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73章 三次机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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两人步履匆匆，片刻不停穿过庭院回廊。</p>
偏偏迎面撞上此前席间说见过苏枝意与谢兰辞相伴的那名锦衣卫。</p>
那人瞧清那两道身影，步子当时就顿住了，眼睛都瞪大了。</p>
心里那叫一个确定。</p>
果然，自己当初半点没看岔，就是他俩。</p>
他刚要去找青空说这事儿，便见不远处的陆羡与青空一块儿走来。</p>
还没等他说话，就被他二人阴沉的面色所吓到。</p>
那名锦衣卫噤了声，到了嘴边的话全都咽回腹中。</p>
沈府外，谢兰辞的马车候在街边。</p>
苏枝意随着谢兰辞登车落座，车马款款启动。</p>
她这才认真问道，“到底是什么事？现在可以说了吗？”</p>
“我要带你去见一个人。”</p>
二人抵达醉香楼最深处的雅间。</p>
推门而入，屋内端坐一名女子。</p>
她容貌清丽姣好，年岁约莫二十三四，气质沉静，温婉。</p>
见二人进门，女子起身朝谢兰辞浅浅福身行礼。</p>
苏枝意很是诧异，看向身边的谢兰辞。</p>
谢兰辞郑重介绍：“这位是姚姑娘，为先太子的旧识。”</p>
他是这么介绍的，可却让苏枝意心口一沉。</p>
与先太子有关的人和事，都是她最关心的。</p>
这几个月，她多方打探，零星听闻过往旧事。</p>
先太子沈星珩早年就定下婚约，未婚妻乃是太傅之女。可太子出事后，那名与他青梅竹马的女子悲痛难抑，自此远离京城。</p>
苏枝意凝望着眼前女子，心中生出一个大胆的猜测。</p>
眼前人，莫非就是那位太傅之女？</p>
姚令仪同样打量着苏枝意，目光复杂。</p>
片刻后，她才轻声开口：“我不曾想到，我会与苏太医之女对坐闲谈。”</p>
苏枝意轻轻一叹，看来自己猜对了。</p>
“姚姑娘，多谢你愿意见我。</p>
从前我便听闻无数关于先太子的旧事。</p>
世人皆说他心怀苍生，仁厚宽和，推行新政，轻徭薄赋，件件皆是造福百姓的善举。”</p>
姚令仪似乎被她的话勾起了往昔，眼眶不自觉红了。</p>
她怅然地闷声道：“珩哥哥已经不在人世了，说这些又有何用。</p>
可他真的是很好的人。</p>
只可惜一生磊落，抱负万千，可到最后……终究没能来得及实现……”</p>
苏枝意看着她眼里的悲伤，心情沉重。</p>
“大家都说是我父亲害死了先太子。</p>
我今日并非想替他刻意开脱，只是我父亲一生行医守正，与先太子无冤无仇，他没有要害人的道理。”</p>
姚令仪面露不悦，疏离道：“你同我说这些无用。此案轻重，无人比当今陛下更为上心。”</p>
“我今日愿意见你，并非相信苏大人无辜。只因谢将军于我全家有救命之恩，我是承他情面，才肯与你一见。”</p>
“苏姑娘，关于珩哥哥的旧事，你仅有三次提问机会。我知的，便答。”</p>
苏枝意心弦骤绷，看了一眼谢兰辞。</p>
随即正色望向姚令仪：“姚姑娘，你与先太子最为亲近，定然知晓他平日身体状况。从前他可有什么异常的地方？”</p>
“珩哥哥身子从小就很康健。</p>
身为储君，日日批阅奏折，处理朝政固然辛劳。</p>
但御膳房精心调养，少师亦时刻提点作息，加之他常年习武，身子骨硬朗。”</p>
“那他出事之前的一段时日，可有异样？”</p>
姚令仪眉头微蹙，回想着从前的一些事情，道：</p>
“确实有。那段时日，他整个人状态极差，身子莫名不济。</p>
我当时便察觉不对劲，还亲自熬了温补汤药给他调理。</p>
可他只推说是昼夜不休看折理政，劳累过度所致。”</p>
“是我当时大意了，真的当时操劳所致，不曾深究。若是我当时多上心几分，多请几个太医看诊，或许结局便不会这般。”</p>
“仅仅是疲惫吗？可还有其他症状？”</p>
“不止。</p>
他愈发嗜睡倦怠，时常无端心悸气短，到后来经常眩晕。</p>
白日困顿乏力，夜里却又心绪不宁，寝食难安。整个人日渐消瘦，一日不如一日。”</p>
她心头轰然一震。</p>
这些症状，与父亲密室里那本医书中记载的毒理症状完全吻合。</p>
果然，先太子那个时候就已经中毒了。</p>
这慢性毒素，日积月累，慢慢拖垮了身子。</p>
这一刻，苏枝意想通了父亲之前的那些反常。</p>
有一阵子，他终日闭门在书房，废寝忘食钻研的，或许就是先太子所中奇毒的解毒之法。</p>
