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612章 他们在改变美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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苏珊捂住嘴，眼泪哗哗地掉。
周围的观众，有人也跟着抹眼睛。
吉米站在一旁，第一次没接话。
直播间里，导播把镜头推近。
麦金利蹲在台边，跟一个陌生女人对视。老人白头，女人花发。一个在台上，一个在台下。中间隔着的，不只是舞台边缘。
是三十年的不敢笑。
这段画面，在一夜之间，传遍美国。
俄亥俄州，钢铁工人社区。
几个退休老工人在社区活动室里看电视重播。画面里，麦金利蹲在台边。苏珊捂着嘴哭。
“看见没？这老头，是真听见我们说话了。”一个独眼老焊工说。
“听见又怎样？他还能把牙科保险打进医保？两党吵了二十年，不也没戏？”
“两党吵了二十年，是因为他们自己牙不疼。”独眼焊工把烟摁灭，“现在，麦金利牙疼过。他懂。懂的人，不吵。直接干。”
“你真信牙齿党？”
“我不信党。我信牙。我这口牙，疼了十一年。每次只能吃流食。我孙女说，爷爷，你怎么不吃苹果？我说，爷爷牙不好。她说，那我把苹果切碎。我他妈当时差点哭。你能懂那种滋味吗？”
活动室里没人说话。
“所以，牙齿党，我投。不是因为爱他们。是因为他们让我觉得，这个国家，还有人管我的嘴。”
纽约，布鲁克林。
一家挤在街角的牙科诊所里，诺瓦克正在给一个卡车司机补牙。
“张嘴。对。再张大点。你多久没洗牙了？”
“五年。没保险。洗一次，一百二十块。我儿子一个礼拜的午餐钱。”司机含混地说。
“所以你不来。等牙烂了，来拔。拔一颗，三百。比洗牙贵一倍。你这账，怎么算的？”
“算不了。心里清楚。口袋不愿意。”
诺瓦克没说话。他把钻头伸进司机嘴里，小心地清理龋坏。
诊室里安静下来，只有钻头的嗡鸣和收音机的声音。
收音机里，正在播麦金利在《今夜秀》上的新闻。
“前参议员麦金利昨日在脱口秀中宣布，牙齿党将资助无保险的牙痛患者苏珊两千美元。节目收视率创十年来新高。”
司机嘴里含着吸唾管，含糊道：“这老头，比你们诊所门口发传单的强。”
“他是我老板。”诺瓦克说。
“真的？那你也准备去华盛顿？”
“不去。我的战场，是这张诊疗椅。你呢？你的战场，是那辆卡车。我们这种人，把手里的事做好，就够华盛顿喝一壶了。”
司机笑了。嘴里的血水喷出来，溅在围兜上。
“诺瓦克，你这话，比我老婆的鸡汤还顶。”
“别笑。刚补的牙，还没干。再笑，白补了。”
司机赶紧抿住嘴。但眼睛里，有光。
华盛顿。
海因斯坐在办公室，看完了《今夜秀》的重播。烟灰缸里，第八个烟头。
“收视率，是我们州长候选人辩论会的三倍。三倍。”他声音很低。
“他蹲下来，跟一个老女人对视。这剧本，好莱坞都写不出来。关键是，他掏两千块，就买走了几百万张选票。我们花三千万，连个水花都看不见。”
“老板，那我们怎么办？”
“等。他会犯错。没有人能一直站在道德高地上。尤其政治人物。只要牙齿党开始推人选，就会有内斗。有内斗，就有丑闻。我们要做的，是准备放大镜。”
“可他的支持率还在涨。民主党那边，也乱了。据说他们在紧急开会，讨论要不要也弄个什么牙齿法案。”
