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32章 岐山之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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晨曦微露。
当第一缕晨光刺破云层洒落人间，五人已跨越千山万水。足下大地由江南的翠绿渐变为中原的苍黄，再由苍黄化为一片荒芜的灰黑。
那便是岐山。
远眺此山，宛如一头匍匐大地的远古凶兽，通体漆黑，寸草不生。山体遍布纵横交错的裂痕，如干涸血管般从山顶延伸至山脚。裂痕中，灰黑色雾气隐约渗出，在晨光中翻涌升腾，终归于消散。
整座山，已被渊息彻底浸透。
魏无羡立于蓝忘机身后，凝视着那座渐近的山峦，心中涌起难以言喻的压抑。
那不仅是阴冷，不仅是死寂，而是一种更加深沉的、仿佛能吞噬一切的……绝望。
“蓝湛，”他低声道，“此地……较之先前所有险境，更为可怖。
蓝忘机微微颔首，面色凝重至极。他怀中的暗夜之心剧烈震颤，释放出前所未有的强烈波动，似在警示着什么。眉心圣印光芒闪烁，与那晶石形成强烈共鸣。
蓝曦臣飞于两人身侧，同样面色凝重。他温润如玉的脸上，此刻也掩不住一丝沉重。
江澄与金凌紧随其后，无人言语。然二人紧握法器的双手，已道尽一切。
近了，更近了。
当五人终于降下剑光，立于岐山脚下时，那股阴冷气息几近凝成实质。脚下土地松软，踩上去有种诡异弹性，似有异物在蠕动。空气中弥漫着刺鼻腐臭，混杂着金属锈蚀气息，令人作呕。
魏无羡深吸一口气，压下不适，握紧随便。
“走吧。
五人沿着一条隐约可见的山道，向山腹深处行去。
山道两侧岩壁刻满密密麻麻的符文，与先前巢穴所见如出一辙，却更加密集复杂，几乎覆盖每一寸岩石。符文缓缓蠕动，散发着幽蓝诡异光芒，如活物般。
魏无羡紧盯那些符文，心中暗自警惕。
约莫一炷香后，前方豁然出现一个巨大洞口。
洞口呈圆形，直径逾十丈，边缘整齐，似被硬生生掏出。洞内幽暗深邃，阴冷气息从中涌出，浓郁得几近凝实。
蓝忘机紧握避尘剑，走在最前。魏无羡紧随其后，随便剑横于胸前。蓝曦臣、江澄、金凌三人一左一右，护住两侧与后方。
五人踏入洞中。
洞内比想象中更为宽敞，却也更为诡异。通道蜿蜒向下，似通向地底深处。两侧岩壁上，符文更为密集复杂，散发着幽蓝光芒，将通道照得如同白昼。
然此光非温暖之光，而是冰冷、诡异、令人不寒而栗之光。
约莫半个时辰后，前方忽然开阔。
这是一个巨大的地下空间，穹顶高不可见，四周岩壁布满密密麻麻的孔洞，如蜂巢般。空间中央，有一个巨大深坑，坑内漆黑一片，深不见底。
与先前六处巢穴别无二致。
但这一次，那些孔洞中，既无干尸，也无冰雕，空无一物。
唯有一片死寂。
太过安静。
安静得令人毛骨悚然。
魏无羡握紧随便，目光警惕扫视四周。
“蓝湛……
话音未落，脚下地面忽然剧烈震颤！
紧接着，那些孔洞中涌出无数黑影！
非干尸，非冰雕，而是一团团灰黑色雾气！雾气凝聚成人形、兽形，化作无数难以名状的怪异形态，朝五人猛扑而来！
