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28章 南疆迷雾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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从莲花坞到南疆，御剑需三日。
两日已过，足下景致自江南水乡的温婉，渐次转为起伏绵延的丘陵，复又化为险峻群山。第三日清晨，当第一缕晨曦穿透云层洒落时，二人已深入十万大山腹地。
极目远眺，群山如海，层峦叠嶂，目力所及，不见边际。峰峦高耸入云，峡谷幽深莫测，原始密林覆盖每一寸土地，宛若一张巨大的绿色绒毯，将整片大地严严实实地包裹其中。
魏无羡立于蓝忘机身后，凝望着这壮阔景象，不禁感叹：“此处……当真辽阔。若在此等浩渺之地寻一巢穴，无异于大海捞针。
蓝忘机微微颔首，目光掠过下方群山，眉心圣印若隐若现。他取出暗夜之心，握于掌心，阖上双目，缓缓将灵力注入其中。
晶石泛起微光，散逸出柔和的黑色光晕，在其掌心流转，似在感应着什么。
片刻后，蓝忘机睁开眼，神情凝重了几分。
南方，百里之外。
魏无羡挑眉：“有所感应？
蓝忘机微微颔首：“暗夜之心与渊息相斥。愈近巢穴，反应愈烈。
魏无羡点头，心中暗自庆幸。有此晶石指引，至少可免于盲目寻觅。
二人调整方向，向南飞去。
越往南行，下方景致愈发原始。山峰愈发高耸陡峭，峡谷愈发深邃幽暗，森林愈发茂密葱茏。偶见村落星散山间，炊烟袅袅，鸡犬相闻，恍若世外桃源。
魏无羡望着那些村落，心中默默祈祷——但愿那些篡命者，尚未对这等凡俗之人下手。
又飞行约莫半个时辰，暗夜之心的反应愈发强烈。晶石在蓝忘机掌心微微震颤，光芒渐盛，似在发出某种警示。
近了。”蓝忘机沉声道。
魏无羡握紧随便，目光警惕地扫视四周。
下方，是一片极为险峻的山岭。山峰如刀削斧劈，直插云霄；峡谷深不见底，云雾缭绕。一条湍急的河流自峡谷中奔涌而出，发出震耳欲聋的轰鸣。
而在那河流源头，一道巨大的瀑布从悬崖上倾泻而下，宛若一条白色的巨龙，气势磅礴。
暗夜之心的感应，正指向那瀑布之后。
魏无羡眯起双眼，凝视着那道瀑布，心中升起一股不祥的预感。
“蓝湛，那瀑布之后……有何物？
蓝忘机微微颔首。
”入内一探。
二人收剑落地，立于瀑布前的巨石之上。水雾扑面而来，带着刺骨的寒意，以及一股若有若无的阴冷气息——那是渊息的味道，与之前几处巢穴如出一辙。
魏无羡深吸一口气，握紧随便。
二人纵身一跃，穿越水幕，进入瀑布之后。
瀑布之后，是一个巨大的洞穴。
洞口不大，仅容两三人并行。然越往内走，空间越是开阔。洞壁上遍布青苔，湿漉漉地渗着水珠。脚下是坚硬的岩石，被水流冲刷得光滑如镜。
那股阴冷气息愈发浓郁，愈发强烈。洞穴深处，隐隐传来一阵诡异的窸窣声，如万千虫豸爬行，又似无数人在低语。
魏无羡握紧随便，与蓝忘机并肩而行。
洞穴蜿蜒向下，似通往地底深处。行约一炷香时间，前方豁然开朗。
那是一个巨大的地下空间，穹顶高不可见，四周岩壁上布满密密麻麻的孔洞，宛如蜂巢。空间中央，有一个巨大的深坑，坑中漆黑一片，深浅难辨。
与之前几处巢穴别无二致。