“让他们弄。他们一弄，就等于给牙齿党做广告。越做广告，麦金利越开心。这老头，最擅长的，就是让别人替他搭台。我们不能再给他搭台了。”
“那我们搭什么？”
“搭墙。高的墙。把中期选举的规则，收紧。提前投票，压。邮寄投票，查。合法合规地，把那些被牙齿党煽动的穷鬼，挡在投票站外头。”
“这……风险很大。”
“风险大，总比输了好。我们输不起。牙科保险改革，我已经让医保委员会起草了。三天内，给你方案。记住，不是真让那帮穷人免费补牙。是画个饼。饼画好了，先咬一口。等选票到手，再谈别的。”
海因斯说完，把烟头按灭。
窗户外的天，灰蒙蒙的。
又一辆竞选广告车从楼下开过。车身上，是牙齿党的蓝色牙刷标志。旁边写着：让美国人啃得上排骨。
他盯着那辆车，直到它拐过街角，消失不见。
“一颗牙齿，改变美国。”他低声重复，“真他妈疯了。可我们，居然在跟牙齿打仗。”
匹兹堡旧印刷厂里。
麦金利刚下飞机就赶了回来。周晓禾递给他一杯水。
“苏珊的事，已经安排下去了。钱，明天到她账户。她的牙，我们联系了当地诊所作评估。需要的，不只是补。可能要做全口重建。预算还没出来。”
“先做。钱不够，我掏。”
“你掏？你的退休金，上次给俄亥俄那个年轻人种牙，已经掏了一半了。”
“我七十多了。要钱干嘛？买棺材？我死了，烧成灰，往希望岛的海里一撒。用不着钱。”
“麦金利先生，你这种花法，牙齿党迟早被你掏空。”
“空不了。我们这不叫花钱。叫种牙。种下去，来年长出来的是选票。选票，能换法案。法案，能救苏珊。你算算，亏吗？”
周晓禾看着他，叹了口气。
“不亏。但你要答应我。以后，别在节目上给观众掏钱了。我们是党。不是慈善机构。你开了头，以后所有牙疼的人，都会来找你。你给不过来。”
“给不过来，就把事闹大。让全美国看着。看我们是给不过来了，还是华盛顿不肯给。你记住，周晓禾，我们不是要当慈善机构。我们是要让慈善机构，变得多余。”
周晓禾不说话了。她转身去泡了一杯茶。
“这茶，从南岛国带来的。念念给的。她说，华盛顿风大，喝点暖的，别总嚼硬糖。”
“念念那丫头，比你还会说话。”麦金利接过茶，抿了一口，“今晚的节目，我提到上帝之手了。不知道南岛国那边，有没有人看。”
“刘艳看了。发了条消息。说，外交部的电话，明天要被打爆。好多人问她，美国牙齿党，是不是南岛国的隐形分支。”
麦金利大笑。
“隐形分支？我们这党，连隐形牙套都买不起。还隐形分支。”
“你还笑。刘艳说，她得发声明。不然，美国人以为，我们牙齿党，是南岛国干涉美国内政。”
“那她尽管发。声明写清楚：牙齿党，只啃排骨，不啃外交。”
周晓禾也笑了。
窗外，匹兹堡的月亮很圆。像一颗刚刚洗过的、白得发亮的牙，悬在河面上。
麦金利走到窗边，仰头看天。
“一颗牙，改变美国。”他说，“今晚，有两千万人笑。笑完了，他们会照镜子。看自己的牙。看自己这些年的日子。看着看着，就明白我们在干什么了。”
“你觉得，他们真的会投票？”
“会的。人一旦开始看自己的牙，就说明，他已经开始想好好活着了。想好好活着的人，不会把票浪费在空话上。”
周晓禾望着老人的背影。月光落在他肩上，像一层薄薄的霜。
“那苏珊呢？你觉得她能笑出来吗？”
“能。等她补完牙。第一件事，不是谢我。是回家，对着孙子笑。笑的时候，她会想，这个国家，好像还有救。”
他转过身，看着周晓禾。
“这才是牙齿党。不是赢选举。是让人，敢笑。”
