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97章 航班上的小插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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于龙盯着窗外发呆。
云海在脚下铺开，白得晃眼。阳光透过舷窗照进来，把机舱烤得暖烘烘的，有点犯困。空姐刚收完餐盘，推着车往回走，高跟鞋踩在地毯上，闷闷的响。大部分乘客都在打盹，偶尔能听见几声鼾声，此起彼伏的，跟飞机引擎的轰鸣混在一起。
他把手伸进口袋，摸了摸那个平安结。
还在。
小小的，红红的，边角有点毛了。陈雪给他系的时候说，这是她去庙里求的，开过光。他当时还想笑，觉得她怎么也开始信这个了。可现在，他隔一会儿就想摸一下，好像摸着就踏实。
刚要闭上眼睛眯一会儿，前头忽然一阵骚动。
“help! Someone help!”
是个女人的声音，尖得扎耳朵，带着哭腔，喊破了音。
于龙猛地睁开眼，直起身往前看。经济舱那边，几个空姐正往一个座位跑，高跟鞋踩得噔噔响。旁边的乘客都站了起来，伸着脖子往前瞅，有人小声嘀咕，有人在叹气。有个孩子被吓哭了，哇哇的，他妈抱着哄，越哄越哭。
于龙站起来就往前走。
头等舱的空姐拦了他一下，伸手挡在他前头：“Sir, please stay in your seat——”
“我是医生。”于龙说。
话出口他才愣住。
他不是医生。
可他脚步没停。
空姐愣了一下，手没来得及收回，他已经挤过去了。
---
走到跟前的时候，过道里已经堵满了人。于龙侧着身子往里挤，撞了好几个人肩膀，有人回头瞪他，他顾不上道歉。
一个老年乘客歪在座位上，脸色白得吓人，是那种死灰一样的白。嘴唇发紫，乌青乌青的，一只手捂着胸口，指甲都掐进肉里了，另一只手在空中乱抓，像要抓住什么，又什么都抓不着。
旁边站着一个中年女人，应该是他女儿，急得直哭，眼泪糊了一脸，嘴里叽里咕噜说着什么，于龙一句没听懂。她弯着腰想扶老人，又不敢动，手伸出去缩回来，缩回来又伸出去。
空乘蹲在旁边，拿着氧气面罩，正往老人脸上扣。可老人喘得厉害，胸脯起伏得跟拉风箱似的，面罩扣上去又滑下来，扣上去又滑下来，怎么也扣不住。
“有没有医生？”一个空乘站起来喊，嗓子都喊劈了，“Any doctor on board？”
没人应。
她又喊了一遍，还是没人应。
过道里的人互相看，摇头的摇头，低头的低头。有人掏出手机拍，被旁边的人拉了一下，又收起来。
于龙挤过去。
“我试试。”
空乘抬头看他，是个年轻的姑娘，二十出头，眼睛里有泪花在打转，睫毛膏都花了，洇成两块黑印子。
“您是医生？”
“不是。”于龙蹲下来，“但我学过急救。”
他伸手摸了摸老人的脉搏。手腕上皮肤松垮垮的，又干又凉，底下的血管一跳一跳的，跳得乱七八糟，又快又乱，像脱缰的野马。又看了看老人的眼睛，瞳孔有点散，黑眼珠边上那圈颜色变浅了。
老人喘得越来越厉害，喉咙里呼噜呼噜的，像有什么东西堵着，上不来下不去。脸憋得由白转青，额头上冒出冷汗，亮晶晶的。
于龙脑子里忽然跳出系统给过的那些东西。
中级急救术。
中级按摩理疗术。
学了那么久，一次都没用过。
他练过很多回，对着假人练，对着枕头练，有时候对着镜子练，练得自己都觉得傻。可那都是假的，假人不会喘气，枕头不会出汗，镜子里的那个人不会真的犯病。
现在能用吗？
他不知道。
但他得试。
---
“把他放平。”于龙说。
空乘愣了一下。
“放平，让他躺着。”于龙一边说一边动手，把座椅往后放倒，扶着老人慢慢躺下去。老人的身体软塌塌的，没什么力气，像一袋面。
老人的女儿在旁边喊着什么，伸手要拉于龙，指甲差点划到他脸上。
