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78章 吞吞吐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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苏枝意拉着春桃缓步回府，一路心神恍惚。</p>
本想出门散心排解郁结，没曾想听闻他染病离京，反倒平添一桩心事。</p>
心口堵得愈发难受。</p>
前几日，她独自困在屋内，还能悄悄压抑念想。</p>
可今日得知他的消息，那刻意压制的担忧破土而出。</p>
夜色渐沉，月明星稀。</p>
苏枝意见春桃独自一人在院中来回踱步。</p>
她手里攥着扫把，眼神放空，全然没有往日利落灵动的模样。</p>
小丫鬟向来是心中藏不住事的。</p>
这般魂不守舍，定然是心里装了事。</p>
苏枝意走上前，从身后悄悄拍了一下她的肩头。</p>
春桃猝不及防，吓得惊呼一声。</p>
“啊！”</p>
手中扫把应声落地。</p>
苏枝意弯腰拾起扫把，递回她手中。</p>
“怎么了？心事重重，连扫地都分神。这点落叶，你扫了半晌。”</p>
春桃垂眸看向满地散乱的枯叶，脸颊泛起难色，支支吾吾：“姑娘，我……我……”</p>
“别吞吞吐吐。是不是心里藏了事？”</p>
“姑娘怎么看出来的？”</p>
苏枝意弯了弯唇：“你自小跟在我身边，一点心事都藏不住。我怎会看不穿？</p>
是挂念青空吧？他出京办事，过几日便会归来。”</p>
“他已经回来了。”</p>
春桃脱口而出。</p>
苏枝意眸光微动：“什么？回来了？何时回来的？”</p>
春桃面露赧色，低声回道：“就在今日傍晚时分。我们从诏狱回来没多久……”</p>
“既然人已归来，你还有什么可愁的？莫非他途中受伤了？”</p>
春桃摇着头。</p>
“这倒没有。只不过……”</p>
她一脸为难，说不下去。</p>
苏枝意温声开口：“傻丫头，在我面前何须这般拘谨，有话直说便是。”</p>
她目光澄澈，直直望着春桃。</p>
春桃咬了咬唇，犹豫再三：“那我如实说了，姑娘可千万别动气。”</p>
“平白无故，我为何生气？此事还与我有关系不成？”</p>
“是……是陆大人。他身上的病至今未愈，青空想请姑娘过去，为陆大人诊脉。”</p>
闻言，苏枝意心口一缩。</p>
算下来二人已然四五日未曾相见。</p>
他竟然病了这么久都不见好转？</p>
可陆羡身居高位，太医院名医环绕，怎会连一场小病都久治不愈？</p>
春桃一边说着，一边悄悄打量她的神色，满心忐忑。</p>
青空再三恳切相求，夹在中间的她实在左右为难。</p>
她紧了紧手里的扫把，鼓起勇气劝道：</p>
“姑娘，陆大人的府邸就在隔壁，几步路便到了。</p>
您就过去看一看吧，病症拖延日久，再轻的小病也会熬成顽疾。”</p>
苏枝意僵立原地，心绪纷乱如麻。</p>
她才与陆羡划清界限，若是主动登门探病诊治，那之前的决绝便统统作废。</p>
思虑良久，她神色淡下。</p>
“我不去。”</p>
春桃丢下手里的扫把，拉住她的衣袖。</p>
“姑娘，您当真忍心吗？</p>
奴婢刚刚看到青空的表情，就知道不是开玩笑的。</p>
想必陆大人是真的病得不轻，否则他断然不会厚着脸皮来寻您的。”</p>
苏枝意面露难色。</p>
作为医者，她向来秉持医者仁心。</p>
但凡遇见旁人病痛，从不会袖手旁观。</p>
可这病人偏偏是陆羡……</p>
“姑娘平日里路见陌生人受苦染疾，尚且愿意出手相助。</p>
更何况是相伴多年的陆大人。你就不念你不念及多年的情分吗？</p>
这些话将苏枝意堵得死死的。</p>
苏枝意深吸一口气，还是抽回了自己的手。</p>
“还是不行，我与他现下这般境地，再多接触，对谁都不好。</p>
他先前在外奔波劳碌，路途艰辛又缺良医，病症才一拖再拖。</p>
如今已然回京，太医院名医云集，自有能人对症下药，并非非得我出手不可。”</p>
春桃闻言咬着下唇：“姑娘，青空都说了，太医院的石太医已经去诊治过了。</p>
可连他都查不出症结所在。</p>
陆大人高热反反复复迟迟不退，或许……这病症绝非寻常风寒那般简单。</p>
石太医还言，若是萧景川萧太医在此，或许能寻到根源。</p>
可偏偏他也不在京城里。</p>
青空知晓您与萧太医乃是同门，医术相通，实在走投无路，才硬着头皮来求您。</p>
