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狸猫从背包里翻出万用表蹲在配电柜前，用表笔夹住几根主要线路的接线端子。
屏幕上跳动了几下，数字稳定下来。她眯着眼看着读数，又换了几组线路测了一遍。
电缆的外皮很多已经硬化开裂了，橡胶已经失去了弹性，手指按上去会留下印痕。
她把万用表收好，拍了拍手上的灰，“大部分线路已经老化了，如果能不动最好不动。”
白狐在配电室的另一侧发现了一个检修口，几根粗大的电缆从这里延伸了进去。
手电筒光束照进下面的空间，数根粗大的电缆向下延伸，消失在深处的黑暗中。
“电缆向下走了。这里不止一层，规模比预想的大得多。”
狸猫检查完回到了控制台旁边，看着那个【主照明】的摇杆开关，又看了一眼白狐。
“既然这里有能源......要不要试试？查了一圈基本上正常。状态算不上良好但应该能用。”
白狐思考了很久，想了很多种可能性，但最终她还是点了点头。
“开吧。先开通风再照明，其它先不动。就算有问题我们也能处理。”
狸猫点了点头，拨动了【通风】的摇杆开关，指示灯亮起。
配电柜群里不断传来继电器吸合的咔哒声，角落里的风扇嗡嗡地转了起来。
空气中的油类气味被从通风管道里涌出来的湿冷气流冲淡了一些。
狸猫等了一会儿，确认配电柜没有异常，线路没有发热后才把手放在【主照明】开关上。
天花板上传来嗡嗡的充能声，日光灯管的启辉器在闪烁着，从橘红渐渐变得冷白。
角落一盏似乎在长久的年月中老化得较为严重，闪烁了很长时间一直亮不起来。
它闪了几下，发出滋滋的声响，啪的一声爆裂开来，玻璃碎片四散飞溅。
露塔在爆裂声响起的瞬间举起了pKm，枪口指向那个方向，手指已经搭在了扳机上。
等她看清了只是一盏灯爆了才慢慢放下枪，松了一口气，“吓我一跳，这灯管比我都老。”
狸猫又检查了一圈，仔细地看着每一台配电柜上跳动的指针。
“负载不太稳定，但电流在正常范围。状态还算可以，可能是有些老化的电缆在漏电。”
露塔摆弄着pKm，“我说电工猫，那个大厅灯估计也亮了，要不要去看看？”
白狐把Saiga-12端在手中，拉动枪栓检查了一下，确认子弹上膛，“走。”
通道里的灯光比刚才亮了很多，荧光灯管均匀地照亮了整条走廊。
三人回到通道中。天花板上的灯管大部分还在工作，把每一个角落都照得清清楚楚。
偶尔有一盏不亮，偶尔有一盏在频闪，滋滋的电流声像是老收音机里调频时的杂音。
那个巨大的结构在正中心旋转着，四个探照灯从天花板上的四个角照来。
镜面反射着灯光，在大厅中投下一片片移动的光斑。
中央的主轴粗大，锈迹斑斑，直径目测超过一米。
露塔试着凑近了两步，巨构旋转带起的风吹起了她的头发。
在那一瞬间，她看到了自己在镜中的倒影一闪而过，又被下一个镜面取代。
“这到底是什么玩意......造这么大就是为了转两面镜子？”
狸猫伸手抓住露塔背包把她往后拽了拽，“你会被它撞散架的。回来点。”
“三十年代末的工业水平造出这种东西需要大量的资源和人力。”
“那个年代全国上下都在忙着备战，每一种材料都是战略物资。能造这个说明它很重要。”
白狐从口袋里掏出手机拍了几张照片，闪光灯在大厅里闪了几下。
“先留记录。既然没有异常就继续搜。这里肯定不只有这个。”
露塔忽然抬手指了指大厅一侧，“那里有扇门。”
白狐和狸猫顺着她指的方向看过去，那里有一段墙壁在灯光的照射下显得比周围暗一些。
而且几盏灯管刚好坏了，留下一片阴影，如果不仔细看，确实会忽略那扇门。
门板是钢制的，比通道里那些门都大，高度目测超过三米，宽度两米多，边缘有加强筋。