魏无羡凝视着那个深坑，心中涌起复杂的情绪——既熟悉，又警惕。
“蓝湛，老规矩？
蓝忘机微微颔首。
“你守，我下。
魏无羡点头，握紧随便，目光扫视着四周那些孔洞。
果然，那些孔洞中，开始有东西蠕动。
那是些干尸——与东莱矿洞中如出一辙的干尸。它们自孔洞中爬出，眼眶中燃烧着幽蓝色的火焰，口中发出诡异的嘶鸣，向二人涌来。
魏无羡握紧随便，回头看了蓝忘机一眼。
“去吧。此处交与我。
蓝忘机看着他，看着他眼中那明亮的光芒，沉默了片刻。随即，他伸出手，轻轻握了握魏无羡的手。
那触感微凉，骨节分明，却带着难以言喻的坚定与温柔。
等我。
魏无羡点头，松开手，转身迎向那些涌来的干尸！
随便剑光暴涨，如一道银色的匹练，在干尸群中纵横驰骋！剑光所至，干尸成片倒下，化作齑粉！
然他独自一人，一柄剑。敌人太多，太多了。
很快，他身上便添了几道伤痕。鲜血浸透衣袍，顺着剑身滴落。但他的双眼，始终明亮如星，始终盯着那些涌来的干尸，一步不退。
因他身后，是那个深坑。
是蓝忘机。
蓝忘机纵身跃入深坑。
下坠过程中，他催动暗夜之心，将全部灵力注入其中。晶石光芒愈盛，愈强，照亮了周围的黑暗。
坑底，与之前几处巢穴如出一辙——一座高台，高台上盘膝坐着一人，那人身前悬浮着一枚幽蓝色的晶石。
但这一次，那个人……
蓝忘机的瞳孔微微一缩。
那是一位女子。
她身着玄黑色长袍，长发披散，面容苍白如纸，却依稀能辨出昔日的绝代风华。她闭目不动，宛若一尊雕塑。胸前有一道巨大的伤口，却无血流淌，只是空洞洞的，仿佛被什么东西挖走了心脏。
而在她身前，悬浮着那枚幽蓝晶石，缓缓旋转，散发出诡异的光芒。
蓝忘机落地，一步步向她走去。
那女子似察觉到他的到来，缓缓睁开双眼。
那双眼睛，空洞而美丽，如同两颗失去光泽的宝石。她看着他，看着他的眉心圣印，看着他怀中的暗夜之心，嘴角缓缓勾起一个笑容。
那笑容里，有释然，有悲凉，还有一丝……解脱。
“守序者……”她开口，声音沙哑而飘忽，仿佛自遥远的地方传来，“终于……来了。
蓝忘机看着她，看着她那与魏无生前有几分相似的眉眼，心中涌起难以言喻的情绪。
“你是谁？”他问。
那女子轻笑一声，笑声中带着苦涩、温柔，以及只有她自己才懂的……怀念。
“我是谁？”她喃喃道，目光越过蓝忘机，望向虚空，仿佛在凝视着遥远的地方，“我是……一个等了他很久很久的人。
她顿了顿，目光重新落在蓝忘机身上。
你身上，有他的气息。”她轻声道，“那个人的转世……你也认识，对不对？
蓝忘机的瞳孔微微一缩。
那个人——她说的，是魏无羡？
那女子看着他眼中的震惊，笑容更深了些。
“很意外？”她轻声道，“我认识他，很久很久以前的事了。那时，他还是守序者，还不是现在的样子。我们一起观测星象，一起守护圣城，一起……
她没有说下去，只是低下头，看向自己胸口的空洞。
“篡命者突袭时，他让我带着冥月之泪先走。他说，他随后就来。我等啊等，等了很久很久。他没有来。后来我才知道，他为了保护我，死在了那里。
她的声音很轻，很轻，仿佛在述说着一件与自己无关的事。
“我带着冥月之泪，逃到了这里。可那些人，还是追来了。他们杀了我，用渊息污染了我的尸体，让我变成了这副模样。替他们守着这座巢穴，杀了一批又一批的闯入者。
