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35章 倾国之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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皇宫内。
今日的春日宴是宁王妃回京后头一次正式露脸，自她入宫那一刻，便成了席间焦点。
苏枝意紧随在她的身侧，俯首低眉。
往来上前寒暄问好的女眷络绎不绝，总会目光若有似无扫过她，暗自揣测她的身份。
“枝意？真是你啊！”
一道熟悉的轻快身影快步走来，是李婉儿。
“你也来赴春日宴，怎么不提前同我说一声？早知晓你要来，我们便可结伴一同入宫了。”
话音落下，李婉儿才回过神，注意到她的身边人，连忙行礼：
“见过王妃娘娘。”
“无需多礼。”
李婉儿直起身，立刻拉着苏枝意的手腕，压低声音好奇追问：
“你今日怎么会跟在宁王妃身侧？”
苏枝意这才将自己进宫的原因大致说了一下。
李婉儿了然点头，却带着几分遗憾：
“原来是这样。那这般说来，你今日怕是不能陪我四处闲逛了？”
苏枝意微微颔首。
李婉儿惋惜地叹了口气。
“方才我还瞧见谢将军也在席间，原本还想着拉着你一同过去打个招呼，如今看来倒是落空了。”
听闻此言，苏枝意心头一紧，立刻摇头。
“不妥……不合适的。别告诉他我在这里。”
“这是为何？”
忽然，殿外传来宫人通传，皇后已然亲临宴席。
在场众人整齐垂首行礼，殿内瞬间静肃下来。
苏枝意无可避免地遇上了皇后身旁的沈鸢。
沈鸢一身华服，妆容精致得体，眉眼间依旧是那副端庄温婉的笑。
她目光落在苏枝意身上，轻声开口：
“苏枝意？没想到今日你也会来这春日宴，倒是着实出人意料。”
苏枝意早有预料会与她碰面，可当真被她当众点名关注，心里难免有些局促。
宁王妃说：“我近日身子不适，便特意请了枝意在身侧陪护。”
苏枝意向着皇后与沈鸢郑重行礼。
她本以为，沈鸢看到她，定然是厌烦的，不待见的。
可出乎她的意料，沈鸢轻声将她唤至近前。
“既然来了，那便好好游玩一番。过来，陪我尝尝糕点？”
苏枝意看向盘子里的糕点，微微一怔。
“这是……桂花糕？”
“是啊。桂花清甜温润，香气绵长，齿颊留香。在诸多糕点里，我最偏爱这一味。”
她瞬间便懂了。
沈鸢哪里是偏爱桂花糕，她爱的是陆羡亲手做的桂花糕。
从前陆羡曾亲口说过，他学做桂花糕，是日后要亲手做给自家未来媳妇吃的。
而沈鸢，是他名正言顺的未婚妻。
这般说来，他当初那句许诺倒真的是兑现了。
心里莫名有些酸涩。
丝丝缕缕，缠绕不散。
“苏姑娘，你可爱吃这个？”
苏枝意微微垂眸，违心地摇了摇头。
“哦？竟是不爱。无妨，那便换一味。”
宫人很快端来一碟笑口酥，递到苏枝意面前。
公主亲自赏赐，她再无推辞的余地。
苏枝意只得捏起一小块，垂眸细细品着，口中糕点清甜，心里却一片寒凉无味。
沈鸢静静看着她小口进食的模样，忽然开口：“苏姑娘近日倒是格外忙碌。”
苏枝意心头一绷，手中捏着的笑口酥没抓稳。
细碎的酥渣簌簌掉落，落在衣襟与胸口之间。
她心头慌乱，连忙起身低头拍打收拾。
“不必急。今日糕点管够，你慢慢吃便好，无人会催你。”
她目光淡淡落在苏枝意额间，缓缓开口：
“我方才细看，你额上那道疤痕，竟已经全然消好了。”
苏枝意当初自己曾亲口应下沈鸢，不医治额间疤痕。
可如今疤痕尽消，她已然食言。
面对沈鸢平静的注视，苏枝意满是忐忑。
不等她开口辩解，一旁的李婉儿连忙笑着解释：
“公主有所不知，枝意这疤痕能痊愈，还要多谢谢将军费心。”
沈鸢眉梢微抬：“哦？谢将军？”
“早前枝意额头受伤留疤，谢将军便入宫向太后娘娘求取御用金疮膏药。
