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1章 清扫余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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司马烬消失在月亮门后。
院子里，一个年轻衙役的腿一软，靠在了身旁的柱子上，大口地喘着气，发出的声音在寂静中格外响亮。
这声喘息，像一个信号。
在场的所有人，都好像才从一场无法醒来的噩梦中挣脱，他们下意识地活动着自己僵硬的身体，握着刀的手心里全是湿滑的汗。他们不敢交谈，只是用眼神互相交换着彼此的惊骇，然后又都像被烫到一样，迅速避开，最后不约而同地，将目光投向了院子中央那具趴在地上的尸体，以及尸体旁边的知府大人。
知府的脸色很难看，青一阵，白一阵。他伸出手，轻轻碰了一下自己脖子上那道被短刀划出的血痕，刺痛感让他确认，刚才发生的一切都不是幻觉。
他深吸了一口气，终于找回了自己身为朝廷命官的威严和镇定。
“来人。”他的声音有些沙哑，但足够清晰。
“把尸体抬下去，交由仵作验看。死因，就写惊惧之下，心脉破裂而亡。”
“在。”两名护卫立刻上前，小心翼翼地绕开那摊血迹，将林知遥的尸体抬走。
“封锁县衙，今日之事，若有一个字泄露出去……”知府的目光扫过在场的每一个人，“你们应该知道后果。”
众人身体一颤，齐齐低头应道：“遵命！”
知府挥了挥手，示意护卫队长将他扶到一旁的石凳上坐下。他需要一点时间，来整理自己脑子里那团乱麻。
林知遥的死状，司马烬那平淡到可怕的眼神，还有那一句句精准到令人发指的罪行陈述，在他脑中反复回放。
他断定，司马烬绝不是凡人。
但这个念头只存在了一瞬间，就被他强行压了下去。他是朝廷的官员，是圣人门生，他不能信鬼神。可不信，又该如何解释眼前发生的一切？
他想不明白，索性不再去想。
他只需要知道一点：司马烬这个人，只能为友，绝不能为敌。他所说的一切，都必须得到最高程度的重视。
“王大锤。”知府开口。
“属下在。”王大锤立刻上前一步，躬身听令。他此刻的心情，比知府还要复杂。
“那名无生道的执事，还在水牢？”
“是，大人。已经昏过去了，但还吊着一口气。”
“好。”知府站起身，他的眼神变得锐利起来，“司马先生……他之前曾给本官提过一些线索，本官原先还有些疑虑，现在看来，是本官多心了。”
知府刻意模糊了情报的来源，将其归结为司马烬早前的“提醒”。
“他言，无生道在清河县内，设有一处分舵，地点就在城西的废弃刘家大宅。那里，是真正的贼窝。”
王大锤身体一震，立刻抱拳：“大人的意思是？”
“本官的意思是，除恶务尽，斩草除根！”知府的语气不容置疑，“王捕头，本官现在命你，调集县衙所有可用之人，今夜子时，突袭刘家大宅！本官要你把这个毒瘤，从清河县的地图上，彻底抹掉！”
“属下遵命！”王大锤大声应道，他知道，这是知府在借他之手，执行司马先生的意志。
知府看着他，又补充了一句：“那些江湖人手段诡异，你手下的衙役对付寻常毛贼尚可，对上他们，怕是力有不逮。你可以……寻求一些助力。”
王大锤立刻明白了知府的暗示。
“属下明白！”
……
夜色如墨。
清风茶楼早已打烊，只在二楼的雅间里，还亮着一盏灯。
苏青檀一身利落的夜行衣，正在细细擦拭着手中的一柄短剑。剑身薄如秋水，映出她那张没有表情的脸。
