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2章 翠雅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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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嘻嘻，那就这么说定啦，到时候咱们一块儿去听戏。对了阿安，你今天啥时候收工呀？”
“今晚恐怕得晚点，谭百万家里出了怪事，待会儿我得过去瞧瞧情况。”
“出怪事？！”
任婷婷顿时睁大了双眼。
之前她家闹邪祟那回，简直是厉鬼横行，幸亏林安及时赶到，宛如天将降世，硬生生挡下了那些阴物，否则她早已性命不保。
此刻回想林安那一身凛然之气，她非但不再恐惧，反而心头一阵滚烫。
“老爷，您不是保安队的队长吗？这种邪性事儿也归您管？”
一旁为林安斟酒的董小宛忍不住关切问道。
那可是鬼祟作乱！寻常人碰上都得退避三舍，哪敢插手？
林安瞥了她一眼，嘴角微扬。
“当然归我管，在任家镇，无论白昼还是深夜，所有事，我都管。”
“啊？”
董小宛怔住了，原来保安队长的职责竟如此之广！
任婷婷见她一脸懵懂，忍不住轻笑出声。
“咯咯，小婉你还不知道吧？阿安可是九叔的首徒，道法通玄，区区鬼魅作祟，在他眼里不过是小事一桩。”
“九叔！”
这回董小宛总算明白了。
九叔的大名在这百里之内无人不知，哪个村子闹了邪祟，普通风水先生或游方道士压不住的，最后总得请九叔出手。
“原来他是九叔的传人，难怪一身正气逼人。”董小宛眸光如水，见林安杯中酒尽，连忙执壶添满。
“阿安，那今晚我们能跟你一起去看看吗？”
任婷婷满心好奇，想知道谭百万家到底出了什么状况，更想再睹林安降妖除魔的英姿。
“你不害怕？”
林安略感诧异，之前见鬼吓得直哆嗦，怎么现在反倒主动凑上来？
“有你在，我什么都不怕。”
任婷婷撒娇般地软语呢喃。
她对林安的能力深信不疑，只要他在身边，绝不会有半分危险。
林安耸了耸肩。
“行吧，一起去，反正不算大事，谭家那鬼，并非凶煞之物。”
电影里常说：搬人上桌的是饿鬼，拖人下床的是恶鬼。
全是胡扯，不过是些江湖术士编来骗钱的鬼话。
真要是恶鬼，谭百万全家早该死光了。
可那鬼天天夜里把人从床上挪下来，整整折腾了一年。
这份耐心，简直离谱。
若这也算恶鬼，那做恶鬼也未免太容易了！
……
晚饭刚过不久，谭百万便又匆匆赶来。
自打从治安所离开后，他便没回家，一直坐在镇上的茶馆里，就等着夜幕降临，好立刻找林安求助。
九叔正在闭关修行。
整个任家镇，能驱邪捉祟的，除了林安再无他人。今天无论如何，也得把他请去一趟。
“林队长，我已经雇好了黄包车，咱们这就动身吧。”
治安所门口，林安一身笔挺的队长制服，身姿挺拔，气势不凡。身旁跟着任婷婷与董小宛，宛如双蝶绕身，看得谭百万羡慕不已。
唉！年轻真好啊！
“那就走吧！”
一行人上了黄包车，谭百万在前引路。约莫十几分钟后，车子在任家镇东侧一座新宅门前停下。
此时天色已黑，院中挂满灯笼，照得庭院如同白昼。
屋内蜡烛通明，却空无一人，所有仆佣全都聚在院子里，不敢进屋。
见到谭百万带着人回来，众人仿佛找到了主心骨，纷纷围拢到他身后。
林安环视这座新宅。
墙上、门框、窗棂，处处贴着驱邪的黄符。
不仅如此，整座宅院通体涂绿，门匾上赫然写着“翠雅居”三字。
入夜之后，哪怕没鬼，这地方也透着股阴森之意。
“林队长，就是这儿了。”
谭百万规规矩矩地站在林安身侧，见他沉默不语，小心翼翼地提醒道。
