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547章 念念的水母湾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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希望岛实验室里。
念念正趴在显微镜前，左眼眶被目镜硌出一圈红印子，铅笔在记录本上又画了三只水母。
秦铮在旁边跑凝胶电泳，屏幕上跳出一排新的数据。
“念姐，你的荧光蛋白又涨了。”
“涨了多少？”
“量子效率百分之八十九了，距离理论极限还有六个百分点。”
“六点挺远的。”
“不远，理论上限是百分之九十五，我们追了两年，差六个点，不算远。”
念念从显微镜上抬起头，揉了揉左眼眶的红印子。
“秦铮，你觉得如果我们真的拿了诺贝尔奖，以后还怎么做研究？”
“该怎么还怎么做。”
“我是说，会不会有压力？全世界都在看着，每一个数据都会被人挑刺。”
“会，但压力是好事。”
秦铮把移液枪放到架子上。
“压力让人不敢偷懒，我刚才在食堂听陈述说了一段话。”
“什么话？”
“他说，念念和秦铮如果能拿诺贝尔奖，他就更有动力去追赶我们。他说这不是比赛，是接力。我们是种因，他是收果。”
“他真这么说？”
“真这么说。还说他这辈子最重要的事情已经做完了。老郑父女在码头上的背影，比诺贝尔奖牌更重。”
念念沉默了一会儿。重新凑到显微镜前。
“陈述是对的。但他说错了一点。”
“哪一点？”
“他以为是我们在开路他在铺路。其实他也开路。肝癌三联方案是西医拆弹、中医填坑的核心实践。渐冻症课题里，他的方法学顾问身份帮我们规避了多少无效实验？没有他，我们的数据不会这么干净。所以不是我们拿诺奖他沾光，是我们的成果里有他的影子。”
“这话你去跟他说。”
“不说。”
“为什么？”
“跟他说了他又要谦虚，这个人最擅长的不是做研究，是把功劳往别人身上推。”
实验室门口，顾雨叼着棒棒糖走进来，手里举着一份刚打印出来的报告。
“念姐，你说的没错。”
“什么没错？”
“荧光蛋白提取的纯度分析出来了。第四代改造体的纯度是百分之九十九点七。这个数据，够发一篇单独的文章。”
“发在哪？”
“《自然·生物技术》已经发了预审邀请。说如果能提供三批独立复现数据，就开绿色通道。”
顾雨把报告放在念念面前。
“但他们同时也提了一个问题。”
“什么问题？”
“问我们能不能实现大规模提取。现在实验室级别的产量，一天只能提取零点三毫克。”
“零点三毫克？”
“对。零点三毫克够做什么？够做三次体外实验。但要做临床，至少需要克级的量。要推动临床转化，这个产能远远不够。”
念念把铅笔放下。
“这意味着什么？”
“意味着我们需要养更多的水母。成千上万的水母。”
实验室里安静了下来。
水箱里的希望水母正在进行第六轮逆转录。伞状体已经完全缩回幼体形态，触手重新舒展开来，像一朵花从凋谢倒带回花苞。
秦铮走到窗边，看着远处樱花岛方向的海面。
“樱花岛海底溶洞里的水母牧场，灯塔水母只有七十多只。就算全部捞上来，也不够一天的提取量。”
“所以？”
“所以要建一个真正的水母养殖基地。不是捞野生的，是人工繁育。让水母在受控环境里繁殖，一年可以收获几十公斤的生物量。”
顾雨瞪大眼睛。
“几十公斤？那得养多少只？”
“几十万只。”
“在哪儿养？”
“樱花岛海域。那片海底溶洞的地热涌升条件，是天然的水母繁育场。恒温二十一摄氏度，有管水母和磷海鞘构成共生系统，水母在那里长得比实验室水箱里快三倍。”
秦铮转过身，看着念念。
“如果我们把那片海域划成保护区，禁止捕捞，专门用来繁育灯塔水母，一年之内就能建立起稳定的供应体系。”
“那得找谁批？”