房门被敲响，王大锤推门而入。
“苏老板。”
“王捕头。”苏青檀没有抬头，只是继续着手上的动作，“县衙里的事，我听说了。”
她的情报网，比王大锤的腿要快得多。
“知府大人已经下令，清剿无生道分舵。”王大锤开门见山，“地点，城西刘家大宅。”
苏青檀擦拭短剑的手停顿了一下。
“司马先生提供的？”
王大锤点了点头。
苏青檀将短剑归鞘，站起身来。“我的人，半个时辰前就已经在刘宅周围布控。里面有二十三人，个个都是亡命徒，其中有五人，武功不弱。宅子下面有地道，通往城外的乱葬岗。”
王大锤听得眼角直跳，这些情报，他一概不知。若是他自己带人贸然冲进去，就算能赢，也必然是一场惨胜，还会让不少人从地道溜走。
他看着苏青檀，郑重地抱了抱拳：“多谢苏老板。”
“不必谢我。”苏青檀的语气很淡，“我与司马先生是盟友。他的敌人，就是我的敌人。你的人负责封锁外围，堵住地道出口。攻坚的事，交给我的人。”
“好！”王大锤没有推辞，他知道这是最好的安排。
子时，夜最深的时候。
城西刘家大宅外，数百名衙役和乡勇，已经将整个宅院围得水泄不通，连乱葬岗的出口，都布下了天罗地网。
王大锤站在黑暗中，看着数十道黑影，如同鬼魅一般，悄无声息地翻过高墙，融入了宅院的黑暗里。
很快，宅院深处，先是传来一声凄厉的惨叫，随即，喊杀声、兵器碰撞声、怒吼声，响彻了整个夜空。
战斗比想象中要激烈得多。
无生道的道徒们悍不畏死，他们的武功路数诡异，招招都是同归于尽的打法。苏青檀带来的“闻风阁”好手，虽然武艺高强，一时间也陷入了苦战。
王大锤在外面听得心急如焚，几次都想带人冲进去，但都忍住了。他牢记着苏青檀的嘱咐，他的任务，是保证一只苍蝇都飞不出去。
激战持续了整整半个时辰。
当宅院里最后一声惨叫落下时，大门从里面被打开了。
苏青檀走了出来，她的夜行衣上沾了几点血迹，但气息还算平稳。
“结束了。”她说，“进来收拾吧。”
王大锤立刻带人冲了进去，院子里血流成河，尸体横七竖八。有无生道道徒的，也有几个闻风阁好手的。
他们很快找到了地下的密室。
密室里，堆满了兵器、毒药，以及几大箱金银财宝。
在一个上锁的铁箱子里，他们找到了一叠厚厚的文书和信件。
王大锤看了一眼那些用密语写就的书信，立刻下令将其封存。
“把这些东西，原封不动地送到司马先生府上。”他对心腹手下吩咐道。
手下领命而去。
天亮时，清河县的百姓们发现，县衙张贴出了新的告示。前县令林知遥贪赃枉法，畏罪自尽。其党羽，盘踞在城西的邪教组织“无生道”，已被官府连夜清剿，尽数伏法。
清河县的天，在经历了一夜的腥风血雨后，终于彻底晴了。
司马烬的房中，灯火亮了一夜。
他看着桌上那些从刘家大宅里搜出来的密信。
凭借着前世积累的知识和这一世的苦读，他花了两个时辰，便破解了其中的密语。
信件里，详细记录了无生道清河分舵与周边几个州府分舵的联络情况，以及他们多年来执行的一些“清洗”任务。
他的手指在一封信上停了下来。
那封信，来自于京城。信中，上级对清河分舵没能及时处理掉一个“叛逃者”而表示不满，并提到了一个代号。
司马烬的目光，落在了信件末尾那个徽记上。
黑色的莲花，流血的眼睛。
他拿起笔，在一张白纸上，根据信件里提到的联络地点和代号，画出了一张简易的组织架构图。
清河县，只是这张巨网最末端的一个小点。
而这张网的中心，毫无疑问，指向了京城。
