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091章 你扛得住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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按规矩办事的话，她现在应该被刘志强的人拦下来，杨伟被他们带走，她则灰溜溜地回到丽都。
但规矩是人定的！
“刘局说的都对。”林浩东忽然开口了，声音不大，但每一个字都清清楚楚地落在在场每个人的耳朵里，“不过刘局可能忘了，规矩是死的，人是活的。”
“杨伟这个案子，死者是个孤儿，没人给她报失踪，没人知道她死了。”
“她在那座山上躺了六年，骨头都被野狗啃出来了一根。”
“刘局，你说这种案子，是按规矩慢慢走程序，还是先把人抓了再说？”
刘志强的目光从欧阳羽霞身上移到了林浩东身上。
他上下打量了林浩东一眼，眼神里带着一种审视猎物的意味。
“你是谁？”
“我？”林浩东歪了歪头，笑了一下，“我就是个帮忙的。刘局不用管我是谁，你只需要知道一件事——”
“杨伟我们今天必须带走。不是跟你商量，是通知你。”
巷子里安静了一瞬，然后钱天成身后那二十多个穿黑t恤的男人同时往前迈了一步。
那一步整齐得像训练过一样，鞋底踩在水泥路面上，发出沉闷的“啪”的一声，像一声低沉的鼓。
欧阳羽霞的瞳孔微微收缩了一下。
她下意识地把手按在了腰间的配枪上，手指触到了枪柄上的纹路，冰凉的触感让她冷静了一些。
张海和李峰从工地里面冲了出来，站在欧阳羽霞的两侧。
白虎慢悠悠地从地上站起来，把烟头踩灭了，走到林浩东身边。
朱雀不知道什么时候已经绕到了巷子侧面的一个制高点，居高临下地看着下面的一切，右手插在裤兜里，裤兜里鼓鼓囊囊的，不知道装了什么。
老猫在车里，但他的手没有闲着。
他的手指在键盘上飞快地敲着，几秒钟之内就接通了欧阳羽霞和林浩东耳机里的通讯，同时打开了车上的录音设备，把巷子里所有人的声音都录了下来。
两拨人对峙着，像两条即将交汇的河流，中间只隔了不到十米的距离。
钱天成终于开口了。
“欧阳队长。”他的声音很温和，带着一种让人无法拒绝的和气，“我在江东市这么多年，跟各地来的同行都打过交道。”
“你们丽都的警察来江东抓人，我作为一个普通市民，按理说不该掺和。但杨伟这个人吧，他是我公司的员工，他出了事，我得过问一下。”
他顿了顿，推了推鼻梁上的眼镜，继续说：“杨伟六年前犯的案？六年前他还在丽都，跟江东没有关系。”
“你们要抓他回丽都审，我没意见。但你们跨省抓人不备案，这个程序上确实有问题。”
“要不这样，你们先把人交给刘局，等备了案、走了正规手续，你们再来提人。”
“我钱天成在江东说话算话，到时候你们来提人，我绝不拦着。”
说得多好听啊。
先交人，再备案，再来提。
但所有人都知道，一旦杨伟交到刘志强手里，那就是肉包子打狗，有去无回。
别说提人了，连杨伟的影子都别想再看到。
欧阳羽霞看了林浩东一眼。
林浩东也在看她。
两个人的目光在空气中撞在一起，没有交流，但她读懂了那个眼神——林浩东在问她：你扛得住吗？
欧阳羽霞深吸了一口气，转向刘志强。
“刘局，你是老公安了，你应该比我清楚，命案必破是咱们公安机关的铁律。”
“杨伟涉嫌杀人，证据确凿，我现在必须把他带回丽都。”
“如果刘局觉得我程序上有问题，可以向上级反映，也可以事后追究我的责任。但今天，这个人，我必须带走。”
她的声音不大，但掷地有声，每一个字都像钉子一样钉在地上。
刘志强的脸色变了。
他的嘴角抽动了一下，那个评过先进、拿过奖章的副局长面孔上，露出了一丝真实的、不加掩饰的冷意。
“欧阳队长，我给你最后一次机会。”刘志强一字一顿地说，“把人放了，你现在回去补手续，我当今天的事没发生过。如果你执意要带人走——”
他没有说下去，但他的手做了一个很轻微的动作，右手的中指在裤缝上轻轻弹了一下。
那个动作落在钱天成眼里，钱天成的嘴角微微上扬了一下。
二十多个穿黑t恤的男人又往前迈了一步。
这一次距离更近了，近到欧阳羽霞能看清最前面那个男人脖子上的纹身——
