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09章 拜访鬼手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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苏青檀的动作极快。
“闻风阁”这张铺设在京城阴影里的大网，在她的指令下，开始为了一个名字而高速运转。
京城里成百上千的眼线，从三教九流的贩夫走卒，到高门大户里的仆役下人，都在不动声色地打探着一个叫“鬼手张”的退隐太医。
仅仅一天一夜之后，一张字条就送到了司马烬的书房。
“百花巷，尽头，第三家。”
字条上的信息简短得不能再简短。
百花巷，京城里最龙蛇混杂的地方，那里是乞丐、流民、小偷和各种见不得光的人的聚集地。富贵人家提起这个地名，都会下意识地皱起眉头。
这样一个传说中的神医，竟会隐居在那种地方。
“我去准备马车。”苏青檀看完字条，就要起身。
“不必。”司马烬拦住了她，“我们自己走过去。换身衣服。”
苏青檀立刻明白了他的意思。他们现在一个是神捕司炙手可热的新贵，一个是静安坊大宅的女主人，这样的身份，在百花巷只会引来无穷无尽的麻烦。
半个时辰后，两人从宅院的后门悄然离开。
司马烬换上了一身洗得发白的旧儒衫，看上去又有了几分当初在清河县时的落魄模样。苏青檀则穿了一件普通的粗布长裙，头上包着布巾，原本那张引人注目的脸，也刻意用草灰抹得黯淡了些，看上去就像一个为生计发愁的寻常妇人。
两人穿过几条街，周遭的环境便肉眼可见地变化起来。
他们脚下坚实平整的青石板路在巷口戛然而止，再往前一步，鞋底便瞬间陷入了湿滑黏腻的泥土里。这条小路仅容一人勉强通过，两人不得不放慢脚步，侧着身子小心翼翼地避开脚边堆积的杂物和污水坑。
一股令人作呕的气味也随之扑面而来，他们下意识地屏住了呼吸。空气中飘散的不再是熏香和脂粉味，而是食物馊掉的酸味和垃圾腐烂的臭气混合在一起的味道。
街道两旁，是挤在一起、摇摇欲坠的窝棚。衣衫褴褛的孩童在巷子里追逐打闹，眼神麻木的成年人靠在墙角，无声地打量着每一个路过的陌生人。
这里是京城的另一面，是被繁华与光明遗忘的角落。
苏青檀走在司马烬身侧，她的手一直若有若无地按在腰间，那里藏着一柄软剑。她的身体紧绷，时刻戒备着。
司马烬倒是显得很平静，他只是走着，看着，将这里的一切都记在心里。
两人走到百花巷的尽头，找到了那第三家。
那是一座比周围的窝棚还要破败的小院，院墙是用烂泥和碎石胡乱堆砌的，连个像样的门都没有，只有两扇破木板虚掩着。
司马烬上前，轻轻敲了敲木板。
“进。”
里面传来一个苍老沙哑的声音。
司马烬抬手，轻轻一推，那扇由几块破木板拼凑成的简陋院门便吱呀一声向内敞开。他侧身让苏青檀先行，两人一前一后地踏入了这方与外界截然不同的小小院落。
眼前的景象与门外的脏乱形成了鲜明的割裂，仿佛一步踏入了另一个世界。脚下的青砖地被清扫得干干净净，就连砖缝里都寻不见一丝杂芜的绿意。
院子的一角，几个竹编的簸箕一字排开，上面整齐地摊放着许多叫不出名字的草药。它们按照颜色、形状和干湿程度被仔细地分拣开来，显然是经过了主人的精心打理。
一股浓郁的药香扑面而来，瞬间压过了巷子里的臭味。
院子的正中，坐着一个老人。
他穿着一身满是补丁的麻衣，身形枯槁，瘦得只剩下一把骨头，头发也稀稀疏疏的。他就坐在一个小马扎上，手里拿着一把小锄头，正在专心致志地侍弄着一小片药圃。