“迎敌！
蓝忘机低喝一声，避尘剑光如虹，斩向最近一团雾气！
剑光过处，雾气被劈为两半，随即又重新凝聚，继续扑来！
魏无羡一剑斩出，同样如此。那些雾气杀不死，斩散又重聚，仿佛无穷无尽！
“这些东西杀不死！他喊道！
蓝忘机目光一凝，紧握暗夜之心，将灵力疯狂注入！
晶石光芒大盛，散发出璀璨黑光！光芒所及，雾气动作齐齐一滞！
然仅停滞一瞬，随即恢复行动！
暗夜之心对雾气的克制，微乎其微！
蓝忘机瞳孔微缩。
这些雾气，非渊息凝聚的傀儡，而是……渊息本身！是最纯粹、最原始的信息！
它们无实体，无核心，根本无法被杀死！
“退！他厉声道！
五人边战边退，向深坑边缘移动！
雾气紧追不舍，从四面八方涌来，越来越多，越来越密！
魏无羡咬紧牙关，随便剑光暴涨，拼命抵挡雾气攻势。身上已现伤痕——雾气虽无实体，触体却带来刺骨寒意与剧烈腐蚀！
蓝忘机护其身侧，避尘剑光凛冽，为其挡下大部分攻击，然自己亦已负伤。
蓝曦臣、江澄、金凌三人背靠背，苦苦支撑。
长此以往，必死无疑！
魏无羡盯着深坑，心中忽涌疯狂念头。
“蓝湛！”他喊道，“跳下去！
蓝忘机望向他，目光微凝。
魏无羡续道：“这些东西杀不死，但定不会追下去！核心在下面，唯有毁掉核心，方能终结一切！
蓝忘机沉默片刻，随即颔首。
“走！
五人同时发力，剑光暴涨，硬在雾气群中劈开通路，向深坑冲去！
身后，雾气发出诡异嘶鸣，果真未再追来。
它们只在深坑边缘徘徊，如守候的恶狼。
五人跃入深坑。
下坠过程中，蓝忘机催动暗夜之心，将灵力尽数注入。晶石光芒愈亮愈强，照亮周遭黑暗。
此坑较之前任何一个都要深。
深得仿佛永无尽头。
不知过了多久，脚下终于触地。
五人落地，大口喘息。
魏无羡四下张望，发现此处是一巨大圆形空间，较上方空间更为广阔空旷。四壁刻满密密麻麻的符文，正在剧烈蠕动，散发出刺目幽蓝光芒。
空间中央，有一座高台。
高台上，盘膝坐着一人。
那人身着玄黑长袍，须发皆白，面容苍老得几乎难辨本来面目。他闭目不动，如雕塑一般。胸口的空洞，较之前任何一个都要大，几乎占据整个胸腔。
身前，悬浮着一枚晶石。
晶石拳头大小，通体幽蓝，缓缓旋转，散发着诡异光芒。然与先前晶石不同，此晶石周围还有无数细小光点，如星辰般环绕，缓缓转动。
蓝忘机瞳孔微缩。
那……是所有巢穴的核心，是渊息的源头。
老者似察觉到他们到来，缓缓睁眼。
那双眼眸浑浊深邃，似藏无尽岁月。他望着蓝忘机，望着他眉心的圣印，望着他怀中的暗夜之心，嘴角缓缓勾起笑容。
那笑容里，有释然，有悲凉，还有一丝……期待。
“终于……”他开口，声音沙哑苍老，似从遥远之处传来，“终于等到你们了。
蓝忘机望着他，紧握避尘剑。
“你是谁？
老者轻笑，笑声中带着苦涩、怀念，还有一丝唯有己懂的……骄傲。
“我是谁？”他喃喃道，“我是……守序者的最后一任宗主。也是……这岐山巢穴的……囚徒。
蓝忘机瞳孔微缩。
守序者的宗主——那是守序者中地位最高者，是所有守序者的领袖。
他竟……也在此处？
老者望着他眼中的震惊，笑容更深了些。
