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539章 新的炮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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牙齿党的旋风刮到南岛国，已经是脱口秀播出后的第三天。
希望岛食堂里，中午的排骨汤刚出锅。
莫嫂在窗口后面舀汤，不锈钢勺碰着铁锅沿，叮叮当当响。方叔端着碗排在第一个，嘴里四颗矿化修复过的磨牙在灯光下泛着珠光。
“莫嫂，今天排骨炖得够不够烂？”
“烂。烂得跟你那几颗假牙似的。”
“什么假牙？这是真牙！自己长的！硬度六点一！”
“行行行，真牙真牙。端走端走，后面还排着队呢。”
秦铮、顾雨、林远方、念念坐在靠窗的老位置上。
秦铮面前摊着平板电脑，屏幕上是一条新闻标题：《牙齿党民调再创新高，麦金利支持率突破百分之五十五》。
“百分之五十五。”秦铮把平板转过来给大家看，“一个退了党的老头子，一个诊所被封了的女牙医，加上一个唐人街药材铺老板娘。三个人组成的政党，支持率过半。”
“这有什么奇怪的？”顾雨叼着棒棒糖，橘子味的，嘴唇上沾了一圈橘色糖渍，“牙齿人人都有。排骨人人想吃。政党可不是人人都有。”
“你这话听起来像绕口令。”
“不是绕口令。是事实。民主党和共和党吵了几百年，吵的是什么？吵的是意识形态、税收政策、外交路线。普通人听得懂吗？听不懂。但牙齿党不一样。牙齿党的政纲就一句话——让每个美国人都啃得上排骨。这句话谁都听得懂。”
赵一舟端着一碗粥从旁边经过，顺手拉了把椅子坐下。
“秦铮，你知不知道现在美国那边最火的两句中文是什么？”
“桃李不言下自成蹊，冒着敌人的炮火前进。”
“对。tiktok上这两句话的挑战视频播放量加起来超过两亿了。有人把这两句话纹在胳膊上，有人印在t恤上，有个幼儿园老师把这两句话编成了儿歌。评论区最热的一条是——‘我学了两句中文，一句让我沉默，一句让我冲锋’。”
“沉默和冲锋。”
“对。周牧之的沉默，麦金利的冲锋。父女两代人，两种力量，合在一起就是牙齿党。”
秦铮放下筷子，若有所思。
“麦金利拍桌子是炮火，周晓禾说真话也是炮火。她爸周牧之洗奶瓶也是，只不过他的炮火是沉默的炮火。”
念念从旁边探过头来，手里的海藻样本还没放下，透明塑料袋里微微发着荧光。
“你们在说牙齿党？”
“对。美国那边热度已经炸了。民调百分之五十五，脱口秀收视率盖过NbA总决赛，七个候选人往牙齿党那边靠。”
“听起来挺好玩的。”
念念把海藻样本放在桌上，从兜里掏出一根红薯干咬了一口。
“但是跟我们有什么关系？”
一桌人都愣了一下。
“牙齿党在美国搅得天翻地覆，那是美国的事。我们是南岛国，我们在做的是渐冻症、骨骼矿化、灯塔水母重启轴。麦金利大叔摘党徽很帅，周晓禾姐姐在国会山怼人也很帅。但他们打的仗跟我们的仗，不是同一场。他们的战场在国会山。我们的战场在实验室。战场不一样，武器也不一样。他们用民调打仗，我们用数据打仗。”
秦铮沉默了一会儿，然后笑了。
“你说得对。牙齿党是牙齿党，我们是我们。我们的战场在实验室。”
“所以呢？”
“所以吃完饭回去跑数据，第十七号猴的追踪报告要更新到十五个月。英格丽德说渐冻症的五条线纠偏完成之后，第一批修复数据今天应该能出来。弗兰克的蛋白折叠半衰期在体内实测到了一百五十小时，又延长了二十小时，这些才是我们的炮火。”
顾雨把棒棒糖嚼碎了。
“就这些？”
“还有。菲利克斯发现成釉细胞假基因的启动子区域还有一个未被注释的增强子序列。如果能解析出来，矿化效率还能再提百分之十五。”
“百分之十五？”
“对。现在是百分之七十八，提到百分之九十三。接近天然牙釉质的矿化效率上限。”
“天然牙釉质的上限是多少？”
“大约百分之九十五。几百万年进化出来的上限。我们如果能做到百分之九十三，就是追上了大自然几百万年的脚步。”
