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9章 代号“夜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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夜色降临，给整座京城盖上了一层黑布。
神捕司给司马烬安排的住处就在官署后院，一间独立的小院，安静也方便监视。屋子里没有多余的陈设，一张床，一张桌子，几把椅子，仅此而已。
刘捕快送来了晚饭和一叠厚厚的卷宗，都是关于钱裕的。司马烬没有看卷宗，只是简单用了些饭菜，便让刘捕快退下了。
他关上门，吹熄了蜡烛。
屋子里没有声音，只有他自己的呼吸声。他走到床边坐下，从袖中取出了那片从案发现场带回来的，沾着血的黑色布料。布料的触感很奇特，非丝非麻。
他将布料紧紧攥在手心，闭上了眼睛。
身体的疲惫感袭来，意识下沉。
当他再次睁开眼时，已经坐上了那张熟悉的黑色宝座。眼前的“阎罗天子殿”比在清河县时更加清晰，殿内的梁柱上，雕刻着模糊的鬼神图案，殿堂两侧的雾气也淡了许多，隐约能看到刑具的轮廓。
他摊开手，那片黑色布料静静地躺在掌心。
司马烬的意念一动，布料上的血迹化作一道红光，射向殿下的虚空之中。
“拘，大理寺卿，钱裕之魂。”
他的声音在大殿中回响。殿下的地面上，一个由黑气构成的漩涡出现，紧接着，一道虚幻的人影被从漩涡中硬生生拖拽了出来，摔倒在地。
那人影起初有些涣散，但很快凝聚成型，正是白天所见的那具无头尸身的主人，钱裕。只是此刻，他的头颅完好无损地长在脖子上，脸上满是惊恐和茫然。
“这是何处？你们是何人？可知本官乃是朝廷三品，大理寺卿！”钱裕的魂魄下意识地摆出官威，色厉内荏地喝道。
司马烬坐在宝座上，没有说话，只是用一种看待死物的眼神俯视着他。大殿的压力自四面八方涌来，压在钱裕的魂魄上，让他瞬间喘不过气，双腿一软，跪倒在地。
“罪人钱裕。”司马烬开口了，声音不带任何人类的情感，“抬起头来。”
钱裕的身体不受控制地抬起头，看到了宝座上的那个身影。那身影笼罩在阴影里，看不清面容，但那股审判万物的威严，让他魂飞魄散。
“你……你究竟是……神是鬼？”钱裕的声音颤抖。
“于你而言，吾即是你的罪。”司马烬缓缓翻开面前的“罪恶簿”，“钱裕，官居三品，却误入歧途，信奉邪教‘无生道’，为其敛财，提供庇护。本官说的，可对？”
钱裕的魂魄剧烈地颤抖起来，脸上的血色瞬间褪尽。“你……你胡说！本官乃朝廷命官，一心为国，何来邪教之说！”
“嘴硬。”司马烬的声音没有一丝波澜。他伸出一根手指，对着钱裕轻轻一点。“罪业回溯。”
钱裕的魂魄发出一声惨叫，他的眼前开始浮现出一幕幕画面。他第一次接触无生道，在对方展现的神奇手段下跪地信奉；他利用职权，为无生道在京中的活动抹平痕迹；他甚至亲手将一些得罪过自己的政敌，交由无生道处理……
“不！不要！”钱裕痛苦地嘶吼着。
“说，为何要退出？”司马烬的审问直击核心。
在神威的压迫下，钱裕的心理防线彻底崩溃，他泣不成声地喊道：“我看到了！我看到他们用活人炼制丹药！那些人……那些人里有我认识的官员家眷！他们不是引人向善，他们是魔鬼！我想退出，我想去向陛下告发，可已经晚了……”
“所以，他们对你执行了‘神罚清洗’。”司马烬陈述着事实。
“是……是的……”钱裕的魂魄蜷缩成一团，“昨夜，他来了……”
“他是谁？”
“我不知道他的名字，只知道他的代号，叫‘夜鸦’。”
司马烬的意念再次催动，强行侵入钱裕最后的记忆。
画面在他的脑海中展开。
夜深人静，钱裕正在卧房中辗转反侧。忽然，一道黑影无声无息地出现在他的床前，就像是从影子里走出来的一样。那人全身黑衣，脸上戴着一张乌鸦面具。
“钱大人，圣母亲自下达了神罚令。”黑影的声音很年轻，也很平静。
