放在膝盖上。那是军人的坐姿。
陈豪看着她的姿态，沉默了一瞬。
“你父亲想要那种药剂，对吧？”
林怀瑾点点头：“陈先生，我知道昨天的行为很不合适。但我还是想请你考虑一下。”
她的声音很轻，但很稳。
“那种药剂，对普通人来说，是锦上添花。但对一线的战士来说，是命。是一条鲜活的生命，背后是一个个的家庭。”
陈豪端着茶杯，没说话。
“我们每年都有战士在执行任务中牺牲。有的是因为来不及送医，有的是因为伤势太重，有的是因为……”
她顿了顿，声音低了几分。
她抬起头，看着陈豪。
“陈先生，我知道这个请求很过分。但我还是想请你，看在那些战士的份上，看在他们背后家庭的份上，把价格降一降。我们真的……没有那么多预算。”
陈豪放下茶杯，看着她。她的眼睛里没有算计，没有技巧，只有一种很纯粹的恳切。
他开口，声音有些冷。
“林小姐，你父亲昨天让人拿枪指着我的头。今天，你来跟我谈大义。”
他看着她。
“你不觉得很可笑吗？”
林怀瑾的脸白了一瞬。她的手指微微收紧，攥着膝盖上的衣料。
“你现在一开口，就让我降价格，我倒是好奇，你想降多少？”
林怀瑾犹豫了片刻后说道：“一半。”
“一半，你是在搞笑么？这种特效药，就算是一千万一支，也是有价无市，你上来一开口就让我降一半？”
“林小姐，你确实帮过我，但是我也曾救过你一命，但是，我昨天被狙击步枪指着头的时候，这点情分就已经消耗干净了。”
“不是的，陈先生，他们只是……”林怀瑾想辩解，可是不知道说什么。
“只是什么？如果我只是一个普通人，是不是可以直接把我软禁起来，严刑拷打，逼我交出来，又或是谈不拢，直接一枪打爆我的头，起码这种药剂不会留到其他国家手上。”
“对不起，陈先生，真的对不起，我不知道。”
“你不知道，那你刚才劝我的时候怎么一口一个国家大义？”
“倒是你自己，”陈豪的语气淡淡的，“怎么不为了国家大义，牺牲一下你自己？”
林怀瑾愣住了。
书房里安静下来。只有窗外偶尔传来的鸟叫声，和楼下两个孩子隐约的笑声。
她看着陈豪，他的目光里带着几分冷意，但那冷意底下，有什么东西她看不懂。
她低下头。
她想起父亲电话里的声音，想起那些她永远叫不出名字的战士，想起他们倒下的时候，身边没有药，没有医生，什么都没有。
她想起自己这些年，一直在做什么？
读书，工作，办案，升职。她以为自己做得够多了。但和那些人比起来，她做的，什么都不算。
牺牲自己？什么意思？他是想要我？
翌日，云水苑13号别墅。
林怀瑾在厨房里忙了一下午。
灶台上炖着一锅排骨莲藕汤，咕嘟咕嘟地冒着泡，香气顺着窗户缝飘出去老远。
蒸笼里是粉蒸肉，碗上扣着盘子，等最后一道工序。
案板上切好的菜码得整整齐齐，青椒丝、土豆片、蒜末姜末，分门别类地放着。
林月月坐在厨房门口的小板凳上，手里拿着一本画册，安安静静地涂颜色。她涂一会儿就抬头看一眼妈妈，像是在确认她还在。
林怀瑾系着围裙，把最后一道菜装盘。她今天穿得很随意，一件浅灰色的家居服，袖子挽到手肘，露出一截白皙的小臂。
头发扎成低马尾，几缕碎发垂在耳边，被热气熏得微微发卷。
“月月，去门口看看，甜甜他们来了没有。”
林月月放下画册，小跑到门口，趴在门边往外看。看了一会儿，忽然回过头，眼睛亮亮的：“来了！甜甜妹妹来了！”
院子外面，陈豪一手牵着柳梦甜，一手牵着柳曼妮，正往这边走。
柳梦甜今天穿了一条鹅黄色的小裙子，头发扎成两个丸子头，一蹦一跳的，像只小黄鸭。
“月月姐姐！”她松开陈豪的手，跑过来，“我带了草莓！好大好甜的草莓！”
林月月被她拉着往屋里走，回头看了一眼陈豪，嘴角弯了一下。
柳曼妮跟在后面，手里提着一篮草莓和一盒点心。她今天穿了一件藕粉色的针织衫，下身是米白色的长裤，温温柔柔的，像是春天里的一阵风。
陈豪走在最后，手里还拎着两瓶酒。
“林小姐，打扰了。”
林怀瑾从厨房探出头：“不打扰不打扰，快坐，还有一个菜就好了。”
客厅里，茶几上已经摆好了水果和零食。
柳梦甜把草莓举到林月月面前：“你看！这么大！”
林月月点点头，拿起一颗，咬了一小口，汁水染红了嘴角。
柳梦甜咯咯笑起来：“月月姐姐你的嘴巴红了！”
林月月摸了摸嘴角，也笑了。
陈豪坐在沙发上，看着两个孩子。柳曼妮去厨房帮忙了，客厅里只剩下他和两个小丫头。
柳梦甜把草莓一颗一颗地摆在盘子里，摆成一个小人的形状，然后拉着林月月欣赏。
林月月认真地看了一会儿，说：“像你。”
柳梦甜高兴极了：“那我要吃掉它！”说完拿起那颗当头的草莓，塞进嘴里。
