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60章 永远比别人多看一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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陆云峰到了三楼，在刘书记办公室门口敲了两下，推门进去。
刘书记正站在窗边接电话，听见门响回头看了一眼，抬手示意陆云峰先坐。
陆云峰在沙发上坐下，没有打扰。
刘书记对着话筒，又说了几句“好”“我知道了”“随时沟通”之类的话。
他挂了电话走回办公桌前，在椅子上坐下，双手交叉搁在桌面上看着陆云峰。
“那边怎么样？”
“周绍龙已经在崩的边缘了。”
陆云峰说，“苏琬的口录音、郑经亮和李玉福的口供、老幺的证词，全给他了。他的心理防线已经松了。半小时后我再去一趟，应该就能拿到正式口供。”
刘书记点了点头，没有追问细节，直接切到了他更关心的问题上：
“周志勇呢？”
“审问周绍龙时，他照常做小动作，监控录像里都有。”
“刚才出来后，他在走廊拐角发了消息，大概率是给乔文栋的。”
“但对方没回，他等了一会儿就回办公室了。”
陆云峰说到这里顿了一下，
“周志勇比周绍龙谨慎，他发消息的时候避开了监控范围里的直接拍摄角度，只拍到他在看手机，没拍到屏幕内容。技术科应该可以通过信号监测追踪。”
“技术科已经在做了。”刘书记说，“他的手机和座机都在监测范围内。不过他现在还没有通话记录，可能是觉得发消息更稳妥，也可能是乔文栋那边暂时不方便接。”
陆云峰接了一句：
“他不会等太久。周绍龙的心理状态随时会崩，周志勇自己也有数。他肯定会再联系乔文栋。”
刘书记看着他，没有立刻接话。
他端起桌上的水杯喝了一口，放下，然后开口说了一句：
“云峰，通过对周绍龙的问话，有什么判断？”
“三点。”
陆云峰进来之前已经想好了。
“第一，周绍龙的底气来自乔文栋的承诺，现在他的底气已经被打碎了。”
“他扛着罪名硬撑的所有意义都已经作废。所谓的安家费、家人保障、后续兜底，全是空头支票。”
“他心理层面的崩溃比反复追问更有效，尤其对付他这种为家人妥协、为利益顶罪的人。”
刘书记听着，没有说话。
“第二，周绍龙招供只是时间问题，下一步要定点爆破周志勇。”
“他现在以为自己操作隐蔽，靠眼神和小动作就能完成串供。”
“监控录像，已经拍到他进谈话室期间的所有行为，包括桌面下的手指动作、语速控制、视线引导。”
“但只是这些还不够，必须把他向乔文栋通风报信的环节做实。技术科那边只要盯住他的通讯，他一旦对外联系就会留下铁证。”
刘书记点了一下头：“第三点呢？“
“第三就是乔文栋。”
陆云峰的声音压低了半个调，
“周绍龙一旦开口，乔文栋的项目贪腐、利益输送、弃卒保车的所有操作都会浮出水面。”
“到时候周志勇作为中间人的角色也会彻底暴露。周志勇自己也知道这一点，所以他现在比谁都急。”
“可他越急，就越可能出错。只要他今天晚上打出那个电话，这条线就彻底锁死了。”
陆云峰说完，靠在沙发靠背上看着刘书记，等着他的判断。
刘书记沉默了几秒，
然后，拿起桌上的座机话筒，按了一个短号，对着话筒说了一句：
“技术科，给我盯紧周志勇的所有通讯工具。手机、座机、包括备用号，只要对外联系，立刻报我。”
他挂了电话，看着陆云峰说：
“给你通报一下。程然那边刚来过电话，说陈建国的通讯活动今晚明显增多了，从傍晚到现在往外打了六七个电话。”
“按照你的判断，乔文栋那边接到周志勇的消息之后，陈建国一定会跟着联动。”
“对。”陆云峰说，“苏琬和老幺被控制，到现在他们还不知情。一旦周志勇的消息过去，乔文栋和陈建国都会慌。”
“这本来就是他们几个人形成的那条线。”
“周绍龙是乔文栋用来切断线的刀，周志勇是乔文栋用来控制刀的人。”
“这条线只要有一头松了，整个链条都会跟着崩。”
“我们现在要做的，就是等着周志勇把另一头也露出来。”
刘书记看了他几秒，然后靠到椅背上，嘴角动了一下。
“云峰，没想到，你年纪轻轻，布局永远比别人多想一层。”
“常人只想着突破口供，你直接要连根带枝全部拔干净。”