她抬起头，看向蓝忘机，眼中忽然有了一丝光芒。
“我等了很久很久，一直在等。等一个人，能彻底杀死我，让我解脱。
她看着蓝忘机，看着他怀中的暗夜之心，嘴角的笑容愈发温柔。
“你来了。带着暗夜之心，带着圣印。你是……来送我的，对不对？
蓝忘机沉默了许久。
然后，他微微颔首。
那女子笑了，笑容里有释然，有感激，还有一丝……欣慰。
“谢谢你。”她轻声道，“也替我谢谢他。告诉他，我等了他很久，等到终于可以……去找他了。
她闭上眼，周身开始涌出浓郁的灰黑色雾气。
那是她最后的挣扎，也是她最后的请求——用尽全力，杀了她，让她解脱。
蓝忘机握紧暗夜之心，催动全部灵力。
晶石光芒大盛，化作一道璀璨的光柱，直直刺向她的胸口！
她没有躲。
光柱刺入她的胸口，穿透她的身体，直直射向她身后那枚幽蓝晶石！
“轰——！
一声惊天动地的巨响！
那枚幽蓝晶石轰然碎裂！化作无数光点，消散于空气中！
那女子的身体，在光柱中渐渐变得透明，渐渐化作无数光点，与那些晶石的光芒融为一体。
在彻底消散前的最后一瞬，她睁开眼，看向蓝忘机。
那双眼睛里，再也没有了空洞，只有一丝淡淡的、属于人类的……温柔。
“告诉他……我很好……让他……别等我了……
话音落下，她的身影彻底消散，化作无数光点，融入那片璀璨的光芒之中。
蓝忘机立于光芒中，久久未动。
他想起了魏无羡，想起了他那张扬的笑容，想起了他那明亮的眼睛，想起了他那些看似漫不经心却藏着深深温柔的话语。
他知道，这个女子，是魏无羡的前世——那位守序者的前世——生命中极为重要的人。
如今，她终于解脱了。
他深吸一口气，转身，向坑上跃去。
身后，整座巢穴开始崩塌。
冲出深坑时，魏无羡已浑身是伤，却仍在苦苦支撑。
那些干尸太多了，太多了。他的剑光渐弱，动作渐缓，眼看就要支撑不住。
蓝忘机疾步而至，避尘剑光如练，横扫间退却一具干尸！
魏无羡见他身影，眸中瞬间点亮光彩。
“蓝湛！
蓝忘机一把搀住他，低沉声音中透着紧迫：“走！
二人奋力向外冲去！
身后，洞穴正在剧烈崩塌。巨石从穹顶不断坠落，撞击地面，激起漫天烟尘。那些干尸在崩塌中纷纷倒下，顷刻间化为齑粉。
二人竭尽全力，向着洞口疾驰！
洞口的光线越来越近，也越来越明亮！
终于——
他们冲出洞穴，穿越那道飞瀑，稳稳落在巨石之上！
身后，那道瀑布忽而改变流向，不再倾泻而下，反而向洞穴内倒灌！紧接着，一声震天巨响，整座山峰开始崩塌！
巨石滚滚而下，山体轰然塌陷，烟尘直冲云霄！
二人立于巨石之上，望着那崩塌的山峰，大口喘息着。
魏无羡浑身伤痕累累，鲜血染透了衣袍，脸上却依旧挂着笑容。
“蓝湛……我们又活下来了……
蓝忘机凝视着他，看着他那一身狼狈中绽放的灿烂笑容，看着他眼中那熠熠生辉的光芒，心中涌起一股难以言喻的柔情。
他伸出手臂，将魏无羡紧紧拥入怀中。
那拥抱如此用力，仿佛要将他揉进自己的骨血之中。
魏无羡微微一怔。
他感受到蓝忘机的身躯在微微颤抖，感受到他急促的心跳，感受到他不稳的呼吸。
他抬起手，轻抚着他的后背。
“蓝湛，我没事。真的没事。
蓝忘机并未言语，只是将他抱得更紧了些。
许久许久。
夕阳西下，将整片天空染成绚烂的橙红。
