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85章 能忘忧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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话落，苏枝意独自端起自己的酒杯。</p>
粉色光影浅浅晃动，映着她满眼的沉郁。</p>
春桃心头酸涩：“姑娘，既然心里不舒坦，便别再想那些烦心事了。</p>
这酒叫忘忧，或许喝两杯，所有烦恼就都忘记了。”</p>
晚风吹进来，拂动她额前碎发。</p>
不过浅浅几口酒，酒意漫上脸颊。</p>
苏枝意白皙的脸颊已然染上一层薄薄的绯红。</p>
真的……能忘忧吗？</p>
苏枝意本就酒量浅得可怜，不过三杯入肚，酒劲便翻涌上来。</p>
酒意冲得她头脑发沉，天旋地转。</p>
眼前光影重叠，耳边人声嘈杂模糊。</p>
连坐直身子的力气都没了。</p>
她软软趴在酒桌之上，乌黑的发丝散落下来，遮住了大半张泛红的脸颊。</p>
整个人蔫蔫的。</p>
春桃只刚才浅抿一口，便再也不敢动杯。</p>
若是两人都喝醉，那可是要出事的。</p>
她不求替姑娘解忧，只安安静静陪着就好。</p>
眼见苏枝意越趴越沉，眼皮耷拉，春桃连连轻推她的肩头：</p>
“姑娘？姑娘您醒醒！别趴在这啊！”</p>
桌上人毫无反应，已然醉得深了。</p>
春桃束手无策，心急如焚。</p>
她只能匆匆起身，快步冲出酒肆，去寻在外等候的王管家。</p>
半梦半醒间，苏枝意恍惚听见耳边有人轻声唤她。</p>
她费力地撑着沉重的头颅，缓缓抬起脸。</p>
酒意氤氲了一双杏眼，水光朦胧。</p>
视线模糊不清，眼前的人影层层重叠。</p>
那双眉眼，太过熟悉。</p>
锋利清隽，轮廓深刻。</p>
是她忘不掉，也抹不去的模样。</p>
是当年她山崖坠落，奋不顾身纵身跃下，死死将她护在怀中的那人。</p>
是在无数个黄昏，晚风拂面，携她策马驰骋旷野的那人。</p>
是在星月漫天，陪她看遍月色星河，温柔纵容的那人。</p>
是在诏狱之内，冷眉横竖，眼神淡漠刺骨，羞辱她的那人。</p>
一时间，苏枝意百感交集。</p>
她瞬间决堤，泪水毫无预兆滚落。</p>
滚烫的，温热的。</p>
她死死抓住眼前人的衣袖，哭声呜咽破碎。</p>
“陆羡……你为什么要这样对我？”</p>
“你当初明明答应我，要和我一起走，带我逃离，不让我爹找到我们……</p>
你明明都答应我了，为什么最后没来？”</p>
她哭得肩膀颤抖。</p>
“就因为我爹那一箱金银财宝吗？</p>
就因为那些身外之物，你就毫不犹豫抛弃我？</p>
陆羡，我在你心里，到底算什么？”</p>
她压抑了太久，隐忍了太久。</p>
这些话，这些年，她都不曾宣之于口。</p>
身前之人无奈轻叹，极尽迁就：“你醉了，我先带你回去。”</p>
“我不回去！”</p>
苏枝意摇头，泪眼朦胧。</p>
“我没有醉！我还要喝，不用你管我！”</p>
“好好好，你没醉。”</p>
那人顺着她的性子低声哄着。</p>
“是我醉了，你陪我回去好不好？”</p>
这般温柔的话语，反而更让她鼻头酸涩。</p>
苏枝意怔怔望着那人蹙起的眉头，吸了吸通红的鼻尖。</p>
她泪眼婆娑，委屈地控诉：</p>
“你是坏人……陆羡，你就是个彻头彻尾的坏人！”</p>
“我恨你，我真的恨死你了……”</p>
她嗓音哽咽破碎，许久才道出一句：“可我……我偏偏又恨不起来。”</p>
春桃望着醉态失态的姑娘，眉心拧成一团。</p>
她默然不语。</p>
她知道的，自家姑娘这些年背负了太多心事，委屈苦楚全闷在心里。</p>
从来无处排解。</p>
索性便任由她借着酒意肆意宣泄。</p>
将积压的情绪都释放吧！好歹人能过得舒坦一些。</p>
……</p>
再度睁眼时，眼前的是熟悉的厢房。</p>
苏枝意安稳躺卧在自家床榻上，意识缓缓回笼。</p>
昨夜怎么回来的，她不记得了。</p>
脑中空空荡荡。</p>
只有一阵阵钝重的头痛，胀得人昏沉不适。</p>
正恍惚间，春桃端着一杯蜜水快步走入房中，见她苏醒，连忙上前将水杯递到手边。</p>
“姑娘可算醒了，宿醉最是熬人，快喝点蜜水缓缓。”</p>
苏枝意按着发胀的太阳穴，真切体会到宿醉带来的难熬滋味。</p>
“春桃，昨夜我们是怎么回府的？”</p>
问话间，记忆中瞥见的那道熟悉身影浮现心头，苏枝意心头一紧。</p>
“是奴婢一路护送您回来的。</p>
见您醉意深沉，我便一口酒都不敢再碰，一直守着您。”</p>