陆云峰没接这个明显的夸奖，虽然能赢得市纪检委一把的夸赞，很不容易。
他低头看了一眼手机上的时间。
“刘书记，我去准备一下，十分钟后进谈话室。到时候周绍龙那边应该能拿到完整的口供。周志勇那边……”
“我来盯着。”
刘书记果断接过话，“你专心对付周绍龙。他只要开口，剩下的事我来收。”
“好的。”
陆云峰起身，走到门口。
拉开门的时候，他回头看了一眼刘书记。
刘书记已经拿起了桌上的另一份文件，翻开了一页。
但他没在看，视线落在桌面的台灯光圈边缘，像是在想什么事。
陆云峰没再打扰，轻轻带上了门。
走廊里的感应灯亮了，他沿着走廊往二楼走。
走到楼梯口，他的手机震了一下。
他停下，掏出来一看，是一条新消息，李雪松发来的：
【怎么样，吃饭了吗？】
他靠在楼梯扶手上，单手打字回了一句：
【还在纪检委。快了。】
对面几乎是秒回：【什么，你还在忙？】
接着就是另一条：【这么说，你是在骗我的，没吃饭，对吧？】
口气又急又气。
这也难怪。
陆云峰肚子早就打了无数遍雷了，包括在审问周绍龙时。
可那又怎样？
相比吃饭，眼前突破周绍龙的口供，拿下周志勇，引诱乔文栋和陈建国在惊慌失措中做出下一步动作，更重要。
他继续打字：【没事，别担心，很快就突破了，而且是大突破。】
刚发送完，对面已经回了过来：【我不管，你在纪检委等着，外卖二十分钟内必到。】
【别，真的不用，在问案子，不方便。】发送之后，对面没回。
想必是在用外卖软件点餐。
陆云峰笑了一下，把手机放回口袋，往楼下走。
二楼走廊的光线比三楼亮一些，日光灯全开着，白花花的。
经过谈话室时，门关着。
他径直走到走廊尽头那间小办公室门口，推门进去，关门坐下。
桌面上那台笔记本电脑还亮着，屏幕上是苏琬口供的音频文件列表。
他没再打开文件，靠在椅背上阖上了眼睛，等那个十几分钟的间隔过去。
走廊里偶尔有人走动，脚步声在地砖上响几下就停了。
窗外的寒风从窗缝里漏进来，带着冬夜特有的凉意。
他闭着眼睛，手指在膝盖上轻轻扣着，一下一下。
手机在桌面上又震了一下。
他睁开眼拿起来看，是李雪松发的消息：
【老公，外卖点好了，排骨饭，二十分钟到。】
【好的，老婆，爱你！】
陆云峰回复完，把手机放回桌面，重新阖上了眼。
他扣在膝盖上的手指节奏没有变，还是那个频率，一下一下。
陆云峰到了三楼，在刘书记办公室门口敲了两下，推门进去。
刘书记正站在窗边接电话，听见门响回头看了一眼，抬手示意陆云峰先坐。
陆云峰在沙发上坐下，没有打扰。
刘书记对着话筒，又说了几句“好”“我知道了”“随时沟通”之类的话。
他挂了电话走回办公桌前，在椅子上坐下，双手交叉搁在桌面上看着陆云峰。
“那边怎么样？”
“周绍龙已经在崩的边缘了。”
陆云峰说，“苏琬的口录音、郑经亮和李玉福的口供、老幺的证词，全给他了。他的心理防线已经松了。半小时后我再去一趟，应该就能拿到正式口供。”
刘书记点了点头，没有追问细节，直接切到了他更关心的问题上：
“周志勇呢？”
“审问周绍龙时，他照常做小动作，监控录像里都有。”
“刚才出来后，他在走廊拐角发了消息，大概率是给乔文栋的。”
“但对方没回，他等了一会儿就回办公室了。”
陆云峰说到这里顿了一下，
“周志勇比周绍龙谨慎，他发消息的时候避开了监控范围里的直接拍摄角度，只拍到他在看手机，没拍到屏幕内容。技术科应该可以通过信号监测追踪。”
“技术科已经在做了。”刘书记说，“他的手机和座机都在监测范围内。不过他现在还没有通话记录，可能是觉得发消息更稳妥，也可能是乔文栋那边暂时不方便接。”
陆云峰接了一句：
“他不会等太久。周绍龙的心理状态随时会崩，周志勇自己也有数。他肯定会再联系乔文栋。”
刘书记看着他，没有立刻接话。
他端起桌上的水杯喝了一口，放下，然后开口说了一句：
“云峰，通过对周绍龙的问话，有什么判断？”
“三点。”
陆云峰进来之前已经想好了。
“第一，周绍龙的底气来自乔文栋的承诺，现在他的底气已经被打碎了。”
“他扛着罪名硬撑的所有意义都已经作废。所谓的安家费、家人保障、后续兜底，全是空头支票。”
“他心理层面的崩溃比反复追问更有效，尤其对付他这种为家人妥协、为利益顶罪的人。”
刘书记听着，没有说话。
“第二，周绍龙招供只是时间问题，下一步要定点爆破周志勇。”