他看着那张图，看着图上那些陌生的名字和地名。
一块块拼图，正在被他找到。
他只能耐心地，将它们一块块地，拼凑完整。
司马烬消失在月亮门后。
院子里，一个年轻衙役的腿一软，靠在了身旁的柱子上，大口地喘着气，发出的声音在寂静中格外响亮。
这声喘息，像一个信号。
在场的所有人，都好像才从一场无法醒来的噩梦中挣脱，他们下意识地活动着自己僵硬的身体，握着刀的手心里全是湿滑的汗。他们不敢交谈，只是用眼神互相交换着彼此的惊骇，然后又都像被烫到一样，迅速避开，最后不约而同地，将目光投向了院子中央那具趴在地上的尸体，以及尸体旁边的知府大人。
知府的脸色很难看，青一阵，白一阵。他伸出手，轻轻碰了一下自己脖子上那道被短刀划出的血痕，刺痛感让他确认，刚才发生的一切都不是幻觉。
他深吸了一口气，终于找回了自己身为朝廷命官的威严和镇定。
“来人。”他的声音有些沙哑，但足够清晰。
“把尸体抬下去，交由仵作验看。死因，就写惊惧之下，心脉破裂而亡。”
“在。”两名护卫立刻上前，小心翼翼地绕开那摊血迹，将林知遥的尸体抬走。
“封锁县衙，今日之事，若有一个字泄露出去……”知府的目光扫过在场的每一个人，“你们应该知道后果。”
众人身体一颤，齐齐低头应道：“遵命！”
知府挥了挥手，示意护卫队长将他扶到一旁的石凳上坐下。他需要一点时间，来整理自己脑子里那团乱麻。
林知遥的死状，司马烬那平淡到可怕的眼神，还有那一句句精准到令人发指的罪行陈述，在他脑中反复回放。
他断定，司马烬绝不是凡人。
但这个念头只存在了一瞬间，就被他强行压了下去。他是朝廷的官员，是圣人门生，他不能信鬼神。可不信，又该如何解释眼前发生的一切？
他想不明白，索性不再去想。
他只需要知道一点：司马烬这个人，只能为友，绝不能为敌。他所说的一切，都必须得到最高程度的重视。
“王大锤。”知府开口。
“属下在。”王大锤立刻上前一步，躬身听令。他此刻的心情，比知府还要复杂。
“那名无生道的执事，还在水牢？”
“是，大人。已经昏过去了，但还吊着一口气。”
“好。”知府站起身，他的眼神变得锐利起来，“司马先生……他之前曾给本官提过一些线索，本官原先还有些疑虑，现在看来，是本官多心了。”
知府刻意模糊了情报的来源，将其归结为司马烬早前的“提醒”。
“他言，无生道在清河县内，设有一处分舵，地点就在城西的废弃刘家大宅。那里，是真正的贼窝。”
王大锤身体一震，立刻抱拳：“大人的意思是？”
“本官的意思是，除恶务尽，斩草除根！”知府的语气不容置疑，“王捕头，本官现在命你，调集县衙所有可用之人，今夜子时，突袭刘家大宅！本官要你把这个毒瘤，从清河县的地图上，彻底抹掉！”
“属下遵命！”王大锤大声应道，他知道，这是知府在借他之手，执行司马先生的意志。
知府看着他，又补充了一句：“那些江湖人手段诡异，你手下的衙役对付寻常毛贼尚可，对上他们，怕是力有不逮。你可以……寻求一些助力。”
王大锤立刻明白了知府的暗示。
“属下明白！”
……
夜色如墨。
清风茶楼早已打烊，只在二楼的雅间里，还亮着一盏灯。
苏青檀一身利落的夜行衣，正在细细擦拭着手中的一柄短剑。剑身薄如秋水，映出她那张没有表情的脸。
房门被敲响，王大锤推门而入。
“苏老板。”
“王捕头。”苏青檀没有抬头，只是继续着手上的动作，“县衙里的事，我听说了。”
她的情报网，比王大锤的腿要快得多。