“嗯，这宅子，是哪个先生给看的风水？”
林安淡淡开口。
这边人家建房，总得请风水先生瞧瞧地势，看看格局是否吉利，住进去后能否家宅平安、子孙昌盛之类。
这类事，信的人便觉得灵验，不信的只当是无稽之谈。
谭百万虽是镇上有名的富户，却向来吝啬，买地时贪图低价，盖屋时也懒得延请高人勘测风水，就连宅院的设计图，都是照搬他们祖上传下来的老样子。
若不是他这般抠搜，这宅子早该没人敢住了——换作寻常人，哪还能忍受鬼魂夜夜把人从床上拖下来？早就搬得远远的了。可他倒好，硬是赖在这儿不肯走，一拖就是好些天。
“队长，实话讲，真没找人看过风水。当初这块地在镇公所挂牌，价钱便宜，我就顺手买了。谁成想房子一落成，就开始闹腾起来。”
“你知道它为啥便宜吗？”
林安语气里满是无奈，眉头都快拧成结了。
这谭百万还真是个怪胎，连买块宅基地都不打听清楚背景？
“啊？什么意思？”
谭百万一脸茫然，但转念一想，脸色骤变。
“队长，您该不会是说……这地方闹鬼？”
“哼，地底下热闹得很呢。”
林安眸光幽深，宛如古井寒潭，平静无波。
旁人看不见的东西，他却看得分明——
土层之下，一团团灰蒙蒙的气息翻涌不息，全是游荡的亡魂！
那灰色，正是冤魂的象征！
想必当年这里曾发生过惨案，一家老小遭人屠戮，尸骨未寒，埋于地下，死后怨念凝聚，自然认此地为家。
林安凝视着地面，忽然轻“嗯”了一声，唇角微扬，嗓音柔和如春风拂面。
“嗯！呵呵，姑娘，这身新衣裳，可还合心意？”
任婷婷与董小宛听见这话，脸颊顿时泛红，下意识点了点头。
心里齐齐回响：
“好看。”
可林安根本不是在问她们。
他在跟地底那位女鬼说话。
在林安眼中，那女子早已现身，一身素白衣裙，外罩斗篷，羞怯地遮住面容，不敢抬头直视。
那副娇羞模样，竟透着几分可爱。
“队、队长，您……您在跟谁讲话啊！”
谭百万见林安对着空屋低语，吓得双腿发软，声音都在打颤。
“自然是和这宅子真正的主人说话。别怕，我去跟她们谈谈，你家的事，不算严重。”
话音未落，林安已抬步朝屋内走去。
“哎！队长，您说问题不大，到底多大才算大啊！”
谭百万急喊一声，可林安脚步极快，眨眼之间，身影已没入门中。
“这！这也太快了吧！”
谭百万望着那道倏忽不见的身影，舌头都打起了结。
普通人哪有这种速度？简直像鬼魅一般！
可转念一想，他又暗自振奋起来。
林安可是九叔的亲传弟子，是他特意从保安队请回来的能人！本事越大，自家这事就越有救！
“这回总算请到真高人了，嘿嘿。”
谭百万正暗自窃喜，身后家人早已伸长脖子，屏息盯着屋内动静。
门未关严，只见林安进去后不慌不忙，往椅子上一坐，二郎腿一翘，姿态潇洒至极。
咔嚓！
屋中陡然炸起一道惊雷！
紧接着，地面升起层层白雾，阴冷缭绕。
屋外众人被吓得魂飞魄散，还没反应过来，房门“砰”地一声自动闭合！
“哎哟！出来了！鬼真的出来了！”
“怪了，以往道士来了还得设坛念咒，怎么林队长什么都不做，鬼就自己冒出来了？”
“这说明林队长手段通天啊，根本不用做法，就能召鬼通灵！”
“原来如此！高人果然不同凡响！”
任婷婷和董小宛听着身后低声议论，句句都是对林安的敬仰，两人心中甜滋滋的，仿佛与有荣焉。
屋内，林安神色如常，嘴角仍挂着淡淡笑意。
看着四周雾气弥漫，寒意沁人，他反倒觉得有趣。
“好了，你们也明白我来的目的，不必躲藏，出来坐下来谈吧。”
林安对着屋中一群迟迟不肯现形的鬼魂说道。
即便他们隐匿身形，在他的“通幽”之眼下，依旧无所遁形。
众鬼面面相觑，最后目光齐聚于那位小姐身上。
下一瞬，一位身穿白衣、披着斗篷的俏丽女鬼悄然浮现。
“奴家阿莲，拜见公子。”
她低眉敛袖，盈盈一礼，举止温婉端庄，尽显闺秀风范。