按门的宽度和高度看，应该是设备通道或人员出入口，尺寸足够让大型设备通过。
白狐率先走去，抹了一下门板表面的灰尘，露出一个锈蚀的铭牌。
铭牌上的字迹已经模糊了，只能依稀辨认出一个编号和一个日期，1936年。
她伸手抓住门边的手轮盘，似乎是轴承里的润滑油已经干涸了旋转起来格外费力。
门后的空间比预想的小，正对着门的是一台设备，体积占了房间将近三分之一。
设备的形状很奇特，像一台被放大了几十倍的望远镜，前端有一个凸起的尖端。
圆柱形的主体外壳上面布满了铆钉和螺栓，镂空的内部到处都是镜面。
狸猫绕着设备走了一圈，找到了一个已经氧化成暗绿色的铭牌，用手草草擦了擦。
“喀山光学机械厂，1935年。列宁格勒光电技术研究所监制。大型光束定向投射仪。”
“这是科研设备，喀山光学机械厂在三十年代主要生产军用和科研光学仪器。”
露塔站在门口，目光还是控制不住地往设备上飘，“三十年代有激光发生器吗？”
狸猫摇了摇头，打开手电照了照设备的几个关键位置，光束在透镜和反射镜之间跳跃。
“激光器是1960年才发明的。这设备用的是强光，不是激光。”
“三十年代的光学技术已经很发达了，强光聚焦成一束定向投射是可以实现的。”
“虽然效率没有激光高，但原理上是通的。这个只是把光学技术用在了另一个方向。”
在两人聊着的时候，白狐已经推开了墙边那扇写着【控制室】的小门。
里面比外面的设备间更小，正对门是控制台，有几排仪表和指示灯，几个还在亮着。
旁边放着一本笔记本，封面有些发粘，纸张已经蜡黄，边缘脆裂，但字迹还能辨认。
白狐小心地把笔记本拿起来翻开，字迹是用蓝黑色墨水写的，笔迹工整。
【1937年1月14日。全系统通电测试。运转正常，光束定向投射仪校准完成】
【目标37号区域照射时长17秒。信号接收正常，强度在预期范围内】
她翻到第二页。
【1937年2月3日。第二次测试。最新校准完成。】
【目标39号区域。照射时长23秒。回波信号清晰，强度稳定。设备运行良好。无异常】
后几页记录的内容基本一致，都是关于测试日期、照射时长、目标编号和回波强度记录。
但到了1937年下半年，记录的内容开始出现了一些不寻常的条目。
【1937年11月12日。47号区域异常。回波信号出现二次反射。持续时间短。原因待查】
字迹比前面的记录潦草了一些，像是在匆忙中写下的。白狐皱了皱眉，翻到了下一页。
【1937年11月25日。47号区域再次异常。二次反射持续短。波形与已知地形不匹配】
这一页的字迹更潦草了，有些字母连在一起，几乎认不出来。
【1937年11月28日。47号区域第三次异常。二次反射持续1.2秒】
【初步判断反射面来自地下结构。非自然形成。】
这页纸的右下角有一行用红笔写的小字【已上报】
身后传来脚步声，狸猫也找进了控制室，白狐把本子转手递给了狸猫。
“你看看这个。他们当时用光束定向照射深层目标，记录回波信号。发现下面有东西。”
狸猫接过笔记本快速翻了几页，停在1937年11月那几页上看了很久。
“地质勘探？用光学手段探测深层地下结构？但光的穿透力很有限，不可能穿透岩层。”
“声波、地震波可以用来探测深层结构，但光不行。”她抬起头，目光落在白狐脸上。
“除非...他们不是用来穿透岩层。是用来照射目标，通过反射分析目标表面的特性。”
白狐摇了摇头，走到控制台前，用手指擦了擦控制台前方玻璃上的灰。
“说明这个结构本身并不需要持续旋转，只需要角度上的微调，它转起来可能是个意外。”
她越过狸猫的肩膀看向跟进来的露塔，“在门口看到什么异常没有？”
露塔摇了摇头，“没动静。就只有那玩意在转，嗡嗡嗡的，别的什么也没有。”