“找李晨。他是特别安全顾问，樱花岛的建设归他管。还有琳娜女王，海洋保护区需要女王签字。”
正说着，李晨推门进来了。
手里拎着两袋橘子，往实验台上一放。
“谁说要找我？”
顾雨举手。
“我。不对，是我们。秦铮说要在樱花岛海域建一个水母养殖保护区，需要你批。”
李晨看了秦铮一眼，又看了念念一眼。
“说说。”
“因为荧光蛋白的提取需要大量水母。实验室级别的产量一天只有零点三毫克，远远不够。要推动临床转化，需要克级的量。海底溶洞里的野生水母只有七十多只，全部捞上来也不够。”
“所以你们要圈海养水母？”
“不是圈海。是保护区。养殖和保护的结合体。”
“具体怎么弄？”
“既不让外人捕捞，也不破坏生态，在保护的前提下实现规模化繁育。九条和彦分析过海底溶洞的生态系统，管水母、磷海鞘和灯塔水母三者共生，缺一不可。我们要做的不是把水母捞出来养，是把整片海域变成它们的保护区，然后在保护区里进行人工干预，提高水母的繁殖率。”
李晨剥了一个橘子，分了一半给念念，另一半塞进自己嘴里。
“秦铮，你知道樱花岛是什么地方吗？”
“知道。原派币大本营，被美军炸平了，现在正在重建。”
“重建的不只是岛上。岛下的海底溶洞，是整个安全岛项目的一部分。海底光缆的终端节点在那里，备用通讯中心在那里，深海生物样本库也在那里。你现在要在那里养水母？”
“不是养几只。是养几十万只。”
“那通讯中心怎么办？样本库怎么办？”
“可以共存。水母养殖区只需要溶洞的东侧，大约两百平方米。通讯中心和样本库在西侧，互不干扰。”
秦铮拿出一张手绘的溶洞平面图。
“而且水母的存在对通讯中心没有任何影响，它们不会咬光缆。反而可以为安全岛提供一个额外的身份。”
“什么身份？”
“海洋生态观测站的科研功能。我们在那里养水母，外界看到的是海洋生态研究，不会有人怀疑那是通讯节点。水母就是最好的掩护。”
李晨嚼橘子的动作停了一下。然后笑了。
“秦铮，你这脑子是跑数据跑出来的还是天生就这么会拐弯？”
“跑数据跑出来的。数据告诉我，水母在樱花岛海域的生长速度是实验室的三倍。如果我们要推动荧光蛋白的临床转化，那就必须把水母牧场变成真正的产业基地。这不是选做题，是必答题。”
“那保护区的审批流程谁来做？”
“规划我出。方案念念写。冷月姐审预算。拉赫曼校长批，你签字。”
“我这个特别安全顾问还管养水母？”
“水母比任何安全协议都安全。因为它们不会说话，不会泄密，也不会在国会山摘党徽。它们只会发光。”
念念从显微镜前站起来，走到李晨面前。
“樱花岛海域的水母牧场，是我从老陈的拖网上捞到第一只希望水母的地方。那里是我的起点。现在我要把那里变成更多人的起点。荧光蛋白不只是为了拿诺贝尔奖，是为了让阿尔茨海默症的患者在还能认出自己孩子的时候就开始治疗。是为了让千千万万个家庭不用再经历眼睁睁看着亲人一点一点把自己忘掉的痛苦。”
实验室里安静了。
秦铮从电脑前转过来。顾雨把棒棒糖从嘴里拿出来，棒棒糖棍子上沾着紫色的糖渍。林远方趴在实验台上，手里还握着移液枪。
李晨把最后一瓣橘子塞进嘴里。
“好。”
“批了？”
“批了。樱花岛海域灯塔水母生态保护区。明天就上议会。许白珊是基础设施委员会的，她那个脾气你也知道，只要是有利于南岛国的事，她第一个举手。琳娜那边我去说。不过有一个条件。”
“什么条件？”
“保护区的名字不能叫‘水母牧场’。”
“那叫什么？”
“要叫‘念念的水母湾’。”
念念愣了一下。
“为什么？”
“因为水母牧场太土了。念念的水母湾，听起来就像能拿诺贝尔奖的地方。以后诺贝尔颁奖典礼上，主持人介绍你的研究背景的时候，会说‘念念同学在南岛国樱花岛海域的念念水母湾发现了灯塔水母的逆转录机制’。这句话本身，就是一张南岛国的名片。”
念念笑了，笑得很灿烂。左眼眶的红印子还没消，看起来像画了一朵小花。
