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995章 他居然改了名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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李兰也笑了，笑着笑着，眼睛又红了。
她想起了黄玉婷那双长了冻疮的手，想起了那间漏风的房子，想起了躺在床上咳嗽的老奶奶。
这个世界上，怎么会有这么苦的人呢？
但她也想起了黄玉婷最后那个笑容。
那个笑容告诉她，再苦的人，心里也有光。
只要有人愿意为他们点亮一盏灯，那束光，就不会灭。
......
林浩东把萝卜扛进厨房，随手扔在墙角，拍了拍身上的泥点子，一屁股坐在沙发上，闭着眼睛养神。
夏嫣然端了两杯水过来，在他旁边坐下，把一杯塞进他手里，“累了吧？”
“不累。”林浩东睁开眼睛，喝了一口水，“就是心里有点堵。”
“因为那个小姑娘？”
林浩东点了点头，把水杯放在茶几上，伸手揽住夏嫣然的肩膀，“你说这世上怎么就有这么多苦命的人呢？”
夏嫣然靠在他肩上，没有说话。
两个人就这么静静地坐着，窗外的天色一点一点暗下去，别墅里的灯光显得愈发温暖。
过了好一会儿，夏嫣然忽然开口，“老公，你说那个黄玉婷，她父母到底去哪儿了？”
林浩东的手指在她肩上轻轻敲了两下，没回答。
“你不是会算吗？”夏嫣然抬起头看着他，“你算算呗。”
林浩东看了她一眼，嘴角微微上扬，“你真想知道？”
“当然想知道。”夏嫣然坐直了身子，眼睛直直地盯着他，“那个小姑娘太可怜了，十四岁，一个人扛着全家，她父母要是还在人世，怎么能这么狠心？”
林浩东沉默了几秒钟，闭上眼睛，手指在膝盖上轻轻叩击着。
房间里安静极了，只有墙上挂钟的滴答声。
过了大约一分钟，林浩东睁开了眼睛。
但他的眼神变了。
不是平时那种嬉皮笑脸的样子，而是一种深邃的、穿透一切的凝视，仿佛他的目光越过了墙壁、越过了时间，看到了某个遥远的地方。
夏嫣然认识他这么久，早就习惯了他这种状态。
她没有说话，只是安静地等着。
林浩东的眼神渐渐恢复了正常，但脸色却变得有些复杂。
“算到了？”夏嫣然问。
“算到了。”林浩东点了点头，声音比平时低了几分，“事情比我想的要复杂。”
“怎么说？”
林浩东端起水杯又喝了一口，似乎在组织语言。
“黄玉婷其实不是独生女。”他缓缓开口，“她有个弟弟，叫黄小川，跟她是对龙凤胎。”
夏嫣然一愣，“龙凤胎？那她弟弟现在在哪儿？”
林浩东看了她一眼，没说话。
夏嫣然立刻就明白了，心猛地往下一沉，“出事了？”
“淹死了。”林浩东的声音很平静，但夏嫣然听得出那平静底下压着的东西，“在他们三岁那年的五月，爷爷奶奶出门干活去了，黄小川一个人在门口玩，掉进了门前的池塘里。等大人发现的时候，已经晚了。”
夏嫣然的手不自觉地攥紧了沙发垫子。
“那他们的父母呢？”她的声音有些发紧，“那时候在哪儿？”
“在外地打工。”林浩东说，“黄玉婷的父母，父亲叫黄明敏，母亲叫刘翠花。”
“两个孩子一岁大的时候，他们就出门打工去了，想把日子过好一点，给孩子攒钱上学、盖房子。孩子留在老家，托给爷爷奶奶照顾。”
“然后就出了这种事。”夏嫣然的声音带上了几分哽咽，“那后来呢？他们回来了吗？”
“回来了。”林浩东说，“出了这么大的事，能不回来吗？但回来之后，黄明敏把所有的责任都算在了他父母头上。”
“凭什么？！”夏嫣然的声音一下子拔高了，“是他自己把孩子扔在老家的！是他自己没有尽到做父亲的责任！他凭什么怪老人？”
“人嘛，出了事总得找个理由让自己好受一点。”林浩东淡淡地说，“怪自己太痛苦了，怪父母就容易多了。”
夏嫣然张了张嘴，想说点什么，但发现林浩东说得对。
“然后呢？”她问。
“黄明敏恨上了自己的父母。他觉得如果不是老人粗心大意，儿子就不会死。办完丧事之后，那年的八月，他带着老婆走了，再也没回来过。”
“走了？”夏嫣然瞪大了眼睛，“连女儿也不要了？”
“不要了。”林浩东的声音里带着一丝冷意，“他把女儿也扔给了父母，跟老婆两个人彻底消失了。”