空乘拦住她，用外语快速解释了几句，语速快得像炒豆子。那女人听不进去，还想往前扑，被另一个空乘拽住。
于龙没空管她们说什么，他把耳朵贴在老人胸口听了听。心跳乱得不成样子，咚哒哒——咚——哒哒，完全没有规律。呼吸弱，像是心脏供血不足那种，泵不出血，全身都不够了。
他把老人的衣领解开，扣子有点紧，解了两下才解开。搓了搓自己的手，手心有点汗，搓热了，然后按在老人胸口。
不是心肺复苏，是按摩。
顺着心包经的走向，从胸口往手臂方向推，一下一下，不快不慢。这条经络通着心脏，他练过很多遍，闭着眼都能找准位置。可那些都是练，这是真的人，真的心脏，真的命。
手心底下，老人的皮肤又干又凉。
于龙额头上冒出汗来，顺着眉骨往下流，蜇眼睛。但他没停，也顾不上擦。
推了几十下，他又换到后背，把老人轻轻侧过来，从肩胛骨往下按。老人后背的肉松垮垮的，能摸到骨头。他按一下，老人的呼吸就顺一点，按一下，顺一点。
他不知道有没有用。
但他得试。
---
机舱里安静极了。
引擎的轰鸣好像都远了。
所有人都盯着他。
那个哭的孩子也不哭了，趴在妈妈怀里，瞪着眼睛看，鼻涕泡都冒出来了。
空乘蹲在旁边，手里拿着氧气面罩，大气都不敢出，就那么举着。
老人的女儿站在过道里，捂着嘴，眼泪流了一脸，滴在衣服上，洇湿了一片。
于龙什么都顾不上，就顾着手底下的感觉。
一下，两下，三下。
慢慢的，他觉得老人的皮肤没那么凉了。不知道是真的热了，还是他自己手心热了。
又过了一会儿，老人喉咙里那口痰好像下去了，呼噜声小了，呼吸顺了一点。
于龙把手放在老人胸口，感觉心跳。
还是乱，但没刚才那么快了。咚哒——咚哒——咚哒，虽然还不太规律，但比刚才那一通乱跳强多了。
他松了口气。
这才发现自己手在抖。
---
老人慢慢睁开眼睛。
浑浊的眼珠转了转，像蒙了一层雾。他看见于龙，愣了一下，眼睛里慢慢有了点光。
“您别动。”于龙说，“慢慢呼吸，别急。”
老人看着他，嘴唇动了动，想说什么，没说出来。喉咙里咕噜一声，咽了口唾沫。
老人的女儿扑过来，抓着老人的手，哭着喊，喊的是于龙听不懂的话，但那个调调他懂。那是在喊爸，喊你别吓我，喊你醒了太好了。
空乘也凑过来，摸了摸老人的脉搏，又看了看脸色，然后抬头看于龙。
“hes better?”她问，声音有点抖。
于龙点点头：“好点了。”
空乘长长地出了一口气，整个人软在那儿，差点坐地上。
旁边忽然有人鼓掌。
一下，两下，然后越来越多。
整个机舱里，几十个人，都在鼓掌。有人站起来拍，有人伸着大拇指，有人冲他喊什么，他听不清，都是外语。
于龙蹲在那儿，脸上还挂着汗，后背的汗把衬衫都溻透了，贴在身上。
他忽然有点不好意思。
他挠挠头，想站起来，腿有点麻，膝盖一软，踉跄了一下。
旁边一个大叔扶住他，冲他竖大拇指，笑得满脸褶子。
于龙笑了。
---
空乘站起来，拿着对讲机说了几句，声音压得很低，但能听出紧张。然后回头跟于龙说：“机长决定备降最近的机场，大概二十分钟后到。救护车已经在等了。”
于龙点点头。
他看着老人，老人的脸色好多了，虽然还白，但没那么吓人了，嘴唇也慢慢有了点血色。老人靠在椅背上，闭着眼睛喘气，胸脯一起一伏的，比刚才平稳多了。
老人的女儿忽然转过身，对着于龙深深地鞠了一躬，腰弯得快到九十度了，嘴里说着什么，说着说着又哭了。
于龙听不懂，但他明白是什么意思。
他摆摆手，想说“不用”，又想起人家听不懂。
就笑了笑。
---
飞机开始下降。广播里用两种语言通知，说因为医疗紧急情况，需要备降最近的机场，请大家配合。没人抱怨，都很安静。
于龙回到自己座位上，靠着椅背，长长地出了口气。
手心还在出汗，湿漉漉的。
他把手在裤子上蹭了蹭，然后摸了摸口袋里的平安结。
还在。
他忽然想起刚才那个画面——
老人睁开眼睛那一刻，浑浊的眼珠转了转，看着他。
那眼神他见过。