他也清楚您心里有芥蒂不愿与陆大人相见，此番实在是万般无奈之举啊……”</p>
苏枝意眸光沉静，定定望着她轻声问道：</p>
“春桃，你这般极力劝说，是担心陆羡的病，还是一心想帮青空？”</p>
“我……我……这问题真的这般重要吗？”</p>
“自然重要。”</p>
春桃眼神飘忽不定，许久才低声开口：</p>
“陆大人其实人挺好的，我自然不愿见他出事。”</p>
“你牵挂他实属寻常，昔日在边关之时，陆羡也处处照拂于你。</p>
你可自行去库房挑选些对症药材送去探望，只是不可借着我的名头前去。”</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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说罢她便转身欲回房，春桃连忙快步跟上。</p>
“姑娘……”</p>
苏枝意侧过脸看向她，只见小姑娘紧抿着唇，满脸落寞。</p>
最终只得低声应声：“奴婢知晓了，是奴婢思虑不周，失了分寸。”</p>
见她这般消沉模样，苏枝意心软几分，再次轻声追问：</p>
“当真不是一心想帮青空？”</p>
这一次，春桃沉默着不肯言语。</p>
苏枝意轻轻一叹，已然全然明白。</p>
“我都清楚了。你是不忍心看着青空左右为难。</p>
青空与陆羡虽为上下级，实则早已情同手足。</p>
他们一路走来患难与共，如同我与你一般。</p>
如今主子缠绵病榻久治不愈，青空心中定然焦灼万分，想来也是日日煎熬，才求着你来劝我。”</p>
春桃被戳中心事，局促不安地小声询问：</p>
“姑娘会不会觉得奴婢太过不争气，事事都想着他？”</p>
苏枝意温柔替她拂开散乱的发丝，别至耳后。</p>
“我们春桃已然长大，生出这般儿女情长的小心思再正常不过，我怎会责怪于你。</p>
早先我便同你说过，青空品性端正沉稳可靠，是值得托付之人。</p>
你呀，不必瞒着我。”</p>
说罢苏枝意抬步便要往屋内走去。</p>
春桃连忙再次出声唤住她。</p>
“姑娘……”</p>
苏枝意脚步顿住，回头淡淡吩咐：“你在此处稍等片刻，我进屋去取药箱。”</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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苏枝意拉着春桃缓步回府，一路心神恍惚。</p>
本想出门散心排解郁结，没曾想听闻他染病离京，反倒平添一桩心事。</p>
心口堵得愈发难受。</p>
前几日，她独自困在屋内，还能悄悄压抑念想。</p>
可今日得知他的消息，那刻意压制的担忧破土而出。</p>
夜色渐沉，月明星稀。</p>
苏枝意见春桃独自一人在院中来回踱步。</p>
她手里攥着扫把，眼神放空，全然没有往日利落灵动的模样。</p>
小丫鬟向来是心中藏不住事的。</p>
这般魂不守舍，定然是心里装了事。</p>
苏枝意走上前，从身后悄悄拍了一下她的肩头。</p>
春桃猝不及防，吓得惊呼一声。</p>
“啊！”</p>
手中扫把应声落地。</p>
苏枝意弯腰拾起扫把，递回她手中。</p>
“怎么了？心事重重，连扫地都分神。这点落叶，你扫了半晌。”</p>
春桃垂眸看向满地散乱的枯叶，脸颊泛起难色，支支吾吾：“姑娘，我……我……”</p>
“别吞吞吐吐。是不是心里藏了事？”</p>
“姑娘怎么看出来的？”</p>
苏枝意弯了弯唇：“你自小跟在我身边，一点心事都藏不住。我怎会看不穿？</p>
是挂念青空吧？他出京办事，过几日便会归来。”</p>
“他已经回来了。”</p>
春桃脱口而出。</p>
苏枝意眸光微动：“什么？回来了？何时回来的？”</p>
春桃面露赧色，低声回道：“就在今日傍晚时分。我们从诏狱回来没多久……”</p>
“既然人已归来，你还有什么可愁的？莫非他途中受伤了？”</p>
春桃摇着头。</p>
“这倒没有。只不过……”</p>
她一脸为难，说不下去。</p>
苏枝意温声开口：“傻丫头，在我面前何须这般拘谨，有话直说便是。”</p>
她目光澄澈，直直望着春桃。</p>
春桃咬了咬唇，犹豫再三：“那我如实说了，姑娘可千万别动气。”</p>
“平白无故，我为何生气？此事还与我有关系不成？”</p>
“是……是陆大人。他身上的病至今未愈，青空想请姑娘过去，为陆大人诊脉。”</p>
闻言，苏枝意心口一缩。</p>
