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095章 你看看这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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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在……在做饭。”杨伟的声音开始哽咽，“她听到门响，从厨房里探出头来看，看到是我，整个人就僵住了。她手里还拿着一把锅铲，锅铲上还在滴水。”
欧阳羽霞闭上了眼睛。
她看到了那个画面——一个二十四岁的女孩，在逼仄的阁楼里，系着围裙，拿着锅铲，正准备给自己做一顿晚饭。
门被踹开了，前男友站在门口，脸上带着她最恐惧的那种表情。
她手里的锅铲开始滴水，一滴一滴地落在厨房的地砖上，像她心里一滴一滴往下掉的东西。
“你跟她说了什么？”
“我让她跟我和好。”杨伟的声音已经变得支离破碎，像一块被摔碎了的玻璃，“她说不行，说我们已经分手了，让我走。”
“我不走，她就拿起手机要报警。我抢过她的手机，摔在了地上。”
“然后呢？”
“然后……然后我就看到了桌上的存折。”杨伟的声音忽然变得很涩，像卡在喉咙里的一根鱼刺，“存折是打开的，上面显示余额三万多。我问她哪来这么多钱，她不说。”
“我说你不说也行，你把密码告诉我，这钱算你借给我的，我以后还你。”
“她不肯？”
“她当然不肯。她说那是她攒了六年的钱，是她给自己攒的嫁妆。她说过两年回江城，在老家买个小房子，安个家。”
嫁妆。
一个没有家的女孩，给自己攒的嫁妆。
欧阳羽霞觉得自己的眼眶有些发酸，但她很快就把那股酸意压了下去。
她是警察，在审讯室里，她不能哭。
“然后呢？”她的声音依然平稳，但比之前轻了一些。
“然后我就火了。”杨伟的声音忽然变了，变得很硬，很冷，像一块被扔进冰水里的铁，“我跟她处了两年，她凭什么不给我？三万块钱算什么？我以后挣了钱还她不行吗？她就是小气，就是自私，就是——”
“够了。”欧阳羽霞打断了他，声音不大，但像一把刀，把杨伟的话拦腰斩断。
审讯室里安静了几秒钟。
“你怎么动的手？”欧阳羽霞的声音恢复了那种不带感情的平稳，但那种平稳里有一种比愤怒更可怕的东西——审判。
杨伟的眼泪终于掉了下来，无声地，一滴一滴地，砸在轮椅扶手上。
“我……我去阳台上找的锤子。她住的阁楼有个小阳台，阳台上放着一些工具，我随手拿了一把锤子……”
“然后呢？”
“然后我回到屋里，她还站在那里，手里还拿着那把锅铲。她看着我的眼睛，问我拿锤子干什么。”
“我说你不给密码也行，我自己去银行试，试出来了我把钱取走。她说你试不出来的，我说那我就把你的手砍下来，用你的手指按指纹。”
欧阳羽霞的手指在桌面上又叩了一下，那个动作很轻，但杨伟像被电击了一样浑身一颤。
“我……我不是真的想那样做……”杨伟的声音已经变成了哭腔，眼泪和鼻涕混在一起，糊了他一脸，“我就是想吓唬她，让她把密码告诉我……”
“然后呢？”
“她……她还是不说。她站在那里，眼泪一直在流，但她就是不说话。我看着她那个样子，忽然觉得很烦，很生气，很……很恼火。我就……”
他停了下来，剧烈地喘着气，像一条被扔上岸的鱼。
“你就什么？”欧阳羽霞的声音像一把手术刀，精准地切开了他的沉默。
“我就举起了锤子……砸了下去……”
杨伟说完这句话，整个人像被抽空了一样瘫在了轮椅上。
他的头垂得很低，几乎贴到了膝盖上，肩膀在剧烈地抖动，哭声从喉咙里挤出来，像一只受了伤的野兽在哀嚎。
审讯室里安静了很长时间。
欧阳羽霞看着杨伟，目光里没有任何波澜。
她见过太多这样的人——在审讯室里哭得死去活来，好像他们才是受害者，好像他们才是最痛苦的那个人。
但当她想到王丽，想到那个连嫁妆都攒好了的女孩，在一把锤子面前连一声“救命”都没来得及喊出来就永远闭上了眼睛，她心里那一丝若有若无的同情就消失得干干净净。