那些小商店的老板，接过信封的时候，也是这个眼神。有感激，有不相信，还有一种说不上来的东西，好像看见了什么不该看见的东西。
那些老人，拉着他手不放的时候，也是这个眼神。他们不说话，就那么看着他，眼睛里有点湿，手上全是老茧，硌得慌。
原来帮人这件事，到哪儿都一样。
不用说话，不用翻译，不用解释。
就是那么一个眼神。
他忽然笑了。
---
飞机降落在备降机场，一个小城市的机场，跑道比刚才那个短一截。降落的时候有点颠，于龙抓着扶手，心里还在想刚才的事。
救护车已经在旁边等着，红蓝灯闪得晃眼。
医护人员上来，把老人抬上担架。老人被抬起来的时候，忽然伸手，朝于龙这边抓了一下。
于龙看见了。
他站起来，冲老人挥挥手。
老人嘴唇动了动，不知道说什么，就那么看着他。
老人的女儿跟着走，走到舱门口，又回头，对着于龙深深地鞠了一躬。这回弯得更低，半天没起来。
于龙冲她挥挥手。
舱门关上，飞机重新加油，准备再次起飞。
空乘走过来，弯下腰，轻声说：“先生，机长让我转告您，谢谢您。他说他飞了二十年，头一回遇见这种事。”
于龙点点头。
空乘又笑了：“您真的不是医生吗？”
“不是。”于龙说，“就是学过点急救。”
空乘看着他，眼睛亮亮的，里头有光。
“您是个好人。”
于龙愣了一下，然后笑了。
---
飞机再次起飞，重新爬进云层。
于龙靠在椅背上，看着窗外。
阳光还是那片阳光，云海还是那片云海。云朵堆在那儿，一团一团的，有的像棉花，有的像山，有的像什么动物。阳光照在上头，亮得刺眼。
但他觉得有什么东西不一样了。
他说不上来。
就是觉得，心里头更踏实了。好像那会儿的紧张，那会儿的出汗，那会儿的手抖，都值了。好像学了那么久的东西，终于用上了。好像那个平安结，真的有点用。
他掏出手机看了看，还是没信号。
算了。
---
【叮！】
脑子里那道熟悉的动静响起来。
于龙笑了。
就知道它得来。
【检测到宿主在国际航班上施以援手】
【救治对象：突发心脏病老年乘客】
【救治效果：成功缓解症状，为后续医疗争取时间】
【获得奖励：】
【1. 现金：元】
【2. “国际友善”形象树立（被动状态，提升国际场合初始好感度）】
【3. “急救术”获得国际验证（技能熟练度+30%，紧急情况下自动触发概率提升）】
于龙看着那行字，愣了一下。
国际友善形象？
这玩意儿还有被动效果？
他挠挠头，笑了。
---
他又想起刚才那个空乘说的话。
“您是个好人。”
他低头看着手里的平安结。
小小的，红红的，边角有点毛了。陈雪给他系的时候，他还不以为然，觉得是迷信。现在看，好像也没那么迷信。有时候人就是需要一点念想，一点能摸着的东西。
他忽然想起陈雪。
想起她递给他这个平安结时的样子。那天在机场，她踮着脚，把平安结系在他背包上，系完还拉了拉，怕掉了。
“到了发消息。”
他掏出手机，想发个消息，发现还是没信号。
又把手机收起来。
窗外，云海无边无际。
他靠在椅背上，闭上眼睛。
嘴角翘着。
---
飞机继续飞。
往那个陌生的地方飞。
往那个他要说话的地方飞。
往那个新的舞台飞。
他摸了摸口袋里的平安结。
还在。
他笑了笑。
然后睡着了。
睡着前最后一个念头是：回去得跟陈雪说，这平安结，挺灵的。
于龙盯着窗外发呆。
云海在脚下铺开，白得晃眼。阳光透过舷窗照进来，把机舱烤得暖烘烘的，有点犯困。空姐刚收完餐盘，推着车往回走，高跟鞋踩在地毯上，闷闷的响。大部分乘客都在打盹，偶尔能听见几声鼾声，此起彼伏的，跟飞机引擎的轰鸣混在一起。
他把手伸进口袋，摸了摸那个平安结。
还在。
小小的，红红的，边角有点毛了。陈雪给他系的时候说，这是她去庙里求的，开过光。他当时还想笑，觉得她怎么也开始信这个了。可现在，他隔一会儿就想摸一下，好像摸着就踏实。
刚要闭上眼睛眯一会儿，前头忽然一阵骚动。
“help! Someone help!”