“你这人平时不说好听的，一说就让人起鸡皮疙瘩。”
“什么鸡皮疙瘩？这是实话。”
李晨把橘子皮扔进垃圾桶。
“南岛国最值钱的不是科研团队，是规矩。但规矩之外，也有浪漫。水母在海里发光，你给它起名叫希望。现在整片海都归它了，就叫念念的水母湾。以后灯塔水母灭绝不了，因为有人在保护它们。也有人在研究它们。那个人就叫念念。”
秦铮从旁边插了一句。
“那骨骼矿化的研究基地叫什么？秦铮的骨头架子？”
“你那叫秦铮的骨骼库。不过听起来像法医实验室。”
顾雨举手。
“我的AAV衣壳工程呢？顾雨的病毒工厂？”
“病毒工厂太难听了。叫顾雨的衣壳工坊。”
“工坊？听起来像做豆腐的。”
“差不多。你做的不就是把基因装进衣壳里吗？跟做豆腐把豆浆装进模具里一个道理。”
全实验室都笑了。
念念走到水箱前，看着正在逆转录的希望水母，伸出手指在玻璃上轻轻敲了三下。
“听到没有。以后你有家了。念念的水母湾。整片海都是你的。你要争气，多生几只，让荧光蛋白的产量翻十番。我奶奶说了，红纸已经准备好了。奖状写到一半，就差你的数据了。”
希望水母在水箱里转了一圈。触手舒展开来，光点从核心往外扩散，一圈一圈像涟漪，又像在回答。
几天后。樱花岛海域灯塔水母生态保护区的审批在议会全票通过。
许白珊在投票结束后专门给念念打了个电话。
“念念，你知道这次投票有多少张赞成票吗？”
“多少张？”
“三十七张。全票。一票反对都没有。”
“真的？”
“真的。议会里有种甘蔗的，有卖椰子的，有绑钢筋的，有教书的，有开吊车的。他们中一大半人连水母长什么样都没见过。但他们全投了赞成。你知道为什么吗？”
“为什么？”
“因为莫嫂在投票前给每个议员送了一碗排骨汤。”
念念笑出了声。
“排骨汤？”
“对。汤碗底下压着一张纸条，纸条上写了一句话。”
“什么话？”
“念念那孩子把水母当命，你们看着办。”
许白珊停了一下。
“念念，你记住。南岛国不是一个国家，是一个家庭。家人之间不需要长篇大论，一碗排骨汤就够了。”
希望岛实验室里。
念念正趴在显微镜前，左眼眶被目镜硌出一圈红印子，铅笔在记录本上又画了三只水母。
秦铮在旁边跑凝胶电泳，屏幕上跳出一排新的数据。
“念姐，你的荧光蛋白又涨了。”
“涨了多少？”
“量子效率百分之八十九了，距离理论极限还有六个百分点。”
“六点挺远的。”
“不远，理论上限是百分之九十五，我们追了两年，差六个点，不算远。”
念念从显微镜上抬起头，揉了揉左眼眶的红印子。
“秦铮，你觉得如果我们真的拿了诺贝尔奖，以后还怎么做研究？”
“该怎么还怎么做。”
“我是说，会不会有压力？全世界都在看着，每一个数据都会被人挑刺。”
“会，但压力是好事。”
秦铮把移液枪放到架子上。
“压力让人不敢偷懒，我刚才在食堂听陈述说了一段话。”
“什么话？”
“他说，念念和秦铮如果能拿诺贝尔奖，他就更有动力去追赶我们。他说这不是比赛，是接力。我们是种因，他是收果。”
“他真这么说？”
“真这么说。还说他这辈子最重要的事情已经做完了。老郑父女在码头上的背影，比诺贝尔奖牌更重。”
念念沉默了一会儿。重新凑到显微镜前。
“陈述是对的。但他说错了一点。”
“哪一点？”
“他以为是我们在开路他在铺路。其实他也开路。肝癌三联方案是西医拆弹、中医填坑的核心实践。渐冻症课题里，他的方法学顾问身份帮我们规避了多少无效实验？没有他，我们的数据不会这么干净。所以不是我们拿诺奖他沾光，是我们的成果里有他的影子。”
“这话你去跟他说。”
“不说。”
“为什么？”
“跟他说了他又要谦虚，这个人最擅长的不是做研究，是把功劳往别人身上推。”
实验室门口，顾雨叼着棒棒糖走进来，手里举着一份刚打印出来的报告。
“念姐，你说的没错。”
“什么没错？”
