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44章 应当是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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话音落下，苏枝意与春桃双双一怔，下意识对视一眼，眼里皆是诧异。</p>
春桃上前接过礼盒，细细打量。</p>
礼盒封边完好无损，正是京城最有名的林记铺子专属包装。</p>
她忍不住惊疑开口：“姑娘，会是谁送来的？这可是您最爱吃的那家铺子的蜜饯。”</p>
苏枝意眸光微顿，片刻心里便有了答案。</p>
此前她曾特意去林记买蜜饯，彼时恰好偶遇过赵世杰为他母亲采买，当时他便说自己是那里的常客。</p>
想来，应当是他。</p>
“竟是赵世子？也太神了。</p>
奴婢方才才想着去给您买梅子开胃，他的山楂片就恰好送到府里，竟连您今日胃口不佳都猜中了。”</p>
苏枝意拆开礼盒，拈起一片，轻轻含入口中。</p>
酸甜的滋味缓缓漫开，清爽适口。</p>
她又抬手递向春桃：“你也尝尝。”</p>
春桃笑着接过一片尝下，眉眼弯弯。</p>
“确实好吃呀！奴婢昨日逛灯会时听说，林记新出了这款山楂片，格外抢手。只是昨日灯会人多，我们路过铺子时，新品早就售罄了，根本买不到。”</p>
“新品？”</p>
“林记的新品向来一出就被抢空，想要买到极难。想来赵世子定然是一大早便起身排队，特意买下送来的，这也太细心了。”</p>
苏枝意垂眸静静看着盒中酸甜的蜜饯，久久没有动作。</p>
心头五味杂陈。</p>
她想起了从前母亲还在世的时候，每到山楂成熟的时节，总会带着她入园采摘。</p>
山楂一颗一颗鲜红饱满，挂满枝头。</p>
归家之后，母亲会不厌其烦，亲手为她做成山楂片、山楂条，还有软糯的山楂糕。</p>
父亲精通药理，常说山楂健脾消食，温润养胃，最是滋补温和。</p>
也正因这句叮嘱，母亲年年不落，岁岁制作。</p>
那时庭院安稳，家人俱全，岁月温软。</p>
是她此生最安稳无忧的时光。</p>
苏枝意默然拈起一片山楂，含入唇间，鼻尖忽然一酸，一行清泪毫无预兆，顺着眼角静静滑落。</p>
春桃见状瞬间慌了神：“姑娘！您怎么了？是山楂太酸，呛到您了吗？”</p>
苏枝意用力吸了吸鼻子，拭去眼角泪痕。</p>
“没有，很好吃。可我吃不完这么多，你拿去分一分，给李妈妈和小石头都尝些。”</p>
春桃点头应下，拿起一包蜜饯，轻步退出了屋子。</p>
屋内只剩她一人，四下寂静无声。</p>
苏枝意再次拈起一片山楂放入口中，细细咀嚼。</p>
一口山楂，万般相思，尽数难言……</p>
午后，萧景川登门来访。</p>
不过数日未见，他整个人憔悴了不少，眼下还有些许青黑，眉宇间尽是掩不住的疲惫。</p>
苏枝意见他这般模样，轻声发问：“这两日太医院事务很忙？”</p>
萧景川颔首，疲惫地按了按眉心。</p>
“属实繁忙。近来时疫反复，太医院数位太医接连染疾告假，连纪太医也卧病在床。人手紧缺，我连着当班三日，几乎未曾合眼休息。”</p>
苏枝意闻言心头微蹙，越发不忍：“既然如此难得沐休，你本该在家静养，何苦还要特意跑我这里一趟？”</p>
“那日你专程寻我，我便知你定然遇上棘手急事。</p>
可恰逢宫中传召，我必须入宫回话，不得已失约。今日好不容易得以出宫，无论如何，都要过来一趟。”</p>
“我的事错综复杂，本就不是三言两语能说清的。</p>
你连日操劳，身心俱疲，我怎好忍心耽误你休息。</p>
其余诸事暂且延后，你先回府休养。”</p>
萧景川闻言微微失笑：“我人都已经站在这里了，枝意，你当真要这般赶我走？”</p>
苏枝意无奈轻叹。</p>
“真是拿你没办法。师兄在此稍等片刻，我有东西给你看。”</p>
萧景川安静颔首，坐在厅中静待。</p>
苏枝意并未将他带去书房密室，而是去到书房，将密室中毒方页面完整誊抄下来。</p>
“你看看这个。”</p>
她将纸张递至萧景川手中。</p>
