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101章 你想听什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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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先不回市区，我带你去个地方。”
车子开了大概十五分钟，在一个村子边上的一个小院子门口停了下来。
院子不大，围墙是红砖砌的，上面搭着石棉瓦，院子里停着两辆面包车和一辆皮卡，皮卡的车斗里装着一些工具——铁锹、镐头、锤子之类的。
院子的门头上挂着一块褪了色的招牌，写着“永宁园工程部”几个字。
“这是永宁园的工程部？”欧阳羽霞看着那个招牌。
“对。”林浩东熄了火，指了指院子里面，“永宁园的墓地工程和维护都是这个工程部在负责。你知道这个工程部的老板是谁吗？”
欧阳羽霞摇了摇头。
“刘长河。”林浩东说，“我刚才在管理处的时候，注意到刘长河的名片上除了‘销售主管’之外，还写着一个身份——‘永宁园工程部经理’。”
“也就是说，他既负责销售，又负责工程，两块业务都攥在手里。”
欧阳羽霞明白了林浩东的意思。
一个人同时掌握销售和工程，意味着他既知道墓地的价格，又知道墓地的成本。
中间的差价有多少，只有他自己最清楚。
“你是想从工程部的账目入手？”欧阳羽霞问。
“不止账目。”林浩东指了指院墙外面堆着的一堆建筑材料，“你看看那些东西。”
欧阳羽霞顺着他的手看过去，院墙外面堆着一堆石材，有花岗岩的碑板，有大理石的底座，还有一堆青石的小狮子。
那些石材都用塑料布盖着，但塑料布破了好几个洞，露出来的石材上蒙着一层灰。
“那些石材是从哪儿进的货？花了多少钱？跟墓地的销售价格能对上吗？”林浩东一连问了三个问题。
欧阳羽霞的眼睛亮了起来。
她掏出手机，对着院子和那堆石材拍了几张照片。
“走，回去。”
两个人上了车，林浩东把车开上了返回市区的大路。
欧阳羽霞坐在副驾驶上，翻看着手机里拍的照片，脑子里在飞快地构建着一个行动方案。
“林大哥，你说得对，从行政渠道走不通，就走刑事渠道。永宁园的价格欺诈如果涉及金额足够大，就是非法经营，可以立案侦查。”
“对。”林浩东点了点头，“但现在的问题是，我们没有证据。光靠几张照片和一两个证人的证词，立不了案。”
“那就去找证据。”
“怎么找？”
欧阳羽霞沉默了。
要找证据，就得进入永宁园的内部，拿到他们的销售记录、财务账目、工程合同。
但这些都不是她能轻易拿到的，因为永宁园不是刑事案件的目标，她没有搜查令。
“我有一个办法。”林浩东说，“但需要你配合。”
“什么办法？”
“明天你以警察的身份，正式去永宁园调查。不用查太深，就是表面上的价格问题，给他们施加压力。”
“然后呢？”“
“然后，我的人会去查另一条线。”
欧阳羽霞看着他，等着他继续说。
“我让白虎和马超去查永宁园，比你方便。”
欧阳羽霞想了一会儿，点了点头，“行，但你得保证他们不违法。”
“放心，他们干的事，比你这个警察还合法。”林浩东笑了一下，“顶多就是走走私，踩踩点，打打——”
“打什么？”
“打打擦边球。”林浩东把“打人”两个字咽了回去，换了个说法。
欧阳羽霞看了他一眼，没再追问。
她相信林浩东，这个男人虽然说话不着调，做事不按常理出牌，但他有底线，而且那条底线比她认识的大多数人都要高。
车子开回了市区，林浩东把欧阳羽霞送到了她住的小区门口。
欧阳羽霞解开安全带，推开车门，忽然又回过头来。
“林大哥，今天谢谢你。”
“你又要说谢谢了。”林浩东无奈地笑了一下，“我说欧阳队长，你能不能换句台词？这话我耳朵都听起老茧了！”
“那你想听什么？”
“比如说——‘林大哥，你真帅’或者‘林大哥，没有你我可怎么办’之类的。”
欧阳羽霞给了他一个白眼，推开车门下了车，砰的一声把门关上了。
林浩东看着她走进小区大门的背影，嘴角慢慢地上扬。
他发动车子，消失在夜色里。
欧阳羽霞回到家，洗了个澡，躺在床上，却怎么都睡不着。
