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440章 政治的底层逻辑从来不是利益，是恐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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李晨站起来，绕着图纸走了两圈。
“北村，您怎么看？”
“这不是坏事。”
北村走到图纸前面，手指点在樱花岛的位置，然后往东画了一条线。
“樱花岛在东，主岛、希望岛、新岛在西。如果樱花岛的地下溶洞可以修复，建成一个带有防御功能的补给基地——那三岛的东侧就多了一道屏障。”
“而且可以驻防。溶洞系统本身就具备隐蔽性，地面建筑修低一点，从海面上根本看不出来。和平时期当物资中转站，紧急情况下可以临时部署防御力量。”
“低调。”
北村加重了这两个字的语气。
“美国人虽然不管了，但我们不能大张旗鼓地在樱花岛建军事基地。那不是给麦金利打脸吗？人家帮你铺路，你不能跑上去踩两脚。”
“那您的意思是？”
“三步走，第一步，修复地下设施，以‘科研考察站’的名义。第二步，地表建设以‘海洋生态观测站’的名义报备——报备给谁？报备给我们自己的环保部。第三步，等新岛金融城和大母金融城建成之后，樱花岛自然融入四岛防御体系。到那时候，谁也不会提它曾经是樱花会的大本营。”
孟总工在图纸上又画了一个圈。
“那个位置的水深——天然良港。炸平之后反而比原来更好用了。原来的樱花岛是个小山包，船只靠岸得走栈道。现在炸平了，海水灌进去，形成半封闭的环礁湖。吃水深度够，避风条件好，绞吸船稍微疏浚一下就能停靠大型船只。”
老陈眼睛亮了。
“那不就是天然的军港？”
“军港谈不上，但做个补给码头绰绰有余。关键是隐蔽，环礁湖外高内低，从海面上看就是个普通的礁盘，不进去根本不知道里面能停船。”
“这个设计，得请九条和彦看看。溶洞加固和防腐蚀，是他的本行。”
翌日，华盛顿。
美国外交委员会的正式声明准时发布。
措辞跟迈克提前透露的一模一样，樱花岛不是美国领土，美国不寻求在太平洋扩张领土，美国尊重地区国家的主权和领土完整。
声明的第三段有一句不起眼的话：
“美方注意到南岛国在地区人道主义救援和医疗科研领域做出的积极贡献，期待与该国在相关领域开展建设性对话。”
这话翻译过来就是，我们不反对南岛国接管樱花岛，甚至不反对跟你们合作，前提是别太高调。
苏珊的稿子当天中午就发出来了。
标题比上次更克制，但内核比上次更犀利。
《樱花岛：一块无人认领的石头，一座正在崛起的岛》
副标题：“外交委员会声明中，每一个不明确的措辞，都是一张空白支票。持票人是南岛国。”
稿子里有一段话被各大媒体反复引用：
“当参议员们为了一块炸平的礁石争论不休时，他们真正担心的不是那块石头的战略价值，而是上帝之手下一批临床数据出来后，自己会不会也需要打那个预约电话。政治的底层逻辑从来不是利益，是恐惧，而当恐惧来自体检报告时，再强硬的鹰派也会变成鸽子。”
评论区最热门的留言只有一句话：
“麦金利把国会山变成了体检中心的前台。”
九条和彦拿着一把手电筒，蹲在一条刚从樱花岛海底打捞上来的混凝土芯前面。
芯样是孟总工派人从溶洞壁上钻下来的。
直径十厘米，长三十厘米，泡在海水里不知道多久了，表面附着一层薄薄的藤壶，但混凝土本体完好无损。
“这个配比——”
九条和彦的手指沿着芯样的骨料纹理慢慢滑下去。
“水泥用的是日本住友的早强型波特兰水泥，骨料是珊瑚砂。水灰比控制在零点三八到零点四之间。养护条件恶劣——海水浸泡，昼夜温差大——但强度衰减曲线在预期范围内。”
“承重能力呢？”
“这个溶洞的跨度在八到十二米之间。以这个混凝土的强度，安全系数绰绰有余。唯一的问题是钢筋锈蚀——海水氯离子渗透深度大概在两到三厘米。但钢筋保护层厚度够，至少还有三十年的使用寿命。”
山田隆在旁边啧了一声。
“松井那个家伙，地下工程倒是做得扎实。可惜人跑了。要是抓回来，让他亲自看看自己修的地下室被人拿来当科研站用，表情一定很精彩。”
“跑了就跑了吧。”
九条和彦站起来，拍了拍膝盖上的灰。