他频繁从太医院调取珍稀药材，私下配伍调试，皆是为研制解药，为太子珩解毒续命。</p>
可先太子乃是当朝储君，身份尊贵无比。</p>
若是父亲发现储君遭人暗害，定然不敢声张，可也绝不会独自扛下这滔天大案……</p>
“此事诡异非常，太子异样绝非寻常小病。</p>
当时可还有其他人察觉异常？或是频频过问太子近况之人？”</p>
姚令仪淡淡扫她一眼：“苏姑娘，三个问题，已经问完了。我想，我也还清了谢将军的恩情。”</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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苏枝意当场怔住，错愕地看向谢兰辞。</p>
只差一步，便能摸到更多线索，却偏偏止步于此。</p>
谢兰辞微微颔首：“今日多谢姚姑娘给我谢某薄面。你此番回京探亲，打算逗留几日？”</p>
“京城于我而言，是伤心之地，我不想久留。</p>
昨日回京祭祖，本想着入宫面圣，奈何陛下不愿召见。</p>
想来，他亦是怕触景伤情，见了我这旧人，便念起珩哥哥过往。”</p>
“明日一早，我便离京，此生不复踏足。”</p>
苏枝意看着她落寞的模样，心里替她惋惜。</p>
世上最遗憾的事，莫过于两个人明明情深意重，却阴阳两隔。</p>
活着的那个放不下，走不出去，余生只剩无尽追忆。</p>
送走姚令仪后，雅间内，只剩她与谢兰辞二人。</p>
苏枝意看向身边人：“你从前分明说过，我父亲的案子，你绝不会插手。今日又为何特意为我牵线，让我得见姚姑娘？”</p>
谢兰辞神色自若，淡淡耸肩。</p>
“我的确不曾插手案情。不过是恰逢旧识，陪你们坐一席闲谈罢了。”</p>
他说得云淡风轻，好似今日所做的一切，不过是举手之劳。</p>
可苏枝意心里清楚，谢兰辞的确是故意帮她的。</p>
是她自己没有好好把握住这个机会，没从姚令仪口中撬出更多的关键线索。</p>
沉默片刻，苏枝意望着他：</p>
“谢兰辞，我只问你一句。你是否也觉得，是我父亲害死了先太子？”</p>
谢兰辞往后靠了靠，为自己斟满一盏清茶。</p>
他轻抿一口，淡淡开口：“我相不相信不重要，这朝野上下，唯独陛下的心意，才定得了乾坤。”</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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两人步履匆匆，片刻不停穿过庭院回廊。</p>
偏偏迎面撞上此前席间说见过苏枝意与谢兰辞相伴的那名锦衣卫。</p>
那人瞧清那两道身影，步子当时就顿住了，眼睛都瞪大了。</p>
心里那叫一个确定。</p>
果然，自己当初半点没看岔，就是他俩。</p>
他刚要去找青空说这事儿，便见不远处的陆羡与青空一块儿走来。</p>
还没等他说话，就被他二人阴沉的面色所吓到。</p>
那名锦衣卫噤了声，到了嘴边的话全都咽回腹中。</p>
沈府外，谢兰辞的马车候在街边。</p>
苏枝意随着谢兰辞登车落座，车马款款启动。</p>
她这才认真问道，“到底是什么事？现在可以说了吗？”</p>
“我要带你去见一个人。”</p>
二人抵达醉香楼最深处的雅间。</p>
推门而入，屋内端坐一名女子。</p>
她容貌清丽姣好，年岁约莫二十三四，气质沉静，温婉。</p>
见二人进门，女子起身朝谢兰辞浅浅福身行礼。</p>
苏枝意很是诧异，看向身边的谢兰辞。</p>
谢兰辞郑重介绍：“这位是姚姑娘，为先太子的旧识。”</p>
他是这么介绍的，可却让苏枝意心口一沉。</p>
与先太子有关的人和事，都是她最关心的。</p>
这几个月，她多方打探，零星听闻过往旧事。</p>
先太子沈星珩早年就定下婚约，未婚妻乃是太傅之女。可太子出事后，那名与他青梅竹马的女子悲痛难抑，自此远离京城。</p>
苏枝意凝望着眼前女子，心中生出一个大胆的猜测。</p>
眼前人，莫非就是那位太傅之女？</p>
姚令仪同样打量着苏枝意，目光复杂。</p>
片刻后，她才轻声开口：“我不曾想到，我会与苏太医之女对坐闲谈。”</p>
苏枝意轻轻一叹，看来自己猜对了。</p>
“姚姑娘，多谢你愿意见我。</p>
从前我便听闻无数关于先太子的旧事。</p>
世人皆说他心怀苍生，仁厚宽和，推行新政，轻徭薄赋，件件皆是造福百姓的善举。”</p>
姚令仪似乎被她的话勾起了往昔，眼眶不自觉红了。</p>
她怅然地闷声道：“珩哥哥已经不在人世了，说这些又有何用。</p>
可他真的是很好的人。</p>