“你砸了几下？”欧阳羽霞的声音恢复了那种冰冷的、不带任何感情的调子。
“三……三下。”
“第一下砸在哪里？”
“左边……太阳穴……”
“王丽当时怎么样了？”
“她……她倒下去了……倒在地上，眼睛还睁着，身体在抽搐……”
“你停下来了吗？”
杨伟摇了摇头，泪水甩在轮椅扶手上。
“没有……我又砸了第二下……第三下……直到她……直到她不动了……”
“然后你做了什么？”
“我……”杨伟的声音已经变得几乎听不见了，“我把她的身体用床单裹起来，装进了她的行李箱里。”
“我把行李箱放到三轮车上，骑着车去了城北的山上。我在山上挖了一个坑，把她的身体埋了进去。”
“她的银行卡呢？”
“我拿了。第二天一早我去Atm机试密码，试了三次就试出来了。她用的是自己的生日，我知道她的生日。”
“三万块钱呢？”
“我……我用了一部分买车票，剩下的……到了江东之后慢慢花掉了。”
欧阳羽霞从桌上拿起那张头骨骨折特写的照片，再一次推到杨伟面前。
“你看看这个。”她的声音冷得像冬天的风。
杨伟抬起头，看了一眼那张照片，又迅速把目光移开了。
他的脸扭曲了，像被人用手拧成了一团。
“抬头！看着！”欧阳羽霞的声音忽然拔高了，像一记惊雷在审讯室里炸开。
杨伟被吓得浑身一抖，不得不把目光重新移回那张照片上。
“你看着这个。”欧阳羽霞的声音低沉而有力，每一个字都像一颗钉子钉进杨伟的耳朵里，“这是你亲手造成的。这是王丽留在世上最后的东西。”
“她活了二十四年，没有家，没有亲人，没有一天是真正幸福的。”
“唯一值得她活下去的念想，是攒了六年的三万块钱嫁妆，是在老家买一个小房子，是给自己安一个家。你把这一切都夺走了。”
杨伟的哭声变大了，大到整个审讯室都在回荡着他的嚎叫。他的鼻涕和眼泪混在一起，滴在轮椅的扶手上，滴在桌面上的照片上。
欧阳羽霞没有说话，只是坐在那里，安静地看着他哭。
哭够了，杨伟抬起头，用一种近乎哀求的目光看着欧阳羽霞。
“她……她最后说了什么吗？”
欧阳羽霞愣了一下。
“你说她在最后一秒都在求我不要杀她，说三万块钱都给我，她什么都不要。”杨伟的声音带着一种让人厌恶的期待，“她真的说了吗？”
“在……在做饭。”杨伟的声音开始哽咽，“她听到门响，从厨房里探出头来看，看到是我，整个人就僵住了。她手里还拿着一把锅铲，锅铲上还在滴水。”
欧阳羽霞闭上了眼睛。
她看到了那个画面——一个二十四岁的女孩，在逼仄的阁楼里，系着围裙，拿着锅铲，正准备给自己做一顿晚饭。
门被踹开了，前男友站在门口，脸上带着她最恐惧的那种表情。
她手里的锅铲开始滴水，一滴一滴地落在厨房的地砖上，像她心里一滴一滴往下掉的东西。
“你跟她说了什么？”
“我让她跟我和好。”杨伟的声音已经变得支离破碎，像一块被摔碎了的玻璃，“她说不行，说我们已经分手了，让我走。”
“我不走，她就拿起手机要报警。我抢过她的手机，摔在了地上。”
“然后呢？”
“然后……然后我就看到了桌上的存折。”杨伟的声音忽然变得很涩，像卡在喉咙里的一根鱼刺，“存折是打开的，上面显示余额三万多。我问她哪来这么多钱，她不说。”
“我说你不说也行，你把密码告诉我，这钱算你借给我的，我以后还你。”
“她不肯？”
“她当然不肯。她说那是她攒了六年的钱，是她给自己攒的嫁妆。她说过两年回江城，在老家买个小房子，安个家。”
嫁妆。
一个没有家的女孩，给自己攒的嫁妆。
欧阳羽霞觉得自己的眼眶有些发酸，但她很快就把那股酸意压了下去。
她是警察，在审讯室里，她不能哭。
“然后呢？”她的声音依然平稳，但比之前轻了一些。
“然后我就火了。”杨伟的声音忽然变了，变得很硬，很冷，像一块被扔进冰水里的铁，“我跟她处了两年，她凭什么不给我？三万块钱算什么？我以后挣了钱还她不行吗？她就是小气，就是自私，就是——”
“够了。”欧阳羽霞打断了他，声音不大，但像一把刀，把杨伟的话拦腰斩断。
审讯室里安静了几秒钟。