狸猫走到控制台另一侧，用手电筒照着墙角一个旧式的铁皮柜，蹲下身拉开柜门。
里面是几排空文件夹，脊背上贴着标签，字迹已经褪得几乎看不清了。
狸猫眯起眼睛，“1936...1937...1938...都是空的。可能是撤离的时候销毁了......嗯？”
在最后一个文件夹里，她摸到了一些东西。
她把文件夹从柜子里抽出来，打开，里面有几页纸，还有一张折叠的图纸。
“地形测绘数据。地质分析报告。目标区域编号对应表......这里有一张图。”
一张折叠的图纸被抽出来小心地铺在地上，墨线还很清晰，是手工绘制的，线条精细。
“这是设施周边区域的地质剖面图。这里标注了不同深度的地层结构。”
“浅层是花岗岩，往下是片麻岩、变质岩。再往下.......这里有一层空白。”
她的手指停在图纸中央偏下的位置，那里有一片区域没有画任何地质图例。
旁边有一行小字，红笔写的，字迹很用力，笔尖几乎戳破了纸面。
【47号区域。反射面深度约二百二十米。初步判断类似人工结构，尺寸不明】
露塔蹲下来凑近那张图纸，“二百二十米？我们现在的位置深度大约是多少？”
狸猫想了想，“负二十层是d7的最底层，深度大约三百六十米。”
“我们从负二十层下来，走了两百级台阶，每级二十厘米左右，那就是四十米。”
“加上负二十层本身深度，我们现在大约是在四百米。那个反射面在深度二百二十米处。”
“换算过来...大概在深度六百二十米处。但当时没有任何方式能在地下六百米修建结构。”
“没有盾构机，没有足够强的混凝土泵送技术。六百米的深度在那个时候几乎不可能。”
“笔记本上写的是‘人工结构’，不是‘修建的结构’。是他们发现了那东西。”
白狐用手机对着图纸拍了一张照片，“这个本子和图纸都带回去，扫描存档，原件封存。”
“这间控制室是那台设备的控制室，不是整个设施的控制中心。继续搜。”
狸猫把图纸小心地夹进笔记本，塞进背包侧面的防水夹层里。
“大厅右侧还有一扇门。比这扇小一些，看起来像是人员通道。”
三人退出控制室回到大厅，巨构还在缓缓旋转，在天花板和墙壁上投下流动的光影。
露塔拉动枪栓确认子弹上膛，“这地方比我想的复杂得多，也不是什么实验室，没意思。”
她嘴上这么说，但目光还是落在那巨大的结构上，“所以我们现在怎么办？继续往下？”
白狐摇了摇头像大厅另一侧的门走去，“这一层已经搜干净了。继续往下。”
她抓住门把手，用力拉了一下，门轴像是被锈住了，嘎吱作响，只开了一条缝就卡住了。
又加了几分力，门板又动了一下，但门把手在她手里发出一声脆响，从根部断裂开来。
“真麻烦......”她把断掉的门把手扔到一边，从背包侧面取下一根撬棍插进缝隙里。
门轴尖啸着，在大厅内不断回荡着。门板在暴力下不情不愿的打开了。
门后的空间没有亮灯，狸猫用手电筒照了照，那是一条向下的通道，只容一人通过。
通道的墙壁依旧是是裸露的混凝土，台阶是金属的，表面有防滑的凸纹，锈迹斑斑。
手电筒的光在通道中延伸了十几米，拐了一个弯，看不到更深的地方了。
“进吗？”狸猫看向白狐。
白狐点了点头，“进。进行通信测试。我打头。你中间。露塔最后。”
狸猫从肩上摘下了对讲机，“库涅兹佐夫将军。通信测试。收到回复。”
库涅兹佐夫将军的声音传来，“收到。信号很强。十分清晰！需要派人下去吗？”
“不用，将军。只是测试，情况复杂，请每半小时一次确认通信，保持静默。”狸猫回道。
对讲机被挂回肩上，库涅兹佐夫的声音还在传来，“收到。每半小时一次确认通信。”
白狐见通话结束，将Saiga-12拨到了全自动后率先走进了通道。
露塔在最后侧身挤进通道时卡了一下，她的背包太宽了，试了几次才勉强挤了进来。