是个女人的声音，尖得扎耳朵，带着哭腔，喊破了音。
于龙猛地睁开眼，直起身往前看。经济舱那边，几个空姐正往一个座位跑，高跟鞋踩得噔噔响。旁边的乘客都站了起来，伸着脖子往前瞅，有人小声嘀咕，有人在叹气。有个孩子被吓哭了，哇哇的，他妈抱着哄，越哄越哭。
于龙站起来就往前走。
头等舱的空姐拦了他一下，伸手挡在他前头：“Sir, please stay in your seat——”
“我是医生。”于龙说。
话出口他才愣住。
他不是医生。
可他脚步没停。
空姐愣了一下，手没来得及收回，他已经挤过去了。
---
走到跟前的时候，过道里已经堵满了人。于龙侧着身子往里挤，撞了好几个人肩膀，有人回头瞪他，他顾不上道歉。
一个老年乘客歪在座位上，脸色白得吓人，是那种死灰一样的白。嘴唇发紫，乌青乌青的，一只手捂着胸口，指甲都掐进肉里了，另一只手在空中乱抓，像要抓住什么，又什么都抓不着。
旁边站着一个中年女人，应该是他女儿，急得直哭，眼泪糊了一脸，嘴里叽里咕噜说着什么，于龙一句没听懂。她弯着腰想扶老人，又不敢动，手伸出去缩回来，缩回来又伸出去。
空乘蹲在旁边，拿着氧气面罩，正往老人脸上扣。可老人喘得厉害，胸脯起伏得跟拉风箱似的，面罩扣上去又滑下来，扣上去又滑下来，怎么也扣不住。
“有没有医生？”一个空乘站起来喊，嗓子都喊劈了，“Any doctor on board？”
没人应。
她又喊了一遍，还是没人应。
过道里的人互相看，摇头的摇头，低头的低头。有人掏出手机拍，被旁边的人拉了一下，又收起来。
于龙挤过去。
“我试试。”
空乘抬头看他，是个年轻的姑娘，二十出头，眼睛里有泪花在打转，睫毛膏都花了，洇成两块黑印子。
“您是医生？”
“不是。”于龙蹲下来，“但我学过急救。”
他伸手摸了摸老人的脉搏。手腕上皮肤松垮垮的，又干又凉，底下的血管一跳一跳的，跳得乱七八糟，又快又乱，像脱缰的野马。又看了看老人的眼睛，瞳孔有点散，黑眼珠边上那圈颜色变浅了。
老人喘得越来越厉害，喉咙里呼噜呼噜的，像有什么东西堵着，上不来下不去。脸憋得由白转青，额头上冒出冷汗，亮晶晶的。
于龙脑子里忽然跳出系统给过的那些东西。
中级急救术。
中级按摩理疗术。
学了那么久，一次都没用过。
他练过很多回，对着假人练，对着枕头练，有时候对着镜子练，练得自己都觉得傻。可那都是假的，假人不会喘气，枕头不会出汗，镜子里的那个人不会真的犯病。
现在能用吗？
他不知道。
但他得试。
---
“把他放平。”于龙说。
空乘愣了一下。
“放平，让他躺着。”于龙一边说一边动手，把座椅往后放倒，扶着老人慢慢躺下去。老人的身体软塌塌的，没什么力气，像一袋面。
老人的女儿在旁边喊着什么，伸手要拉于龙，指甲差点划到他脸上。
空乘拦住她，用外语快速解释了几句，语速快得像炒豆子。那女人听不进去，还想往前扑，被另一个空乘拽住。
于龙没空管她们说什么，他把耳朵贴在老人胸口听了听。心跳乱得不成样子，咚哒哒——咚——哒哒，完全没有规律。呼吸弱，像是心脏供血不足那种，泵不出血，全身都不够了。
他把老人的衣领解开，扣子有点紧，解了两下才解开。搓了搓自己的手，手心有点汗，搓热了，然后按在老人胸口。
不是心肺复苏，是按摩。
顺着心包经的走向，从胸口往手臂方向推，一下一下，不快不慢。这条经络通着心脏，他练过很多遍，闭着眼都能找准位置。可那些都是练，这是真的人，真的心脏，真的命。
手心底下，老人的皮肤又干又凉。
于龙额头上冒出汗来，顺着眉骨往下流，蜇眼睛。但他没停，也顾不上擦。