“荧光蛋白提取的纯度分析出来了。第四代改造体的纯度是百分之九十九点七。这个数据，够发一篇单独的文章。”
“发在哪？”
“《自然·生物技术》已经发了预审邀请。说如果能提供三批独立复现数据，就开绿色通道。”
顾雨把报告放在念念面前。
“但他们同时也提了一个问题。”
“什么问题？”
“问我们能不能实现大规模提取。现在实验室级别的产量，一天只能提取零点三毫克。”
“零点三毫克？”
“对。零点三毫克够做什么？够做三次体外实验。但要做临床，至少需要克级的量。要推动临床转化，这个产能远远不够。”
念念把铅笔放下。
“这意味着什么？”
“意味着我们需要养更多的水母。成千上万的水母。”
实验室里安静了下来。
水箱里的希望水母正在进行第六轮逆转录。伞状体已经完全缩回幼体形态，触手重新舒展开来，像一朵花从凋谢倒带回花苞。
秦铮走到窗边，看着远处樱花岛方向的海面。
“樱花岛海底溶洞里的水母牧场，灯塔水母只有七十多只。就算全部捞上来，也不够一天的提取量。”
“所以？”
“所以要建一个真正的水母养殖基地。不是捞野生的，是人工繁育。让水母在受控环境里繁殖，一年可以收获几十公斤的生物量。”
顾雨瞪大眼睛。
“几十公斤？那得养多少只？”
“几十万只。”
“在哪儿养？”
“樱花岛海域。那片海底溶洞的地热涌升条件，是天然的水母繁育场。恒温二十一摄氏度，有管水母和磷海鞘构成共生系统，水母在那里长得比实验室水箱里快三倍。”
秦铮转过身，看着念念。
“如果我们把那片海域划成保护区，禁止捕捞，专门用来繁育灯塔水母，一年之内就能建立起稳定的供应体系。”
“那得找谁批？”
“找李晨。他是特别安全顾问，樱花岛的建设归他管。还有琳娜女王，海洋保护区需要女王签字。”
正说着，李晨推门进来了。
手里拎着两袋橘子，往实验台上一放。
“谁说要找我？”
顾雨举手。
“我。不对，是我们。秦铮说要在樱花岛海域建一个水母养殖保护区，需要你批。”
李晨看了秦铮一眼，又看了念念一眼。
“说说。”
“因为荧光蛋白的提取需要大量水母。实验室级别的产量一天只有零点三毫克，远远不够。要推动临床转化，需要克级的量。海底溶洞里的野生水母只有七十多只，全部捞上来也不够。”
“所以你们要圈海养水母？”
“不是圈海。是保护区。养殖和保护的结合体。”
“具体怎么弄？”
“既不让外人捕捞，也不破坏生态，在保护的前提下实现规模化繁育。九条和彦分析过海底溶洞的生态系统，管水母、磷海鞘和灯塔水母三者共生，缺一不可。我们要做的不是把水母捞出来养，是把整片海域变成它们的保护区，然后在保护区里进行人工干预，提高水母的繁殖率。”
李晨剥了一个橘子，分了一半给念念，另一半塞进自己嘴里。
“秦铮，你知道樱花岛是什么地方吗？”
“知道。原派币大本营，被美军炸平了，现在正在重建。”
“重建的不只是岛上。岛下的海底溶洞，是整个安全岛项目的一部分。海底光缆的终端节点在那里，备用通讯中心在那里，深海生物样本库也在那里。你现在要在那里养水母？”
“不是养几只。是养几十万只。”
“那通讯中心怎么办？样本库怎么办？”
“可以共存。水母养殖区只需要溶洞的东侧，大约两百平方米。通讯中心和样本库在西侧，互不干扰。”
秦铮拿出一张手绘的溶洞平面图。
“而且水母的存在对通讯中心没有任何影响，它们不会咬光缆。反而可以为安全岛提供一个额外的身份。”
“什么身份？”
“海洋生态观测站的科研功能。我们在那里养水母，外界看到的是海洋生态研究，不会有人怀疑那是通讯节点。水母就是最好的掩护。”
李晨嚼橘子的动作停了一下。然后笑了。
“秦铮，你这脑子是跑数据跑出来的还是天生就这么会拐弯？”
“跑数据跑出来的。数据告诉我，水母在樱花岛海域的生长速度是实验室的三倍。如果我们要推动荧光蛋白的临床转化，那就必须把水母牧场变成真正的产业基地。这不是选做题，是必答题。”