“很意外？”他轻声道，“圣城被毁时，我未死。我携最后力量逃至此处，然那些人仍追来。他们用渊息污染了我，使我变成这副模样，守着这最后的巢穴，等着等着有人来杀我。
他低下头，望向自己胸口的空洞，眼中闪过一丝悲凉。
“我等了很久，很久。久到已忘时间，忘自己是谁，忘为何而等。我只知道，要等一个人，能终结这一切的人。
他抬起头，望向蓝忘机，眼中忽然有了光芒。
“你来了。带着圣印，带着暗夜之心。你是……来终结这一切的，对不对？
蓝忘机沉默良久。
随即，他微微颔首。
老者笑了，笑容里有释然，有感激，还有一丝……解脱。
“好，好。”他喃喃道，“等了这么久，终于等到了。
他闭目，周身开始涌出浓郁灰黑雾气。
那是他最后的挣扎，也是他最后的请求——以全力，杀了他，让他解脱。
蓝忘机紧握暗夜之心，催动全部灵力。
晶石光芒大盛，化作璀璨光柱，直刺其胸口！
他未躲。
光柱刺入胸口，穿透身体，直射其后那枚幽蓝晶石！
“轰——！
一声惊天动地的巨响！
那枚幽蓝晶石轰然碎裂！化作无数光点，消散于空气中！
环绕其旁的细小光点，随之碎裂消散，发出无数凄厉嘶鸣，似无数怨魂哀号！
老者的身体在光柱中渐渐透明，化作无数光点，与晶石光芒融为一体。
彻底消散前的最后一瞬，他睁眼，望向蓝忘机。
那双眼中，再无浑浊，只剩一丝淡淡的、属于人类的……温柔。
“孩子……”他低语呢喃，声音轻柔得仿佛一阵微风，几乎消散在空气中，“谢谢你……守序者……终于可以……安息了……
话音落下，他的身形渐渐淡去，最终化作点点星光，融入那片璀璨的光芒之中。
蓝忘机伫立光芒中央，久久未曾移动。
身后，整座巢穴开始剧烈震颤！
符文疯狂闪烁，继而一片片碎裂！墙壁上蔓延出无数裂痕，灰黑色的雾气从裂缝中喷涌而出！
“快走！魏无羡高声呼喊！
五人转身，朝来时的方向疾奔而去！
深坑上方，雾气已然消散。五人沿着通道，拼命向外冲去！
身后，整座岐山开始崩塌！山石滚落，大地龟裂，灰黑色的雾气冲天而起，发出刺耳的嘶鸣！
洞口的光线越来越近，越来越明亮！
终于——
他们冲出洞口，跌落在山脚下！
身后，那座雄伟的岐山，正在他们眼前彻底崩塌！
山体塌陷，巨石滚落，烟尘冲天！那漫天的灰黑色雾气，在阳光下疯狂翻涌、扭曲，最终——渐渐消散！
一刻钟后，一切重归平静。
岐山消失了。
只剩下一个巨大的凹陷，和漫天的尘埃。
五人伫立山脚下，凝望着那片废墟，大口喘息。
魏无伤痕累累，鲜血染红了衣袍，脸上却依旧挂着笑容。
“蓝湛……我们赢了……
蓝忘机凝视着他，看着他那身狼狈却依旧灿烂的笑容，看着他眼中那明亮的光芒，心中涌起一股难以言喻的柔情。
他伸出手，将魏无羡紧紧拥入怀中。
那拥抱异常用力，仿佛要将他融入自己的骨血之中。
魏无羡微微一怔，随即笑了起来，反手拥住他。
“蓝湛，我们赢了。我们真的赢了。
蓝忘机没有言语，只是将他抱得更紧。
许久许久。
蓝曦臣站在一旁，望着这一幕，眼中满是欣慰。
江澄别过脸去，轻哼一声，嘴角却微微上扬。
金凌看着他们，看着这个拼尽全力换来的结局，忽然笑了。