那是一条盘踞在喉结上的蛇，蛇信子吐出来，一直延伸到锁骨。
欧阳羽霞的手从枪柄上移开了。
不是因为她害怕了，而是因为她知道，在这种近距离的对峙中，拔枪只会让事态升级。
对方二十多个人，就算她一枪能放倒一个，剩下的也足以把他们所有人打趴下。
她不能拔枪，但她也绝不会放人。
这是一个死局。
林浩东忽然笑了。
那个笑声不大，但在剑拔弩张的巷子里，显得格外突兀。
所有人都不由自主地看向了他。
“钱老板。”林浩东歪着头，看着钱天成，“你这排场摆得挺大啊，二十多个人，三辆车，就为了一个杨伟？”
“杨伟在你眼里这么重要？还是说，杨伟手里有什么东西是你不想让他被警察带走的？”
钱天成脸上的笑容僵了零点几秒。那是一个极细微的变化，普通人根本看不出来，但林浩东看到了。
“小兄弟，你这话说的就见外了。”钱天成重新挂上了那个儒雅的笑容，“我刚才说了，杨伟是我公司的员工，员工出了事，老板过问一下，这不是天经地义的吗？”
“天经地义？”林浩东往前走了两步，越过了欧阳羽霞，站到了最前面。
他的身体挡在了欧阳羽霞和那堵黑色的人墙之间，像一堵薄薄的、但看起来异常坚固的墙。
“钱老板，我在丽都也见过不少你这样的人。穿唐装，戴金丝眼镜，说话客客气气，好像比谁都讲道理。”
“但我知道，你这人骨子里比谁都狠。赵成俊你听说过吧？丽都的，搞器官买卖的。”
“他在丽都干了三年，五十多条人命，最后栽了。你知道他是怎么栽的吗？”
钱天成的笑容终于完全消失了。
他当然知道赵成俊。
道上的人都知道赵成俊。
一个在丽都经营了三年的地下器官交易网络，一夜之间被连根拔起，据说背后是一个年轻人单枪匹马端掉的。
他现在知道这个年轻人是谁了。
“赵成俊是你办的？”钱天成的声音比刚才低了一些。
“算是吧。”林浩东的语气很随意，像是在说自己昨天去菜市场买了一斤猪肉，“赵成俊进去之前跟我说了一句话，他说他不是这个网络的最上层，在他上面还有人。那个人姓钱，在某省很有能量。”
巷子里的空气像是被冻住了。
钱天成的瞳孔收缩了一下，那个收缩的幅度很小，小到几乎看不出来，但林浩东看到了。
他看到钱天成右手的食指在微微颤抖，那是一个人被戳中要害时的本能反应。
按规矩办事的话，她现在应该被刘志强的人拦下来，杨伟被他们带走，她则灰溜溜地回到丽都。
但规矩是人定的！
“刘局说的都对。”林浩东忽然开口了，声音不大，但每一个字都清清楚楚地落在在场每个人的耳朵里，“不过刘局可能忘了，规矩是死的，人是活的。”
“杨伟这个案子，死者是个孤儿，没人给她报失踪，没人知道她死了。”
“她在那座山上躺了六年，骨头都被野狗啃出来了一根。”
“刘局，你说这种案子，是按规矩慢慢走程序，还是先把人抓了再说？”
刘志强的目光从欧阳羽霞身上移到了林浩东身上。
他上下打量了林浩东一眼，眼神里带着一种审视猎物的意味。
“你是谁？”
“我？”林浩东歪了歪头，笑了一下，“我就是个帮忙的。刘局不用管我是谁，你只需要知道一件事——”
“杨伟我们今天必须带走。不是跟你商量，是通知你。”
巷子里安静了一瞬，然后钱天成身后那二十多个穿黑t恤的男人同时往前迈了一步。
那一步整齐得像训练过一样，鞋底踩在水泥路面上，发出沉闷的“啪”的一声，像一声低沉的鼓。
欧阳羽霞的瞳孔微微收缩了一下。
她下意识地把手按在了腰间的配枪上，手指触到了枪柄上的纹路，冰凉的触感让她冷静了一些。
张海和李峰从工地里面冲了出来，站在欧阳羽霞的两侧。
白虎慢悠悠地从地上站起来，把烟头踩灭了，走到林浩东身边。
朱雀不知道什么时候已经绕到了巷子侧面的一个制高点，居高临下地看着下面的一切，右手插在裤兜里，裤兜里鼓鼓囊囊的，不知道装了什么。
老猫在车里，但他的手没有闲着。
他的手指在键盘上飞快地敲着，几秒钟之内就接通了欧阳羽霞和林浩东耳机里的通讯，同时打开了车上的录音设备，把巷子里所有人的声音都录了下来。
两拨人对峙着，像两条即将交汇的河流，中间只隔了不到十米的距离。
钱天成终于开口了。
“欧阳队长。”他的声音很温和，带着一种让人无法拒绝的和气，“我在江东市这么多年，跟各地来的同行都打过交道。”