“那保护区的审批流程谁来做？”
“规划我出。方案念念写。冷月姐审预算。拉赫曼校长批，你签字。”
“我这个特别安全顾问还管养水母？”
“水母比任何安全协议都安全。因为它们不会说话，不会泄密，也不会在国会山摘党徽。它们只会发光。”
念念从显微镜前站起来，走到李晨面前。
“樱花岛海域的水母牧场，是我从老陈的拖网上捞到第一只希望水母的地方。那里是我的起点。现在我要把那里变成更多人的起点。荧光蛋白不只是为了拿诺贝尔奖，是为了让阿尔茨海默症的患者在还能认出自己孩子的时候就开始治疗。是为了让千千万万个家庭不用再经历眼睁睁看着亲人一点一点把自己忘掉的痛苦。”
实验室里安静了。
秦铮从电脑前转过来。顾雨把棒棒糖从嘴里拿出来，棒棒糖棍子上沾着紫色的糖渍。林远方趴在实验台上，手里还握着移液枪。
李晨把最后一瓣橘子塞进嘴里。
“好。”
“批了？”
“批了。樱花岛海域灯塔水母生态保护区。明天就上议会。许白珊是基础设施委员会的，她那个脾气你也知道，只要是有利于南岛国的事，她第一个举手。琳娜那边我去说。不过有一个条件。”
“什么条件？”
“保护区的名字不能叫‘水母牧场’。”
“那叫什么？”
“要叫‘念念的水母湾’。”
念念愣了一下。
“为什么？”
“因为水母牧场太土了。念念的水母湾，听起来就像能拿诺贝尔奖的地方。以后诺贝尔颁奖典礼上，主持人介绍你的研究背景的时候，会说‘念念同学在南岛国樱花岛海域的念念水母湾发现了灯塔水母的逆转录机制’。这句话本身，就是一张南岛国的名片。”
念念笑了，笑得很灿烂。左眼眶的红印子还没消，看起来像画了一朵小花。
“你这人平时不说好听的，一说就让人起鸡皮疙瘩。”
“什么鸡皮疙瘩？这是实话。”
李晨把橘子皮扔进垃圾桶。
“南岛国最值钱的不是科研团队，是规矩。但规矩之外，也有浪漫。水母在海里发光，你给它起名叫希望。现在整片海都归它了，就叫念念的水母湾。以后灯塔水母灭绝不了，因为有人在保护它们。也有人在研究它们。那个人就叫念念。”
秦铮从旁边插了一句。
“那骨骼矿化的研究基地叫什么？秦铮的骨头架子？”
“你那叫秦铮的骨骼库。不过听起来像法医实验室。”
顾雨举手。
“我的AAV衣壳工程呢？顾雨的病毒工厂？”
“病毒工厂太难听了。叫顾雨的衣壳工坊。”
“工坊？听起来像做豆腐的。”
“差不多。你做的不就是把基因装进衣壳里吗？跟做豆腐把豆浆装进模具里一个道理。”
全实验室都笑了。
念念走到水箱前，看着正在逆转录的希望水母，伸出手指在玻璃上轻轻敲了三下。
“听到没有。以后你有家了。念念的水母湾。整片海都是你的。你要争气，多生几只，让荧光蛋白的产量翻十番。我奶奶说了，红纸已经准备好了。奖状写到一半，就差你的数据了。”
希望水母在水箱里转了一圈。触手舒展开来，光点从核心往外扩散，一圈一圈像涟漪，又像在回答。
几天后。樱花岛海域灯塔水母生态保护区的审批在议会全票通过。
许白珊在投票结束后专门给念念打了个电话。
“念念，你知道这次投票有多少张赞成票吗？”
“多少张？”
“三十七张。全票。一票反对都没有。”
“真的？”
“真的。议会里有种甘蔗的，有卖椰子的，有绑钢筋的，有教书的，有开吊车的。他们中一大半人连水母长什么样都没见过。但他们全投了赞成。你知道为什么吗？”
“为什么？”
“因为莫嫂在投票前给每个议员送了一碗排骨汤。”
念念笑出了声。
“排骨汤？”
“对。汤碗底下压着一张纸条，纸条上写了一句话。”
“什么话？”
“念念那孩子把水母当命，你们看着办。”
许白珊停了一下。
“念念，你记住。南岛国不是一个国家，是一个家庭。家人之间不需要长篇大论，一碗排骨汤就够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