那笑容中，有释然，有温暖，还有一丝只有他自己才懂的……骄傲。
远处，夕阳西沉，将整片天空染成绚烂的橙红色。
尘埃落定。
新的时代，已然开启。
晨曦微露。
当第一缕晨光刺破云层洒落人间，五人已跨越千山万水。足下大地由江南的翠绿渐变为中原的苍黄，再由苍黄化为一片荒芜的灰黑。
那便是岐山。
远眺此山，宛如一头匍匐大地的远古凶兽，通体漆黑，寸草不生。山体遍布纵横交错的裂痕，如干涸血管般从山顶延伸至山脚。裂痕中，灰黑色雾气隐约渗出，在晨光中翻涌升腾，终归于消散。
整座山，已被渊息彻底浸透。
魏无羡立于蓝忘机身后，凝视着那座渐近的山峦，心中涌起难以言喻的压抑。
那不仅是阴冷，不仅是死寂，而是一种更加深沉的、仿佛能吞噬一切的……绝望。
“蓝湛，”他低声道，“此地……较之先前所有险境，更为可怖。
蓝忘机微微颔首，面色凝重至极。他怀中的暗夜之心剧烈震颤，释放出前所未有的强烈波动，似在警示着什么。眉心圣印光芒闪烁，与那晶石形成强烈共鸣。
蓝曦臣飞于两人身侧，同样面色凝重。他温润如玉的脸上，此刻也掩不住一丝沉重。
江澄与金凌紧随其后，无人言语。然二人紧握法器的双手，已道尽一切。
近了，更近了。
当五人终于降下剑光，立于岐山脚下时，那股阴冷气息几近凝成实质。脚下土地松软，踩上去有种诡异弹性，似有异物在蠕动。空气中弥漫着刺鼻腐臭，混杂着金属锈蚀气息，令人作呕。
魏无羡深吸一口气，压下不适，握紧随便。
“走吧。
五人沿着一条隐约可见的山道，向山腹深处行去。
山道两侧岩壁刻满密密麻麻的符文，与先前巢穴所见如出一辙，却更加密集复杂，几乎覆盖每一寸岩石。符文缓缓蠕动，散发着幽蓝诡异光芒，如活物般。
魏无羡紧盯那些符文，心中暗自警惕。
约莫一炷香后，前方豁然出现一个巨大洞口。
洞口呈圆形，直径逾十丈，边缘整齐，似被硬生生掏出。洞内幽暗深邃，阴冷气息从中涌出，浓郁得几近凝实。
蓝忘机紧握避尘剑，走在最前。魏无羡紧随其后，随便剑横于胸前。蓝曦臣、江澄、金凌三人一左一右，护住两侧与后方。
五人踏入洞中。
洞内比想象中更为宽敞，却也更为诡异。通道蜿蜒向下，似通向地底深处。两侧岩壁上，符文更为密集复杂，散发着幽蓝光芒，将通道照得如同白昼。
然此光非温暖之光，而是冰冷、诡异、令人不寒而栗之光。
约莫半个时辰后，前方忽然开阔。
这是一个巨大的地下空间，穹顶高不可见，四周岩壁布满密密麻麻的孔洞，如蜂巢般。空间中央，有一个巨大深坑，坑内漆黑一片，深不见底。
与先前六处巢穴别无二致。
但这一次，那些孔洞中，既无干尸，也无冰雕，空无一物。
唯有一片死寂。
太过安静。
安静得令人毛骨悚然。
魏无羡握紧随便，目光警惕扫视四周。
“蓝湛……
话音未落，脚下地面忽然剧烈震颤！
紧接着，那些孔洞中涌出无数黑影！
非干尸，非冰雕，而是一团团灰黑色雾气！雾气凝聚成人形、兽形，化作无数难以名状的怪异形态，朝五人猛扑而来！
“迎敌！
蓝忘机低喝一声，避尘剑光如虹，斩向最近一团雾气！
剑光过处，雾气被劈为两半，随即又重新凝聚，继续扑来！
魏无羡一剑斩出，同样如此。那些雾气杀不死，斩散又重聚，仿佛无穷无尽！