林安微微颔首。
“坐下来谈吧。”
凭借望气之术，林安能清楚看到她身上并无业力煞气缭绕。
与董小玉相似，这些鬼魂生前未曾作恶，皆为安分守己之人，死后亦无害于阳世。
“我明白，这宅子建在你们栖身之所之上，被镇压着自然难受，更何况你们人数众多。”
林安说着，目光扫过女鬼身后——短短片刻，已有数十名鬼影悄然聚集在她背后。
“公子明察，我们一家确实受困已久，难熬得很。”
林安再次点头。
“这样，我可以代为超度。你问问大家，谁愿转世投胎，先减些负担，或许境况会好些。另外，我会让谭家为你们设立牌位，每逢年节焚香供奉，烧些纸钱祭品，你看可好？”
之所以压抑不适，归根结底是阴魂挤得太多。如此狭小之地容纳这般数量的鬼魂，怎能安宁？
那女鬼怔了怔，没想到林安竟会提出这般周全之策，但细想之下，确有可行之处。
她们一家多年来无人祭祀，连投胎所需的资粮都凑不齐，在幽冥中过得凄苦不堪。若有人愿意助其超度，还提供香火供奉，岂非天大福缘？
眼前的困境，竟迎刃而解。
“多谢公子大恩！”
女鬼朝林安盈盈施礼，脸上浮现出一丝久违的笑容。
“不必言谢。”林安淡然回应，随即转向鬼群，朗声道：“凡愿投胎者，请站出来，我即刻为你们做法超度。”
话音未落，鬼群中便走出一大半的身影。
“多谢公子！”
众鬼纷纷跪地叩首，神色虔诚，感激涕零。
余下者则静静伫立原地，三五成组，彼此依偎。
林安心知，这些人定是一家人。
投胎需饮孟婆汤，一饮之后，前尘尽忘，来世再无相识之缘。
他们眷恋亲情，不舍分离，宁可长留阴地，也不愿转世重来。
然而，无论去留，林安皆不予干涉。
连地府尚且容许自主选择，他又岂能强加干预？
“愿投胎的随我出来。其余人，阿莲，你尽快整理一份名单，我稍后要交给外面的人安排。”
林安说完，起身向门外走去。
“多谢公子大恩！”
这一次，所有鬼魂齐齐躬身行礼，发自内心感念林安的援手。
他们能清晰感知到林安体内那浩瀚如海的灵力，相比之下，自己不过是风中残烛。倘若林安有意灭杀，不过抬手之间的事。
“嘻嘻，那就这么说定啦，到时候咱们一块儿去听戏。对了阿安，你今天啥时候收工呀？”
“今晚恐怕得晚点，谭百万家里出了怪事，待会儿我得过去瞧瞧情况。”
“出怪事？！”
任婷婷顿时睁大了双眼。
之前她家闹邪祟那回，简直是厉鬼横行，幸亏林安及时赶到，宛如天将降世，硬生生挡下了那些阴物，否则她早已性命不保。
此刻回想林安那一身凛然之气，她非但不再恐惧，反而心头一阵滚烫。
“老爷，您不是保安队的队长吗？这种邪性事儿也归您管？”
一旁为林安斟酒的董小宛忍不住关切问道。
那可是鬼祟作乱！寻常人碰上都得退避三舍，哪敢插手？
林安瞥了她一眼，嘴角微扬。
“当然归我管，在任家镇，无论白昼还是深夜，所有事，我都管。”
“啊？”
董小宛怔住了，原来保安队长的职责竟如此之广！
任婷婷见她一脸懵懂，忍不住轻笑出声。
“咯咯，小婉你还不知道吧？阿安可是九叔的首徒，道法通玄，区区鬼魅作祟，在他眼里不过是小事一桩。”
“九叔！”
这回董小宛总算明白了。
九叔的大名在这百里之内无人不知，哪个村子闹了邪祟，普通风水先生或游方道士压不住的，最后总得请九叔出手。
“原来他是九叔的传人，难怪一身正气逼人。”董小宛眸光如水，见林安杯中酒尽，连忙执壶添满。
“阿安，那今晚我们能跟你一起去看看吗？”
任婷婷满心好奇，想知道谭百万家到底出了什么状况，更想再睹林安降妖除魔的英姿。
“你不害怕？”
林安略感诧异，之前见鬼吓得直哆嗦，怎么现在反倒主动凑上来？
“有你在，我什么都不怕。”
任婷婷撒娇般地软语呢喃。
她对林安的能力深信不疑，只要他在身边，绝不会有半分危险。
林安耸了耸肩。