她翻来覆去地想了很多事情——王丽的案子、永宁园的墓地、刘长河的嚣张、物价局和民政局的无奈、林浩东说的每一句话。
她拿起手机，翻到林浩东的微信，打了一行字：“林大哥，明天几点出发？”
发出去不到十秒，林浩东就回了。
“八点，我来接你。早点睡，别熬夜。”
欧阳羽霞看着最后那四个字，心里忽然涌起一股说不清道不明的暖意。
那种感觉，像冬天里喝了一杯热茶，从喉咙一直暖到胃里，然后扩散到四肢百骸。
她放下手机，闭上眼睛，这次很快就睡着了。
……
第二天早上八点，林浩东准时出现在欧阳羽霞的小区门口。
欧阳羽霞今天穿了警服，深蓝色的短袖衬衫，深色的长裤，腰间别着配枪和手铐，头发扎成一条利落的马尾，整个人看起来干练而精神。
林浩东看到她走过来，不由得打趣道，“欧阳队长今天真精神。”
“少贫嘴。”欧阳羽霞拉开车门坐了进去，“走吧。”
车子开了四十分钟，再次来到永宁园。
这一次，欧阳羽霞没有走管理处的正门，而是直接去了墓园里面。
林浩东把车停在大门口，没有跟着进去。
“我在车里等你。”他说，“有需要随时打电话。”
欧阳羽霞点了点头，一个人走进了永宁园。
她穿过那一排排的墓碑，来到了昨天看过的经济型墓位区域。
那块八千八的墓地还在，没有被订走的标记。
旁边那棵大槐树的影子已经移开了，上午的阳光直直地照在空地上，把地面晒得发白。
欧阳羽霞蹲下来，从口袋里掏出一个小本子，记下了这块墓地的编号。
然后她站起来，继续往墓园深处走。
她走了大概二十分钟，把永宁园的各个区域都看了一遍。
她注意到一个现象——那些价格较低的墓位，大部分都空着，即使位置不错，也没有人买。
而那些价格较高的豪华墓位，反而卖得很快，很多墓碑上已经刻了字，有的墓碑前还摆着鲜花和祭品。
这说明什么？
说明永宁园在故意压着低价墓位的销售，把客户往高价墓位上引导。
这是一种典型的价格欺诈策略——用低价广告吸引客户，然后以各种理由告诉客户低价墓位已经卖完了，或者位置不好，建议客户购买更贵的产品。
欧阳羽霞把观察到的所有信息都记在了本子上，然后转身往管理处走。
管理处的大厅里，刘长河不在，只有那个烫头的女人坐在服务窗口后面玩手机。
看到欧阳羽霞走进来，女人的脸色变了一下，但很快就恢复了那种职业性的假笑。
“欧阳警官，又来啦？刘主管今天不在，您有什么事跟我说也行。”
“先不回市区，我带你去个地方。”
车子开了大概十五分钟，在一个村子边上的一个小院子门口停了下来。
院子不大，围墙是红砖砌的，上面搭着石棉瓦，院子里停着两辆面包车和一辆皮卡，皮卡的车斗里装着一些工具——铁锹、镐头、锤子之类的。
院子的门头上挂着一块褪了色的招牌，写着“永宁园工程部”几个字。
“这是永宁园的工程部？”欧阳羽霞看着那个招牌。
“对。”林浩东熄了火，指了指院子里面，“永宁园的墓地工程和维护都是这个工程部在负责。你知道这个工程部的老板是谁吗？”
欧阳羽霞摇了摇头。
“刘长河。”林浩东说，“我刚才在管理处的时候，注意到刘长河的名片上除了‘销售主管’之外，还写着一个身份——‘永宁园工程部经理’。”
“也就是说，他既负责销售，又负责工程，两块业务都攥在手里。”
欧阳羽霞明白了林浩东的意思。
一个人同时掌握销售和工程，意味着他既知道墓地的价格，又知道墓地的成本。
中间的差价有多少，只有他自己最清楚。
“你是想从工程部的账目入手？”欧阳羽霞问。
“不止账目。”林浩东指了指院墙外面堆着的一堆建筑材料，“你看看那些东西。”
欧阳羽霞顺着他的手看过去，院墙外面堆着一堆石材，有花岗岩的碑板，有大理石的底座，还有一堆青石的小狮子。
那些石材都用塑料布盖着，但塑料布破了好几个洞，露出来的石材上蒙着一层灰。
“那些石材是从哪儿进的货？花了多少钱？跟墓地的销售价格能对上吗？”林浩东一连问了三个问题。
欧阳羽霞的眼睛亮了起来。
她掏出手机，对着院子和那堆石材拍了几张照片。
“走，回去。”
两个人上了车，林浩东把车开上了返回市区的大路。
欧阳羽霞坐在副驾驶上，翻看着手机里拍的照片，脑子里在飞快地构建着一个行动方案。
“林大哥，你说得对，从行政渠道走不通，就走刑事渠道。永宁园的价格欺诈如果涉及金额足够大，就是非法经营，可以立案侦查。”
