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56章 真与假（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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执行部核心运算室的气密门在曼斯坦因身后闭合，隔绝了走廊里午后阳光与尘埃共舞的慵懒空气。
室内只有散热风扇低沉的嗡鸣，和显示屏冷光映在金属墙面上形成的淡蓝色光晕。
“教授，”
“为什么突然想要查这个人的资料？这个人应该早就公开在你们这一层级了才对。”
曼斯坦因的手指停在键盘上。
他沉默了两秒
“EVA，调取守夜人论坛的最新热帖。Id是一串乱码，标题是‘有没有人能帮我查一个人’。”
屏幕上的档案页面被最小化，论坛帖子的截图出现在主界面上。
EVA的“目光”扫过那些文字，大约用了不到零点零一秒
对于一台运算能力已经是诺玛十四万倍的超级计算机来说，这已经算得上是“仔细阅读”了。
然后她沉默了。
曼斯坦因知道她在做什么。
卡塞尔学院的超级主控计算机AI拥有自己的思想和人格，性能超强，能够轻松攻破五角大楼的防火墙。
而EVA作为诺玛的升级版，她的“天眼可以监控世界上的任何角落”
街头巷尾随处可见的摄像头都能变成她的眼睛。
但她没有立刻给出结论。
显示屏上的数据流开始以肉眼无法追踪的速度滚动，那是EVA在调用芝加哥全城的监控录像。
曼斯坦因靠在椅背上，双手交叠放在膝盖上，等着。
大约过了十几秒数据流停了。
“教授，”EVA的声音比刚才低了一些，“还是你自己看吧。”
主屏幕切换成一个咖啡店监控的视角。
画面有些模糊，是那种廉价网络摄像头常见的画质，但足以看清落地窗前的场景：
一个男人坐在靠窗的位置，面前放着一杯冒着热气的黑咖啡。
他穿着一件洗得发白的深蓝色外套，袖口挽到小臂中段，露出手臂上一道陈旧的伤疤。
他的头发比档案照片里短了一些，但五官轮廓完全一致
卡尔·莱特。
但这个人看起来和档案里那个疲惫的、像很久没睡过觉的男人截然不同。
他的坐姿很放松，甚至带着一种不经意的闲适。
他正在和对面一个胖胖的警官聊天
曼斯坦因认出了那个警官的制服，是芝加哥警局的片区巡警
两个人似乎在说什么轻松的话题，胖警官笑得肩膀直抖，男人嘴角也挂着一丝浅浅的笑意。
曼斯坦因的瞳孔收缩了一下。
“EVA，”
“这段监控的时间戳。”
“四十八小时前。下午两点三十一分。”
“同一时间，卡尔·莱特在做什么？”
屏幕角落弹出另一个窗口。
那是同一时间、另一个地点的监控画面
一条阴暗的巷子，积水的地面，墙上三道平行的爪痕。
画面里没有人。
但角落里的时间戳和咖啡店的监控完全一致。
曼斯坦因的脊背不自觉地绷直了。
“所以，”
“这个世界上有两个卡尔·莱特。”
“不完全是，”
EVA的声音里有了一种罕见的凝重，
“教授，在调取这段监控之前，我从未在任何摄像头上见过这个人。我每天要观看全球约四千七百万个公共摄像头的实时画面，但这张脸，在此之前，从未出现在我的数据库里。”
她停顿了一下，像是在斟酌用词。
“这个人……是凭空出现的。四十八小时前，他就像被粘贴进这个世界一样，突然出现在了芝加哥的某个街角。没有前史，没有来处，没有任何在这之前的影像记录。”
曼斯坦因缓缓站起来。
他的动作很慢，但椅子腿还是在地板上刮出一声刺耳的尖响。
“莫里亚蒂。”
他说出这个名字的时候，声音里有一种很克制的愤怒。
EVA没有反驳。
“教授，根据目前掌握的所有情报，能够在全球监控网络中凭空制造出一个‘不存在的人’，并且让我在此之前毫无察觉，只有莫里亚蒂的炼金矩阵可以做到。这些对他来说并非不可能。”
“但咖啡店里的那个人，”
曼斯坦因盯着屏幕
“他和那个胖警官的互动是真实的。那段对话是真实的。如果莫里亚蒂只是在监控画面上叠加了一个虚假影像，那对面的警官在和谁说话？在和空气聊天？”