夜风从河面吹来，带着水汽和旧印刷厂的油墨味。
那味道，像极了希望岛海边的早晨。咸里，带一点苦。苦里，又藏着一点点，好闻的凉。
苏珊捂住嘴，眼泪哗哗地掉。
周围的观众，有人也跟着抹眼睛。
吉米站在一旁，第一次没接话。
直播间里，导播把镜头推近。
麦金利蹲在台边，跟一个陌生女人对视。老人白头，女人花发。一个在台上，一个在台下。中间隔着的，不只是舞台边缘。
是三十年的不敢笑。
这段画面，在一夜之间，传遍美国。
俄亥俄州，钢铁工人社区。
几个退休老工人在社区活动室里看电视重播。画面里，麦金利蹲在台边。苏珊捂着嘴哭。
“看见没？这老头，是真听见我们说话了。”一个独眼老焊工说。
“听见又怎样？他还能把牙科保险打进医保？两党吵了二十年，不也没戏？”
“两党吵了二十年，是因为他们自己牙不疼。”独眼焊工把烟摁灭，“现在，麦金利牙疼过。他懂。懂的人，不吵。直接干。”
“你真信牙齿党？”
“我不信党。我信牙。我这口牙，疼了十一年。每次只能吃流食。我孙女说，爷爷，你怎么不吃苹果？我说，爷爷牙不好。她说，那我把苹果切碎。我他妈当时差点哭。你能懂那种滋味吗？”
活动室里没人说话。
“所以，牙齿党，我投。不是因为爱他们。是因为他们让我觉得，这个国家，还有人管我的嘴。”
纽约，布鲁克林。
一家挤在街角的牙科诊所里，诺瓦克正在给一个卡车司机补牙。
“张嘴。对。再张大点。你多久没洗牙了？”
“五年。没保险。洗一次，一百二十块。我儿子一个礼拜的午餐钱。”司机含混地说。
“所以你不来。等牙烂了，来拔。拔一颗，三百。比洗牙贵一倍。你这账，怎么算的？”
“算不了。心里清楚。口袋不愿意。”
诺瓦克没说话。他把钻头伸进司机嘴里，小心地清理龋坏。
诊室里安静下来，只有钻头的嗡鸣和收音机的声音。
收音机里，正在播麦金利在《今夜秀》上的新闻。
“前参议员麦金利昨日在脱口秀中宣布，牙齿党将资助无保险的牙痛患者苏珊两千美元。节目收视率创十年来新高。”
司机嘴里含着吸唾管，含糊道：“这老头，比你们诊所门口发传单的强。”
“他是我老板。”诺瓦克说。
“真的？那你也准备去华盛顿？”
“不去。我的战场，是这张诊疗椅。你呢？你的战场，是那辆卡车。我们这种人，把手里的事做好，就够华盛顿喝一壶了。”
司机笑了。嘴里的血水喷出来，溅在围兜上。
“诺瓦克，你这话，比我老婆的鸡汤还顶。”
“别笑。刚补的牙，还没干。再笑，白补了。”
司机赶紧抿住嘴。但眼睛里，有光。
华盛顿。
海因斯坐在办公室，看完了《今夜秀》的重播。烟灰缸里，第八个烟头。
“收视率，是我们州长候选人辩论会的三倍。三倍。”他声音很低。
“他蹲下来，跟一个老女人对视。这剧本，好莱坞都写不出来。关键是，他掏两千块，就买走了几百万张选票。我们花三千万，连个水花都看不见。”
“老板，那我们怎么办？”
“等。他会犯错。没有人能一直站在道德高地上。尤其政治人物。只要牙齿党开始推人选，就会有内斗。有内斗，就有丑闻。我们要做的，是准备放大镜。”
“可他的支持率还在涨。民主党那边，也乱了。据说他们在紧急开会，讨论要不要也弄个什么牙齿法案。”
“让他们弄。他们一弄，就等于给牙齿党做广告。越做广告，麦金利越开心。这老头，最擅长的，就是让别人替他搭台。我们不能再给他搭台了。”
“那我们搭什么？”
“搭墙。高的墙。把中期选举的规则，收紧。提前投票，压。邮寄投票，查。合法合规地，把那些被牙齿党煽动的穷鬼，挡在投票站外头。”