药圃里种着一些司马烬从未见过的植物，有的开着奇异的花，有的则散发着怪异的气味。
司马烬和苏青檀走到他面前，那老人却头也不抬，依旧摆弄着他的草药，好像根本没有看到他们。
“老丈有礼。”司马烬先开了口，对着老人躬身一礼，“晚辈听闻老丈医术通神，特来求医。”
老人手上的动作停了下来。
他缓缓地抬起头，一双眼睛看向司马烬。
那是一双怎样的眼睛。他的眼皮耷拉着，眼球却亮得吓人，锐利得能穿透人心。
他只看了司马烬一眼，又将目光移到他身后的苏青檀身上，停留了片刻。
然后，他重新低下头，继续用小锄头松土，口中吐出几个字，声音不大，却清清楚楚。
“官府的人，不医。”
司马烬心中一动。他和苏青檀已经做了伪装，这老人竟然一眼就看穿了他们的底细。
苏青檀的身体明显僵硬了一下。
老人似乎察觉到了，又补充了一句。
“江湖的事，不管。”
说完，他便不再理会两人，专心致志地侍弄他的药圃，仿佛眼前站着的只是两团空气。
这是直接下了逐客令。
苏青檀的眉头皱了起来，她往前走了一步，似乎想说什么。
司马烬伸手拉住了她，对她摇了摇头。
他知道，对这种脾气古怪的奇人，硬来是没有用的。
他没有离开，而是目光平静地打量着这个小小的药圃。当他的视线扫过药圃的一个角落时，忽然停住了。
那里，种着一株半人高的藤蔓。
藤蔓的枝干呈现出一种奇异的暗红色，叶片却大半已经枯黄，无力地卷曲着，整株植物都透着一股将死的颓气。
司马烬的脑海里，飞速地闪过无数看过的典籍资料。
龙血藤。
一种极其罕见的草药，传说只生长在有蛟龙陨落的山谷绝壁之上，对生长环境要求极为苛刻。其本身是疗伤圣药，能生白骨，活死人。但此物性烈，若照料不当，极易枯萎。
看眼前这株龙血藤的样子，恐怕活不过三天了。
司马烬的心中，瞬间有了计较。
他看着那个固执的老人，再次开口，语气不卑不亢。
“老丈，你这株龙血藤的养法，错了。”
苏青檀的动作极快。
“闻风阁”这张铺设在京城阴影里的大网，在她的指令下，开始为了一个名字而高速运转。
京城里成百上千的眼线，从三教九流的贩夫走卒，到高门大户里的仆役下人，都在不动声色地打探着一个叫“鬼手张”的退隐太医。
仅仅一天一夜之后，一张字条就送到了司马烬的书房。
“百花巷，尽头，第三家。”
字条上的信息简短得不能再简短。
百花巷，京城里最龙蛇混杂的地方，那里是乞丐、流民、小偷和各种见不得光的人的聚集地。富贵人家提起这个地名，都会下意识地皱起眉头。
这样一个传说中的神医，竟会隐居在那种地方。
“我去准备马车。”苏青檀看完字条，就要起身。
“不必。”司马烬拦住了她，“我们自己走过去。换身衣服。”
苏青檀立刻明白了他的意思。他们现在一个是神捕司炙手可热的新贵，一个是静安坊大宅的女主人，这样的身份，在百花巷只会引来无穷无尽的麻烦。
半个时辰后，两人从宅院的后门悄然离开。
司马烬换上了一身洗得发白的旧儒衫，看上去又有了几分当初在清河县时的落魄模样。苏青檀则穿了一件普通的粗布长裙，头上包着布巾，原本那张引人注目的脸，也刻意用草灰抹得黯淡了些，看上去就像一个为生计发愁的寻常妇人。
两人穿过几条街，周遭的环境便肉眼可见地变化起来。
他们脚下坚实平整的青石板路在巷口戛然而止，再往前一步，鞋底便瞬间陷入了湿滑黏腻的泥土里。这条小路仅容一人勉强通过，两人不得不放慢脚步，侧着身子小心翼翼地避开脚边堆积的杂物和污水坑。
一股令人作呕的气味也随之扑面而来，他们下意识地屏住了呼吸。空气中飘散的不再是熏香和脂粉味，而是食物馊掉的酸味和垃圾腐烂的臭气混合在一起的味道。