“这些东西杀不死！他喊道！
蓝忘机目光一凝，紧握暗夜之心，将灵力疯狂注入！
晶石光芒大盛，散发出璀璨黑光！光芒所及，雾气动作齐齐一滞！
然仅停滞一瞬，随即恢复行动！
暗夜之心对雾气的克制，微乎其微！
蓝忘机瞳孔微缩。
这些雾气，非渊息凝聚的傀儡，而是……渊息本身！是最纯粹、最原始的信息！
它们无实体，无核心，根本无法被杀死！
“退！他厉声道！
五人边战边退，向深坑边缘移动！
雾气紧追不舍，从四面八方涌来，越来越多，越来越密！
魏无羡咬紧牙关，随便剑光暴涨，拼命抵挡雾气攻势。身上已现伤痕——雾气虽无实体，触体却带来刺骨寒意与剧烈腐蚀！
蓝忘机护其身侧，避尘剑光凛冽，为其挡下大部分攻击，然自己亦已负伤。
蓝曦臣、江澄、金凌三人背靠背，苦苦支撑。
长此以往，必死无疑！
魏无羡盯着深坑，心中忽涌疯狂念头。
“蓝湛！”他喊道，“跳下去！
蓝忘机望向他，目光微凝。
魏无羡续道：“这些东西杀不死，但定不会追下去！核心在下面，唯有毁掉核心，方能终结一切！
蓝忘机沉默片刻，随即颔首。
“走！
五人同时发力，剑光暴涨，硬在雾气群中劈开通路，向深坑冲去！
身后，雾气发出诡异嘶鸣，果真未再追来。
它们只在深坑边缘徘徊，如守候的恶狼。
五人跃入深坑。
下坠过程中，蓝忘机催动暗夜之心，将灵力尽数注入。晶石光芒愈亮愈强，照亮周遭黑暗。
此坑较之前任何一个都要深。
深得仿佛永无尽头。
不知过了多久，脚下终于触地。
五人落地，大口喘息。
魏无羡四下张望，发现此处是一巨大圆形空间，较上方空间更为广阔空旷。四壁刻满密密麻麻的符文，正在剧烈蠕动，散发出刺目幽蓝光芒。
空间中央，有一座高台。
高台上，盘膝坐着一人。
那人身着玄黑长袍，须发皆白，面容苍老得几乎难辨本来面目。他闭目不动，如雕塑一般。胸口的空洞，较之前任何一个都要大，几乎占据整个胸腔。
身前，悬浮着一枚晶石。
晶石拳头大小，通体幽蓝，缓缓旋转，散发着诡异光芒。然与先前晶石不同，此晶石周围还有无数细小光点，如星辰般环绕，缓缓转动。
蓝忘机瞳孔微缩。
那……是所有巢穴的核心，是渊息的源头。
老者似察觉到他们到来，缓缓睁眼。
那双眼眸浑浊深邃，似藏无尽岁月。他望着蓝忘机，望着他眉心的圣印，望着他怀中的暗夜之心，嘴角缓缓勾起笑容。
那笑容里，有释然，有悲凉，还有一丝……期待。
“终于……”他开口，声音沙哑苍老，似从遥远之处传来，“终于等到你们了。
蓝忘机望着他，紧握避尘剑。
“你是谁？
老者轻笑，笑声中带着苦涩、怀念，还有一丝唯有己懂的……骄傲。
“我是谁？”他喃喃道，“我是……守序者的最后一任宗主。也是……这岐山巢穴的……囚徒。
蓝忘机瞳孔微缩。
守序者的宗主——那是守序者中地位最高者，是所有守序者的领袖。
他竟……也在此处？
老者望着他眼中的震惊，笑容更深了些。
“很意外？”他轻声道，“圣城被毁时，我未死。我携最后力量逃至此处，然那些人仍追来。他们用渊息污染了我，使我变成这副模样，守着这最后的巢穴，等着等着有人来杀我。
他低下头，望向自己胸口的空洞，眼中闪过一丝悲凉。