“你们丽都的警察来江东抓人，我作为一个普通市民，按理说不该掺和。但杨伟这个人吧，他是我公司的员工，他出了事，我得过问一下。”
他顿了顿，推了推鼻梁上的眼镜，继续说：“杨伟六年前犯的案？六年前他还在丽都，跟江东没有关系。”
“你们要抓他回丽都审，我没意见。但你们跨省抓人不备案，这个程序上确实有问题。”
“要不这样，你们先把人交给刘局，等备了案、走了正规手续，你们再来提人。”
“我钱天成在江东说话算话，到时候你们来提人，我绝不拦着。”
说得多好听啊。
先交人，再备案，再来提。
但所有人都知道，一旦杨伟交到刘志强手里，那就是肉包子打狗，有去无回。
别说提人了，连杨伟的影子都别想再看到。
欧阳羽霞看了林浩东一眼。
林浩东也在看她。
两个人的目光在空气中撞在一起，没有交流，但她读懂了那个眼神——林浩东在问她：你扛得住吗？
欧阳羽霞深吸了一口气，转向刘志强。
“刘局，你是老公安了，你应该比我清楚，命案必破是咱们公安机关的铁律。”
“杨伟涉嫌杀人，证据确凿，我现在必须把他带回丽都。”
“如果刘局觉得我程序上有问题，可以向上级反映，也可以事后追究我的责任。但今天，这个人，我必须带走。”
她的声音不大，但掷地有声，每一个字都像钉子一样钉在地上。
刘志强的脸色变了。
他的嘴角抽动了一下，那个评过先进、拿过奖章的副局长面孔上，露出了一丝真实的、不加掩饰的冷意。
“欧阳队长，我给你最后一次机会。”刘志强一字一顿地说，“把人放了，你现在回去补手续，我当今天的事没发生过。如果你执意要带人走——”
他没有说下去，但他的手做了一个很轻微的动作，右手的中指在裤缝上轻轻弹了一下。
那个动作落在钱天成眼里，钱天成的嘴角微微上扬了一下。
二十多个穿黑t恤的男人又往前迈了一步。
这一次距离更近了，近到欧阳羽霞能看清最前面那个男人脖子上的纹身——
那是一条盘踞在喉结上的蛇，蛇信子吐出来，一直延伸到锁骨。
欧阳羽霞的手从枪柄上移开了。
不是因为她害怕了，而是因为她知道，在这种近距离的对峙中，拔枪只会让事态升级。
对方二十多个人，就算她一枪能放倒一个，剩下的也足以把他们所有人打趴下。
她不能拔枪，但她也绝不会放人。
这是一个死局。
林浩东忽然笑了。
那个笑声不大，但在剑拔弩张的巷子里，显得格外突兀。
所有人都不由自主地看向了他。
“钱老板。”林浩东歪着头，看着钱天成，“你这排场摆得挺大啊，二十多个人，三辆车，就为了一个杨伟？”
“杨伟在你眼里这么重要？还是说，杨伟手里有什么东西是你不想让他被警察带走的？”
钱天成脸上的笑容僵了零点几秒。那是一个极细微的变化，普通人根本看不出来，但林浩东看到了。
“小兄弟，你这话说的就见外了。”钱天成重新挂上了那个儒雅的笑容，“我刚才说了，杨伟是我公司的员工，员工出了事，老板过问一下，这不是天经地义的吗？”
“天经地义？”林浩东往前走了两步，越过了欧阳羽霞，站到了最前面。
他的身体挡在了欧阳羽霞和那堵黑色的人墙之间，像一堵薄薄的、但看起来异常坚固的墙。
“钱老板，我在丽都也见过不少你这样的人。穿唐装，戴金丝眼镜，说话客客气气，好像比谁都讲道理。”
“但我知道，你这人骨子里比谁都狠。赵成俊你听说过吧？丽都的，搞器官买卖的。”
“他在丽都干了三年，五十多条人命，最后栽了。你知道他是怎么栽的吗？”
钱天成的笑容终于完全消失了。
他当然知道赵成俊。
道上的人都知道赵成俊。
一个在丽都经营了三年的地下器官交易网络，一夜之间被连根拔起，据说背后是一个年轻人单枪匹马端掉的。
他现在知道这个年轻人是谁了。
“赵成俊是你办的？”钱天成的声音比刚才低了一些。
“算是吧。”林浩东的语气很随意，像是在说自己昨天去菜市场买了一斤猪肉，“赵成俊进去之前跟我说了一句话，他说他不是这个网络的最上层，在他上面还有人。那个人姓钱，在某省很有能量。”
巷子里的空气像是被冻住了。
钱天成的瞳孔收缩了一下，那个收缩的幅度很小，小到几乎看不出来，但林浩东看到了。
他看到钱天成右手的食指在微微颤抖，那是一个人被戳中要害时的本能反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