林月月看着她，忽然笑出了声。
那笑声很轻，但很脆，像是春天里第一声鸟叫。
陈豪看着这一幕，嘴角弯起来。
饭菜上桌了。排骨莲藕汤、粉蒸肉、清蒸鲈鱼、蒜蓉西兰花、番茄炒蛋，还有一碟凉拌黄瓜。菜不多，但每一道都做得用心。
林怀瑾给柳梦甜夹了一块鱼肉：“甜甜，多吃点。”
柳梦甜乖巧地点头：“谢谢阿姨。”
又给林月月夹了一块：“月月也吃。”
林月月小声说：“谢谢妈妈。”
然后转头看了陈豪一眼，夹了一块番茄，放在他碗里。
陈豪愣了一下。
林月月已经低下头，继续吃饭了。
柳梦甜看见了，也夹了一块排骨，踮着脚尖放进陈豪碗里：“爸爸吃！”
陈豪笑了：“好，谢谢囡囡。”
柳梦甜又夹了一块给林月月：“月月姐姐也吃！”
林月月看着碗里那块排骨，小声说：“谢谢。”
柳梦甜摆摆手：“不客气！我们是好朋友嘛！”
饭桌上的气氛很轻松。
柳曼妮和林怀瑾聊着育儿经，从幼儿园聊到兴趣班，从兴趣班聊到孩子的饮食起居。
陈豪偶尔插一句，大部分时候在吃菜，给两个孩子夹菜。
柳梦甜吃了一半就饱了，开始玩筷子。林月月安安静静地吃，碗里的饭菜一点不剩。
吃完饭，柳曼妮带着两个孩子去客厅玩积木。陈豪帮着收拾碗筷，林怀瑾端着盘子进了厨房，洗了手，站在他面前。
“陈先生，能借一步说话吗？”
陈豪看了她一眼，点点头。
二楼书房，门关着。
窗帘半掩，午后的阳光从缝隙里透进来，在木地板上画出一道金色的线。书桌上放着一杯茶，还冒着热气。
林怀瑾站在书桌前，转过身，面对陈豪。
然后，她深深鞠了一躬。
“陈先生，我为我父亲昨天的行为，向你道歉。”
陈豪没有说话。他靠在椅背上，看着她弯下去的腰。
那个姿势很标准，脊背挺直，头低得很深。
他端起茶杯，喝了一口。
“林小姐，坐吧。”
林怀瑾直起身，在他对面坐下。
她没有坐实，只坐了椅子的三分之一，背挺得很直，手放在膝盖上。那是军人的坐姿。
陈豪看着她的姿态，沉默了一瞬。
“你父亲想要那种药剂，对吧？”
林怀瑾点点头：“陈先生，我知道昨天的行为很不合适。但我还是想请你考虑一下。”
她的声音很轻，但很稳。
“那种药剂，对普通人来说，是锦上添花。但对一线的战士来说，是命。是一条鲜活的生命，背后是一个个的家庭。”
陈豪端着茶杯，没说话。
“我们每年都有战士在执行任务中牺牲。有的是因为来不及送医，有的是因为伤势太重，有的是因为……”
她顿了顿，声音低了几分。
她抬起头，看着陈豪。
“陈先生，我知道这个请求很过分。但我还是想请你，看在那些战士的份上，看在他们背后家庭的份上，把价格降一降。我们真的……没有那么多预算。”
陈豪放下茶杯，看着她。她的眼睛里没有算计，没有技巧，只有一种很纯粹的恳切。
他开口，声音有些冷。
“林小姐，你父亲昨天让人拿枪指着我的头。今天，你来跟我谈大义。”
他看着她。
“你不觉得很可笑吗？”
林怀瑾的脸白了一瞬。她的手指微微收紧，攥着膝盖上的衣料。
“你现在一开口，就让我降价格，我倒是好奇，你想降多少？”
林怀瑾犹豫了片刻后说道：“一半。”
“一半，你是在搞笑么？这种特效药，就算是一千万一支，也是有价无市，你上来一开口就让我降一半？”
“林小姐，你确实帮过我，但是我也曾救过你一命，但是，我昨天被狙击步枪指着头的时候，这点情分就已经消耗干净了。”
“不是的，陈先生，他们只是……”林怀瑾想辩解，可是不知道说什么。
“只是什么？如果我只是一个普通人，是不是可以直接把我软禁起来，严刑拷打，逼我交出来，又或是谈不拢，直接一枪打爆我的头，起码这种药剂不会留到其他国家手上。”
“对不起，陈先生，真的对不起，我不知道。”
“你不知道，那你刚才劝我的时候怎么一口一个国家大义？”
“倒是你自己，”陈豪的语气淡淡的，“怎么不为了国家大义，牺牲一下你自己？”
林怀瑾愣住了。
书房里安静下来。只有窗外偶尔传来的鸟叫声，和楼下两个孩子隐约的笑声。
她看着陈豪，他的目光里带着几分冷意，但那冷意底下，有什么东西她看不懂。
她低下头。
她想起父亲电话里的声音，想起那些她永远叫不出名字的战士，想起他们倒下的时候，身边没有药，没有医生，什么都没有。
她想起自己这些年，一直在做什么？
读书，工作，办案，升职。她以为自己做得够多了。但和那些人比起来，她做的，什么都不算。
牺牲自己？什么意思？他是想要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