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5章 白日追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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洛初寒出门时，天色还透着午后特有的清朗阳光。
她低头看着手机上的地图导航，沿着人行道快步走着。
与阿雅她们约定的游泳馆在城市另一头，时间不算宽裕。
耳机里循环着常听的钢琴曲，街景在余光中倒退。
就在她准备拐进一条相对僻静的小路以节省时间时……
“砰！”
一个身影从转角处猛冲出来，两人结结实实地撞在了一起。
洛初寒被撞得向后踉跄几步，手机脱手飞出去，自己也失去平衡跌坐在地上。
额头传来一阵钝痛。
“对不起对不起！我……”
对方慌乱的声音戛然而止。
洛初寒皱着眉抬头，撞进一双熟悉的翠绿眼睛里。
艾俊·奥格斯特正半跪在她面前，连帽衫的帽子已经被撞歪，露出一头凌乱的金发。
他的表情从惊慌转为愕然，又从愕然迅速染上一种复杂的、近乎尴尬的神色。
“洛初寒？你……你没事吧？”
他下意识伸出手想扶她，却在半空顿住，仿佛想起什么禁令，手指微微蜷缩。
洛初寒没接他的手，自己撑着地面站起来，拍了拍外套上的灰。
她的目光扫过他明显躲闪的眼神和身后空荡荡的巷口，又瞥了一眼自己摔在几步外的手机……屏幕碎了。
“你在跑什么？”
她问，声音里听不出情绪。
艾俊张了张嘴，还没回答，远处就传来一阵兴奋的喧哗：
“是艾俊！刚才往那边跑了！”
“快点！他肯定在附近！”
“天啊我真的看到他了！”
杂乱的脚步声和喊声迅速逼近。
艾俊脸色一变，几乎是本能地抓住洛初寒的手腕：
“先离开这儿！”
“等等，我手——”
话没说完，她已经被他拉着冲进了另一条小巷。
身后，几个举着手机的年轻人已经冲到了他们刚才相撞的街口，兴奋地四处张望。
“人呢？”
“好像往那边去了！”
“快快快！追！”
……
～
巷道曲折，但午后的阳光依旧能斜斜照进一些角落，并非完全昏暗。
洛初寒被艾俊拽着，只能跟着他在交错的小路间穿梭。
身后的喧哗声像潮水般时近时远……那些粉丝似乎分散开来寻找了。
她能感觉到艾俊的手心在出汗，呼吸也有些急促，显然已经跑了不短时间。
“这边应该暂时……”
艾俊刚想松口气，拐过一个弯，迎面差点撞上两个正兴奋讨论着“艾俊可能躲在哪里”的女孩。
双方同时愣住。
“啊！是艾——”
其中一个女孩眼睛瞪大，尖叫到一半。
艾俊反应极快，立刻拉着洛初寒转身往反方向跑。
“在那里！”
“追啊！”
这一下彻底暴露了位置。
原本分散的粉丝们从各个方向聚拢过来，兴奋的叫喊声和脚步声汇成一片。有人甚至边跑边举起手机拍摄……
他们看到了艾俊，也看到了被他拉着跑的、那个黑发的陌生女孩。
“艾俊！等等我们！”
“那是谁啊？女朋友吗？”
“拍到了拍到了！两个人一起！”
快门声和闪光灯在巷口闪烁。
艾俊的脸色越来越白。
他知道这些画面很快就会传遍网络，父亲一定会看到……而且洛初寒也被拍进去了。
他咬着牙，猛地拐进一条堆着建筑废料的窄道，暂时甩开身后人群几秒。
这里是个死胡同，但角落里有一排半人高的绿色垃圾箱。
“躲一下。”
他压低声音，带着洛初寒蹲到垃圾箱后的阴影里。
两人紧贴着墙壁，屏住呼吸。
粉丝们的脚步声和议论声就在几米外的巷口徘徊。
“奇怪，明明看到往这边……”
“是不是翻墙了？”
“再找找！”
艾俊这时才意识到自己还紧紧攥着洛初寒的手腕。
他像被烫到一样猛地松开，看到自己在她细瘦的腕骨上留下了清晰的指痕。
“……抱歉。”
他声音干涩，
“还有刚才撞到你……手机是不是摔坏了？我会赔——”
“现在不是说这个的时候。”