“这地方就不能修宽一点吗？当年那些工人怎么搬东西的？”
狸猫回头看了她一眼，确认她没有被卡死。
“说明通往的地方不需要大型设备出入。要么是应急通道，要么是人员通道。”
金属台阶在她脚下发出沉闷的声响，铁锈在鞋底下的摩擦声很清晰。
台阶很陡，比正常的楼梯陡得多，每走一步都要小心脚下，拐了一个弯之后继续向下。
两侧的墙壁上每隔几米就有一盏灯座，但里面的灯炮早已不知去向。
手电光束在墙面上移动，能看到墙面上那些细密的裂缝和渗水留下的痕迹。
前方，楼梯终于到了尽头，面前是一扇钢制门，门板已经锈穿了。
锁很简单，只有一根横杆式的门闩。
白狐握住门闩往外一拉，门闩发出一声刺耳的金属摩擦声，松开了。
门后的空间很大，手电光照出了一排排高耸的金属架。
架子从地板延伸到天花板，每一层都整齐地码放着密封金属罐，排列得密密麻麻。
每一排都有编号标签，标签是白色的，打印着黑色的编号，排列得整整齐齐。
这似乎是一个大型储藏室，面积至少有几百平方米。
狸猫从白狐身边挤了进来，四下看了看，在墙边摸到了开关，试着按了下去。
荧光灯管闪了闪，嗡鸣声由弱变强，光线渐渐稳定下来，冷白色的光洒满了整个空间。
“还行，这里的电力和上面是通的，至少不用再找配电室。”
白狐走近货架用手抹去一个金属罐表面的灰尘，漏出了其下的本色。
金属罐部分地方已经有了锈迹，盖顶上蚀刻着一个编号。
【S-09-0047-510-1937年11月】
她又看了一眼旁边那个罐子，编号是【S-09-0048-420-1937年11月】
再旁边是【S-09-0049-530-1937年11月】
连续的编号，同一个日期。
露塔挤进来站在门口，看了看着那一排排的金属罐。
“这是什么？备件库？还是原料仓库？怎么这么多罐子？里面装的是什么？”
狸猫拿起一个罐体端详了一会，用手掂了掂重量，又摇了摇听里面的声音。
“地质样本。苏联时期最普遍的样式。这样的样本罐在d6有几个，装了岩芯样本。”
白狐也点了点头，“苏联地质勘探经常会采集大量样本，尤其是涉及深层结构的项目。”
“如果一个项目需要采集几千个样本，那说明规模大，涉及的钻孔多，覆盖的区域广。”
“但问题是...这里的数量太大了...勘探样本不需要这么多......”
“一个标准的钻探项目几十个样本就够用了，最多也就几百个。这里至少有上万个。”
“d6当年修建时的地质样本是三千个。”
狸猫直接拧开了手中的金属罐，在一旁的桌子上轻轻倒出了内容物。
罐内是一块灰色的圆柱体岩石，表面光滑，刷有一层薄薄的蜡质保护层。
她举到灯光下看了看，岩石的颜色很深，有细密的纹理，像是某种深成岩，表面有结晶。
“岩芯。没什么不对的。”
白狐看着表明那一层结晶皱了皱眉，从副包里拿出了便携式辐射剂量检测仪。
探头刚刚对准那截岩芯，仪器屏幕上数字缓慢跳动了几下，稳定在了一个读数上。
她换了一个角度测了一次，读数依然稳定。
探头移向旁边货架上另一个密封罐的侧面，隔着金属罐壁测了一次，没测出来。
她只好开罐倒出岩芯，将剂量检测仪贴在了上面。
屏幕上的数字跳了一下，又跳了一下，稳定在了一个略高的数值上。
“有点偏高。”白狐把检测仪收起来，“比正常背景辐射值高出不少，但不算危险。”
“对我们不会有任何影响。但如果普通人长期暴露或者摄入体内可能会有问题。”
露塔看了看桌面上的岩芯，“有辐射？那不就是说明下面有放射性矿脉？”
狸猫摇了摇头，蹲下身，从货架底层又拿了一个罐子拧开，倒出另一截岩芯。
这截岩芯的颜色比第一截浅一些，她手电照着仔细看了一会儿。
“天然放射性矿物的辐射特征和这个不太一样。读数和特征都不对.....”