“行吧，一起去，反正不算大事，谭家那鬼，并非凶煞之物。”
电影里常说：搬人上桌的是饿鬼，拖人下床的是恶鬼。
全是胡扯，不过是些江湖术士编来骗钱的鬼话。
真要是恶鬼，谭百万全家早该死光了。
可那鬼天天夜里把人从床上挪下来，整整折腾了一年。
这份耐心，简直离谱。
若这也算恶鬼，那做恶鬼也未免太容易了！
……
晚饭刚过不久，谭百万便又匆匆赶来。
自打从治安所离开后，他便没回家，一直坐在镇上的茶馆里，就等着夜幕降临，好立刻找林安求助。
九叔正在闭关修行。
整个任家镇，能驱邪捉祟的，除了林安再无他人。今天无论如何，也得把他请去一趟。
“林队长，我已经雇好了黄包车，咱们这就动身吧。”
治安所门口，林安一身笔挺的队长制服，身姿挺拔，气势不凡。身旁跟着任婷婷与董小宛，宛如双蝶绕身，看得谭百万羡慕不已。
唉！年轻真好啊！
“那就走吧！”
一行人上了黄包车，谭百万在前引路。约莫十几分钟后，车子在任家镇东侧一座新宅门前停下。
此时天色已黑，院中挂满灯笼，照得庭院如同白昼。
屋内蜡烛通明，却空无一人，所有仆佣全都聚在院子里，不敢进屋。
见到谭百万带着人回来，众人仿佛找到了主心骨，纷纷围拢到他身后。
林安环视这座新宅。
墙上、门框、窗棂，处处贴着驱邪的黄符。
不仅如此，整座宅院通体涂绿，门匾上赫然写着“翠雅居”三字。
入夜之后，哪怕没鬼，这地方也透着股阴森之意。
“林队长，就是这儿了。”
谭百万规规矩矩地站在林安身侧，见他沉默不语，小心翼翼地提醒道。
“嗯，这宅子，是哪个先生给看的风水？”
林安淡淡开口。
这边人家建房，总得请风水先生瞧瞧地势，看看格局是否吉利，住进去后能否家宅平安、子孙昌盛之类。
这类事，信的人便觉得灵验，不信的只当是无稽之谈。
谭百万虽是镇上有名的富户，却向来吝啬，买地时贪图低价，盖屋时也懒得延请高人勘测风水，就连宅院的设计图，都是照搬他们祖上传下来的老样子。
若不是他这般抠搜，这宅子早该没人敢住了——换作寻常人，哪还能忍受鬼魂夜夜把人从床上拖下来？早就搬得远远的了。可他倒好，硬是赖在这儿不肯走，一拖就是好些天。
“队长，实话讲，真没找人看过风水。当初这块地在镇公所挂牌，价钱便宜，我就顺手买了。谁成想房子一落成，就开始闹腾起来。”
“你知道它为啥便宜吗？”
林安语气里满是无奈，眉头都快拧成结了。
这谭百万还真是个怪胎，连买块宅基地都不打听清楚背景？
“啊？什么意思？”
谭百万一脸茫然，但转念一想，脸色骤变。
“队长，您该不会是说……这地方闹鬼？”
“哼，地底下热闹得很呢。”
林安眸光幽深，宛如古井寒潭，平静无波。
旁人看不见的东西，他却看得分明——
土层之下，一团团灰蒙蒙的气息翻涌不息，全是游荡的亡魂！
那灰色，正是冤魂的象征！
想必当年这里曾发生过惨案，一家老小遭人屠戮，尸骨未寒，埋于地下，死后怨念凝聚，自然认此地为家。
林安凝视着地面，忽然轻“嗯”了一声，唇角微扬，嗓音柔和如春风拂面。
“嗯！呵呵，姑娘，这身新衣裳，可还合心意？”
任婷婷与董小宛听见这话，脸颊顿时泛红，下意识点了点头。
心里齐齐回响：
“好看。”
可林安根本不是在问她们。
他在跟地底那位女鬼说话。
在林安眼中，那女子早已现身，一身素白衣裙，外罩斗篷，羞怯地遮住面容，不敢抬头直视。
那副娇羞模样，竟透着几分可爱。
“队、队长，您……您在跟谁讲话啊！”
谭百万见林安对着空屋低语，吓得双腿发软，声音都在打颤。
“自然是和这宅子真正的主人说话。别怕，我去跟她们谈谈，你家的事，不算严重。”
话音未落，林安已抬步朝屋内走去。
“哎！队长，您说问题不大，到底多大才算大啊！”
谭百万急喊一声，可林安脚步极快，眨眼之间，身影已没入门中。