顾雨把棒棒糖棍子插进桌上的空烧杯里。烧杯里已经攒了十几根棍子，不同颜色代表不同口味，像一把倒插着的彩虹。
“今天下午做增强子序列的凝胶电泳。谁跟我一起？”
“我。”林远方举手。
“我也去。”念念把最后一口红薯干塞进嘴里，“做完电泳再去看水母。希望水母第四轮逆转录启动时间又缩短了百分之九。细胞记忆效应还在增强，菲利克斯说这个发现够单独发一篇《自然》。”
“那你发不发？”
“发。但不是现在。等重启轴的全部实验数据出来一起发。到时候不是一篇《自然》，是五篇《自然》加两篇《科学》加一篇《细胞》。够把整个学术界的墙推倒重建。”
“推墙。又是推墙。牙齿党在美国推政治墙，你在实验室推学术墙。你们南岛国是专门造推土机的？”
“不是推土机。是种因。推墙是结果，种因是过程。先种因，墙自己会倒。”
食堂里的人渐渐多起来。拉赫曼校长端着搪瓷杯走进来，杯沿那道洗不掉的茶锈在午后的阳光里格外显眼，坐到学生们的桌子对面。
“聊什么呢？牙齿党。念念说那是美国的仗，我们是实验室的仗。”
拉赫曼喝了口茶。
“念念说得对，也不全对。”
“哪里不全对？”
“牙齿党和实验室看起来是两场仗，其实打的是同一场。都是为了同一个东西——让人类重新相信，技术应该为人服务，而不是为利益服务。麦金利在国会山说——让美国人啃得上排骨。你们在实验室里做的是同一件事，只不过你们不说。你们让食蟹猴长出新牙，让方叔啃上排骨，让黄老板不用再戴假牙，这些都是同一场仗的不同战场。”
“那我们的仗打到哪里了？”
拉赫曼正要回答，手机震动了一下。
低头看了一眼，是一个国际号码，前缀是+46，瑞典的区号。
点开邮件，从头看到尾，端着搪瓷杯的手在半空中停了很久。
然后抬头，脸上带着一种很少见的表情——不是兴奋，不是骄傲，是一个在牛津和哈佛待了大半辈子、见过太多学术荣誉的人，被某种东西击中之后才会有的表情。
“有个事要跟你们说。诺贝尔评选委员会发了两封关注函。一封给秦铮的骨骼矿化项目，一封给念念的灯塔水母重启轴研究。正式函件，不是方向提名。是关注函。要求我们提交完整的研究进展报告和下一步实验计划。这意味着，评选委员会已经把这两项研究列入了正式评估流程。”
牙齿党的旋风刮到南岛国，已经是脱口秀播出后的第三天。
希望岛食堂里，中午的排骨汤刚出锅。
莫嫂在窗口后面舀汤，不锈钢勺碰着铁锅沿，叮叮当当响。方叔端着碗排在第一个，嘴里四颗矿化修复过的磨牙在灯光下泛着珠光。
“莫嫂，今天排骨炖得够不够烂？”
“烂。烂得跟你那几颗假牙似的。”
“什么假牙？这是真牙！自己长的！硬度六点一！”
“行行行，真牙真牙。端走端走，后面还排着队呢。”
秦铮、顾雨、林远方、念念坐在靠窗的老位置上。
秦铮面前摊着平板电脑，屏幕上是一条新闻标题：《牙齿党民调再创新高，麦金利支持率突破百分之五十五》。
“百分之五十五。”秦铮把平板转过来给大家看，“一个退了党的老头子，一个诊所被封了的女牙医，加上一个唐人街药材铺老板娘。三个人组成的政党，支持率过半。”
“这有什么奇怪的？”顾雨叼着棒棒糖，橘子味的，嘴唇上沾了一圈橘色糖渍，“牙齿人人都有。排骨人人想吃。政党可不是人人都有。”
“你这话听起来像绕口令。”
“不是绕口令。是事实。民主党和共和党吵了几百年，吵的是什么？吵的是意识形态、税收政策、外交路线。普通人听得懂吗？听不懂。但牙齿党不一样。牙齿党的政纲就一句话——让每个美国人都啃得上排骨。这句话谁都听得懂。”
赵一舟端着一碗粥从旁边经过，顺手拉了把椅子坐下。
“秦铮，你知不知道现在美国那边最火的两句中文是什么？”
“桃李不言下自成蹊，冒着敌人的炮火前进。”
“对。tiktok上这两句话的挑战视频播放量加起来超过两亿了。有人把这两句话纹在胳膊上，有人印在t恤上，有个幼儿园老师把这两句话编成了儿歌。评论区最热的一条是——‘我学了两句中文，一句让我沉默，一句让我冲锋’。”
“沉默和冲锋。”
“对。周牧之的沉默，麦金利的冲锋。父女两代人，两种力量，合在一起就是牙齿党。”
秦铮放下筷子，若有所思。