她抬起头看着白狐，“更像是放射性材料被岩层包裹后渗透到了周围的岩石里。”
白狐从货架上取了一个更靠下的罐子，编号是【S-09-0127-580-1937年11月】
她拧开盖子倒出里面的岩芯，用检测仪测了一下，读数比刚才那两个都高。
“向下，越靠近那个反射面辐射读数越高。这些罐子含铅，他们知道有辐射。”
狸猫把岩芯装回，罐盖重新拧紧，放回货架原来的位置。
“这是系统性的采样。是对整个地下结构的全面测绘，而且一定有了结论。”
“总统先生找到的那些遗留文件上的重大事故可能就是因为这个。他们挖到东西了。”
狸猫从背包里翻出万用表蹲在配电柜前，用表笔夹住几根主要线路的接线端子。
屏幕上跳动了几下，数字稳定下来。她眯着眼看着读数，又换了几组线路测了一遍。
电缆的外皮很多已经硬化开裂了，橡胶已经失去了弹性，手指按上去会留下印痕。
她把万用表收好，拍了拍手上的灰，“大部分线路已经老化了，如果能不动最好不动。”
白狐在配电室的另一侧发现了一个检修口，几根粗大的电缆从这里延伸了进去。
手电筒光束照进下面的空间，数根粗大的电缆向下延伸，消失在深处的黑暗中。
“电缆向下走了。这里不止一层，规模比预想的大得多。”
狸猫检查完回到了控制台旁边，看着那个【主照明】的摇杆开关，又看了一眼白狐。
“既然这里有能源......要不要试试？查了一圈基本上正常。状态算不上良好但应该能用。”
白狐思考了很久，想了很多种可能性，但最终她还是点了点头。
“开吧。先开通风再照明，其它先不动。就算有问题我们也能处理。”
狸猫点了点头，拨动了【通风】的摇杆开关，指示灯亮起。
配电柜群里不断传来继电器吸合的咔哒声，角落里的风扇嗡嗡地转了起来。
空气中的油类气味被从通风管道里涌出来的湿冷气流冲淡了一些。
狸猫等了一会儿，确认配电柜没有异常，线路没有发热后才把手放在【主照明】开关上。
天花板上传来嗡嗡的充能声，日光灯管的启辉器在闪烁着，从橘红渐渐变得冷白。
角落一盏似乎在长久的年月中老化得较为严重，闪烁了很长时间一直亮不起来。
它闪了几下，发出滋滋的声响，啪的一声爆裂开来，玻璃碎片四散飞溅。
露塔在爆裂声响起的瞬间举起了pKm，枪口指向那个方向，手指已经搭在了扳机上。
等她看清了只是一盏灯爆了才慢慢放下枪，松了一口气，“吓我一跳，这灯管比我都老。”
狸猫又检查了一圈，仔细地看着每一台配电柜上跳动的指针。
“负载不太稳定，但电流在正常范围。状态还算可以，可能是有些老化的电缆在漏电。”
露塔摆弄着pKm，“我说电工猫，那个大厅灯估计也亮了，要不要去看看？”
白狐把Saiga-12端在手中，拉动枪栓检查了一下，确认子弹上膛，“走。”
通道里的灯光比刚才亮了很多，荧光灯管均匀地照亮了整条走廊。
三人回到通道中。天花板上的灯管大部分还在工作，把每一个角落都照得清清楚楚。
偶尔有一盏不亮，偶尔有一盏在频闪，滋滋的电流声像是老收音机里调频时的杂音。
那个巨大的结构在正中心旋转着，四个探照灯从天花板上的四个角照来。
镜面反射着灯光，在大厅中投下一片片移动的光斑。
中央的主轴粗大，锈迹斑斑，直径目测超过一米。
露塔试着凑近了两步，巨构旋转带起的风吹起了她的头发。
在那一瞬间，她看到了自己在镜中的倒影一闪而过，又被下一个镜面取代。
“这到底是什么玩意......造这么大就是为了转两面镜子？”
狸猫伸手抓住露塔背包把她往后拽了拽，“你会被它撞散架的。回来点。”
“三十年代末的工业水平造出这种东西需要大量的资源和人力。”
“那个年代全国上下都在忙着备战，每一种材料都是战略物资。能造这个说明它很重要。”
白狐从口袋里掏出手机拍了几张照片，闪光灯在大厅里闪了几下。
“先留记录。既然没有异常就继续搜。这里肯定不只有这个。”
露塔忽然抬手指了指大厅一侧，“那里有扇门。”
白狐和狸猫顺着她指的方向看过去，那里有一段墙壁在灯光的照射下显得比周围暗一些。