苏枝意神色微歉，低声叹道：“又连累你费心照料了。”</p>
“姑娘何必这般见外。这都是奴婢该做的。</p>
何况，日后若是换作奴婢贪杯醉酒，姑娘也定会这般照看我，是不是？”</p>
苏枝意微微颔首。</p>
可脑海里陆羡的身影始终挥之不去。</p>
她满心疑惑。</p>
难不成只是自己醉意上头，凭空生出的幻觉？</p>
“春桃，我昨日醉酒之后，有没有说什么？”</p>
春桃看着她，半晌后还是摇了摇头。</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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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姑娘安心，您酒品很好，醉后只是静静趴在桌上休憩。</p>
后来我寻来在外等候的王管家，一同将您护送回府。回来后，您也倒头就睡。”</p>
听闻此言，苏枝意松了口气。</p>
她早就习惯将心事独自封存。</p>
她就是这样，把不开心的事都压在自己心里，不想让别人知道。</p>
更不想让关心自己的人跟着难过。</p>
苏枝意撑着发软的身子坐起身，眉心紧蹙：</p>
“春桃，我头依旧疼得厉害。</p>
我写一张方子，你替我去药铺抓药回来煎煮。”</p>
“姑娘，醉酒后的头疼都是寻常症状，多喝些温水，好好歇息便能缓缓缓解。</p>
老话讲是药三分毒，不过是些许宿醉不适，实在没必要吃药伤身。”</p>
苏枝意自然清楚其中利弊。</p>
自己想开的那张解酒止痛方子，虽能快速压下头痛，可药性偏凉。</p>
对症的同时，多多少少会损耗脾胃元气。</p>
她无奈轻笑一声，看向絮絮叨叨的小丫鬟：</p>
“你这小丫头，如今胆子倒是大了，连我的医嘱都敢反驳，学着管起我来了。”</p>
春桃俏皮吐了吐舌头，丝毫不怕她的打趣。</p>
“奴婢也是真心为姑娘着想。”</p>
说着，她认真思忖片刻，细细叮嘱道：</p>
“而且姑娘，往后咱们再也别去市井酒肆那种地方喝酒了。</p>
你我二人本就酒量极差，在外醉酒太过凶险。</p>
无人照应，实在让人放心不下啊……”</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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话落，苏枝意独自端起自己的酒杯。</p>
粉色光影浅浅晃动，映着她满眼的沉郁。</p>
春桃心头酸涩：“姑娘，既然心里不舒坦，便别再想那些烦心事了。</p>
这酒叫忘忧，或许喝两杯，所有烦恼就都忘记了。”</p>
晚风吹进来，拂动她额前碎发。</p>
不过浅浅几口酒，酒意漫上脸颊。</p>
苏枝意白皙的脸颊已然染上一层薄薄的绯红。</p>
真的……能忘忧吗？</p>
苏枝意本就酒量浅得可怜，不过三杯入肚，酒劲便翻涌上来。</p>
酒意冲得她头脑发沉，天旋地转。</p>
眼前光影重叠，耳边人声嘈杂模糊。</p>
连坐直身子的力气都没了。</p>
她软软趴在酒桌之上，乌黑的发丝散落下来，遮住了大半张泛红的脸颊。</p>
整个人蔫蔫的。</p>
春桃只刚才浅抿一口，便再也不敢动杯。</p>
若是两人都喝醉，那可是要出事的。</p>
她不求替姑娘解忧，只安安静静陪着就好。</p>
眼见苏枝意越趴越沉，眼皮耷拉，春桃连连轻推她的肩头：</p>
“姑娘？姑娘您醒醒！别趴在这啊！”</p>
桌上人毫无反应，已然醉得深了。</p>
春桃束手无策，心急如焚。</p>
她只能匆匆起身，快步冲出酒肆，去寻在外等候的王管家。</p>
半梦半醒间，苏枝意恍惚听见耳边有人轻声唤她。</p>
她费力地撑着沉重的头颅，缓缓抬起脸。</p>
酒意氤氲了一双杏眼，水光朦胧。</p>
视线模糊不清，眼前的人影层层重叠。</p>
那双眉眼，太过熟悉。</p>
锋利清隽，轮廓深刻。</p>
是她忘不掉，也抹不去的模样。</p>
是当年她山崖坠落，奋不顾身纵身跃下，死死将她护在怀中的那人。</p>
是在无数个黄昏，晚风拂面，携她策马驰骋旷野的那人。</p>
是在星月漫天，陪她看遍月色星河，温柔纵容的那人。</p>
是在诏狱之内，冷眉横竖，眼神淡漠刺骨，羞辱她的那人。</p>
一时间，苏枝意百感交集。</p>
她瞬间决堤，泪水毫无预兆滚落。</p>
滚烫的，温热的。</p>
她死死抓住眼前人的衣袖，哭声呜咽破碎。</p>
“陆羡……你为什么要这样对我？”</p>