二人相拥而立，矗立在崩塌的山峰前，宛如一幅永恒的画卷。
远处，传来几声清越的鸟鸣，空灵而悠远。
一场战斗结束了。
但他们的手，始终紧紧相握。
从莲花坞到南疆，御剑需三日。
两日已过，足下景致自江南水乡的温婉，渐次转为起伏绵延的丘陵，复又化为险峻群山。第三日清晨，当第一缕晨曦穿透云层洒落时，二人已深入十万大山腹地。
极目远眺，群山如海，层峦叠嶂，目力所及，不见边际。峰峦高耸入云，峡谷幽深莫测，原始密林覆盖每一寸土地，宛若一张巨大的绿色绒毯，将整片大地严严实实地包裹其中。
魏无羡立于蓝忘机身后，凝望着这壮阔景象，不禁感叹：“此处……当真辽阔。若在此等浩渺之地寻一巢穴，无异于大海捞针。
蓝忘机微微颔首，目光掠过下方群山，眉心圣印若隐若现。他取出暗夜之心，握于掌心，阖上双目，缓缓将灵力注入其中。
晶石泛起微光，散逸出柔和的黑色光晕，在其掌心流转，似在感应着什么。
片刻后，蓝忘机睁开眼，神情凝重了几分。
南方，百里之外。
魏无羡挑眉：“有所感应？
蓝忘机微微颔首：“暗夜之心与渊息相斥。愈近巢穴，反应愈烈。
魏无羡点头，心中暗自庆幸。有此晶石指引，至少可免于盲目寻觅。
二人调整方向，向南飞去。
越往南行，下方景致愈发原始。山峰愈发高耸陡峭，峡谷愈发深邃幽暗，森林愈发茂密葱茏。偶见村落星散山间，炊烟袅袅，鸡犬相闻，恍若世外桃源。
魏无羡望着那些村落，心中默默祈祷——但愿那些篡命者，尚未对这等凡俗之人下手。
又飞行约莫半个时辰，暗夜之心的反应愈发强烈。晶石在蓝忘机掌心微微震颤，光芒渐盛，似在发出某种警示。
近了。”蓝忘机沉声道。
魏无羡握紧随便，目光警惕地扫视四周。
下方，是一片极为险峻的山岭。山峰如刀削斧劈，直插云霄；峡谷深不见底，云雾缭绕。一条湍急的河流自峡谷中奔涌而出，发出震耳欲聋的轰鸣。
而在那河流源头，一道巨大的瀑布从悬崖上倾泻而下，宛若一条白色的巨龙，气势磅礴。
暗夜之心的感应，正指向那瀑布之后。
魏无羡眯起双眼，凝视着那道瀑布，心中升起一股不祥的预感。
“蓝湛，那瀑布之后……有何物？
蓝忘机微微颔首。
”入内一探。
二人收剑落地，立于瀑布前的巨石之上。水雾扑面而来，带着刺骨的寒意，以及一股若有若无的阴冷气息——那是渊息的味道，与之前几处巢穴如出一辙。
魏无羡深吸一口气，握紧随便。
二人纵身一跃，穿越水幕，进入瀑布之后。
瀑布之后，是一个巨大的洞穴。
洞口不大，仅容两三人并行。然越往内走，空间越是开阔。洞壁上遍布青苔，湿漉漉地渗着水珠。脚下是坚硬的岩石，被水流冲刷得光滑如镜。
那股阴冷气息愈发浓郁，愈发强烈。洞穴深处，隐隐传来一阵诡异的窸窣声，如万千虫豸爬行，又似无数人在低语。
魏无羡握紧随便，与蓝忘机并肩而行。
洞穴蜿蜒向下，似通往地底深处。行约一炷香时间，前方豁然开朗。
那是一个巨大的地下空间，穹顶高不可见，四周岩壁上布满密密麻麻的孔洞，宛如蜂巢。空间中央，有一个巨大的深坑，坑中漆黑一片，深浅难辨。
与之前几处巢穴别无二致。
魏无羡凝视着那个深坑，心中涌起复杂的情绪——既熟悉，又警惕。
“蓝湛，老规矩？
蓝忘机微微颔首。
“你守，我下。
魏无羡点头，握紧随便，目光扫视着四周那些孔洞。
果然，那些孔洞中，开始有东西蠕动。