“我等了很久，很久。久到已忘时间，忘自己是谁，忘为何而等。我只知道，要等一个人，能终结这一切的人。
他抬起头，望向蓝忘机，眼中忽然有了光芒。
“你来了。带着圣印，带着暗夜之心。你是……来终结这一切的，对不对？
蓝忘机沉默良久。
随即，他微微颔首。
老者笑了，笑容里有释然，有感激，还有一丝……解脱。
“好，好。”他喃喃道，“等了这么久，终于等到了。
他闭目，周身开始涌出浓郁灰黑雾气。
那是他最后的挣扎，也是他最后的请求——以全力，杀了他，让他解脱。
蓝忘机紧握暗夜之心，催动全部灵力。
晶石光芒大盛，化作璀璨光柱，直刺其胸口！
他未躲。
光柱刺入胸口，穿透身体，直射其后那枚幽蓝晶石！
“轰——！
一声惊天动地的巨响！
那枚幽蓝晶石轰然碎裂！化作无数光点，消散于空气中！
环绕其旁的细小光点，随之碎裂消散，发出无数凄厉嘶鸣，似无数怨魂哀号！
老者的身体在光柱中渐渐透明，化作无数光点，与晶石光芒融为一体。
彻底消散前的最后一瞬，他睁眼，望向蓝忘机。
那双眼中，再无浑浊，只剩一丝淡淡的、属于人类的……温柔。
“孩子……”他低语呢喃，声音轻柔得仿佛一阵微风，几乎消散在空气中，“谢谢你……守序者……终于可以……安息了……
话音落下，他的身形渐渐淡去，最终化作点点星光，融入那片璀璨的光芒之中。
蓝忘机伫立光芒中央，久久未曾移动。
身后，整座巢穴开始剧烈震颤！
符文疯狂闪烁，继而一片片碎裂！墙壁上蔓延出无数裂痕，灰黑色的雾气从裂缝中喷涌而出！
“快走！魏无羡高声呼喊！
五人转身，朝来时的方向疾奔而去！
深坑上方，雾气已然消散。五人沿着通道，拼命向外冲去！
身后，整座岐山开始崩塌！山石滚落，大地龟裂，灰黑色的雾气冲天而起，发出刺耳的嘶鸣！
洞口的光线越来越近，越来越明亮！
终于——
他们冲出洞口，跌落在山脚下！
身后，那座雄伟的岐山，正在他们眼前彻底崩塌！
山体塌陷，巨石滚落，烟尘冲天！那漫天的灰黑色雾气，在阳光下疯狂翻涌、扭曲，最终——渐渐消散！
一刻钟后，一切重归平静。
岐山消失了。
只剩下一个巨大的凹陷，和漫天的尘埃。
五人伫立山脚下，凝望着那片废墟，大口喘息。
魏无伤痕累累，鲜血染红了衣袍，脸上却依旧挂着笑容。
“蓝湛……我们赢了……
蓝忘机凝视着他，看着他那身狼狈却依旧灿烂的笑容，看着他眼中那明亮的光芒，心中涌起一股难以言喻的柔情。
他伸出手，将魏无羡紧紧拥入怀中。
那拥抱异常用力，仿佛要将他融入自己的骨血之中。
魏无羡微微一怔，随即笑了起来，反手拥住他。
“蓝湛，我们赢了。我们真的赢了。
蓝忘机没有言语，只是将他抱得更紧。
许久许久。
蓝曦臣站在一旁，望着这一幕，眼中满是欣慰。
江澄别过脸去，轻哼一声，嘴角却微微上扬。
金凌看着他们，看着这个拼尽全力换来的结局，忽然笑了。
那笑容中，有释然，有温暖，还有一丝只有他自己才懂的……骄傲。
远处，夕阳西沉，将整片天空染成绚烂的橙红色。
尘埃落定。
新的时代，已然开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