“他留下的这个溶洞系统，比派币本身值钱。派币是空气，溶洞是石头。石头不会骗人。”
“那接下来的修复方案——”
“先做防腐，再做加固。防腐用阴极保护法——在混凝土表面涂导电涂层，外加弱电流，阻止钢筋锈蚀。加固用碳纤维布贴在拱顶内侧，提升抗震抗爆性能。”
山田隆掏出笔记本开始记。
然后停了一下，抬头。
“碳纤维布是从华国调货，还是从日本调？”
“从华国调。林司长上次谈的建材供应协议，正好用上。这批货走南海航线，比绕日本快十天。”
“那通讯设备呢？”
“用南岛国自己的。阿杰那套派币区块链的系统——底层架构是干净的，剥离掉派币的货币协议，剩下的分布式账本技术可以拿来做科研站的数据传输系统。安全，防篡改。”
山田隆手里的笔顿了一下。
“阿杰？那个潜伏起来的——”
“对。还没浮出来。但技术已经在这了。”
九条和彦放下手电筒。
“人什么时候出来不重要。技术本身没犯罪。派币是骗局，但区块链不是。”
新岛填海工地。
老陈蹲在工棚门口吃饭，铝饭盒里装着红烧肉和炒青菜，米饭上浇了一层肉汤。筷子扒拉了两口，抬头看见一个人从码头方向走过来。
穿着工装，戴着安全帽，脸上蹭了一道机油印子。
阿杰。
“老陈哥，今天食堂有鱼吗？”
“有。胖大姐下午送来的。清蒸石斑，一人半条。”
阿杰从兜里掏出饭盒，在工地水龙头底下冲了冲。动作很慢，像是在借着冲洗饭盒的动作想事情。
老陈看了他一眼。
“你最近老是走神。”
“没走神。在想事情。”
“想什么？”
阿杰把饭盒甩干水，搁在工棚的木板桌上。
“在想——樱花岛那边的溶洞要是重新启用，里面的数据机房需要一个加密传输系统。我闲着没事画了个架构图。用的是分布式账本技术，底层剥离了货币协议，纯粹做数据存储和传输。”
老陈筷子停在半空。
“你打算浮出来了？”
“不算浮出来，算技术交流。”
阿杰从工装口袋里掏出一张折得皱巴巴的纸，摊开。纸上密密麻麻画着系统架构图，从数据采集层到传输层到应用层，每一层都标注了接口协议和安全机制。
“南岛国的医疗数据需要一个安全可靠的传输系统。上帝之手的临床数据，基因编辑的序列数据，中药方案的药代动力学数据——这些东西不能走公网，太容易被篡改或者截获。我在工地蹲了这么久，天天绑钢筋拧螺丝，脑子没闲着。这个系统，够抗住至少国家级的网络攻击。”
李晨站起来，绕着图纸走了两圈。
“北村，您怎么看？”
“这不是坏事。”
北村走到图纸前面，手指点在樱花岛的位置，然后往东画了一条线。
“樱花岛在东，主岛、希望岛、新岛在西。如果樱花岛的地下溶洞可以修复，建成一个带有防御功能的补给基地——那三岛的东侧就多了一道屏障。”
“而且可以驻防。溶洞系统本身就具备隐蔽性，地面建筑修低一点，从海面上根本看不出来。和平时期当物资中转站，紧急情况下可以临时部署防御力量。”
“低调。”
北村加重了这两个字的语气。
“美国人虽然不管了，但我们不能大张旗鼓地在樱花岛建军事基地。那不是给麦金利打脸吗？人家帮你铺路，你不能跑上去踩两脚。”
“那您的意思是？”
“三步走，第一步，修复地下设施，以‘科研考察站’的名义。第二步，地表建设以‘海洋生态观测站’的名义报备——报备给谁？报备给我们自己的环保部。第三步，等新岛金融城和大母金融城建成之后，樱花岛自然融入四岛防御体系。到那时候，谁也不会提它曾经是樱花会的大本营。”
孟总工在图纸上又画了一个圈。
“那个位置的水深——天然良港。炸平之后反而比原来更好用了。原来的樱花岛是个小山包，船只靠岸得走栈道。现在炸平了，海水灌进去，形成半封闭的环礁湖。吃水深度够，避风条件好，绞吸船稍微疏浚一下就能停靠大型船只。”
老陈眼睛亮了。
“那不就是天然的军港？”
“军港谈不上，但做个补给码头绰绰有余。关键是隐蔽，环礁湖外高内低，从海面上看就是个普通的礁盘，不进去根本不知道里面能停船。”
“这个设计，得请九条和彦看看。溶洞加固和防腐蚀，是他的本行。”
翌日，华盛顿。
美国外交委员会的正式声明准时发布。
措辞跟迈克提前透露的一模一样，樱花岛不是美国领土，美国不寻求在太平洋扩张领土，美国尊重地区国家的主权和领土完整。
声明的第三段有一句不起眼的话：
“美方注意到南岛国在地区人道主义救援和医疗科研领域做出的积极贡献，期待与该国在相关领域开展建设性对话。”