夏嫣然的手开始发抖了。
不是因为害怕，是因为愤怒。
“你是说……他把女儿扔给害死儿子的人？然后就再也没回来过？”
“对。”
“连看都没回来看过？”
“一次都没有。”
夏嫣然猛地站了起来，在客厅里走来走去，像一只被惹怒了的猫。
“这还是人吗？！”她的声音在客厅里回荡，“那是他的女儿！他的亲女儿！他怎么能这样？！”
林浩东靠在沙发上，看着自己老婆发火的样子，没有劝。
他知道，她需要把这一口气发泄出来。
“他是觉得父母害死了儿子，所以用这种方式惩罚他们？”
夏嫣然越说越气，“他把女儿扔给他们，自己跑了，让他们养，让他们愧疚，让他们一辈子活在自责里？”
“应该是这个意思。”林浩东点了点头。
“那女儿呢？！”夏嫣然的声音里带上了哭腔，“黄玉婷做错了什么？！她什么都没做错，凭什么要被亲生父母抛弃？！”
林浩东没有说话，只是静静地看着她。
夏嫣然停住了脚步，双手叉腰，胸口剧烈地起伏着。
“那个老奶奶呢？黄玉婷的奶奶，后来怎么样了？”
“两年之后，黄玉婷的爷爷抑郁成疾，去世了。”林浩东说，“儿子不回来，孙子死了，老伴走了，老太太一个人扛着，把黄玉婷拉扯大。身体越来越差，病了也没人管，就这么硬扛着。”
“所以黄玉婷才辍学的，对不对？”
“对。”林浩东点了点头，“老太太病了，需要钱吃药。黄玉婷就辍了学，自己种菜拿去卖，想给奶奶攒钱看病。”
夏嫣然听到这里，眼泪终于掉了下来。
她想起了黄玉婷那双长满冻疮的手，想起了那个瘦小的身子扛着蛇皮袋的背影，想起了那句平静得让人心碎的“我没有爸妈”。
十四岁。
一个十四岁的孩子，被亲生父母抛弃，跟奶奶相依为命，为了给奶奶买药，连学都不上了，蹲在菜市场里卖菜，还要被那种泼妇欺负。
而她的亲生父母呢？
“那两个人现在在哪儿？”夏嫣然擦了擦眼泪，声音冷了下来。
林浩东看了她一眼，“你真想知道？”
“当然想知道！”夏嫣然咬牙切齿地说，“我倒要看看，是什么样的人，能做出这种事来。”
“他们在江城。”林浩东说，“黄明敏改了名字，叫黄永进，在江城买了房子，还跟老婆又生了一个儿子。”
夏嫣然的眼睛里几乎要喷出火来。
“他居然改了名字？”
李兰也笑了，笑着笑着，眼睛又红了。
她想起了黄玉婷那双长了冻疮的手，想起了那间漏风的房子，想起了躺在床上咳嗽的老奶奶。
这个世界上，怎么会有这么苦的人呢？
但她也想起了黄玉婷最后那个笑容。
那个笑容告诉她，再苦的人，心里也有光。
只要有人愿意为他们点亮一盏灯，那束光，就不会灭。
......
林浩东把萝卜扛进厨房，随手扔在墙角，拍了拍身上的泥点子，一屁股坐在沙发上，闭着眼睛养神。
夏嫣然端了两杯水过来，在他旁边坐下，把一杯塞进他手里，“累了吧？”
“不累。”林浩东睁开眼睛，喝了一口水，“就是心里有点堵。”
“因为那个小姑娘？”
林浩东点了点头，把水杯放在茶几上，伸手揽住夏嫣然的肩膀，“你说这世上怎么就有这么多苦命的人呢？”
夏嫣然靠在他肩上，没有说话。
两个人就这么静静地坐着，窗外的天色一点一点暗下去，别墅里的灯光显得愈发温暖。
过了好一会儿，夏嫣然忽然开口，“老公，你说那个黄玉婷，她父母到底去哪儿了？”
林浩东的手指在她肩上轻轻敲了两下，没回答。
“你不是会算吗？”夏嫣然抬起头看着他，“你算算呗。”
林浩东看了她一眼，嘴角微微上扬，“你真想知道？”
“当然想知道。”夏嫣然坐直了身子，眼睛直直地盯着他，“那个小姑娘太可怜了，十四岁，一个人扛着全家，她父母要是还在人世，怎么能这么狠心？”
林浩东沉默了几秒钟，闭上眼睛，手指在膝盖上轻轻叩击着。
房间里安静极了，只有墙上挂钟的滴答声。
过了大约一分钟，林浩东睁开了眼睛。
但他的眼神变了。
不是平时那种嬉皮笑脸的样子，而是一种深邃的、穿透一切的凝视，仿佛他的目光越过了墙壁、越过了时间，看到了某个遥远的地方。
夏嫣然认识他这么久，早就习惯了他这种状态。
她没有说话，只是安静地等着。
林浩东的眼神渐渐恢复了正常，但脸色却变得有些复杂。
“算到了？”夏嫣然问。
“算到了。”林浩东点了点头，声音比平时低了几分，“事情比我想的要复杂。”