EVA沉默了大约半秒
“有两种可能。第一，那个警官也是虚假的，整段监控都是炼金矩阵生成的幻象。第二……”
她停住了。
曼斯坦因替她说完了后半句：“第二，那个咖啡店里坐着的，是真实的‘第二个’卡尔·莱特。不是影像，不是幻象，而是一个活生生的人。”
运算室里的空气仿佛凝固了。
“EVA，这件事需要立刻报告给路明非他们。”
“同意。教授，这不仅是克隆或者伪装的问题。如果莫里亚蒂有能力在全球监控网络中制造出一个‘不存在的人’，并且让这个人和真实的人类产生真实的互动，那么他拥有的，已经不仅是炼金术层面的技术了。他在篡改现实。”
“篡改现实”这四个字落在运算室里，像冰块掉进滚水里，发出一声无声的炸裂。
曼斯坦因当然知道这意味着什么。
如果莫里亚蒂能够制造出“第二个卡尔·莱特”，那么他就能制造出“第二个曼斯坦因”、“第二个施耐德”、“第二个昂热”——任何一个他想要复制的人。
而更可怕的是，这些复制品不仅拥有原主的外貌，还能像真人一样行动、说话、建立社会关系。
“所以，”曼斯坦因的声音恢复了那种教务长特有的、不带感情色彩的冷静，“我们需要抓住这个人。活的。在莫里亚蒂利用他做什么之前。”
“教授，”EVA说，“我建议立即部署抓捕行动。但目标不是咖啡店里的那个‘卡尔·莱特’。”
曼斯坦因挑了一下眉毛。
“目标应该还有那家咖啡店本身。以及那个胖警官。”
她解释道
“如果咖啡店里的‘卡尔’是莫里亚蒂制造出来的，那么那家咖啡店一定是炼金矩阵的锚点。莫里亚蒂的炼金术有一个特点：他需要物理媒介来维持他的‘幻象’。”
曼斯坦因慢慢点了点头。
“所以如果我们抓住那个‘卡尔’，莫里亚蒂完全可以再制造出第三个、第四个。但如果我们摧毁了锚点……”
“他就需要重新搭建整个矩阵。这至少会给我们争取七十二小时到一百二十小时的时间窗口。足够阿瑞斯在芝加哥部署防御网。”
曼斯坦因转过身，面向运算室中央的主屏幕。
屏幕上，咖啡店里的“卡尔·莱特”正在和胖警官告别。
他站起身，在桌上放了一张钞票当作小费，然后朝门口走去。
整个动作流畅自然，没有任何破绽。
曼斯坦因看着那个背影消失在监控画面的边缘，忽然觉得脊背发凉。
“EVA，封锁这个信息。在阿瑞斯总部做出回应之前，不要让任何人知道我们在追踪这个‘卡尔·莱特’包括执行部的常规专员。”
“明白。教授，但有一个问题。”
“说。”
“那个胖警官，”EVA的声音变得很轻，“我已经查过了他的身份。他是芝加哥警局第12分局的巡警，名叫托马斯·米勒，在岗十七年，没有任何违纪记录。他的妻子在五年前去世，有一个女儿在读大学。他的社交网络很干净，没有与任何可疑人员接触的记录。”
曼斯坦因等着她说下去。
“但有一点很奇怪，”EVA说，“托马斯·米勒在四十八小时前也就是这个‘卡尔·莱特’第一次出现在咖啡店的那个时间点请了一天假。他的请假理由是‘身体不适’。但监控显示，他在请假当天下午两点三十分，出现在了那家咖啡店里。”
曼斯坦因的手指在桌面上敲了两下。
“所以那个胖警官，要么是被莫里亚蒂操控了，要么”
“要么，”EVA接过了他的话，“那个胖警官，也是‘被制造出来’的。”
运算室再次陷入沉默。
曼斯坦因深吸一口气，然后缓缓呼出。
他推了推金丝边眼镜，镜片后面的蓝眼睛在屏幕冷光里像两块被磨薄的冰。
“EVA，起草一份加密报告。抄送施耐德教授。标题：关于‘卡尔·莱特’双重存在的初步调查与紧急处置建议。内容：简要概述现状，附监控截图和时间戳，标注咖啡店坐标和托马斯·米勒的身份信息。建议：立即部署抓捕行动，以咖啡店为优先目标，目标人物次之。”
“报告已生成。发送中。”
“另外，”曼斯坦因说，“我要列车。越快越好。”
“教授，您要亲自去？”
“莫里亚蒂在芝加哥制造了一个‘不存在的人’，而这个人恰好和那个在暗巷里杀虫子的甲斗长得一模一样。你觉得这只是巧合？”
EVA没有回答。