枝意当初也再三推脱，只是那是太后亲赐的物件，实在不好辜负圣恩，只能收下使用。”
听完这番解释，沈鸢唇角扬起。
“原来如此，这般甚好。
世间女子，无人不爱芳华容貌。
苏姑娘生得这般倾国之姿，若是留一道疤痕损了品相，何止是憾事。
怕是不知多少人要为你惋惜，为你心疼。”
苏枝意垂眸敛神，不敢应声。
幸而此时，宁王妃与皇后闲谈完毕，转身朝她看来。
“枝意，随我往前边去打声招呼吧。”
苏枝意如蒙大赦，连忙应声跟上宁王妃的脚步。
她清晰感受到身后一道视线牢牢黏在自己背上。
沉敛。
黏腻。
毫不掩饰的戒备与敌意。
是沈鸢的目光。
宁王妃注意到她脸色有些苍白，握住她微凉的手，轻声关切：
“怎么了？手这般冰凉，可是衣裳穿得单薄？”
“我不冷，娘娘。”苏枝意轻轻摇头。
宁王妃却解下自己肩头的披风，披在她的肩上。
苏枝意连忙推辞：“娘娘万万不可，我真的不冷，您快穿回去。”
“你穿着好看。
这披风是当年我夫君亲自为我猎得的狐裘所制，我从前常穿。
如今穿在你身上，反倒更衬肤色气度。
到底是年轻姑娘，鲜活灵动，格外好看。”
苏枝意还想推脱，耳边忽然传来宁王妃轻柔的一句感叹：
“枝意，你与你娘还真是像啊。”
“我娘？”
“嗯。当年你娘亲也有一件这般雪白的披风，样式相似。
方才我看着你披着，身形、眉眼、气韵，都与她当年有七分相似，不愧是母女。”
骤然从旁人嘴里听见关于娘亲的旧事，苏枝意心绪翻涌。
这些年，她无时无刻不在思念早逝的娘亲。
若是她娘尚在人世，苏家定然不会落得如今的境地。
当年父亲分明已经打算辞去朝中官职，带着她们母女远离朝堂纷争，离开京城。
可天不遂人愿。
临行前，她娘发生了意外，骤然离世。
一念及此，苏枝意心头酸涩翻涌，几欲泛红眼眶……
不远处的繁花树影下，几名世家贵女围坐一处，谈笑闲聊。
“这双鱼佩乃是世间最郑重的定情信物。
这般贵重的物件都收下了，可见好事将近了呀。
洛颜，你的嘴捂得也太紧了些吧……”
皇宫内。
今日的春日宴是宁王妃回京后头一次正式露脸，自她入宫那一刻，便成了席间焦点。
苏枝意紧随在她的身侧，俯首低眉。
往来上前寒暄问好的女眷络绎不绝，总会目光若有似无扫过她，暗自揣测她的身份。
“枝意？真是你啊！”
一道熟悉的轻快身影快步走来，是李婉儿。
“你也来赴春日宴，怎么不提前同我说一声？早知晓你要来，我们便可结伴一同入宫了。”
话音落下，李婉儿才回过神，注意到她的身边人，连忙行礼：
“见过王妃娘娘。”
“无需多礼。”
李婉儿直起身，立刻拉着苏枝意的手腕，压低声音好奇追问：
“你今日怎么会跟在宁王妃身侧？”
苏枝意这才将自己进宫的原因大致说了一下。
李婉儿了然点头，却带着几分遗憾：
“原来是这样。那这般说来，你今日怕是不能陪我四处闲逛了？”
苏枝意微微颔首。
李婉儿惋惜地叹了口气。
“方才我还瞧见谢将军也在席间，原本还想着拉着你一同过去打个招呼，如今看来倒是落空了。”
听闻此言，苏枝意心头一紧，立刻摇头。
“不妥……不合适的。别告诉他我在这里。”
“这是为何？”
忽然，殿外传来宫人通传，皇后已然亲临宴席。
在场众人整齐垂首行礼，殿内瞬间静肃下来。
苏枝意无可避免地遇上了皇后身旁的沈鸢。
沈鸢一身华服，妆容精致得体，眉眼间依旧是那副端庄温婉的笑。
她目光落在苏枝意身上，轻声开口：
“苏枝意？没想到今日你也会来这春日宴，倒是着实出人意料。”
苏枝意早有预料会与她碰面，可当真被她当众点名关注，心里难免有些局促。
宁王妃说：“我近日身子不适，便特意请了枝意在身侧陪护。”
苏枝意向着皇后与沈鸢郑重行礼。
她本以为，沈鸢看到她，定然是厌烦的，不待见的。
可出乎她的意料，沈鸢轻声将她唤至近前。