钱裕看着他，脸上没有恐惧，只有一种解脱般的绝望。“动手吧。只求……只求给我一个痛快。”
“如你所愿。”
黑影手中出现一柄短刀，刀锋在月光下闪过一道微光。钱裕闭上了眼睛。
画面到此中断。
司马烬没有停止，他继续深挖钱裕的记忆。他要看的，不是死亡的过程，而是关于“夜鸦”的一切。
模糊的画面再次浮现。那是几天前，钱裕在一个隐秘的茶楼里，与“夜鸦”有过一次会面。
在那次会面中，“夜鸦”没有戴面具。司马烬清楚地看到了他的脸。那是一个二十五六岁的年轻人，长相普通，唯独左边眉骨上，有一道浅浅的刀疤。他的腰间，总是佩戴着那柄行凶用的短刀。
司马烬还在他的记忆中，看到了“夜鸦”是如何处理头颅的。他提着钱裕的头颅，以一种不可思议的速度在京城的屋顶上飞掠，最后来到城南一座废弃多年的观星塔，将头颅扔进了塔顶的一口枯井之中。
这些，都是破案的关键。
司马烬正准备退出梦境，忽然，一段更深层的，被钱裕自己都刻意遗忘的记忆被翻了出来。
那是在半个月前，钱裕去拜见一位朝中大员。在走出那座府邸时，他恰好撞见了“夜鸦”从另一侧的角门走了进去，并被那名大员的心腹恭敬地迎入。
司马烬看清了那名大员的官服。
那是户部侍郎的官袍。
户部侍郎，二皇子一派的核心人物。
一个惊人的事实链条在司马烬的脑中形成：大理寺卿钱裕，是无生道的信徒。因为想要退出，被同是无生道成员的户部侍郎，派出了高级刺客“夜鸦”，执行了灭口。
这已经不是一桩简单的谋杀案。
这是一场，牵扯到皇子党争和邪教组织的政治清洗。
司马烬缓缓收回了神力，钱裕的魂魄化作青烟，消散在大殿之中。
他睁开眼，回到了神捕司那间黑暗的屋子里。
窗外，月光正亮。
他感受着使用神力后带来的疲惫，但精神却无比清晰。
凶手，动机，证据，乃至幕后的黑手，他已经全部掌握。
赵玄给他三天时间。
现在看来，用不着了。
司马烬站起身，走到桌边，重新点燃了蜡烛。他铺开一张白纸，提起笔。
他不能直接说出真相。他要把这些从梦中得来的信息，伪装成一场天衣无缝的逻辑推理。
要让赵玄，让整个神捕司，好好看一看。
夜色降临，给整座京城盖上了一层黑布。
神捕司给司马烬安排的住处就在官署后院，一间独立的小院，安静也方便监视。屋子里没有多余的陈设，一张床，一张桌子，几把椅子，仅此而已。
刘捕快送来了晚饭和一叠厚厚的卷宗，都是关于钱裕的。司马烬没有看卷宗，只是简单用了些饭菜，便让刘捕快退下了。
他关上门，吹熄了蜡烛。
屋子里没有声音，只有他自己的呼吸声。他走到床边坐下，从袖中取出了那片从案发现场带回来的，沾着血的黑色布料。布料的触感很奇特，非丝非麻。
他将布料紧紧攥在手心，闭上了眼睛。
身体的疲惫感袭来，意识下沉。
当他再次睁开眼时，已经坐上了那张熟悉的黑色宝座。眼前的“阎罗天子殿”比在清河县时更加清晰，殿内的梁柱上，雕刻着模糊的鬼神图案，殿堂两侧的雾气也淡了许多，隐约能看到刑具的轮廓。
他摊开手，那片黑色布料静静地躺在掌心。
司马烬的意念一动，布料上的血迹化作一道红光，射向殿下的虚空之中。
“拘，大理寺卿，钱裕之魂。”
他的声音在大殿中回响。殿下的地面上，一个由黑气构成的漩涡出现，紧接着，一道虚幻的人影被从漩涡中硬生生拖拽了出来，摔倒在地。
那人影起初有些涣散，但很快凝聚成型，正是白天所见的那具无头尸身的主人，钱裕。只是此刻，他的头颅完好无损地长在脖子上，脸上满是惊恐和茫然。
“这是何处？你们是何人？可知本官乃是朝廷三品，大理寺卿！”钱裕的魂魄下意识地摆出官威，色厉内荏地喝道。
司马烬坐在宝座上，没有说话，只是用一种看待死物的眼神俯视着他。大殿的压力自四面八方涌来，压在钱裕的魂魄上，让他瞬间喘不过气，双腿一软，跪倒在地。
“罪人钱裕。”司马烬开口了，声音不带任何人类的情感，“抬起头来。”
钱裕的身体不受控制地抬起头，看到了宝座上的那个身影。那身影笼罩在阴影里，看不清面容，但那股审判万物的威严，让他魂飞魄散。