洛初寒打断他，目光冷静地扫视着周围环境，
“他们暂时没发现这里，但不会离开太久。你有计划吗？”
艾俊摇头，表情苦涩：
“我只是……想出来透透气。”
他顿了顿，
“没想到会被认出来，更没想到会撞到你，还把你卷进来……”
洛初寒没接话。
她从外套口袋里掏出备用手机……菲利克斯坚持让她带的，现在派上了用场。
快速调出离线地图，她低声说：
“这条死胡同东南侧墙比较矮，应该能翻过去。过去之后是旧货市场后街，人多，容易混出去。”
她抬眼看他：
“你能翻墙吗？”
艾俊愣了下，点头：
“可以。”
“那好，我数三声，一起过去。动作轻点。”
两人悄无声息地移动到墙角。
墙确实不高，但表面光滑。艾俊主动蹲下：
“你踩我肩膀先上去。”
洛初寒看了他一眼，没矫情，利落地踩上他的肩。
艾俊稳稳站起，将她托上墙头。
接着他后退几步，助跑，蹬墙，伸手……
洛初寒在上面拉了他一把，两人先后翻过墙，轻巧地落在另一侧的杂物堆上。
旧货市场后街人声嘈杂，摊贩和顾客来来往往，没人注意两个从墙头跳下来的年轻人。
“往那边走，穿过市场就是主路，可以打车。”
洛初寒收起手机。
两人混入人群，保持着一前一后不远不近的距离。
艾俊重新拉好帽子，低着头；
洛初寒则神色如常，仿佛只是路过。
然而他们不知道的是，刚才翻墙前那几秒，一个站在远处楼窗边的粉丝，用长焦镜头清晰地拍下了那一幕：
艾俊蹲下让女孩踩肩，然后女孩在墙头拉他上去……画面里两人的侧脸和动作都被捕捉得清清楚楚。
那张照片，连同之前巷口抓拍到的两人同框画面，正在以惊人的速度在社交网络上传播。
……
～
与此同时，盖布里埃·奥格斯特的书房里。
他刚刚结束一通令人不快的商务电话，手指无意识地划动平板，刷新着社交媒体的本地趋势。
然后他看到了那个词条：
#艾俊巴黎街头狂奔#
点进去，第一条就是粉丝抓拍的模糊侧影，配文：
“偶遇艾俊！他跑得好快，好像在躲人？超可爱！”
盖布里埃眉头皱起。
继续往下翻，更多照片和短视频跳出来：
艾俊在巷口回头张望、艾俊拐进小路、艾俊和一个黑发女孩撞在一起……那个女孩跌坐在地，抬头时被拍到了大半张脸。
盖布里埃的手指顿住了。
他放大图片。
虽然像素不高，但那张脸的轮廓、那种冷淡的神情……他见过，而且可不是一般的熟悉。
在学校活动照片里，在艾俊的手机屏幕角落，在几次他派人留意艾俊行踪时反馈的模糊描述中。
洛初寒。
怒火开始一点点攀升。
他明令禁止过，艾俊也答应过不再接触。可现在呢？
光天化日之下，在街上拉扯？还被这么多镜头拍到？
他继续往下翻，看到了最新发布的、也是传播最广的一组照片：
墙头，艾俊正伸手让上面的女孩拉他，两人侧脸相对，背景是旧货市场的嘈杂街景。配文满是猜测和兴奋：
“墙头牵手！绝对是女朋友吧！”
“艾俊好温柔啊还让她踩肩上墙！”
“这女孩是谁？有人认识吗？”
盖布里埃的呼吸沉了下去。
他拿起手机，找到艾俊的号码，拨通。
响了七八声，无人接听。
再拨，依旧无人接听。
他转而打给保镖。
铃声响了很久才被接起，但传来的却不是保镖低沉的声音，而是一个年轻、兴奋、带着明显喘息的男声：
“喂？你好？这是我们在巷子里捡到的手机，你认识失主吗？我们在追艾俊·奥格斯特！你知不知道他可能——”
“我是艾俊·奥格斯特的父亲。”
盖布里埃的声音冰冷如铁，
“把手机还给它的主人。立刻。”
电话那头瞬间安静了。
几秒后，那个年轻声音结结巴巴地说：
“呃、对、对不起先生！我们这就还、这就还！”
接着传来一阵杂乱的脚步声和低语，电话被匆匆挂断。
盖布里埃放下手机，站在书房的阴影里，一动不动。
几分钟后，手机再次响起。这次是保镖的声音，充满歉意和紧张：
“先生，非常抱歉，手机刚才被粉丝捡到，我刚拿回来。少爷他——”
“找到他。”
盖布里埃打断他，声音里没有一丝温度，