“这！这也太快了吧！”
谭百万望着那道倏忽不见的身影，舌头都打起了结。
普通人哪有这种速度？简直像鬼魅一般！
可转念一想，他又暗自振奋起来。
林安可是九叔的亲传弟子，是他特意从保安队请回来的能人！本事越大，自家这事就越有救！
“这回总算请到真高人了，嘿嘿。”
谭百万正暗自窃喜，身后家人早已伸长脖子，屏息盯着屋内动静。
门未关严，只见林安进去后不慌不忙，往椅子上一坐，二郎腿一翘，姿态潇洒至极。
咔嚓！
屋中陡然炸起一道惊雷！
紧接着，地面升起层层白雾，阴冷缭绕。
屋外众人被吓得魂飞魄散，还没反应过来，房门“砰”地一声自动闭合！
“哎哟！出来了！鬼真的出来了！”
“怪了，以往道士来了还得设坛念咒，怎么林队长什么都不做，鬼就自己冒出来了？”
“这说明林队长手段通天啊，根本不用做法，就能召鬼通灵！”
“原来如此！高人果然不同凡响！”
任婷婷和董小宛听着身后低声议论，句句都是对林安的敬仰，两人心中甜滋滋的，仿佛与有荣焉。
屋内，林安神色如常，嘴角仍挂着淡淡笑意。
看着四周雾气弥漫，寒意沁人，他反倒觉得有趣。
“好了，你们也明白我来的目的，不必躲藏，出来坐下来谈吧。”
林安对着屋中一群迟迟不肯现形的鬼魂说道。
即便他们隐匿身形，在他的“通幽”之眼下，依旧无所遁形。
众鬼面面相觑，最后目光齐聚于那位小姐身上。
下一瞬，一位身穿白衣、披着斗篷的俏丽女鬼悄然浮现。
“奴家阿莲，拜见公子。”
她低眉敛袖，盈盈一礼，举止温婉端庄，尽显闺秀风范。
林安微微颔首。
“坐下来谈吧。”
凭借望气之术，林安能清楚看到她身上并无业力煞气缭绕。
与董小玉相似，这些鬼魂生前未曾作恶，皆为安分守己之人，死后亦无害于阳世。
“我明白，这宅子建在你们栖身之所之上，被镇压着自然难受，更何况你们人数众多。”
林安说着，目光扫过女鬼身后——短短片刻，已有数十名鬼影悄然聚集在她背后。
“公子明察，我们一家确实受困已久，难熬得很。”
林安再次点头。
“这样，我可以代为超度。你问问大家，谁愿转世投胎，先减些负担，或许境况会好些。另外，我会让谭家为你们设立牌位，每逢年节焚香供奉，烧些纸钱祭品，你看可好？”
之所以压抑不适，归根结底是阴魂挤得太多。如此狭小之地容纳这般数量的鬼魂，怎能安宁？
那女鬼怔了怔，没想到林安竟会提出这般周全之策，但细想之下，确有可行之处。
她们一家多年来无人祭祀，连投胎所需的资粮都凑不齐，在幽冥中过得凄苦不堪。若有人愿意助其超度，还提供香火供奉，岂非天大福缘？
眼前的困境，竟迎刃而解。
“多谢公子大恩！”
女鬼朝林安盈盈施礼，脸上浮现出一丝久违的笑容。
“不必言谢。”林安淡然回应，随即转向鬼群，朗声道：“凡愿投胎者，请站出来，我即刻为你们做法超度。”
话音未落，鬼群中便走出一大半的身影。
“多谢公子！”
众鬼纷纷跪地叩首，神色虔诚，感激涕零。
余下者则静静伫立原地，三五成组，彼此依偎。
林安心知，这些人定是一家人。
投胎需饮孟婆汤，一饮之后，前尘尽忘，来世再无相识之缘。
他们眷恋亲情，不舍分离，宁可长留阴地，也不愿转世重来。
然而，无论去留，林安皆不予干涉。
连地府尚且容许自主选择，他又岂能强加干预？
“愿投胎的随我出来。其余人，阿莲，你尽快整理一份名单，我稍后要交给外面的人安排。”
林安说完，起身向门外走去。
“多谢公子大恩！”
这一次，所有鬼魂齐齐躬身行礼，发自内心感念林安的援手。
他们能清晰感知到林安体内那浩瀚如海的灵力，相比之下，自己不过是风中残烛。倘若林安有意灭杀，不过抬手之间的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