“既然来了，那便好好游玩一番。过来，陪我尝尝糕点？”
苏枝意看向盘子里的糕点，微微一怔。
“这是……桂花糕？”
“是啊。桂花清甜温润，香气绵长，齿颊留香。在诸多糕点里，我最偏爱这一味。”
她瞬间便懂了。
沈鸢哪里是偏爱桂花糕，她爱的是陆羡亲手做的桂花糕。
从前陆羡曾亲口说过，他学做桂花糕，是日后要亲手做给自家未来媳妇吃的。
而沈鸢，是他名正言顺的未婚妻。
这般说来，他当初那句许诺倒真的是兑现了。
心里莫名有些酸涩。
丝丝缕缕，缠绕不散。
“苏姑娘，你可爱吃这个？”
苏枝意微微垂眸，违心地摇了摇头。
“哦？竟是不爱。无妨，那便换一味。”
宫人很快端来一碟笑口酥，递到苏枝意面前。
公主亲自赏赐，她再无推辞的余地。
苏枝意只得捏起一小块，垂眸细细品着，口中糕点清甜，心里却一片寒凉无味。
沈鸢静静看着她小口进食的模样，忽然开口：“苏姑娘近日倒是格外忙碌。”
苏枝意心头一绷，手中捏着的笑口酥没抓稳。
细碎的酥渣簌簌掉落，落在衣襟与胸口之间。
她心头慌乱，连忙起身低头拍打收拾。
“不必急。今日糕点管够，你慢慢吃便好，无人会催你。”
她目光淡淡落在苏枝意额间，缓缓开口：
“我方才细看，你额上那道疤痕，竟已经全然消好了。”
苏枝意当初自己曾亲口应下沈鸢，不医治额间疤痕。
可如今疤痕尽消，她已然食言。
面对沈鸢平静的注视，苏枝意满是忐忑。
不等她开口辩解，一旁的李婉儿连忙笑着解释：
“公主有所不知，枝意这疤痕能痊愈，还要多谢谢将军费心。”
沈鸢眉梢微抬：“哦？谢将军？”
“早前枝意额头受伤留疤，谢将军便入宫向太后娘娘求取御用金疮膏药。
枝意当初也再三推脱，只是那是太后亲赐的物件，实在不好辜负圣恩，只能收下使用。”
听完这番解释，沈鸢唇角扬起。
“原来如此，这般甚好。
世间女子，无人不爱芳华容貌。
苏姑娘生得这般倾国之姿，若是留一道疤痕损了品相，何止是憾事。
怕是不知多少人要为你惋惜，为你心疼。”
苏枝意垂眸敛神，不敢应声。
幸而此时，宁王妃与皇后闲谈完毕，转身朝她看来。
“枝意，随我往前边去打声招呼吧。”
苏枝意如蒙大赦，连忙应声跟上宁王妃的脚步。
她清晰感受到身后一道视线牢牢黏在自己背上。
沉敛。
黏腻。
毫不掩饰的戒备与敌意。
是沈鸢的目光。
宁王妃注意到她脸色有些苍白，握住她微凉的手，轻声关切：
“怎么了？手这般冰凉，可是衣裳穿得单薄？”
“我不冷，娘娘。”苏枝意轻轻摇头。
宁王妃却解下自己肩头的披风，披在她的肩上。
苏枝意连忙推辞：“娘娘万万不可，我真的不冷，您快穿回去。”
“你穿着好看。
这披风是当年我夫君亲自为我猎得的狐裘所制，我从前常穿。
如今穿在你身上，反倒更衬肤色气度。
到底是年轻姑娘，鲜活灵动，格外好看。”
苏枝意还想推脱，耳边忽然传来宁王妃轻柔的一句感叹：
“枝意，你与你娘还真是像啊。”
“我娘？”
“嗯。当年你娘亲也有一件这般雪白的披风，样式相似。
方才我看着你披着，身形、眉眼、气韵，都与她当年有七分相似，不愧是母女。”
骤然从旁人嘴里听见关于娘亲的旧事，苏枝意心绪翻涌。
这些年，她无时无刻不在思念早逝的娘亲。
若是她娘尚在人世，苏家定然不会落得如今的境地。
当年父亲分明已经打算辞去朝中官职，带着她们母女远离朝堂纷争，离开京城。
可天不遂人愿。
临行前，她娘发生了意外，骤然离世。
一念及此，苏枝意心头酸涩翻涌，几欲泛红眼眶……
不远处的繁花树影下，几名世家贵女围坐一处，谈笑闲聊。
“这双鱼佩乃是世间最郑重的定情信物。
这般贵重的物件都收下了，可见好事将近了呀。
洛颜，你的嘴捂得也太紧了些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