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沈婉悠深吸一口气，整了整衣领，然后迎了上去。
车门打开，先下来的是一个四十多岁的中年男人，戴着一副金丝眼镜，穿着一件深蓝色的polo衫，看起来斯斯文文的。他就是绿源公司的项目经理刘志强。紧跟着下车的是一个三十出头的女人，穿着一身利落的休闲装，肩上挎着一个相机，是负责记录的项目专员小周。最后下来的是一个五十多岁的男人，头发花白，但精神矍铄，穿着一件浅灰色的夹克，目光锐利。
沈婉悠注意到，刘志强对那个花白头发的男人态度很恭敬，心里便有了数——这位才是今天真正能做主的人。
“刘经理，欢迎欢迎。”沈婉悠微笑着迎上去，伸出手。
刘志强握住她的手，笑着说：“沈工，久仰大名。李主任多次跟我提起你，说你虽然年轻，但做事很有一套。”
“李主任过奖了。”沈婉悠说，“我只是尽自己所能把事情做好而已。”
刘志强侧过身，介绍那个花白头发的男人：“这位是我们公司的副总经理，张建国张总。他今天特意抽出时间来，就是想亲眼看看云岭村的情况。”
沈婉悠心里一跳。副总经理亲自来考察，这说明绿源公司对这个项目的重视程度，比她预想的要高得多。
她伸出手：“张总，欢迎您来云岭村指导工作。”
张建国握住她的手，微微一笑：“沈工客气了。指导谈不上，我们今天是来学习的。”
简单的寒暄之后，沈婉悠带着他们开始了参观。
她先带他们看了已经完工的一期工程——平整的柏油路、修缮一新的古建筑、完善的排水系统。她一边走一边介绍，语速不快不慢，重点突出，条理清晰。遇到张建国提问的时候，她也能从容应答，不急不躁。
走到村西头的老槐树下时，张建国停下了脚步。
他抬头看着那棵枝繁叶茂的老槐树，沉默了片刻，然后说：“这棵树有多少年了？”
“据村里的老人说，有三百多年了。”沈婉悠说，“当年云岭村的祖先迁到这里的时候，这棵树就已经在了。”
“三百年……”张建国轻轻拍了拍粗糙的树干，“一棵树能活三百年不容易。一个村子能延续三百年，更不容易。”
他转过头，看着沈婉悠：“沈工，你觉得一个村子最重要的是什么？”
沈婉悠没想到他会突然问这个问题，愣了一下，然后认真地想了想，说：“我觉得是人。”
“人？”
“对。”沈婉悠说，“房子可以修，路可以铺，基础设施可以完善，但如果没有人愿意留下来，没有人愿意在这里生活、在这里发展，那一切都是空的。云岭村现在最大的问题，不是硬件设施落后，而是留不住人。年轻人出去打工，一年到头也回不了几次家，村里只剩下老人和孩子。我们要做的，就是给他们一个回来的理由。”
张建国看着她，目光中带着一丝审视，但更多的是一种认可。
“说得好。”他说，“很多人做乡村项目，只盯着硬件，忽略了人。你能想到这一层，说明你是真的用心了。”
沈婉悠被他夸得有些不好意思，但还是保持住了镇定：“张总过奖了，我只是说出了自己的真实想法而已。”
参观完村子，已经快十点半了。沈婉悠带着他们回到村委会，开始正式的汇报。
汇报进行得很顺利。沈婉悠的ppt做得简洁明了，数据翔实，逻辑清晰。她从云岭村的现状分析入手，逐步引出加工厂项目的必要性和可行性，然后详细阐述了项目的规划、预期效益和风险控制措施。整个汇报持续了大约四十分钟，期间张建国和刘志强都听得很认真，偶尔在本子上记几笔。
汇报结束后，张建国合上笔记本，看着沈婉悠，说：“沈工，我有一个问题。”
“张总请说。”
“你们的方案里提到，加工厂建成后，预计可以吸纳五十名村民就业。这五十个人的工资，你们打算怎么定？”
沈婉悠早就预料到会有这个问题，不慌不忙地回答：“我们的初步方案是采用‘基本工资加绩效’的模式。基本工资参照当地最低工资标准上浮百分之二十，绩效部分根据产量和质量来核算。这样既能保障工人的基本收入，又能激励他们提高工作效率和产品质量。”
“那管理团队呢？”
“管理团队由村里和投资方共同组建。”沈婉悠说，“厂长由村里推荐，财务和技术负责人由投资方派驻。重大决策由双方共同商议决定。”