“你怎么动的手？”欧阳羽霞的声音恢复了那种不带感情的平稳，但那种平稳里有一种比愤怒更可怕的东西——审判。
杨伟的眼泪终于掉了下来，无声地，一滴一滴地，砸在轮椅扶手上。
“我……我去阳台上找的锤子。她住的阁楼有个小阳台，阳台上放着一些工具，我随手拿了一把锤子……”
“然后呢？”
“然后我回到屋里，她还站在那里，手里还拿着那把锅铲。她看着我的眼睛，问我拿锤子干什么。”
“我说你不给密码也行，我自己去银行试，试出来了我把钱取走。她说你试不出来的，我说那我就把你的手砍下来，用你的手指按指纹。”
欧阳羽霞的手指在桌面上又叩了一下，那个动作很轻，但杨伟像被电击了一样浑身一颤。
“我……我不是真的想那样做……”杨伟的声音已经变成了哭腔，眼泪和鼻涕混在一起，糊了他一脸，“我就是想吓唬她，让她把密码告诉我……”
“然后呢？”
“她……她还是不说。她站在那里，眼泪一直在流，但她就是不说话。我看着她那个样子，忽然觉得很烦，很生气，很……很恼火。我就……”
他停了下来，剧烈地喘着气，像一条被扔上岸的鱼。
“你就什么？”欧阳羽霞的声音像一把手术刀，精准地切开了他的沉默。
“我就举起了锤子……砸了下去……”
杨伟说完这句话，整个人像被抽空了一样瘫在了轮椅上。
他的头垂得很低，几乎贴到了膝盖上，肩膀在剧烈地抖动，哭声从喉咙里挤出来，像一只受了伤的野兽在哀嚎。
审讯室里安静了很长时间。
欧阳羽霞看着杨伟，目光里没有任何波澜。
她见过太多这样的人——在审讯室里哭得死去活来，好像他们才是受害者，好像他们才是最痛苦的那个人。
但当她想到王丽，想到那个连嫁妆都攒好了的女孩，在一把锤子面前连一声“救命”都没来得及喊出来就永远闭上了眼睛，她心里那一丝若有若无的同情就消失得干干净净。
“你砸了几下？”欧阳羽霞的声音恢复了那种冰冷的、不带任何感情的调子。
“三……三下。”
“第一下砸在哪里？”
“左边……太阳穴……”
“王丽当时怎么样了？”
“她……她倒下去了……倒在地上，眼睛还睁着，身体在抽搐……”
“你停下来了吗？”
杨伟摇了摇头，泪水甩在轮椅扶手上。
“没有……我又砸了第二下……第三下……直到她……直到她不动了……”
“然后你做了什么？”
“我……”杨伟的声音已经变得几乎听不见了，“我把她的身体用床单裹起来，装进了她的行李箱里。”
“我把行李箱放到三轮车上，骑着车去了城北的山上。我在山上挖了一个坑，把她的身体埋了进去。”
“她的银行卡呢？”
“我拿了。第二天一早我去Atm机试密码，试了三次就试出来了。她用的是自己的生日，我知道她的生日。”
“三万块钱呢？”
“我……我用了一部分买车票，剩下的……到了江东之后慢慢花掉了。”
欧阳羽霞从桌上拿起那张头骨骨折特写的照片，再一次推到杨伟面前。
“你看看这个。”她的声音冷得像冬天的风。
杨伟抬起头，看了一眼那张照片，又迅速把目光移开了。
他的脸扭曲了，像被人用手拧成了一团。
“抬头！看着！”欧阳羽霞的声音忽然拔高了，像一记惊雷在审讯室里炸开。
杨伟被吓得浑身一抖，不得不把目光重新移回那张照片上。
“你看着这个。”欧阳羽霞的声音低沉而有力，每一个字都像一颗钉子钉进杨伟的耳朵里，“这是你亲手造成的。这是王丽留在世上最后的东西。”
“她活了二十四年，没有家，没有亲人，没有一天是真正幸福的。”
“唯一值得她活下去的念想，是攒了六年的三万块钱嫁妆，是在老家买一个小房子，是给自己安一个家。你把这一切都夺走了。”
杨伟的哭声变大了，大到整个审讯室都在回荡着他的嚎叫。他的鼻涕和眼泪混在一起，滴在轮椅的扶手上，滴在桌面上的照片上。
欧阳羽霞没有说话，只是坐在那里，安静地看着他哭。
哭够了，杨伟抬起头，用一种近乎哀求的目光看着欧阳羽霞。
“她……她最后说了什么吗？”
欧阳羽霞愣了一下。
“你说她在最后一秒都在求我不要杀她，说三万块钱都给我，她什么都不要。”杨伟的声音带着一种让人厌恶的期待，“她真的说了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