萧景川目光落在纸上，疲惫的眉眼骤然收紧，瞳孔微缩。</p>
他反复扫视纸上字句，这才看向苏枝意，满是震惊：“你怎么会得到这份毒方？”</p>
苏枝意直视着他，沉声发问：“师兄，你可认得此方上记载的牵机散？”</p>
“我在药王谷曾在古籍孤本中见过记载。</p>
牵机散，阴寒诡秘，药性霸道，发作无声无息，最擅长伪装成寻常急症，极难查验。是世间数一数二的凶险秘毒。”</p>
一瞬间，他似乎有了猜测。</p>
“枝意，你怀疑，先太子当年薨逝，是中了此毒？”</p>
苏枝意郑重颔首。</p>
“这方子……是师叔留下的？”</p>
依旧是一声无声的确认。</p>
萧景川久久沉默，厅内氛围骤然沉郁。</p>
“若是如此，这事确实难办。如今师叔身陷牢狱，我们连见他一面的机会都没有，想要问清缘由，更是难上加难。”</p>
“师兄，我只想问你，这牵机散知晓的人多不多？</p>
除了我父亲，当年还有没有其他人有机会习得？”</p>
“牵机散本是药王谷秘传毒方，寻常外人无从接触，知晓者寥寥无几。</p>
但……并不代表绝对没有旁人得知。”</p>
“师兄为何这般说？”</p>
“因为药王谷留存的原版毒方古籍，多年前便已经遗失。如今谷中藏书楼存放的，是我父亲当年亲手仿写的赝本。”</p>
闻言，苏枝意当场怔住。</p>
“原书是什么时候丢的？好好的药王谷古籍，怎么会凭空遗失？”</p>
“具体缘由我并不清楚。此事发生在多年之前，甚至早于我出生。</p>
我也是幼时偶然听父亲提起，药王谷这本记载牵机散的秘古，早已遗失多年。对了，说了这么久，你这本誊抄毒方，到底是从何处得来的？”</p>
苏枝意后背发凉，垂眸轻声开口：“师兄，你说……会不会，是我爹当年盗取了谷中古籍？”</p>
萧景川神色骤变，眉眼一凝，立刻道：“你把原本拿给我看看。”</p>
苏枝意不敢耽搁，取来那本从密室找出的老旧手记。</p>
萧景川当即接过，低头细细翻阅。</p>
可他越翻，眉头蹙得越紧，神色愈发凝重肃穆。</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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话音落下，苏枝意与春桃双双一怔，下意识对视一眼，眼里皆是诧异。</p>
春桃上前接过礼盒，细细打量。</p>
礼盒封边完好无损，正是京城最有名的林记铺子专属包装。</p>
她忍不住惊疑开口：“姑娘，会是谁送来的？这可是您最爱吃的那家铺子的蜜饯。”</p>
苏枝意眸光微顿，片刻心里便有了答案。</p>
此前她曾特意去林记买蜜饯，彼时恰好偶遇过赵世杰为他母亲采买，当时他便说自己是那里的常客。</p>
想来，应当是他。</p>
“竟是赵世子？也太神了。</p>
奴婢方才才想着去给您买梅子开胃，他的山楂片就恰好送到府里，竟连您今日胃口不佳都猜中了。”</p>
苏枝意拆开礼盒，拈起一片，轻轻含入口中。</p>
酸甜的滋味缓缓漫开，清爽适口。</p>
她又抬手递向春桃：“你也尝尝。”</p>
春桃笑着接过一片尝下，眉眼弯弯。</p>
“确实好吃呀！奴婢昨日逛灯会时听说，林记新出了这款山楂片，格外抢手。只是昨日灯会人多，我们路过铺子时，新品早就售罄了，根本买不到。”</p>
“新品？”</p>
“林记的新品向来一出就被抢空，想要买到极难。想来赵世子定然是一大早便起身排队，特意买下送来的，这也太细心了。”</p>
苏枝意垂眸静静看着盒中酸甜的蜜饯，久久没有动作。</p>
心头五味杂陈。</p>
她想起了从前母亲还在世的时候，每到山楂成熟的时节，总会带着她入园采摘。</p>
山楂一颗一颗鲜红饱满，挂满枝头。</p>
归家之后，母亲会不厌其烦，亲手为她做成山楂片、山楂条，还有软糯的山楂糕。</p>
父亲精通药理，常说山楂健脾消食，温润养胃，最是滋补温和。</p>
也正因这句叮嘱，母亲年年不落，岁岁制作。</p>
那时庭院安稳，家人俱全，岁月温软。</p>
是她此生最安稳无忧的时光。</p>
苏枝意默然拈起一片山楂，含入唇间，鼻尖忽然一酸，一行清泪毫无预兆，顺着眼角静静滑落。</p>