那是些干尸——与东莱矿洞中如出一辙的干尸。它们自孔洞中爬出，眼眶中燃烧着幽蓝色的火焰，口中发出诡异的嘶鸣，向二人涌来。
魏无羡握紧随便，回头看了蓝忘机一眼。
“去吧。此处交与我。
蓝忘机看着他，看着他眼中那明亮的光芒，沉默了片刻。随即，他伸出手，轻轻握了握魏无羡的手。
那触感微凉，骨节分明，却带着难以言喻的坚定与温柔。
等我。
魏无羡点头，松开手，转身迎向那些涌来的干尸！
随便剑光暴涨，如一道银色的匹练，在干尸群中纵横驰骋！剑光所至，干尸成片倒下，化作齑粉！
然他独自一人，一柄剑。敌人太多，太多了。
很快，他身上便添了几道伤痕。鲜血浸透衣袍，顺着剑身滴落。但他的双眼，始终明亮如星，始终盯着那些涌来的干尸，一步不退。
因他身后，是那个深坑。
是蓝忘机。
蓝忘机纵身跃入深坑。
下坠过程中，他催动暗夜之心，将全部灵力注入其中。晶石光芒愈盛，愈强，照亮了周围的黑暗。
坑底，与之前几处巢穴如出一辙——一座高台，高台上盘膝坐着一人，那人身前悬浮着一枚幽蓝色的晶石。
但这一次，那个人……
蓝忘机的瞳孔微微一缩。
那是一位女子。
她身着玄黑色长袍，长发披散，面容苍白如纸，却依稀能辨出昔日的绝代风华。她闭目不动，宛若一尊雕塑。胸前有一道巨大的伤口，却无血流淌，只是空洞洞的，仿佛被什么东西挖走了心脏。
而在她身前，悬浮着那枚幽蓝晶石，缓缓旋转，散发出诡异的光芒。
蓝忘机落地，一步步向她走去。
那女子似察觉到他的到来，缓缓睁开双眼。
那双眼睛，空洞而美丽，如同两颗失去光泽的宝石。她看着他，看着他的眉心圣印，看着他怀中的暗夜之心，嘴角缓缓勾起一个笑容。
那笑容里，有释然，有悲凉，还有一丝……解脱。
“守序者……”她开口，声音沙哑而飘忽，仿佛自遥远的地方传来，“终于……来了。
蓝忘机看着她，看着她那与魏无生前有几分相似的眉眼，心中涌起难以言喻的情绪。
“你是谁？”他问。
那女子轻笑一声，笑声中带着苦涩、温柔，以及只有她自己才懂的……怀念。
“我是谁？”她喃喃道，目光越过蓝忘机，望向虚空，仿佛在凝视着遥远的地方，“我是……一个等了他很久很久的人。
她顿了顿，目光重新落在蓝忘机身上。
你身上，有他的气息。”她轻声道，“那个人的转世……你也认识，对不对？
蓝忘机的瞳孔微微一缩。
那个人——她说的，是魏无羡？
那女子看着他眼中的震惊，笑容更深了些。
“很意外？”她轻声道，“我认识他，很久很久以前的事了。那时，他还是守序者，还不是现在的样子。我们一起观测星象，一起守护圣城，一起……
她没有说下去，只是低下头，看向自己胸口的空洞。
“篡命者突袭时，他让我带着冥月之泪先走。他说，他随后就来。我等啊等，等了很久很久。他没有来。后来我才知道，他为了保护我，死在了那里。
她的声音很轻，很轻，仿佛在述说着一件与自己无关的事。
“我带着冥月之泪，逃到了这里。可那些人，还是追来了。他们杀了我，用渊息污染了我的尸体，让我变成了这副模样。替他们守着这座巢穴，杀了一批又一批的闯入者。
她抬起头，看向蓝忘机，眼中忽然有了一丝光芒。
“我等了很久很久，一直在等。等一个人，能彻底杀死我，让我解脱。
她看着蓝忘机，看着他怀中的暗夜之心，嘴角的笑容愈发温柔。