“还有那个和他在一起的女孩。带他们回来。现在。”
“可是先生，旧货市场这边人太多了，少爷他们可能已经离开——”
“那就去他们可能去的地方找！”
盖布里埃的声音陡然拔高，又猛地压下去，变成一种危险的平滑，
“学校附近、常去的咖啡馆、电影院……或者，”
他顿了顿，
“那个女孩住的地方。”
保镖沉默片刻：
“是，先生。”
电话挂断后，书房陷入一片死寂。
盖布里埃走到窗边，看着外面明媚的午后阳光，却只觉得刺眼。
那些照片在他脑海里反复闪现：艾俊拉着她跑、艾俊蹲下让她踩肩、艾俊在墙头伸手时看向她的眼神……还有那个女孩永远平静无波的脸。
每一次，艾俊都在脱离他的掌控。
每一次，都有这个女孩的影子。
钢琴下的戒指、私自离家、违禁接触、被拍下这种引人遐想的画面……
就像有一根无形的线，正在一点点将他精心培养、规划了十几年的“完美作品”拖离轨道。
不。
绝不允许。
他转身走向书房深处，打开隐藏在书架后的暗格，取出那个古朴的木盒。
盒子里，那枚紫黑色的胸针静静躺着，中心暗红色的光泽如同凝固的血。
“劝告无用，禁令无效，监视失败……”
他低声自语，眼中最后一丝理性被偏执的黑暗吞没，
“那么，就用更直接的方式……来纠正偏差，清除障碍，确保一切回归‘正轨’。”
来到了天台，他将胸针用力按在胸口。
紫黑色的能量如浓雾般爆发，瞬间包裹住他。
他的身形在暗影中扭曲膨胀，寻常的衣物被深色甲胄覆盖，背后伸展出由黑暗能量构成的、宛如巨大蝶翼的阴影。
一股冰冷而沉重的威压弥漫整个房间。
他透过新的、非人的感官，“看向”窗外的城市。
他能感觉到那些混乱的情绪波动……
粉丝的兴奋、路人的好奇、保镖的焦虑……以及，更远处，那两个年轻人之间微妙而令他厌恶的联结。
“游戏结束了，孩子们。”
沙哑而充满回响的声音在空荡的书房里震荡，
“现在……是时候修剪多余的枝桠了。”
他化作一道浓郁的暗影，悄无声息地融入窗外明媚的日光，开始搜寻他的目光。
洛初寒出门时，天色还透着午后特有的清朗阳光。
她低头看着手机上的地图导航，沿着人行道快步走着。
与阿雅她们约定的游泳馆在城市另一头，时间不算宽裕。
耳机里循环着常听的钢琴曲，街景在余光中倒退。
就在她准备拐进一条相对僻静的小路以节省时间时……
“砰！”
一个身影从转角处猛冲出来，两人结结实实地撞在了一起。
洛初寒被撞得向后踉跄几步，手机脱手飞出去，自己也失去平衡跌坐在地上。
额头传来一阵钝痛。
“对不起对不起！我……”
对方慌乱的声音戛然而止。
洛初寒皱着眉抬头，撞进一双熟悉的翠绿眼睛里。
艾俊·奥格斯特正半跪在她面前，连帽衫的帽子已经被撞歪，露出一头凌乱的金发。
他的表情从惊慌转为愕然，又从愕然迅速染上一种复杂的、近乎尴尬的神色。
“洛初寒？你……你没事吧？”
他下意识伸出手想扶她，却在半空顿住，仿佛想起什么禁令，手指微微蜷缩。
洛初寒没接他的手，自己撑着地面站起来，拍了拍外套上的灰。
她的目光扫过他明显躲闪的眼神和身后空荡荡的巷口，又瞥了一眼自己摔在几步外的手机……屏幕碎了。
“你在跑什么？”
她问，声音里听不出情绪。
艾俊张了张嘴，还没回答，远处就传来一阵兴奋的喧哗：
“是艾俊！刚才往那边跑了！”
“快点！他肯定在附近！”
“天啊我真的看到他了！”
杂乱的脚步声和喊声迅速逼近。
艾俊脸色一变，几乎是本能地抓住洛初寒的手腕：
“先离开这儿！”
“等等，我手——”
话没说完，她已经被他拉着冲进了另一条小巷。
身后，几个举着手机的年轻人已经冲到了他们刚才相撞的街口，兴奋地四处张望。
“人呢？”
“好像往那边去了！”
“快快快！追！”
……
～
巷道曲折，但午后的阳光依旧能斜斜照进一些角落，并非完全昏暗。
洛初寒被艾俊拽着，只能跟着他在交错的小路间穿梭。
身后的喧哗声像潮水般时近时远……那些粉丝似乎分散开来寻找了。