推了几十下，他又换到后背，把老人轻轻侧过来，从肩胛骨往下按。老人后背的肉松垮垮的，能摸到骨头。他按一下，老人的呼吸就顺一点，按一下，顺一点。
他不知道有没有用。
但他得试。
---
机舱里安静极了。
引擎的轰鸣好像都远了。
所有人都盯着他。
那个哭的孩子也不哭了，趴在妈妈怀里，瞪着眼睛看，鼻涕泡都冒出来了。
空乘蹲在旁边，手里拿着氧气面罩，大气都不敢出，就那么举着。
老人的女儿站在过道里，捂着嘴，眼泪流了一脸，滴在衣服上，洇湿了一片。
于龙什么都顾不上，就顾着手底下的感觉。
一下，两下，三下。
慢慢的，他觉得老人的皮肤没那么凉了。不知道是真的热了，还是他自己手心热了。
又过了一会儿，老人喉咙里那口痰好像下去了，呼噜声小了，呼吸顺了一点。
于龙把手放在老人胸口，感觉心跳。
还是乱，但没刚才那么快了。咚哒——咚哒——咚哒，虽然还不太规律，但比刚才那一通乱跳强多了。
他松了口气。
这才发现自己手在抖。
---
老人慢慢睁开眼睛。
浑浊的眼珠转了转，像蒙了一层雾。他看见于龙，愣了一下，眼睛里慢慢有了点光。
“您别动。”于龙说，“慢慢呼吸，别急。”
老人看着他，嘴唇动了动，想说什么，没说出来。喉咙里咕噜一声，咽了口唾沫。
老人的女儿扑过来，抓着老人的手，哭着喊，喊的是于龙听不懂的话，但那个调调他懂。那是在喊爸，喊你别吓我，喊你醒了太好了。
空乘也凑过来，摸了摸老人的脉搏，又看了看脸色，然后抬头看于龙。
“hes better?”她问，声音有点抖。
于龙点点头：“好点了。”
空乘长长地出了一口气，整个人软在那儿，差点坐地上。
旁边忽然有人鼓掌。
一下，两下，然后越来越多。
整个机舱里，几十个人，都在鼓掌。有人站起来拍，有人伸着大拇指，有人冲他喊什么，他听不清，都是外语。
于龙蹲在那儿，脸上还挂着汗，后背的汗把衬衫都溻透了，贴在身上。
他忽然有点不好意思。
他挠挠头，想站起来，腿有点麻，膝盖一软，踉跄了一下。
旁边一个大叔扶住他，冲他竖大拇指，笑得满脸褶子。
于龙笑了。
---
空乘站起来，拿着对讲机说了几句，声音压得很低，但能听出紧张。然后回头跟于龙说：“机长决定备降最近的机场，大概二十分钟后到。救护车已经在等了。”
于龙点点头。
他看着老人，老人的脸色好多了，虽然还白，但没那么吓人了，嘴唇也慢慢有了点血色。老人靠在椅背上，闭着眼睛喘气，胸脯一起一伏的，比刚才平稳多了。
老人的女儿忽然转过身，对着于龙深深地鞠了一躬，腰弯得快到九十度了，嘴里说着什么，说着说着又哭了。
于龙听不懂，但他明白是什么意思。
他摆摆手，想说“不用”，又想起人家听不懂。
就笑了笑。
---
飞机开始下降。广播里用两种语言通知，说因为医疗紧急情况，需要备降最近的机场，请大家配合。没人抱怨，都很安静。
于龙回到自己座位上，靠着椅背，长长地出了口气。
手心还在出汗，湿漉漉的。
他把手在裤子上蹭了蹭，然后摸了摸口袋里的平安结。
还在。
他忽然想起刚才那个画面——
老人睁开眼睛那一刻，浑浊的眼珠转了转，看着他。
那眼神他见过。
那些小商店的老板，接过信封的时候，也是这个眼神。有感激，有不相信，还有一种说不上来的东西，好像看见了什么不该看见的东西。
那些老人，拉着他手不放的时候，也是这个眼神。他们不说话，就那么看着他，眼睛里有点湿，手上全是老茧，硌得慌。
原来帮人这件事，到哪儿都一样。
不用说话，不用翻译，不用解释。
就是那么一个眼神。
他忽然笑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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飞机降落在备降机场，一个小城市的机场，跑道比刚才那个短一截。降落的时候有点颠，于龙抓着扶手，心里还在想刚才的事。