只可惜一生磊落，抱负万千，可到最后……终究没能来得及实现……”</p>
苏枝意看着她眼里的悲伤，心情沉重。</p>
“大家都说是我父亲害死了先太子。</p>
我今日并非想替他刻意开脱，只是我父亲一生行医守正，与先太子无冤无仇，他没有要害人的道理。”</p>
姚令仪面露不悦，疏离道：“你同我说这些无用。此案轻重，无人比当今陛下更为上心。”</p>
“我今日愿意见你，并非相信苏大人无辜。只因谢将军于我全家有救命之恩，我是承他情面，才肯与你一见。”</p>
“苏姑娘，关于珩哥哥的旧事，你仅有三次提问机会。我知的，便答。”</p>
苏枝意心弦骤绷，看了一眼谢兰辞。</p>
随即正色望向姚令仪：“姚姑娘，你与先太子最为亲近，定然知晓他平日身体状况。从前他可有什么异常的地方？”</p>
“珩哥哥身子从小就很康健。</p>
身为储君，日日批阅奏折，处理朝政固然辛劳。</p>
但御膳房精心调养，少师亦时刻提点作息，加之他常年习武，身子骨硬朗。”</p>
“那他出事之前的一段时日，可有异样？”</p>
姚令仪眉头微蹙，回想着从前的一些事情，道：</p>
“确实有。那段时日，他整个人状态极差，身子莫名不济。</p>
我当时便察觉不对劲，还亲自熬了温补汤药给他调理。</p>
可他只推说是昼夜不休看折理政，劳累过度所致。”</p>
“是我当时大意了，真的当时操劳所致，不曾深究。若是我当时多上心几分，多请几个太医看诊，或许结局便不会这般。”</p>
“仅仅是疲惫吗？可还有其他症状？”</p>
“不止。</p>
他愈发嗜睡倦怠，时常无端心悸气短，到后来经常眩晕。</p>
白日困顿乏力，夜里却又心绪不宁，寝食难安。整个人日渐消瘦，一日不如一日。”</p>
她心头轰然一震。</p>
这些症状，与父亲密室里那本医书中记载的毒理症状完全吻合。</p>
果然，先太子那个时候就已经中毒了。</p>
这慢性毒素，日积月累，慢慢拖垮了身子。</p>
这一刻，苏枝意想通了父亲之前的那些反常。</p>
有一阵子，他终日闭门在书房，废寝忘食钻研的，或许就是先太子所中奇毒的解毒之法。</p>
他频繁从太医院调取珍稀药材，私下配伍调试，皆是为研制解药，为太子珩解毒续命。</p>
可先太子乃是当朝储君，身份尊贵无比。</p>
若是父亲发现储君遭人暗害，定然不敢声张，可也绝不会独自扛下这滔天大案……</p>
“此事诡异非常，太子异样绝非寻常小病。</p>
当时可还有其他人察觉异常？或是频频过问太子近况之人？”</p>
姚令仪淡淡扫她一眼：“苏姑娘，三个问题，已经问完了。我想，我也还清了谢将军的恩情。”</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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苏枝意当场怔住，错愕地看向谢兰辞。</p>
只差一步，便能摸到更多线索，却偏偏止步于此。</p>
谢兰辞微微颔首：“今日多谢姚姑娘给我谢某薄面。你此番回京探亲，打算逗留几日？”</p>
“京城于我而言，是伤心之地，我不想久留。</p>
昨日回京祭祖，本想着入宫面圣，奈何陛下不愿召见。</p>
想来，他亦是怕触景伤情，见了我这旧人，便念起珩哥哥过往。”</p>
“明日一早，我便离京，此生不复踏足。”</p>
苏枝意看着她落寞的模样，心里替她惋惜。</p>
世上最遗憾的事，莫过于两个人明明情深意重，却阴阳两隔。</p>
活着的那个放不下，走不出去，余生只剩无尽追忆。</p>
送走姚令仪后，雅间内，只剩她与谢兰辞二人。</p>
苏枝意看向身边人：“你从前分明说过，我父亲的案子，你绝不会插手。今日又为何特意为我牵线，让我得见姚姑娘？”</p>
谢兰辞神色自若，淡淡耸肩。</p>
“我的确不曾插手案情。不过是恰逢旧识，陪你们坐一席闲谈罢了。”</p>
他说得云淡风轻，好似今日所做的一切，不过是举手之劳。</p>
可苏枝意心里清楚，谢兰辞的确是故意帮她的。</p>
是她自己没有好好把握住这个机会，没从姚令仪口中撬出更多的关键线索。</p>
沉默片刻，苏枝意望着他：</p>
“谢兰辞，我只问你一句。你是否也觉得，是我父亲害死了先太子？”</p>
谢兰辞往后靠了靠，为自己斟满一盏清茶。</p>
他轻抿一口，淡淡开口：“我相不相信不重要，这朝野上下，唯独陛下的心意，才定得了乾坤。”</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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