她能感觉到艾俊的手心在出汗，呼吸也有些急促，显然已经跑了不短时间。
“这边应该暂时……”
艾俊刚想松口气，拐过一个弯，迎面差点撞上两个正兴奋讨论着“艾俊可能躲在哪里”的女孩。
双方同时愣住。
“啊！是艾——”
其中一个女孩眼睛瞪大，尖叫到一半。
艾俊反应极快，立刻拉着洛初寒转身往反方向跑。
“在那里！”
“追啊！”
这一下彻底暴露了位置。
原本分散的粉丝们从各个方向聚拢过来，兴奋的叫喊声和脚步声汇成一片。有人甚至边跑边举起手机拍摄……
他们看到了艾俊，也看到了被他拉着跑的、那个黑发的陌生女孩。
“艾俊！等等我们！”
“那是谁啊？女朋友吗？”
“拍到了拍到了！两个人一起！”
快门声和闪光灯在巷口闪烁。
艾俊的脸色越来越白。
他知道这些画面很快就会传遍网络，父亲一定会看到……而且洛初寒也被拍进去了。
他咬着牙，猛地拐进一条堆着建筑废料的窄道，暂时甩开身后人群几秒。
这里是个死胡同，但角落里有一排半人高的绿色垃圾箱。
“躲一下。”
他压低声音，带着洛初寒蹲到垃圾箱后的阴影里。
两人紧贴着墙壁，屏住呼吸。
粉丝们的脚步声和议论声就在几米外的巷口徘徊。
“奇怪，明明看到往这边……”
“是不是翻墙了？”
“再找找！”
艾俊这时才意识到自己还紧紧攥着洛初寒的手腕。
他像被烫到一样猛地松开，看到自己在她细瘦的腕骨上留下了清晰的指痕。
“……抱歉。”
他声音干涩，
“还有刚才撞到你……手机是不是摔坏了？我会赔——”
“现在不是说这个的时候。”
洛初寒打断他，目光冷静地扫视着周围环境，
“他们暂时没发现这里，但不会离开太久。你有计划吗？”
艾俊摇头，表情苦涩：
“我只是……想出来透透气。”
他顿了顿，
“没想到会被认出来，更没想到会撞到你，还把你卷进来……”
洛初寒没接话。
她从外套口袋里掏出备用手机……菲利克斯坚持让她带的，现在派上了用场。
快速调出离线地图，她低声说：
“这条死胡同东南侧墙比较矮，应该能翻过去。过去之后是旧货市场后街，人多，容易混出去。”
她抬眼看他：
“你能翻墙吗？”
艾俊愣了下，点头：
“可以。”
“那好，我数三声，一起过去。动作轻点。”
两人悄无声息地移动到墙角。
墙确实不高，但表面光滑。艾俊主动蹲下：
“你踩我肩膀先上去。”
洛初寒看了他一眼，没矫情，利落地踩上他的肩。
艾俊稳稳站起，将她托上墙头。
接着他后退几步，助跑，蹬墙，伸手……
洛初寒在上面拉了他一把，两人先后翻过墙，轻巧地落在另一侧的杂物堆上。
旧货市场后街人声嘈杂，摊贩和顾客来来往往，没人注意两个从墙头跳下来的年轻人。
“往那边走，穿过市场就是主路，可以打车。”
洛初寒收起手机。
两人混入人群，保持着一前一后不远不近的距离。
艾俊重新拉好帽子，低着头；
洛初寒则神色如常，仿佛只是路过。
然而他们不知道的是，刚才翻墙前那几秒，一个站在远处楼窗边的粉丝，用长焦镜头清晰地拍下了那一幕：
艾俊蹲下让女孩踩肩，然后女孩在墙头拉他上去……画面里两人的侧脸和动作都被捕捉得清清楚楚。
那张照片，连同之前巷口抓拍到的两人同框画面，正在以惊人的速度在社交网络上传播。
……
～
与此同时，盖布里埃·奥格斯特的书房里。
他刚刚结束一通令人不快的商务电话，手指无意识地划动平板，刷新着社交媒体的本地趋势。
然后他看到了那个词条：
#艾俊巴黎街头狂奔#
点进去，第一条就是粉丝抓拍的模糊侧影，配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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盖布里埃眉头皱起。
继续往下翻，更多照片和短视频跳出来：
艾俊在巷口回头张望、艾俊拐进小路、艾俊和一个黑发女孩撞在一起……那个女孩跌坐在地，抬头时被拍到了大半张脸。