这话翻译过来就是，我们不反对南岛国接管樱花岛，甚至不反对跟你们合作，前提是别太高调。
苏珊的稿子当天中午就发出来了。
标题比上次更克制，但内核比上次更犀利。
《樱花岛：一块无人认领的石头，一座正在崛起的岛》
副标题：“外交委员会声明中，每一个不明确的措辞，都是一张空白支票。持票人是南岛国。”
稿子里有一段话被各大媒体反复引用：
“当参议员们为了一块炸平的礁石争论不休时，他们真正担心的不是那块石头的战略价值，而是上帝之手下一批临床数据出来后，自己会不会也需要打那个预约电话。政治的底层逻辑从来不是利益，是恐惧，而当恐惧来自体检报告时，再强硬的鹰派也会变成鸽子。”
评论区最热门的留言只有一句话：
“麦金利把国会山变成了体检中心的前台。”
九条和彦拿着一把手电筒，蹲在一条刚从樱花岛海底打捞上来的混凝土芯前面。
芯样是孟总工派人从溶洞壁上钻下来的。
直径十厘米，长三十厘米，泡在海水里不知道多久了，表面附着一层薄薄的藤壶，但混凝土本体完好无损。
“这个配比——”
九条和彦的手指沿着芯样的骨料纹理慢慢滑下去。
“水泥用的是日本住友的早强型波特兰水泥，骨料是珊瑚砂。水灰比控制在零点三八到零点四之间。养护条件恶劣——海水浸泡，昼夜温差大——但强度衰减曲线在预期范围内。”
“承重能力呢？”
“这个溶洞的跨度在八到十二米之间。以这个混凝土的强度，安全系数绰绰有余。唯一的问题是钢筋锈蚀——海水氯离子渗透深度大概在两到三厘米。但钢筋保护层厚度够，至少还有三十年的使用寿命。”
山田隆在旁边啧了一声。
“松井那个家伙，地下工程倒是做得扎实。可惜人跑了。要是抓回来，让他亲自看看自己修的地下室被人拿来当科研站用，表情一定很精彩。”
“跑了就跑了吧。”
九条和彦站起来，拍了拍膝盖上的灰。
“他留下的这个溶洞系统，比派币本身值钱。派币是空气，溶洞是石头。石头不会骗人。”
“那接下来的修复方案——”
“先做防腐，再做加固。防腐用阴极保护法——在混凝土表面涂导电涂层，外加弱电流，阻止钢筋锈蚀。加固用碳纤维布贴在拱顶内侧，提升抗震抗爆性能。”
山田隆掏出笔记本开始记。
然后停了一下，抬头。
“碳纤维布是从华国调货，还是从日本调？”
“从华国调。林司长上次谈的建材供应协议，正好用上。这批货走南海航线，比绕日本快十天。”
“那通讯设备呢？”
“用南岛国自己的。阿杰那套派币区块链的系统——底层架构是干净的，剥离掉派币的货币协议，剩下的分布式账本技术可以拿来做科研站的数据传输系统。安全，防篡改。”
山田隆手里的笔顿了一下。
“阿杰？那个潜伏起来的——”
“对。还没浮出来。但技术已经在这了。”
九条和彦放下手电筒。
“人什么时候出来不重要。技术本身没犯罪。派币是骗局，但区块链不是。”
新岛填海工地。
老陈蹲在工棚门口吃饭，铝饭盒里装着红烧肉和炒青菜，米饭上浇了一层肉汤。筷子扒拉了两口，抬头看见一个人从码头方向走过来。
穿着工装，戴着安全帽，脸上蹭了一道机油印子。
阿杰。
“老陈哥，今天食堂有鱼吗？”
“有。胖大姐下午送来的。清蒸石斑，一人半条。”
阿杰从兜里掏出饭盒，在工地水龙头底下冲了冲。动作很慢，像是在借着冲洗饭盒的动作想事情。
老陈看了他一眼。
“你最近老是走神。”
“没走神。在想事情。”
“想什么？”
阿杰把饭盒甩干水，搁在工棚的木板桌上。
“在想——樱花岛那边的溶洞要是重新启用，里面的数据机房需要一个加密传输系统。我闲着没事画了个架构图。用的是分布式账本技术，底层剥离了货币协议，纯粹做数据存储和传输。”
老陈筷子停在半空。
“你打算浮出来了？”
“不算浮出来，算技术交流。”
阿杰从工装口袋里掏出一张折得皱巴巴的纸，摊开。纸上密密麻麻画着系统架构图，从数据采集层到传输层到应用层，每一层都标注了接口协议和安全机制。
“南岛国的医疗数据需要一个安全可靠的传输系统。上帝之手的临床数据，基因编辑的序列数据，中药方案的药代动力学数据——这些东西不能走公网，太容易被篡改或者截获。我在工地蹲了这么久，天天绑钢筋拧螺丝，脑子没闲着。这个系统，够抗住至少国家级的网络攻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