“他现在以为自己操作隐蔽，靠眼神和小动作就能完成串供。”
“监控录像，已经拍到他进谈话室期间的所有行为，包括桌面下的手指动作、语速控制、视线引导。”
“但只是这些还不够，必须把他向乔文栋通风报信的环节做实。技术科那边只要盯住他的通讯，他一旦对外联系就会留下铁证。”
刘书记点了一下头：“第三点呢？“
“第三就是乔文栋。”
陆云峰的声音压低了半个调，
“周绍龙一旦开口，乔文栋的项目贪腐、利益输送、弃卒保车的所有操作都会浮出水面。”
“到时候周志勇作为中间人的角色也会彻底暴露。周志勇自己也知道这一点，所以他现在比谁都急。”
“可他越急，就越可能出错。只要他今天晚上打出那个电话，这条线就彻底锁死了。”
陆云峰说完，靠在沙发靠背上看着刘书记，等着他的判断。
刘书记沉默了几秒，
然后，拿起桌上的座机话筒，按了一个短号，对着话筒说了一句：
“技术科，给我盯紧周志勇的所有通讯工具。手机、座机、包括备用号，只要对外联系，立刻报我。”
他挂了电话，看着陆云峰说：
“给你通报一下。程然那边刚来过电话，说陈建国的通讯活动今晚明显增多了，从傍晚到现在往外打了六七个电话。”
“按照你的判断，乔文栋那边接到周志勇的消息之后，陈建国一定会跟着联动。”
“对。”陆云峰说，“苏琬和老幺被控制，到现在他们还不知情。一旦周志勇的消息过去，乔文栋和陈建国都会慌。”
“这本来就是他们几个人形成的那条线。”
“周绍龙是乔文栋用来切断线的刀，周志勇是乔文栋用来控制刀的人。”
“这条线只要有一头松了，整个链条都会跟着崩。”
“我们现在要做的，就是等着周志勇把另一头也露出来。”
刘书记看了他几秒，然后靠到椅背上，嘴角动了一下。
“云峰，没想到，你年纪轻轻，布局永远比别人多想一层。”
“常人只想着突破口供，你直接要连根带枝全部拔干净。”
陆云峰没接这个明显的夸奖，虽然能赢得市纪检委一把的夸赞，很不容易。
他低头看了一眼手机上的时间。
“刘书记，我去准备一下，十分钟后进谈话室。到时候周绍龙那边应该能拿到完整的口供。周志勇那边……”
“我来盯着。”
刘书记果断接过话，“你专心对付周绍龙。他只要开口，剩下的事我来收。”
“好的。”
陆云峰起身，走到门口。
拉开门的时候，他回头看了一眼刘书记。
刘书记已经拿起了桌上的另一份文件，翻开了一页。
但他没在看，视线落在桌面的台灯光圈边缘，像是在想什么事。
陆云峰没再打扰，轻轻带上了门。
走廊里的感应灯亮了，他沿着走廊往二楼走。
走到楼梯口，他的手机震了一下。
他停下，掏出来一看，是一条新消息，李雪松发来的：
【怎么样，吃饭了吗？】
他靠在楼梯扶手上，单手打字回了一句：
【还在纪检委。快了。】
对面几乎是秒回：【什么，你还在忙？】
接着就是另一条：【这么说，你是在骗我的，没吃饭，对吧？】
口气又急又气。
这也难怪。
陆云峰肚子早就打了无数遍雷了，包括在审问周绍龙时。
可那又怎样？
相比吃饭，眼前突破周绍龙的口供，拿下周志勇，引诱乔文栋和陈建国在惊慌失措中做出下一步动作，更重要。
他继续打字：【没事，别担心，很快就突破了，而且是大突破。】
刚发送完，对面已经回了过来：【我不管，你在纪检委等着，外卖二十分钟内必到。】
【别，真的不用，在问案子，不方便。】发送之后，对面没回。
想必是在用外卖软件点餐。
陆云峰笑了一下，把手机放回口袋，往楼下走。
二楼走廊的光线比三楼亮一些，日光灯全开着，白花花的。
经过谈话室时，门关着。
他径直走到走廊尽头那间小办公室门口，推门进去，关门坐下。
桌面上那台笔记本电脑还亮着，屏幕上是苏琬口供的音频文件列表。
他没再打开文件，靠在椅背上阖上了眼睛，等那个十几分钟的间隔过去。
走廊里偶尔有人走动，脚步声在地砖上响几下就停了。
窗外的寒风从窗缝里漏进来，带着冬夜特有的凉意。
他闭着眼睛，手指在膝盖上轻轻扣着，一下一下。
手机在桌面上又震了一下。
他睁开眼拿起来看，是李雪松发的消息：
【老公，外卖点好了，排骨饭，二十分钟到。】
【好的，老婆，爱你！】
陆云峰回复完，把手机放回桌面，重新阖上了眼。
他扣在膝盖上的手指节奏没有变，还是那个频率，一下一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