“知府大人已经下令，清剿无生道分舵。”王大锤开门见山，“地点，城西刘家大宅。”
苏青檀擦拭短剑的手停顿了一下。
“司马先生提供的？”
王大锤点了点头。
苏青檀将短剑归鞘，站起身来。“我的人，半个时辰前就已经在刘宅周围布控。里面有二十三人，个个都是亡命徒，其中有五人，武功不弱。宅子下面有地道，通往城外的乱葬岗。”
王大锤听得眼角直跳，这些情报，他一概不知。若是他自己带人贸然冲进去，就算能赢，也必然是一场惨胜，还会让不少人从地道溜走。
他看着苏青檀，郑重地抱了抱拳：“多谢苏老板。”
“不必谢我。”苏青檀的语气很淡，“我与司马先生是盟友。他的敌人，就是我的敌人。你的人负责封锁外围，堵住地道出口。攻坚的事，交给我的人。”
“好！”王大锤没有推辞，他知道这是最好的安排。
子时，夜最深的时候。
城西刘家大宅外，数百名衙役和乡勇，已经将整个宅院围得水泄不通，连乱葬岗的出口，都布下了天罗地网。
王大锤站在黑暗中，看着数十道黑影，如同鬼魅一般，悄无声息地翻过高墙，融入了宅院的黑暗里。
很快，宅院深处，先是传来一声凄厉的惨叫，随即，喊杀声、兵器碰撞声、怒吼声，响彻了整个夜空。
战斗比想象中要激烈得多。
无生道的道徒们悍不畏死，他们的武功路数诡异，招招都是同归于尽的打法。苏青檀带来的“闻风阁”好手，虽然武艺高强，一时间也陷入了苦战。
王大锤在外面听得心急如焚，几次都想带人冲进去，但都忍住了。他牢记着苏青檀的嘱咐，他的任务，是保证一只苍蝇都飞不出去。
激战持续了整整半个时辰。
当宅院里最后一声惨叫落下时，大门从里面被打开了。
苏青檀走了出来，她的夜行衣上沾了几点血迹，但气息还算平稳。
“结束了。”她说，“进来收拾吧。”
王大锤立刻带人冲了进去，院子里血流成河，尸体横七竖八。有无生道道徒的，也有几个闻风阁好手的。
他们很快找到了地下的密室。
密室里，堆满了兵器、毒药，以及几大箱金银财宝。
在一个上锁的铁箱子里，他们找到了一叠厚厚的文书和信件。
王大锤看了一眼那些用密语写就的书信，立刻下令将其封存。
“把这些东西，原封不动地送到司马先生府上。”他对心腹手下吩咐道。
手下领命而去。
天亮时，清河县的百姓们发现，县衙张贴出了新的告示。前县令林知遥贪赃枉法，畏罪自尽。其党羽，盘踞在城西的邪教组织“无生道”，已被官府连夜清剿，尽数伏法。
清河县的天，在经历了一夜的腥风血雨后，终于彻底晴了。
司马烬的房中，灯火亮了一夜。
他看着桌上那些从刘家大宅里搜出来的密信。
凭借着前世积累的知识和这一世的苦读，他花了两个时辰，便破解了其中的密语。
信件里，详细记录了无生道清河分舵与周边几个州府分舵的联络情况，以及他们多年来执行的一些“清洗”任务。
他的手指在一封信上停了下来。
那封信，来自于京城。信中，上级对清河分舵没能及时处理掉一个“叛逃者”而表示不满，并提到了一个代号。
司马烬的目光，落在了信件末尾那个徽记上。
黑色的莲花，流血的眼睛。
他拿起笔，在一张白纸上，根据信件里提到的联络地点和代号，画出了一张简易的组织架构图。
清河县，只是这张巨网最末端的一个小点。
而这张网的中心，毫无疑问，指向了京城。
他看着那张图，看着图上那些陌生的名字和地名。
一块块拼图，正在被他找到。
他只能耐心地，将它们一块块地，拼凑完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