而且几盏灯管刚好坏了，留下一片阴影，如果不仔细看，确实会忽略那扇门。
门板是钢制的，比通道里那些门都大，高度目测超过三米，宽度两米多，边缘有加强筋。
按门的宽度和高度看，应该是设备通道或人员出入口，尺寸足够让大型设备通过。
白狐率先走去，抹了一下门板表面的灰尘，露出一个锈蚀的铭牌。
铭牌上的字迹已经模糊了，只能依稀辨认出一个编号和一个日期，1936年。
她伸手抓住门边的手轮盘，似乎是轴承里的润滑油已经干涸了旋转起来格外费力。
门后的空间比预想的小，正对着门的是一台设备，体积占了房间将近三分之一。
设备的形状很奇特，像一台被放大了几十倍的望远镜，前端有一个凸起的尖端。
圆柱形的主体外壳上面布满了铆钉和螺栓，镂空的内部到处都是镜面。
狸猫绕着设备走了一圈，找到了一个已经氧化成暗绿色的铭牌，用手草草擦了擦。
“喀山光学机械厂，1935年。列宁格勒光电技术研究所监制。大型光束定向投射仪。”
“这是科研设备，喀山光学机械厂在三十年代主要生产军用和科研光学仪器。”
露塔站在门口，目光还是控制不住地往设备上飘，“三十年代有激光发生器吗？”
狸猫摇了摇头，打开手电照了照设备的几个关键位置，光束在透镜和反射镜之间跳跃。
“激光器是1960年才发明的。这设备用的是强光，不是激光。”
“三十年代的光学技术已经很发达了，强光聚焦成一束定向投射是可以实现的。”
“虽然效率没有激光高，但原理上是通的。这个只是把光学技术用在了另一个方向。”
在两人聊着的时候，白狐已经推开了墙边那扇写着【控制室】的小门。
里面比外面的设备间更小，正对门是控制台，有几排仪表和指示灯，几个还在亮着。
旁边放着一本笔记本，封面有些发粘，纸张已经蜡黄，边缘脆裂，但字迹还能辨认。
白狐小心地把笔记本拿起来翻开，字迹是用蓝黑色墨水写的，笔迹工整。
【1937年1月14日。全系统通电测试。运转正常，光束定向投射仪校准完成】
【目标37号区域照射时长17秒。信号接收正常，强度在预期范围内】
她翻到第二页。
【1937年2月3日。第二次测试。最新校准完成。】
【目标39号区域。照射时长23秒。回波信号清晰，强度稳定。设备运行良好。无异常】
后几页记录的内容基本一致，都是关于测试日期、照射时长、目标编号和回波强度记录。
但到了1937年下半年，记录的内容开始出现了一些不寻常的条目。
【1937年11月12日。47号区域异常。回波信号出现二次反射。持续时间短。原因待查】
字迹比前面的记录潦草了一些，像是在匆忙中写下的。白狐皱了皱眉，翻到了下一页。
【1937年11月25日。47号区域再次异常。二次反射持续短。波形与已知地形不匹配】
这一页的字迹更潦草了，有些字母连在一起，几乎认不出来。
【1937年11月28日。47号区域第三次异常。二次反射持续1.2秒】
【初步判断反射面来自地下结构。非自然形成。】
这页纸的右下角有一行用红笔写的小字【已上报】
身后传来脚步声，狸猫也找进了控制室，白狐把本子转手递给了狸猫。
“你看看这个。他们当时用光束定向照射深层目标，记录回波信号。发现下面有东西。”
狸猫接过笔记本快速翻了几页，停在1937年11月那几页上看了很久。
“地质勘探？用光学手段探测深层地下结构？但光的穿透力很有限，不可能穿透岩层。”
“声波、地震波可以用来探测深层结构，但光不行。”她抬起头，目光落在白狐脸上。
“除非...他们不是用来穿透岩层。是用来照射目标，通过反射分析目标表面的特性。”
白狐摇了摇头，走到控制台前，用手指擦了擦控制台前方玻璃上的灰。
“说明这个结构本身并不需要持续旋转，只需要角度上的微调，它转起来可能是个意外。”
她越过狸猫的肩膀看向跟进来的露塔，“在门口看到什么异常没有？”
露塔摇了摇头，“没动静。就只有那玩意在转，嗡嗡嗡的，别的什么也没有。”
狸猫走到控制台另一侧，用手电筒照着墙角一个旧式的铁皮柜，蹲下身拉开柜门。
里面是几排空文件夹，脊背上贴着标签，字迹已经褪得几乎看不清了。