春桃见状瞬间慌了神：“姑娘！您怎么了？是山楂太酸，呛到您了吗？”</p>
苏枝意用力吸了吸鼻子，拭去眼角泪痕。</p>
“没有，很好吃。可我吃不完这么多，你拿去分一分，给李妈妈和小石头都尝些。”</p>
春桃点头应下，拿起一包蜜饯，轻步退出了屋子。</p>
屋内只剩她一人，四下寂静无声。</p>
苏枝意再次拈起一片山楂放入口中，细细咀嚼。</p>
一口山楂，万般相思，尽数难言……</p>
午后，萧景川登门来访。</p>
不过数日未见，他整个人憔悴了不少，眼下还有些许青黑，眉宇间尽是掩不住的疲惫。</p>
苏枝意见他这般模样，轻声发问：“这两日太医院事务很忙？”</p>
萧景川颔首，疲惫地按了按眉心。</p>
“属实繁忙。近来时疫反复，太医院数位太医接连染疾告假，连纪太医也卧病在床。人手紧缺，我连着当班三日，几乎未曾合眼休息。”</p>
苏枝意闻言心头微蹙，越发不忍：“既然如此难得沐休，你本该在家静养，何苦还要特意跑我这里一趟？”</p>
“那日你专程寻我，我便知你定然遇上棘手急事。</p>
可恰逢宫中传召，我必须入宫回话，不得已失约。今日好不容易得以出宫，无论如何，都要过来一趟。”</p>
“我的事错综复杂，本就不是三言两语能说清的。</p>
你连日操劳，身心俱疲，我怎好忍心耽误你休息。</p>
其余诸事暂且延后，你先回府休养。”</p>
萧景川闻言微微失笑：“我人都已经站在这里了，枝意，你当真要这般赶我走？”</p>
苏枝意无奈轻叹。</p>
“真是拿你没办法。师兄在此稍等片刻，我有东西给你看。”</p>
萧景川安静颔首，坐在厅中静待。</p>
苏枝意并未将他带去书房密室，而是去到书房，将密室中毒方页面完整誊抄下来。</p>
“你看看这个。”</p>
她将纸张递至萧景川手中。</p>
萧景川目光落在纸上，疲惫的眉眼骤然收紧，瞳孔微缩。</p>
他反复扫视纸上字句，这才看向苏枝意，满是震惊：“你怎么会得到这份毒方？”</p>
苏枝意直视着他，沉声发问：“师兄，你可认得此方上记载的牵机散？”</p>
“我在药王谷曾在古籍孤本中见过记载。</p>
牵机散，阴寒诡秘，药性霸道，发作无声无息，最擅长伪装成寻常急症，极难查验。是世间数一数二的凶险秘毒。”</p>
一瞬间，他似乎有了猜测。</p>
“枝意，你怀疑，先太子当年薨逝，是中了此毒？”</p>
苏枝意郑重颔首。</p>
“这方子……是师叔留下的？”</p>
依旧是一声无声的确认。</p>
萧景川久久沉默，厅内氛围骤然沉郁。</p>
“若是如此，这事确实难办。如今师叔身陷牢狱，我们连见他一面的机会都没有，想要问清缘由，更是难上加难。”</p>
“师兄，我只想问你，这牵机散知晓的人多不多？</p>
除了我父亲，当年还有没有其他人有机会习得？”</p>
“牵机散本是药王谷秘传毒方，寻常外人无从接触，知晓者寥寥无几。</p>
但……并不代表绝对没有旁人得知。”</p>
“师兄为何这般说？”</p>
“因为药王谷留存的原版毒方古籍，多年前便已经遗失。如今谷中藏书楼存放的，是我父亲当年亲手仿写的赝本。”</p>
闻言，苏枝意当场怔住。</p>
“原书是什么时候丢的？好好的药王谷古籍，怎么会凭空遗失？”</p>
“具体缘由我并不清楚。此事发生在多年之前，甚至早于我出生。</p>
我也是幼时偶然听父亲提起，药王谷这本记载牵机散的秘古，早已遗失多年。对了，说了这么久，你这本誊抄毒方，到底是从何处得来的？”</p>
苏枝意后背发凉，垂眸轻声开口：“师兄，你说……会不会，是我爹当年盗取了谷中古籍？”</p>
萧景川神色骤变，眉眼一凝，立刻道：“你把原本拿给我看看。”</p>
苏枝意不敢耽搁，取来那本从密室找出的老旧手记。</p>
萧景川当即接过，低头细细翻阅。</p>
可他越翻，眉头蹙得越紧，神色愈发凝重肃穆。</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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