“麦金利拍桌子是炮火，周晓禾说真话也是炮火。她爸周牧之洗奶瓶也是，只不过他的炮火是沉默的炮火。”
念念从旁边探过头来，手里的海藻样本还没放下，透明塑料袋里微微发着荧光。
“你们在说牙齿党？”
“对。美国那边热度已经炸了。民调百分之五十五，脱口秀收视率盖过NbA总决赛，七个候选人往牙齿党那边靠。”
“听起来挺好玩的。”
念念把海藻样本放在桌上，从兜里掏出一根红薯干咬了一口。
“但是跟我们有什么关系？”
一桌人都愣了一下。
“牙齿党在美国搅得天翻地覆，那是美国的事。我们是南岛国，我们在做的是渐冻症、骨骼矿化、灯塔水母重启轴。麦金利大叔摘党徽很帅，周晓禾姐姐在国会山怼人也很帅。但他们打的仗跟我们的仗，不是同一场。他们的战场在国会山。我们的战场在实验室。战场不一样，武器也不一样。他们用民调打仗，我们用数据打仗。”
秦铮沉默了一会儿，然后笑了。
“你说得对。牙齿党是牙齿党，我们是我们。我们的战场在实验室。”
“所以呢？”
“所以吃完饭回去跑数据，第十七号猴的追踪报告要更新到十五个月。英格丽德说渐冻症的五条线纠偏完成之后，第一批修复数据今天应该能出来。弗兰克的蛋白折叠半衰期在体内实测到了一百五十小时，又延长了二十小时，这些才是我们的炮火。”
顾雨把棒棒糖嚼碎了。
“就这些？”
“还有。菲利克斯发现成釉细胞假基因的启动子区域还有一个未被注释的增强子序列。如果能解析出来，矿化效率还能再提百分之十五。”
“百分之十五？”
“对。现在是百分之七十八，提到百分之九十三。接近天然牙釉质的矿化效率上限。”
“天然牙釉质的上限是多少？”
“大约百分之九十五。几百万年进化出来的上限。我们如果能做到百分之九十三，就是追上了大自然几百万年的脚步。”
顾雨把棒棒糖棍子插进桌上的空烧杯里。烧杯里已经攒了十几根棍子，不同颜色代表不同口味，像一把倒插着的彩虹。
“今天下午做增强子序列的凝胶电泳。谁跟我一起？”
“我。”林远方举手。
“我也去。”念念把最后一口红薯干塞进嘴里，“做完电泳再去看水母。希望水母第四轮逆转录启动时间又缩短了百分之九。细胞记忆效应还在增强，菲利克斯说这个发现够单独发一篇《自然》。”
“那你发不发？”
“发。但不是现在。等重启轴的全部实验数据出来一起发。到时候不是一篇《自然》，是五篇《自然》加两篇《科学》加一篇《细胞》。够把整个学术界的墙推倒重建。”
“推墙。又是推墙。牙齿党在美国推政治墙，你在实验室推学术墙。你们南岛国是专门造推土机的？”
“不是推土机。是种因。推墙是结果，种因是过程。先种因，墙自己会倒。”
食堂里的人渐渐多起来。拉赫曼校长端着搪瓷杯走进来，杯沿那道洗不掉的茶锈在午后的阳光里格外显眼，坐到学生们的桌子对面。
“聊什么呢？牙齿党。念念说那是美国的仗，我们是实验室的仗。”
拉赫曼喝了口茶。
“念念说得对，也不全对。”
“哪里不全对？”
“牙齿党和实验室看起来是两场仗，其实打的是同一场。都是为了同一个东西——让人类重新相信，技术应该为人服务，而不是为利益服务。麦金利在国会山说——让美国人啃得上排骨。你们在实验室里做的是同一件事，只不过你们不说。你们让食蟹猴长出新牙，让方叔啃上排骨，让黄老板不用再戴假牙，这些都是同一场仗的不同战场。”
“那我们的仗打到哪里了？”
拉赫曼正要回答，手机震动了一下。
低头看了一眼，是一个国际号码，前缀是+46，瑞典的区号。
点开邮件，从头看到尾，端着搪瓷杯的手在半空中停了很久。
然后抬头，脸上带着一种很少见的表情——不是兴奋，不是骄傲，是一个在牛津和哈佛待了大半辈子、见过太多学术荣誉的人，被某种东西击中之后才会有的表情。
“有个事要跟你们说。诺贝尔评选委员会发了两封关注函。一封给秦铮的骨骼矿化项目，一封给念念的灯塔水母重启轴研究。正式函件，不是方向提名。是关注函。要求我们提交完整的研究进展报告和下一步实验计划。这意味着，评选委员会已经把这两项研究列入了正式评估流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