算下来二人已然四五日未曾相见。</p>
他竟然病了这么久都不见好转？</p>
可陆羡身居高位，太医院名医环绕，怎会连一场小病都久治不愈？</p>
春桃一边说着，一边悄悄打量她的神色，满心忐忑。</p>
青空再三恳切相求，夹在中间的她实在左右为难。</p>
她紧了紧手里的扫把，鼓起勇气劝道：</p>
“姑娘，陆大人的府邸就在隔壁，几步路便到了。</p>
您就过去看一看吧，病症拖延日久，再轻的小病也会熬成顽疾。”</p>
苏枝意僵立原地，心绪纷乱如麻。</p>
她才与陆羡划清界限，若是主动登门探病诊治，那之前的决绝便统统作废。</p>
思虑良久，她神色淡下。</p>
“我不去。”</p>
春桃丢下手里的扫把，拉住她的衣袖。</p>
“姑娘，您当真忍心吗？</p>
奴婢刚刚看到青空的表情，就知道不是开玩笑的。</p>
想必陆大人是真的病得不轻，否则他断然不会厚着脸皮来寻您的。”</p>
苏枝意面露难色。</p>
作为医者，她向来秉持医者仁心。</p>
但凡遇见旁人病痛，从不会袖手旁观。</p>
可这病人偏偏是陆羡……</p>
“姑娘平日里路见陌生人受苦染疾，尚且愿意出手相助。</p>
更何况是相伴多年的陆大人。你就不念你不念及多年的情分吗？</p>
这些话将苏枝意堵得死死的。</p>
苏枝意深吸一口气，还是抽回了自己的手。</p>
“还是不行，我与他现下这般境地，再多接触，对谁都不好。</p>
他先前在外奔波劳碌，路途艰辛又缺良医，病症才一拖再拖。</p>
如今已然回京，太医院名医云集，自有能人对症下药，并非非得我出手不可。”</p>
春桃闻言咬着下唇：“姑娘，青空都说了，太医院的石太医已经去诊治过了。</p>
可连他都查不出症结所在。</p>
陆大人高热反反复复迟迟不退，或许……这病症绝非寻常风寒那般简单。</p>
石太医还言，若是萧景川萧太医在此，或许能寻到根源。</p>
可偏偏他也不在京城里。</p>
青空知晓您与萧太医乃是同门，医术相通，实在走投无路，才硬着头皮来求您。</p>
他也清楚您心里有芥蒂不愿与陆大人相见，此番实在是万般无奈之举啊……”</p>
苏枝意眸光沉静，定定望着她轻声问道：</p>
“春桃，你这般极力劝说，是担心陆羡的病，还是一心想帮青空？”</p>
“我……我……这问题真的这般重要吗？”</p>
“自然重要。”</p>
春桃眼神飘忽不定，许久才低声开口：</p>
“陆大人其实人挺好的，我自然不愿见他出事。”</p>
“你牵挂他实属寻常，昔日在边关之时，陆羡也处处照拂于你。</p>
你可自行去库房挑选些对症药材送去探望，只是不可借着我的名头前去。”</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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说罢她便转身欲回房，春桃连忙快步跟上。</p>
“姑娘……”</p>
苏枝意侧过脸看向她，只见小姑娘紧抿着唇，满脸落寞。</p>
最终只得低声应声：“奴婢知晓了，是奴婢思虑不周，失了分寸。”</p>
见她这般消沉模样，苏枝意心软几分，再次轻声追问：</p>
“当真不是一心想帮青空？”</p>
这一次，春桃沉默着不肯言语。</p>
苏枝意轻轻一叹，已然全然明白。</p>
“我都清楚了。你是不忍心看着青空左右为难。</p>
青空与陆羡虽为上下级，实则早已情同手足。</p>
他们一路走来患难与共，如同我与你一般。</p>
如今主子缠绵病榻久治不愈，青空心中定然焦灼万分，想来也是日日煎熬，才求着你来劝我。”</p>
春桃被戳中心事，局促不安地小声询问：</p>
“姑娘会不会觉得奴婢太过不争气，事事都想着他？”</p>
苏枝意温柔替她拂开散乱的发丝，别至耳后。</p>
“我们春桃已然长大，生出这般儿女情长的小心思再正常不过，我怎会责怪于你。</p>
早先我便同你说过，青空品性端正沉稳可靠，是值得托付之人。</p>
你呀，不必瞒着我。”</p>
说罢苏枝意抬步便要往屋内走去。</p>
春桃连忙再次出声唤住她。</p>
“姑娘……”</p>
苏枝意脚步顿住，回头淡淡吩咐：“你在此处稍等片刻，我进屋去取药箱。”</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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