但她也没有阻止。
曼斯坦因站起身，走向门口。他的步伐很快，很稳，没有一丝犹豫。
气压门在他身后闭合时，发出沉闷的咔嗒声。
执行部核心运算室的气密门在曼斯坦因身后闭合，隔绝了走廊里午后阳光与尘埃共舞的慵懒空气。
室内只有散热风扇低沉的嗡鸣，和显示屏冷光映在金属墙面上形成的淡蓝色光晕。
“教授，”
“为什么突然想要查这个人的资料？这个人应该早就公开在你们这一层级了才对。”
曼斯坦因的手指停在键盘上。
他沉默了两秒
“EVA，调取守夜人论坛的最新热帖。Id是一串乱码，标题是‘有没有人能帮我查一个人’。”
屏幕上的档案页面被最小化，论坛帖子的截图出现在主界面上。
EVA的“目光”扫过那些文字，大约用了不到零点零一秒
对于一台运算能力已经是诺玛十四万倍的超级计算机来说，这已经算得上是“仔细阅读”了。
然后她沉默了。
曼斯坦因知道她在做什么。
卡塞尔学院的超级主控计算机AI拥有自己的思想和人格，性能超强，能够轻松攻破五角大楼的防火墙。
而EVA作为诺玛的升级版，她的“天眼可以监控世界上的任何角落”
街头巷尾随处可见的摄像头都能变成她的眼睛。
但她没有立刻给出结论。
显示屏上的数据流开始以肉眼无法追踪的速度滚动，那是EVA在调用芝加哥全城的监控录像。
曼斯坦因靠在椅背上，双手交叠放在膝盖上，等着。
大约过了十几秒数据流停了。
“教授，”EVA的声音比刚才低了一些，“还是你自己看吧。”
主屏幕切换成一个咖啡店监控的视角。
画面有些模糊，是那种廉价网络摄像头常见的画质，但足以看清落地窗前的场景：
一个男人坐在靠窗的位置，面前放着一杯冒着热气的黑咖啡。
他穿着一件洗得发白的深蓝色外套，袖口挽到小臂中段，露出手臂上一道陈旧的伤疤。
他的头发比档案照片里短了一些，但五官轮廓完全一致
卡尔·莱特。
但这个人看起来和档案里那个疲惫的、像很久没睡过觉的男人截然不同。
他的坐姿很放松，甚至带着一种不经意的闲适。
他正在和对面一个胖胖的警官聊天
曼斯坦因认出了那个警官的制服，是芝加哥警局的片区巡警
两个人似乎在说什么轻松的话题，胖警官笑得肩膀直抖，男人嘴角也挂着一丝浅浅的笑意。
曼斯坦因的瞳孔收缩了一下。
“EVA，”
“这段监控的时间戳。”
“四十八小时前。下午两点三十一分。”
“同一时间，卡尔·莱特在做什么？”
屏幕角落弹出另一个窗口。
那是同一时间、另一个地点的监控画面
一条阴暗的巷子，积水的地面，墙上三道平行的爪痕。
画面里没有人。
但角落里的时间戳和咖啡店的监控完全一致。
曼斯坦因的脊背不自觉地绷直了。
“所以，”
“这个世界上有两个卡尔·莱特。”
“不完全是，”
EVA的声音里有了一种罕见的凝重，
“教授，在调取这段监控之前，我从未在任何摄像头上见过这个人。我每天要观看全球约四千七百万个公共摄像头的实时画面，但这张脸，在此之前，从未出现在我的数据库里。”
她停顿了一下，像是在斟酌用词。
“这个人……是凭空出现的。四十八小时前，他就像被粘贴进这个世界一样，突然出现在了芝加哥的某个街角。没有前史，没有来处，没有任何在这之前的影像记录。”
曼斯坦因缓缓站起来。
他的动作很慢，但椅子腿还是在地板上刮出一声刺耳的尖响。
“莫里亚蒂。”
他说出这个名字的时候，声音里有一种很克制的愤怒。
EVA没有反驳。
“教授，根据目前掌握的所有情报，能够在全球监控网络中凭空制造出一个‘不存在的人’，并且让我在此之前毫无察觉，只有莫里亚蒂的炼金矩阵可以做到。这些对他来说并非不可能。”
“但咖啡店里的那个人，”
曼斯坦因盯着屏幕
“他和那个胖警官的互动是真实的。那段对话是真实的。如果莫里亚蒂只是在监控画面上叠加了一个虚假影像，那对面的警官在和谁说话？在和空气聊天？”
EVA沉默了大约半秒
“有两种可能。第一，那个警官也是虚假的，整段监控都是炼金矩阵生成的幻象。第二……”
她停住了。