狸猫眯起眼睛，“1936...1937...1938...都是空的。可能是撤离的时候销毁了......嗯？”
在最后一个文件夹里，她摸到了一些东西。
她把文件夹从柜子里抽出来，打开，里面有几页纸，还有一张折叠的图纸。
“地形测绘数据。地质分析报告。目标区域编号对应表......这里有一张图。”
一张折叠的图纸被抽出来小心地铺在地上，墨线还很清晰，是手工绘制的，线条精细。
“这是设施周边区域的地质剖面图。这里标注了不同深度的地层结构。”
“浅层是花岗岩，往下是片麻岩、变质岩。再往下.......这里有一层空白。”
她的手指停在图纸中央偏下的位置，那里有一片区域没有画任何地质图例。
旁边有一行小字，红笔写的，字迹很用力，笔尖几乎戳破了纸面。
【47号区域。反射面深度约二百二十米。初步判断类似人工结构，尺寸不明】
露塔蹲下来凑近那张图纸，“二百二十米？我们现在的位置深度大约是多少？”
狸猫想了想，“负二十层是d7的最底层，深度大约三百六十米。”
“我们从负二十层下来，走了两百级台阶，每级二十厘米左右，那就是四十米。”
“加上负二十层本身深度，我们现在大约是在四百米。那个反射面在深度二百二十米处。”
“换算过来...大概在深度六百二十米处。但当时没有任何方式能在地下六百米修建结构。”
“没有盾构机，没有足够强的混凝土泵送技术。六百米的深度在那个时候几乎不可能。”
“笔记本上写的是‘人工结构’，不是‘修建的结构’。是他们发现了那东西。”
白狐用手机对着图纸拍了一张照片，“这个本子和图纸都带回去，扫描存档，原件封存。”
“这间控制室是那台设备的控制室，不是整个设施的控制中心。继续搜。”
狸猫把图纸小心地夹进笔记本，塞进背包侧面的防水夹层里。
“大厅右侧还有一扇门。比这扇小一些，看起来像是人员通道。”
三人退出控制室回到大厅，巨构还在缓缓旋转，在天花板和墙壁上投下流动的光影。
露塔拉动枪栓确认子弹上膛，“这地方比我想的复杂得多，也不是什么实验室，没意思。”
她嘴上这么说，但目光还是落在那巨大的结构上，“所以我们现在怎么办？继续往下？”
白狐摇了摇头像大厅另一侧的门走去，“这一层已经搜干净了。继续往下。”
她抓住门把手，用力拉了一下，门轴像是被锈住了，嘎吱作响，只开了一条缝就卡住了。
又加了几分力，门板又动了一下，但门把手在她手里发出一声脆响，从根部断裂开来。
“真麻烦......”她把断掉的门把手扔到一边，从背包侧面取下一根撬棍插进缝隙里。
门轴尖啸着，在大厅内不断回荡着。门板在暴力下不情不愿的打开了。
门后的空间没有亮灯，狸猫用手电筒照了照，那是一条向下的通道，只容一人通过。
通道的墙壁依旧是是裸露的混凝土，台阶是金属的，表面有防滑的凸纹，锈迹斑斑。
手电筒的光在通道中延伸了十几米，拐了一个弯，看不到更深的地方了。
“进吗？”狸猫看向白狐。
白狐点了点头，“进。进行通信测试。我打头。你中间。露塔最后。”
狸猫从肩上摘下了对讲机，“库涅兹佐夫将军。通信测试。收到回复。”
库涅兹佐夫将军的声音传来，“收到。信号很强。十分清晰！需要派人下去吗？”
“不用，将军。只是测试，情况复杂，请每半小时一次确认通信，保持静默。”狸猫回道。
对讲机被挂回肩上，库涅兹佐夫的声音还在传来，“收到。每半小时一次确认通信。”
白狐见通话结束，将Saiga-12拨到了全自动后率先走进了通道。
露塔在最后侧身挤进通道时卡了一下，她的背包太宽了，试了几次才勉强挤了进来。
“这地方就不能修宽一点吗？当年那些工人怎么搬东西的？”
狸猫回头看了她一眼，确认她没有被卡死。
“说明通往的地方不需要大型设备出入。要么是应急通道，要么是人员通道。”
金属台阶在她脚下发出沉闷的声响，铁锈在鞋底下的摩擦声很清晰。
台阶很陡，比正常的楼梯陡得多，每走一步都要小心脚下，拐了一个弯之后继续向下。
两侧的墙壁上每隔几米就有一盏灯座，但里面的灯炮早已不知去向。