“怎么说？”
林浩东端起水杯又喝了一口，似乎在组织语言。
“黄玉婷其实不是独生女。”他缓缓开口，“她有个弟弟，叫黄小川，跟她是对龙凤胎。”
夏嫣然一愣，“龙凤胎？那她弟弟现在在哪儿？”
林浩东看了她一眼，没说话。
夏嫣然立刻就明白了，心猛地往下一沉，“出事了？”
“淹死了。”林浩东的声音很平静，但夏嫣然听得出那平静底下压着的东西，“在他们三岁那年的五月，爷爷奶奶出门干活去了，黄小川一个人在门口玩，掉进了门前的池塘里。等大人发现的时候，已经晚了。”
夏嫣然的手不自觉地攥紧了沙发垫子。
“那他们的父母呢？”她的声音有些发紧，“那时候在哪儿？”
“在外地打工。”林浩东说，“黄玉婷的父母，父亲叫黄明敏，母亲叫刘翠花。”
“两个孩子一岁大的时候，他们就出门打工去了，想把日子过好一点，给孩子攒钱上学、盖房子。孩子留在老家，托给爷爷奶奶照顾。”
“然后就出了这种事。”夏嫣然的声音带上了几分哽咽，“那后来呢？他们回来了吗？”
“回来了。”林浩东说，“出了这么大的事，能不回来吗？但回来之后，黄明敏把所有的责任都算在了他父母头上。”
“凭什么？！”夏嫣然的声音一下子拔高了，“是他自己把孩子扔在老家的！是他自己没有尽到做父亲的责任！他凭什么怪老人？”
“人嘛，出了事总得找个理由让自己好受一点。”林浩东淡淡地说，“怪自己太痛苦了，怪父母就容易多了。”
夏嫣然张了张嘴，想说点什么，但发现林浩东说得对。
“然后呢？”她问。
“黄明敏恨上了自己的父母。他觉得如果不是老人粗心大意，儿子就不会死。办完丧事之后，那年的八月，他带着老婆走了，再也没回来过。”
“走了？”夏嫣然瞪大了眼睛，“连女儿也不要了？”
“不要了。”林浩东的声音里带着一丝冷意，“他把女儿也扔给了父母，跟老婆两个人彻底消失了。”
夏嫣然的手开始发抖了。
不是因为害怕，是因为愤怒。
“你是说……他把女儿扔给害死儿子的人？然后就再也没回来过？”
“对。”
“连看都没回来看过？”
“一次都没有。”
夏嫣然猛地站了起来，在客厅里走来走去，像一只被惹怒了的猫。
“这还是人吗？！”她的声音在客厅里回荡，“那是他的女儿！他的亲女儿！他怎么能这样？！”
林浩东靠在沙发上，看着自己老婆发火的样子，没有劝。
他知道，她需要把这一口气发泄出来。
“他是觉得父母害死了儿子，所以用这种方式惩罚他们？”
夏嫣然越说越气，“他把女儿扔给他们，自己跑了，让他们养，让他们愧疚，让他们一辈子活在自责里？”
“应该是这个意思。”林浩东点了点头。
“那女儿呢？！”夏嫣然的声音里带上了哭腔，“黄玉婷做错了什么？！她什么都没做错，凭什么要被亲生父母抛弃？！”
林浩东没有说话，只是静静地看着她。
夏嫣然停住了脚步，双手叉腰，胸口剧烈地起伏着。
“那个老奶奶呢？黄玉婷的奶奶，后来怎么样了？”
“两年之后，黄玉婷的爷爷抑郁成疾，去世了。”林浩东说，“儿子不回来，孙子死了，老伴走了，老太太一个人扛着，把黄玉婷拉扯大。身体越来越差，病了也没人管，就这么硬扛着。”
“所以黄玉婷才辍学的，对不对？”
“对。”林浩东点了点头，“老太太病了，需要钱吃药。黄玉婷就辍了学，自己种菜拿去卖，想给奶奶攒钱看病。”
夏嫣然听到这里，眼泪终于掉了下来。
她想起了黄玉婷那双长满冻疮的手，想起了那个瘦小的身子扛着蛇皮袋的背影，想起了那句平静得让人心碎的“我没有爸妈”。
十四岁。
一个十四岁的孩子，被亲生父母抛弃，跟奶奶相依为命，为了给奶奶买药，连学都不上了，蹲在菜市场里卖菜，还要被那种泼妇欺负。
而她的亲生父母呢？
“那两个人现在在哪儿？”夏嫣然擦了擦眼泪，声音冷了下来。
林浩东看了她一眼，“你真想知道？”
“当然想知道！”夏嫣然咬牙切齿地说，“我倒要看看，是什么样的人，能做出这种事来。”
“他们在江城。”林浩东说，“黄明敏改了名字，叫黄永进，在江城买了房子，还跟老婆又生了一个儿子。”
夏嫣然的眼睛里几乎要喷出火来。
“他居然改了名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