“你来了。带着暗夜之心，带着圣印。你是……来送我的，对不对？
蓝忘机沉默了许久。
然后，他微微颔首。
那女子笑了，笑容里有释然，有感激，还有一丝……欣慰。
“谢谢你。”她轻声道，“也替我谢谢他。告诉他，我等了他很久，等到终于可以……去找他了。
她闭上眼，周身开始涌出浓郁的灰黑色雾气。
那是她最后的挣扎，也是她最后的请求——用尽全力，杀了她，让她解脱。
蓝忘机握紧暗夜之心，催动全部灵力。
晶石光芒大盛，化作一道璀璨的光柱，直直刺向她的胸口！
她没有躲。
光柱刺入她的胸口，穿透她的身体，直直射向她身后那枚幽蓝晶石！
“轰——！
一声惊天动地的巨响！
那枚幽蓝晶石轰然碎裂！化作无数光点，消散于空气中！
那女子的身体，在光柱中渐渐变得透明，渐渐化作无数光点，与那些晶石的光芒融为一体。
在彻底消散前的最后一瞬，她睁开眼，看向蓝忘机。
那双眼睛里，再也没有了空洞，只有一丝淡淡的、属于人类的……温柔。
“告诉他……我很好……让他……别等我了……
话音落下，她的身影彻底消散，化作无数光点，融入那片璀璨的光芒之中。
蓝忘机立于光芒中，久久未动。
他想起了魏无羡，想起了他那张扬的笑容，想起了他那明亮的眼睛，想起了他那些看似漫不经心却藏着深深温柔的话语。
他知道，这个女子，是魏无羡的前世——那位守序者的前世——生命中极为重要的人。
如今，她终于解脱了。
他深吸一口气，转身，向坑上跃去。
身后，整座巢穴开始崩塌。
冲出深坑时，魏无羡已浑身是伤，却仍在苦苦支撑。
那些干尸太多了，太多了。他的剑光渐弱，动作渐缓，眼看就要支撑不住。
蓝忘机疾步而至，避尘剑光如练，横扫间退却一具干尸！
魏无羡见他身影，眸中瞬间点亮光彩。
“蓝湛！
蓝忘机一把搀住他，低沉声音中透着紧迫：“走！
二人奋力向外冲去！
身后，洞穴正在剧烈崩塌。巨石从穹顶不断坠落，撞击地面，激起漫天烟尘。那些干尸在崩塌中纷纷倒下，顷刻间化为齑粉。
二人竭尽全力，向着洞口疾驰！
洞口的光线越来越近，也越来越明亮！
终于——
他们冲出洞穴，穿越那道飞瀑，稳稳落在巨石之上！
身后，那道瀑布忽而改变流向，不再倾泻而下，反而向洞穴内倒灌！紧接着，一声震天巨响，整座山峰开始崩塌！
巨石滚滚而下，山体轰然塌陷，烟尘直冲云霄！
二人立于巨石之上，望着那崩塌的山峰，大口喘息着。
魏无羡浑身伤痕累累，鲜血染透了衣袍，脸上却依旧挂着笑容。
“蓝湛……我们又活下来了……
蓝忘机凝视着他，看着他那一身狼狈中绽放的灿烂笑容，看着他眼中那熠熠生辉的光芒，心中涌起一股难以言喻的柔情。
他伸出手臂，将魏无羡紧紧拥入怀中。
那拥抱如此用力，仿佛要将他揉进自己的骨血之中。
魏无羡微微一怔。
他感受到蓝忘机的身躯在微微颤抖，感受到他急促的心跳，感受到他不稳的呼吸。
他抬起手，轻抚着他的后背。
“蓝湛，我没事。真的没事。
蓝忘机并未言语，只是将他抱得更紧了些。
许久许久。
夕阳西下，将整片天空染成绚烂的橙红。
二人相拥而立，矗立在崩塌的山峰前，宛如一幅永恒的画卷。
远处，传来几声清越的鸟鸣，空灵而悠远。
一场战斗结束了。
但他们的手，始终紧紧相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