手电光束在墙面上移动，能看到墙面上那些细密的裂缝和渗水留下的痕迹。
前方，楼梯终于到了尽头，面前是一扇钢制门，门板已经锈穿了。
锁很简单，只有一根横杆式的门闩。
白狐握住门闩往外一拉，门闩发出一声刺耳的金属摩擦声，松开了。
门后的空间很大，手电光照出了一排排高耸的金属架。
架子从地板延伸到天花板，每一层都整齐地码放着密封金属罐，排列得密密麻麻。
每一排都有编号标签，标签是白色的，打印着黑色的编号，排列得整整齐齐。
这似乎是一个大型储藏室，面积至少有几百平方米。
狸猫从白狐身边挤了进来，四下看了看，在墙边摸到了开关，试着按了下去。
荧光灯管闪了闪，嗡鸣声由弱变强，光线渐渐稳定下来，冷白色的光洒满了整个空间。
“还行，这里的电力和上面是通的，至少不用再找配电室。”
白狐走近货架用手抹去一个金属罐表面的灰尘，漏出了其下的本色。
金属罐部分地方已经有了锈迹，盖顶上蚀刻着一个编号。
【S-09-0047-510-1937年11月】
她又看了一眼旁边那个罐子，编号是【S-09-0048-420-1937年11月】
再旁边是【S-09-0049-530-1937年11月】
连续的编号，同一个日期。
露塔挤进来站在门口，看了看着那一排排的金属罐。
“这是什么？备件库？还是原料仓库？怎么这么多罐子？里面装的是什么？”
狸猫拿起一个罐体端详了一会，用手掂了掂重量，又摇了摇听里面的声音。
“地质样本。苏联时期最普遍的样式。这样的样本罐在d6有几个，装了岩芯样本。”
白狐也点了点头，“苏联地质勘探经常会采集大量样本，尤其是涉及深层结构的项目。”
“如果一个项目需要采集几千个样本，那说明规模大，涉及的钻孔多，覆盖的区域广。”
“但问题是...这里的数量太大了...勘探样本不需要这么多......”
“一个标准的钻探项目几十个样本就够用了，最多也就几百个。这里至少有上万个。”
“d6当年修建时的地质样本是三千个。”
狸猫直接拧开了手中的金属罐，在一旁的桌子上轻轻倒出了内容物。
罐内是一块灰色的圆柱体岩石，表面光滑，刷有一层薄薄的蜡质保护层。
她举到灯光下看了看，岩石的颜色很深，有细密的纹理，像是某种深成岩，表面有结晶。
“岩芯。没什么不对的。”
白狐看着表明那一层结晶皱了皱眉，从副包里拿出了便携式辐射剂量检测仪。
探头刚刚对准那截岩芯，仪器屏幕上数字缓慢跳动了几下，稳定在了一个读数上。
她换了一个角度测了一次，读数依然稳定。
探头移向旁边货架上另一个密封罐的侧面，隔着金属罐壁测了一次，没测出来。
她只好开罐倒出岩芯，将剂量检测仪贴在了上面。
屏幕上的数字跳了一下，又跳了一下，稳定在了一个略高的数值上。
“有点偏高。”白狐把检测仪收起来，“比正常背景辐射值高出不少，但不算危险。”
“对我们不会有任何影响。但如果普通人长期暴露或者摄入体内可能会有问题。”
露塔看了看桌面上的岩芯，“有辐射？那不就是说明下面有放射性矿脉？”
狸猫摇了摇头，蹲下身，从货架底层又拿了一个罐子拧开，倒出另一截岩芯。
这截岩芯的颜色比第一截浅一些，她手电照着仔细看了一会儿。
“天然放射性矿物的辐射特征和这个不太一样。读数和特征都不对.....”
她抬起头看着白狐，“更像是放射性材料被岩层包裹后渗透到了周围的岩石里。”
白狐从货架上取了一个更靠下的罐子，编号是【S-09-0127-580-1937年11月】
她拧开盖子倒出里面的岩芯，用检测仪测了一下，读数比刚才那两个都高。
“向下，越靠近那个反射面辐射读数越高。这些罐子含铅，他们知道有辐射。”
狸猫把岩芯装回，罐盖重新拧紧，放回货架原来的位置。
“这是系统性的采样。是对整个地下结构的全面测绘，而且一定有了结论。”
“总统先生找到的那些遗留文件上的重大事故可能就是因为这个。他们挖到东西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