曼斯坦因替她说完了后半句：“第二，那个咖啡店里坐着的，是真实的‘第二个’卡尔·莱特。不是影像，不是幻象，而是一个活生生的人。”
运算室里的空气仿佛凝固了。
“EVA，这件事需要立刻报告给路明非他们。”
“同意。教授，这不仅是克隆或者伪装的问题。如果莫里亚蒂有能力在全球监控网络中制造出一个‘不存在的人’，并且让这个人和真实的人类产生真实的互动，那么他拥有的，已经不仅是炼金术层面的技术了。他在篡改现实。”
“篡改现实”这四个字落在运算室里，像冰块掉进滚水里，发出一声无声的炸裂。
曼斯坦因当然知道这意味着什么。
如果莫里亚蒂能够制造出“第二个卡尔·莱特”，那么他就能制造出“第二个曼斯坦因”、“第二个施耐德”、“第二个昂热”——任何一个他想要复制的人。
而更可怕的是，这些复制品不仅拥有原主的外貌，还能像真人一样行动、说话、建立社会关系。
“所以，”曼斯坦因的声音恢复了那种教务长特有的、不带感情色彩的冷静，“我们需要抓住这个人。活的。在莫里亚蒂利用他做什么之前。”
“教授，”EVA说，“我建议立即部署抓捕行动。但目标不是咖啡店里的那个‘卡尔·莱特’。”
曼斯坦因挑了一下眉毛。
“目标应该还有那家咖啡店本身。以及那个胖警官。”
她解释道
“如果咖啡店里的‘卡尔’是莫里亚蒂制造出来的，那么那家咖啡店一定是炼金矩阵的锚点。莫里亚蒂的炼金术有一个特点：他需要物理媒介来维持他的‘幻象’。”
曼斯坦因慢慢点了点头。
“所以如果我们抓住那个‘卡尔’，莫里亚蒂完全可以再制造出第三个、第四个。但如果我们摧毁了锚点……”
“他就需要重新搭建整个矩阵。这至少会给我们争取七十二小时到一百二十小时的时间窗口。足够阿瑞斯在芝加哥部署防御网。”
曼斯坦因转过身，面向运算室中央的主屏幕。
屏幕上，咖啡店里的“卡尔·莱特”正在和胖警官告别。
他站起身，在桌上放了一张钞票当作小费，然后朝门口走去。
整个动作流畅自然，没有任何破绽。
曼斯坦因看着那个背影消失在监控画面的边缘，忽然觉得脊背发凉。
“EVA，封锁这个信息。在阿瑞斯总部做出回应之前，不要让任何人知道我们在追踪这个‘卡尔·莱特’包括执行部的常规专员。”
“明白。教授，但有一个问题。”
“说。”
“那个胖警官，”EVA的声音变得很轻，“我已经查过了他的身份。他是芝加哥警局第12分局的巡警，名叫托马斯·米勒，在岗十七年，没有任何违纪记录。他的妻子在五年前去世，有一个女儿在读大学。他的社交网络很干净，没有与任何可疑人员接触的记录。”
曼斯坦因等着她说下去。
“但有一点很奇怪，”EVA说，“托马斯·米勒在四十八小时前也就是这个‘卡尔·莱特’第一次出现在咖啡店的那个时间点请了一天假。他的请假理由是‘身体不适’。但监控显示，他在请假当天下午两点三十分，出现在了那家咖啡店里。”
曼斯坦因的手指在桌面上敲了两下。
“所以那个胖警官，要么是被莫里亚蒂操控了，要么”
“要么，”EVA接过了他的话，“那个胖警官，也是‘被制造出来’的。”
运算室再次陷入沉默。
曼斯坦因深吸一口气，然后缓缓呼出。
他推了推金丝边眼镜，镜片后面的蓝眼睛在屏幕冷光里像两块被磨薄的冰。
“EVA，起草一份加密报告。抄送施耐德教授。标题：关于‘卡尔·莱特’双重存在的初步调查与紧急处置建议。内容：简要概述现状，附监控截图和时间戳，标注咖啡店坐标和托马斯·米勒的身份信息。建议：立即部署抓捕行动，以咖啡店为优先目标，目标人物次之。”
“报告已生成。发送中。”
“另外，”曼斯坦因说，“我要列车。越快越好。”
“教授，您要亲自去？”
“莫里亚蒂在芝加哥制造了一个‘不存在的人’，而这个人恰好和那个在暗巷里杀虫子的甲斗长得一模一样。你觉得这只是巧合？”
EVA没有回答。
但她也没有阻止。
曼斯坦因站起身，走向门口。他的步伐很快，很稳，没有一丝犹豫。
气压门在他身后闭合时，发出沉闷的咔嗒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