“对。”林浩东点了点头，“但现在的问题是，我们没有证据。光靠几张照片和一两个证人的证词，立不了案。”
“那就去找证据。”
“怎么找？”
欧阳羽霞沉默了。
要找证据，就得进入永宁园的内部，拿到他们的销售记录、财务账目、工程合同。
但这些都不是她能轻易拿到的，因为永宁园不是刑事案件的目标，她没有搜查令。
“我有一个办法。”林浩东说，“但需要你配合。”
“什么办法？”
“明天你以警察的身份，正式去永宁园调查。不用查太深，就是表面上的价格问题，给他们施加压力。”
“然后呢？”“
“然后，我的人会去查另一条线。”
欧阳羽霞看着他，等着他继续说。
“我让白虎和马超去查永宁园，比你方便。”
欧阳羽霞想了一会儿，点了点头，“行，但你得保证他们不违法。”
“放心，他们干的事，比你这个警察还合法。”林浩东笑了一下，“顶多就是走走私，踩踩点，打打——”
“打什么？”
“打打擦边球。”林浩东把“打人”两个字咽了回去，换了个说法。
欧阳羽霞看了他一眼，没再追问。
她相信林浩东，这个男人虽然说话不着调，做事不按常理出牌，但他有底线，而且那条底线比她认识的大多数人都要高。
车子开回了市区，林浩东把欧阳羽霞送到了她住的小区门口。
欧阳羽霞解开安全带，推开车门，忽然又回过头来。
“林大哥，今天谢谢你。”
“你又要说谢谢了。”林浩东无奈地笑了一下，“我说欧阳队长，你能不能换句台词？这话我耳朵都听起老茧了！”
“那你想听什么？”
“比如说——‘林大哥，你真帅’或者‘林大哥，没有你我可怎么办’之类的。”
欧阳羽霞给了他一个白眼，推开车门下了车，砰的一声把门关上了。
林浩东看着她走进小区大门的背影，嘴角慢慢地上扬。
他发动车子，消失在夜色里。
欧阳羽霞回到家，洗了个澡，躺在床上，却怎么都睡不着。
她翻来覆去地想了很多事情——王丽的案子、永宁园的墓地、刘长河的嚣张、物价局和民政局的无奈、林浩东说的每一句话。
她拿起手机，翻到林浩东的微信，打了一行字：“林大哥，明天几点出发？”
发出去不到十秒，林浩东就回了。
“八点，我来接你。早点睡，别熬夜。”
欧阳羽霞看着最后那四个字，心里忽然涌起一股说不清道不明的暖意。
那种感觉，像冬天里喝了一杯热茶，从喉咙一直暖到胃里，然后扩散到四肢百骸。
她放下手机，闭上眼睛，这次很快就睡着了。
……
第二天早上八点，林浩东准时出现在欧阳羽霞的小区门口。
欧阳羽霞今天穿了警服，深蓝色的短袖衬衫，深色的长裤，腰间别着配枪和手铐，头发扎成一条利落的马尾，整个人看起来干练而精神。
林浩东看到她走过来，不由得打趣道，“欧阳队长今天真精神。”
“少贫嘴。”欧阳羽霞拉开车门坐了进去，“走吧。”
车子开了四十分钟，再次来到永宁园。
这一次，欧阳羽霞没有走管理处的正门，而是直接去了墓园里面。
林浩东把车停在大门口，没有跟着进去。
“我在车里等你。”他说，“有需要随时打电话。”
欧阳羽霞点了点头，一个人走进了永宁园。
她穿过那一排排的墓碑，来到了昨天看过的经济型墓位区域。
那块八千八的墓地还在，没有被订走的标记。
旁边那棵大槐树的影子已经移开了，上午的阳光直直地照在空地上，把地面晒得发白。
欧阳羽霞蹲下来，从口袋里掏出一个小本子，记下了这块墓地的编号。
然后她站起来，继续往墓园深处走。
她走了大概二十分钟，把永宁园的各个区域都看了一遍。
她注意到一个现象——那些价格较低的墓位，大部分都空着，即使位置不错，也没有人买。
而那些价格较高的豪华墓位，反而卖得很快，很多墓碑上已经刻了字，有的墓碑前还摆着鲜花和祭品。
这说明什么？
说明永宁园在故意压着低价墓位的销售，把客户往高价墓位上引导。
这是一种典型的价格欺诈策略——用低价广告吸引客户，然后以各种理由告诉客户低价墓位已经卖完了，或者位置不好，建议客户购买更贵的产品。
欧阳羽霞把观察到的所有信息都记在了本子上，然后转身往管理处走。
管理处的大厅里，刘长河不在，只有那个烫头的女人坐在服务窗口后面玩手机。
看到欧阳羽霞走进来，女人的脸色变了一下，但很快就恢复了那种职业性的假笑。
“欧阳警官，又来啦？刘主管今天不在，您有什么事跟我说也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