“这……风险很大。”
“风险大，总比输了好。我们输不起。牙科保险改革，我已经让医保委员会起草了。三天内，给你方案。记住，不是真让那帮穷人免费补牙。是画个饼。饼画好了，先咬一口。等选票到手，再谈别的。”
海因斯说完，把烟头按灭。
窗户外的天，灰蒙蒙的。
又一辆竞选广告车从楼下开过。车身上，是牙齿党的蓝色牙刷标志。旁边写着：让美国人啃得上排骨。
他盯着那辆车，直到它拐过街角，消失不见。
“一颗牙齿，改变美国。”他低声重复，“真他妈疯了。可我们，居然在跟牙齿打仗。”
匹兹堡旧印刷厂里。
麦金利刚下飞机就赶了回来。周晓禾递给他一杯水。
“苏珊的事，已经安排下去了。钱，明天到她账户。她的牙，我们联系了当地诊所作评估。需要的，不只是补。可能要做全口重建。预算还没出来。”
“先做。钱不够，我掏。”
“你掏？你的退休金，上次给俄亥俄那个年轻人种牙，已经掏了一半了。”
“我七十多了。要钱干嘛？买棺材？我死了，烧成灰，往希望岛的海里一撒。用不着钱。”
“麦金利先生，你这种花法，牙齿党迟早被你掏空。”
“空不了。我们这不叫花钱。叫种牙。种下去，来年长出来的是选票。选票，能换法案。法案，能救苏珊。你算算，亏吗？”
周晓禾看着他，叹了口气。
“不亏。但你要答应我。以后，别在节目上给观众掏钱了。我们是党。不是慈善机构。你开了头，以后所有牙疼的人，都会来找你。你给不过来。”
“给不过来，就把事闹大。让全美国看着。看我们是给不过来了，还是华盛顿不肯给。你记住，周晓禾，我们不是要当慈善机构。我们是要让慈善机构，变得多余。”
周晓禾不说话了。她转身去泡了一杯茶。
“这茶，从南岛国带来的。念念给的。她说，华盛顿风大，喝点暖的，别总嚼硬糖。”
“念念那丫头，比你还会说话。”麦金利接过茶，抿了一口，“今晚的节目，我提到上帝之手了。不知道南岛国那边，有没有人看。”
“刘艳看了。发了条消息。说，外交部的电话，明天要被打爆。好多人问她，美国牙齿党，是不是南岛国的隐形分支。”
麦金利大笑。
“隐形分支？我们这党，连隐形牙套都买不起。还隐形分支。”
“你还笑。刘艳说，她得发声明。不然，美国人以为，我们牙齿党，是南岛国干涉美国内政。”
“那她尽管发。声明写清楚：牙齿党，只啃排骨，不啃外交。”
周晓禾也笑了。
窗外，匹兹堡的月亮很圆。像一颗刚刚洗过的、白得发亮的牙，悬在河面上。
麦金利走到窗边，仰头看天。
“一颗牙，改变美国。”他说，“今晚，有两千万人笑。笑完了，他们会照镜子。看自己的牙。看自己这些年的日子。看着看着，就明白我们在干什么了。”
“你觉得，他们真的会投票？”
“会的。人一旦开始看自己的牙，就说明，他已经开始想好好活着了。想好好活着的人，不会把票浪费在空话上。”
周晓禾望着老人的背影。月光落在他肩上，像一层薄薄的霜。
“那苏珊呢？你觉得她能笑出来吗？”
“能。等她补完牙。第一件事，不是谢我。是回家，对着孙子笑。笑的时候，她会想，这个国家，好像还有救。”
他转过身，看着周晓禾。
“这才是牙齿党。不是赢选举。是让人，敢笑。”
夜风从河面吹来，带着水汽和旧印刷厂的油墨味。
那味道，像极了希望岛海边的早晨。咸里，带一点苦。苦里，又藏着一点点，好闻的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