盖布里埃的手指顿住了。
他放大图片。
虽然像素不高，但那张脸的轮廓、那种冷淡的神情……他见过，而且可不是一般的熟悉。
在学校活动照片里，在艾俊的手机屏幕角落，在几次他派人留意艾俊行踪时反馈的模糊描述中。
洛初寒。
怒火开始一点点攀升。
他明令禁止过，艾俊也答应过不再接触。可现在呢？
光天化日之下，在街上拉扯？还被这么多镜头拍到？
他继续往下翻，看到了最新发布的、也是传播最广的一组照片：
墙头，艾俊正伸手让上面的女孩拉他，两人侧脸相对，背景是旧货市场的嘈杂街景。配文满是猜测和兴奋：
“墙头牵手！绝对是女朋友吧！”
“艾俊好温柔啊还让她踩肩上墙！”
“这女孩是谁？有人认识吗？”
盖布里埃的呼吸沉了下去。
他拿起手机，找到艾俊的号码，拨通。
响了七八声，无人接听。
再拨，依旧无人接听。
他转而打给保镖。
铃声响了很久才被接起，但传来的却不是保镖低沉的声音，而是一个年轻、兴奋、带着明显喘息的男声：
“喂？你好？这是我们在巷子里捡到的手机，你认识失主吗？我们在追艾俊·奥格斯特！你知不知道他可能——”
“我是艾俊·奥格斯特的父亲。”
盖布里埃的声音冰冷如铁，
“把手机还给它的主人。立刻。”
电话那头瞬间安静了。
几秒后，那个年轻声音结结巴巴地说：
“呃、对、对不起先生！我们这就还、这就还！”
接着传来一阵杂乱的脚步声和低语，电话被匆匆挂断。
盖布里埃放下手机，站在书房的阴影里，一动不动。
几分钟后，手机再次响起。这次是保镖的声音，充满歉意和紧张：
“先生，非常抱歉，手机刚才被粉丝捡到，我刚拿回来。少爷他——”
“找到他。”
盖布里埃打断他，声音里没有一丝温度，
“还有那个和他在一起的女孩。带他们回来。现在。”
“可是先生，旧货市场这边人太多了，少爷他们可能已经离开——”
“那就去他们可能去的地方找！”
盖布里埃的声音陡然拔高，又猛地压下去，变成一种危险的平滑，
“学校附近、常去的咖啡馆、电影院……或者，”
他顿了顿，
“那个女孩住的地方。”
保镖沉默片刻：
“是，先生。”
电话挂断后，书房陷入一片死寂。
盖布里埃走到窗边，看着外面明媚的午后阳光，却只觉得刺眼。
那些照片在他脑海里反复闪现：艾俊拉着她跑、艾俊蹲下让她踩肩、艾俊在墙头伸手时看向她的眼神……还有那个女孩永远平静无波的脸。
每一次，艾俊都在脱离他的掌控。
每一次，都有这个女孩的影子。
钢琴下的戒指、私自离家、违禁接触、被拍下这种引人遐想的画面……
就像有一根无形的线，正在一点点将他精心培养、规划了十几年的“完美作品”拖离轨道。
不。
绝不允许。
他转身走向书房深处，打开隐藏在书架后的暗格，取出那个古朴的木盒。
盒子里，那枚紫黑色的胸针静静躺着，中心暗红色的光泽如同凝固的血。
“劝告无用，禁令无效，监视失败……”
他低声自语，眼中最后一丝理性被偏执的黑暗吞没，
“那么，就用更直接的方式……来纠正偏差，清除障碍，确保一切回归‘正轨’。”
来到了天台，他将胸针用力按在胸口。
紫黑色的能量如浓雾般爆发，瞬间包裹住他。
他的身形在暗影中扭曲膨胀，寻常的衣物被深色甲胄覆盖，背后伸展出由黑暗能量构成的、宛如巨大蝶翼的阴影。
一股冰冷而沉重的威压弥漫整个房间。
他透过新的、非人的感官，“看向”窗外的城市。
他能感觉到那些混乱的情绪波动……
粉丝的兴奋、路人的好奇、保镖的焦虑……以及，更远处，那两个年轻人之间微妙而令他厌恶的联结。
“游戏结束了，孩子们。”
沙哑而充满回响的声音在空荡的书房里震荡，
“现在……是时候修剪多余的枝桠了。”
他化作一道浓郁的暗影，悄无声息地融入窗外明媚的日光，开始搜寻他的目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