街道两旁，是挤在一起、摇摇欲坠的窝棚。衣衫褴褛的孩童在巷子里追逐打闹，眼神麻木的成年人靠在墙角，无声地打量着每一个路过的陌生人。
这里是京城的另一面，是被繁华与光明遗忘的角落。
苏青檀走在司马烬身侧，她的手一直若有若无地按在腰间，那里藏着一柄软剑。她的身体紧绷，时刻戒备着。
司马烬倒是显得很平静，他只是走着，看着，将这里的一切都记在心里。
两人走到百花巷的尽头，找到了那第三家。
那是一座比周围的窝棚还要破败的小院，院墙是用烂泥和碎石胡乱堆砌的，连个像样的门都没有，只有两扇破木板虚掩着。
司马烬上前，轻轻敲了敲木板。
“进。”
里面传来一个苍老沙哑的声音。
司马烬抬手，轻轻一推，那扇由几块破木板拼凑成的简陋院门便吱呀一声向内敞开。他侧身让苏青檀先行，两人一前一后地踏入了这方与外界截然不同的小小院落。
眼前的景象与门外的脏乱形成了鲜明的割裂，仿佛一步踏入了另一个世界。脚下的青砖地被清扫得干干净净，就连砖缝里都寻不见一丝杂芜的绿意。
院子的一角，几个竹编的簸箕一字排开，上面整齐地摊放着许多叫不出名字的草药。它们按照颜色、形状和干湿程度被仔细地分拣开来，显然是经过了主人的精心打理。
一股浓郁的药香扑面而来，瞬间压过了巷子里的臭味。
院子的正中，坐着一个老人。
他穿着一身满是补丁的麻衣，身形枯槁，瘦得只剩下一把骨头，头发也稀稀疏疏的。他就坐在一个小马扎上，手里拿着一把小锄头，正在专心致志地侍弄着一小片药圃。
药圃里种着一些司马烬从未见过的植物，有的开着奇异的花，有的则散发着怪异的气味。
司马烬和苏青檀走到他面前，那老人却头也不抬，依旧摆弄着他的草药，好像根本没有看到他们。
“老丈有礼。”司马烬先开了口，对着老人躬身一礼，“晚辈听闻老丈医术通神，特来求医。”
老人手上的动作停了下来。
他缓缓地抬起头，一双眼睛看向司马烬。
那是一双怎样的眼睛。他的眼皮耷拉着，眼球却亮得吓人，锐利得能穿透人心。
他只看了司马烬一眼，又将目光移到他身后的苏青檀身上，停留了片刻。
然后，他重新低下头，继续用小锄头松土，口中吐出几个字，声音不大，却清清楚楚。
“官府的人，不医。”
司马烬心中一动。他和苏青檀已经做了伪装，这老人竟然一眼就看穿了他们的底细。
苏青檀的身体明显僵硬了一下。
老人似乎察觉到了，又补充了一句。
“江湖的事，不管。”
说完，他便不再理会两人，专心致志地侍弄他的药圃，仿佛眼前站着的只是两团空气。
这是直接下了逐客令。
苏青檀的眉头皱了起来，她往前走了一步，似乎想说什么。
司马烬伸手拉住了她，对她摇了摇头。
他知道，对这种脾气古怪的奇人，硬来是没有用的。
他没有离开，而是目光平静地打量着这个小小的药圃。当他的视线扫过药圃的一个角落时，忽然停住了。
那里，种着一株半人高的藤蔓。
藤蔓的枝干呈现出一种奇异的暗红色，叶片却大半已经枯黄，无力地卷曲着，整株植物都透着一股将死的颓气。
司马烬的脑海里，飞速地闪过无数看过的典籍资料。
龙血藤。
一种极其罕见的草药，传说只生长在有蛟龙陨落的山谷绝壁之上，对生长环境要求极为苛刻。其本身是疗伤圣药，能生白骨，活死人。但此物性烈，若照料不当，极易枯萎。
看眼前这株龙血藤的样子，恐怕活不过三天了。
司马烬的心中，瞬间有了计较。
他看着那个固执的老人，再次开口，语气不卑不亢。
“老丈，你这株龙血藤的养法，错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