张建国点了点头，没有再追问。
他转头看向刘志强：“你觉得呢？”
刘志强放下笔，说：“我觉得方案整体上是成熟的。不过有几个细节还需要进一步细化，比如原材料供应的稳定性、产品的销售渠道、以及风险应急预案。这些方面如果能再完善一下，项目落地的把握会更大。”
“这些我们可以在后续的合作协议中进一步明确。”沈婉悠说，“如果绿源公司有意向合作，我们可以组建一个联合工作组，对这些细节进行深入的对接和磋商。”
张建国看着她，沉默了几秒，然后笑了：“沈工，你是我见过的所有村干部里，谈判技巧最好的一个。”
沈婉悠也笑了：“张总过奖了，我只是想把事情做好而已。”
午饭是在村里的农家乐吃的。菜是周微和几个村里的妇女一起做的，都是地道的农家菜——腊肉炒蒜薹、清炒时蔬、红烧土鸡、酸菜鱼，还有一锅热气腾腾的排骨莲藕汤。张建国吃得很满意，连声称赞。
吃完饭，张建国没有急着走，而是在村子里又转了一圈。他去了村后的茶园，看了正在建设中的二期工程，还跟几个坐在村口晒太阳的老人聊了几句。临走的时候，他握着沈婉悠的手，说了一句话。
“沈工，这个项目，我们绿源公司做了。”
沈婉悠愣了一下，然后心里涌起一股难以言喻的喜悦。但她没有表现得太过激动，只是微笑着点了点头：“谢谢张总的信任。我们一定会把这个项目做好，不让您失望。”
商务车驶出村口，消失在道路的尽头。
沈婉悠站在村口，看着车子远去，长长地舒了一口气。
陈敏走到她身边，拍了拍她的肩膀：“恭喜啊，沈工。”
“还没签合同呢，别高兴得太早。”沈婉悠说，但嘴角的笑意怎么也藏不住。
“迟早的事。”陈敏说，“我看那张总对你印象挺好的。他说‘做了’两个字的时候，语气很笃定，不像是敷衍。”
沈婉悠点了点头，没有说话。
她抬头看了看头顶的天空。阳光正好，蓝天白云，是个好天气。
她忽然觉得，云岭村的未来，也像今天的天气一样，正在一点点地亮起来。
沈婉悠深吸一口气，整了整衣领，然后迎了上去。
车门打开，先下来的是一个四十多岁的中年男人，戴着一副金丝眼镜，穿着一件深蓝色的polo衫，看起来斯斯文文的。他就是绿源公司的项目经理刘志强。紧跟着下车的是一个三十出头的女人，穿着一身利落的休闲装，肩上挎着一个相机，是负责记录的项目专员小周。最后下来的是一个五十多岁的男人，头发花白，但精神矍铄，穿着一件浅灰色的夹克，目光锐利。
沈婉悠注意到，刘志强对那个花白头发的男人态度很恭敬，心里便有了数——这位才是今天真正能做主的人。
“刘经理，欢迎欢迎。”沈婉悠微笑着迎上去，伸出手。
刘志强握住她的手，笑着说：“沈工，久仰大名。李主任多次跟我提起你，说你虽然年轻，但做事很有一套。”
“李主任过奖了。”沈婉悠说，“我只是尽自己所能把事情做好而已。”
刘志强侧过身，介绍那个花白头发的男人：“这位是我们公司的副总经理，张建国张总。他今天特意抽出时间来，就是想亲眼看看云岭村的情况。”
沈婉悠心里一跳。副总经理亲自来考察，这说明绿源公司对这个项目的重视程度，比她预想的要高得多。
她伸出手：“张总，欢迎您来云岭村指导工作。”
张建国握住她的手，微微一笑：“沈工客气了。指导谈不上，我们今天是来学习的。”
简单的寒暄之后，沈婉悠带着他们开始了参观。
她先带他们看了已经完工的一期工程——平整的柏油路、修缮一新的古建筑、完善的排水系统。她一边走一边介绍，语速不快不慢，重点突出，条理清晰。遇到张建国提问的时候，她也能从容应答，不急不躁。
走到村西头的老槐树下时，张建国停下了脚步。
他抬头看着那棵枝繁叶茂的老槐树，沉默了片刻，然后说：“这棵树有多少年了？”
“据村里的老人说，有三百多年了。”沈婉悠说，“当年云岭村的祖先迁到这里的时候，这棵树就已经在了。”
“三百年……”张建国轻轻拍了拍粗糙的树干，“一棵树能活三百年不容易。一个村子能延续三百年，更不容易。”