“你……你究竟是……神是鬼？”钱裕的声音颤抖。
“于你而言，吾即是你的罪。”司马烬缓缓翻开面前的“罪恶簿”，“钱裕，官居三品，却误入歧途，信奉邪教‘无生道’，为其敛财，提供庇护。本官说的，可对？”
钱裕的魂魄剧烈地颤抖起来，脸上的血色瞬间褪尽。“你……你胡说！本官乃朝廷命官，一心为国，何来邪教之说！”
“嘴硬。”司马烬的声音没有一丝波澜。他伸出一根手指，对着钱裕轻轻一点。“罪业回溯。”
钱裕的魂魄发出一声惨叫，他的眼前开始浮现出一幕幕画面。他第一次接触无生道，在对方展现的神奇手段下跪地信奉；他利用职权，为无生道在京中的活动抹平痕迹；他甚至亲手将一些得罪过自己的政敌，交由无生道处理……
“不！不要！”钱裕痛苦地嘶吼着。
“说，为何要退出？”司马烬的审问直击核心。
在神威的压迫下，钱裕的心理防线彻底崩溃，他泣不成声地喊道：“我看到了！我看到他们用活人炼制丹药！那些人……那些人里有我认识的官员家眷！他们不是引人向善，他们是魔鬼！我想退出，我想去向陛下告发，可已经晚了……”
“所以，他们对你执行了‘神罚清洗’。”司马烬陈述着事实。
“是……是的……”钱裕的魂魄蜷缩成一团，“昨夜，他来了……”
“他是谁？”
“我不知道他的名字，只知道他的代号，叫‘夜鸦’。”
司马烬的意念再次催动，强行侵入钱裕最后的记忆。
画面在他的脑海中展开。
夜深人静，钱裕正在卧房中辗转反侧。忽然，一道黑影无声无息地出现在他的床前，就像是从影子里走出来的一样。那人全身黑衣，脸上戴着一张乌鸦面具。
“钱大人，圣母亲自下达了神罚令。”黑影的声音很年轻，也很平静。
钱裕看着他，脸上没有恐惧，只有一种解脱般的绝望。“动手吧。只求……只求给我一个痛快。”
“如你所愿。”
黑影手中出现一柄短刀，刀锋在月光下闪过一道微光。钱裕闭上了眼睛。
画面到此中断。
司马烬没有停止，他继续深挖钱裕的记忆。他要看的，不是死亡的过程，而是关于“夜鸦”的一切。
模糊的画面再次浮现。那是几天前，钱裕在一个隐秘的茶楼里，与“夜鸦”有过一次会面。
在那次会面中，“夜鸦”没有戴面具。司马烬清楚地看到了他的脸。那是一个二十五六岁的年轻人，长相普通，唯独左边眉骨上，有一道浅浅的刀疤。他的腰间，总是佩戴着那柄行凶用的短刀。
司马烬还在他的记忆中，看到了“夜鸦”是如何处理头颅的。他提着钱裕的头颅，以一种不可思议的速度在京城的屋顶上飞掠，最后来到城南一座废弃多年的观星塔，将头颅扔进了塔顶的一口枯井之中。
这些，都是破案的关键。
司马烬正准备退出梦境，忽然，一段更深层的，被钱裕自己都刻意遗忘的记忆被翻了出来。
那是在半个月前，钱裕去拜见一位朝中大员。在走出那座府邸时，他恰好撞见了“夜鸦”从另一侧的角门走了进去，并被那名大员的心腹恭敬地迎入。
司马烬看清了那名大员的官服。
那是户部侍郎的官袍。
户部侍郎，二皇子一派的核心人物。
一个惊人的事实链条在司马烬的脑中形成：大理寺卿钱裕，是无生道的信徒。因为想要退出，被同是无生道成员的户部侍郎，派出了高级刺客“夜鸦”，执行了灭口。
这已经不是一桩简单的谋杀案。
这是一场，牵扯到皇子党争和邪教组织的政治清洗。
司马烬缓缓收回了神力，钱裕的魂魄化作青烟，消散在大殿之中。
他睁开眼，回到了神捕司那间黑暗的屋子里。
窗外，月光正亮。
他感受着使用神力后带来的疲惫，但精神却无比清晰。
凶手，动机，证据，乃至幕后的黑手，他已经全部掌握。
赵玄给他三天时间。
现在看来，用不着了。
司马烬站起身，走到桌边，重新点燃了蜡烛。他铺开一张白纸，提起笔。
他不能直接说出真相。他要把这些从梦中得来的信息，伪装成一场天衣无缝的逻辑推理。
要让赵玄，让整个神捕司，好好看一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