救护车已经在旁边等着，红蓝灯闪得晃眼。
医护人员上来，把老人抬上担架。老人被抬起来的时候，忽然伸手，朝于龙这边抓了一下。
于龙看见了。
他站起来，冲老人挥挥手。
老人嘴唇动了动，不知道说什么，就那么看着他。
老人的女儿跟着走，走到舱门口，又回头，对着于龙深深地鞠了一躬。这回弯得更低，半天没起来。
于龙冲她挥挥手。
舱门关上，飞机重新加油，准备再次起飞。
空乘走过来，弯下腰，轻声说：“先生，机长让我转告您，谢谢您。他说他飞了二十年，头一回遇见这种事。”
于龙点点头。
空乘又笑了：“您真的不是医生吗？”
“不是。”于龙说，“就是学过点急救。”
空乘看着他，眼睛亮亮的，里头有光。
“您是个好人。”
于龙愣了一下，然后笑了。
---
飞机再次起飞，重新爬进云层。
于龙靠在椅背上，看着窗外。
阳光还是那片阳光，云海还是那片云海。云朵堆在那儿，一团一团的，有的像棉花，有的像山，有的像什么动物。阳光照在上头，亮得刺眼。
但他觉得有什么东西不一样了。
他说不上来。
就是觉得，心里头更踏实了。好像那会儿的紧张，那会儿的出汗，那会儿的手抖，都值了。好像学了那么久的东西，终于用上了。好像那个平安结，真的有点用。
他掏出手机看了看，还是没信号。
算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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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叮！】
脑子里那道熟悉的动静响起来。
于龙笑了。
就知道它得来。
【检测到宿主在国际航班上施以援手】
【救治对象：突发心脏病老年乘客】
【救治效果：成功缓解症状，为后续医疗争取时间】
【获得奖励：】
【1. 现金：元】
【2. “国际友善”形象树立（被动状态，提升国际场合初始好感度）】
【3. “急救术”获得国际验证（技能熟练度+30%，紧急情况下自动触发概率提升）】
于龙看着那行字，愣了一下。
国际友善形象？
这玩意儿还有被动效果？
他挠挠头，笑了。
---
他又想起刚才那个空乘说的话。
“您是个好人。”
他低头看着手里的平安结。
小小的，红红的，边角有点毛了。陈雪给他系的时候，他还不以为然，觉得是迷信。现在看，好像也没那么迷信。有时候人就是需要一点念想，一点能摸着的东西。
他忽然想起陈雪。
想起她递给他这个平安结时的样子。那天在机场，她踮着脚，把平安结系在他背包上，系完还拉了拉，怕掉了。
“到了发消息。”
他掏出手机，想发个消息，发现还是没信号。
又把手机收起来。
窗外，云海无边无际。
他靠在椅背上，闭上眼睛。
嘴角翘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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飞机继续飞。
往那个陌生的地方飞。
往那个他要说话的地方飞。
往那个新的舞台飞。
他摸了摸口袋里的平安结。
还在。
他笑了笑。
然后睡着了。
睡着前最后一个念头是：回去得跟陈雪说，这平安结，挺灵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