他转过头，看着沈婉悠：“沈工，你觉得一个村子最重要的是什么？”
沈婉悠没想到他会突然问这个问题，愣了一下，然后认真地想了想，说：“我觉得是人。”
“人？”
“对。”沈婉悠说，“房子可以修，路可以铺，基础设施可以完善，但如果没有人愿意留下来，没有人愿意在这里生活、在这里发展，那一切都是空的。云岭村现在最大的问题，不是硬件设施落后，而是留不住人。年轻人出去打工，一年到头也回不了几次家，村里只剩下老人和孩子。我们要做的，就是给他们一个回来的理由。”
张建国看着她，目光中带着一丝审视，但更多的是一种认可。
“说得好。”他说，“很多人做乡村项目，只盯着硬件，忽略了人。你能想到这一层，说明你是真的用心了。”
沈婉悠被他夸得有些不好意思，但还是保持住了镇定：“张总过奖了，我只是说出了自己的真实想法而已。”
参观完村子，已经快十点半了。沈婉悠带着他们回到村委会，开始正式的汇报。
汇报进行得很顺利。沈婉悠的ppt做得简洁明了，数据翔实，逻辑清晰。她从云岭村的现状分析入手，逐步引出加工厂项目的必要性和可行性，然后详细阐述了项目的规划、预期效益和风险控制措施。整个汇报持续了大约四十分钟，期间张建国和刘志强都听得很认真，偶尔在本子上记几笔。
汇报结束后，张建国合上笔记本，看着沈婉悠，说：“沈工，我有一个问题。”
“张总请说。”
“你们的方案里提到，加工厂建成后，预计可以吸纳五十名村民就业。这五十个人的工资，你们打算怎么定？”
沈婉悠早就预料到会有这个问题，不慌不忙地回答：“我们的初步方案是采用‘基本工资加绩效’的模式。基本工资参照当地最低工资标准上浮百分之二十，绩效部分根据产量和质量来核算。这样既能保障工人的基本收入，又能激励他们提高工作效率和产品质量。”
“那管理团队呢？”
“管理团队由村里和投资方共同组建。”沈婉悠说，“厂长由村里推荐，财务和技术负责人由投资方派驻。重大决策由双方共同商议决定。”
张建国点了点头，没有再追问。
他转头看向刘志强：“你觉得呢？”
刘志强放下笔，说：“我觉得方案整体上是成熟的。不过有几个细节还需要进一步细化，比如原材料供应的稳定性、产品的销售渠道、以及风险应急预案。这些方面如果能再完善一下，项目落地的把握会更大。”
“这些我们可以在后续的合作协议中进一步明确。”沈婉悠说，“如果绿源公司有意向合作，我们可以组建一个联合工作组，对这些细节进行深入的对接和磋商。”
张建国看着她，沉默了几秒，然后笑了：“沈工，你是我见过的所有村干部里，谈判技巧最好的一个。”
沈婉悠也笑了：“张总过奖了，我只是想把事情做好而已。”
午饭是在村里的农家乐吃的。菜是周微和几个村里的妇女一起做的，都是地道的农家菜——腊肉炒蒜薹、清炒时蔬、红烧土鸡、酸菜鱼，还有一锅热气腾腾的排骨莲藕汤。张建国吃得很满意，连声称赞。
吃完饭，张建国没有急着走，而是在村子里又转了一圈。他去了村后的茶园，看了正在建设中的二期工程，还跟几个坐在村口晒太阳的老人聊了几句。临走的时候，他握着沈婉悠的手，说了一句话。
“沈工，这个项目，我们绿源公司做了。”
沈婉悠愣了一下，然后心里涌起一股难以言喻的喜悦。但她没有表现得太过激动，只是微笑着点了点头：“谢谢张总的信任。我们一定会把这个项目做好，不让您失望。”
商务车驶出村口，消失在道路的尽头。
沈婉悠站在村口，看着车子远去，长长地舒了一口气。
陈敏走到她身边，拍了拍她的肩膀：“恭喜啊，沈工。”
“还没签合同呢，别高兴得太早。”沈婉悠说，但嘴角的笑意怎么也藏不住。
“迟早的事。”陈敏说，“我看那张总对你印象挺好的。他说‘做了’两个字的时候，语气很笃定，不像是敷衍。”
沈婉悠点了点头，没有说话。
她抬头看了看头顶的天空。阳光正好，蓝天白云，是个好天气。
她忽然觉得，云岭村的未来，也像今天的天气一样，正在一点点地亮起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