“你当初明明答应我，要和我一起走，带我逃离，不让我爹找到我们……</p>
你明明都答应我了，为什么最后没来？”</p>
她哭得肩膀颤抖。</p>
“就因为我爹那一箱金银财宝吗？</p>
就因为那些身外之物，你就毫不犹豫抛弃我？</p>
陆羡，我在你心里，到底算什么？”</p>
她压抑了太久，隐忍了太久。</p>
这些话，这些年，她都不曾宣之于口。</p>
身前之人无奈轻叹，极尽迁就：“你醉了，我先带你回去。”</p>
“我不回去！”</p>
苏枝意摇头，泪眼朦胧。</p>
“我没有醉！我还要喝，不用你管我！”</p>
“好好好，你没醉。”</p>
那人顺着她的性子低声哄着。</p>
“是我醉了，你陪我回去好不好？”</p>
这般温柔的话语，反而更让她鼻头酸涩。</p>
苏枝意怔怔望着那人蹙起的眉头，吸了吸通红的鼻尖。</p>
她泪眼婆娑，委屈地控诉：</p>
“你是坏人……陆羡，你就是个彻头彻尾的坏人！”</p>
“我恨你，我真的恨死你了……”</p>
她嗓音哽咽破碎，许久才道出一句：“可我……我偏偏又恨不起来。”</p>
春桃望着醉态失态的姑娘，眉心拧成一团。</p>
她默然不语。</p>
她知道的，自家姑娘这些年背负了太多心事，委屈苦楚全闷在心里。</p>
从来无处排解。</p>
索性便任由她借着酒意肆意宣泄。</p>
将积压的情绪都释放吧！好歹人能过得舒坦一些。</p>
……</p>
再度睁眼时，眼前的是熟悉的厢房。</p>
苏枝意安稳躺卧在自家床榻上，意识缓缓回笼。</p>
昨夜怎么回来的，她不记得了。</p>
脑中空空荡荡。</p>
只有一阵阵钝重的头痛，胀得人昏沉不适。</p>
正恍惚间，春桃端着一杯蜜水快步走入房中，见她苏醒，连忙上前将水杯递到手边。</p>
“姑娘可算醒了，宿醉最是熬人，快喝点蜜水缓缓。”</p>
苏枝意按着发胀的太阳穴，真切体会到宿醉带来的难熬滋味。</p>
“春桃，昨夜我们是怎么回府的？”</p>
问话间，记忆中瞥见的那道熟悉身影浮现心头，苏枝意心头一紧。</p>
“是奴婢一路护送您回来的。</p>
见您醉意深沉，我便一口酒都不敢再碰，一直守着您。”</p>
苏枝意神色微歉，低声叹道：“又连累你费心照料了。”</p>
“姑娘何必这般见外。这都是奴婢该做的。</p>
何况，日后若是换作奴婢贪杯醉酒，姑娘也定会这般照看我，是不是？”</p>
苏枝意微微颔首。</p>
可脑海里陆羡的身影始终挥之不去。</p>
她满心疑惑。</p>
难不成只是自己醉意上头，凭空生出的幻觉？</p>
“春桃，我昨日醉酒之后，有没有说什么？”</p>
春桃看着她，半晌后还是摇了摇头。</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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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姑娘安心，您酒品很好，醉后只是静静趴在桌上休憩。</p>
后来我寻来在外等候的王管家，一同将您护送回府。回来后，您也倒头就睡。”</p>
听闻此言，苏枝意松了口气。</p>
她早就习惯将心事独自封存。</p>
她就是这样，把不开心的事都压在自己心里，不想让别人知道。</p>
更不想让关心自己的人跟着难过。</p>
苏枝意撑着发软的身子坐起身，眉心紧蹙：</p>
“春桃，我头依旧疼得厉害。</p>
我写一张方子，你替我去药铺抓药回来煎煮。”</p>
“姑娘，醉酒后的头疼都是寻常症状，多喝些温水，好好歇息便能缓缓缓解。</p>
老话讲是药三分毒，不过是些许宿醉不适，实在没必要吃药伤身。”</p>
苏枝意自然清楚其中利弊。</p>
自己想开的那张解酒止痛方子，虽能快速压下头痛，可药性偏凉。</p>
对症的同时，多多少少会损耗脾胃元气。</p>
她无奈轻笑一声，看向絮絮叨叨的小丫鬟：</p>
“你这小丫头，如今胆子倒是大了，连我的医嘱都敢反驳，学着管起我来了。”</p>
春桃俏皮吐了吐舌头，丝毫不怕她的打趣。</p>
“奴婢也是真心为姑娘着想。”</p>
说着，她认真思忖片刻，细细叮嘱道：</p>
“而且姑娘，往后咱们再也别去市井酒肆那种地方喝酒了。</p>
你我二人本就酒量极差，在外醉酒太过凶险。</p>
无人照应，实在让人放心不下啊……”</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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