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来到另一边，老刘微微皱了皱眉“沈工，你过来看看。”老刘站起来朝她招了招手。
沈婉悠走过去。老刘指着模板上一处接缝：“这里有点松，水泥浆渗了一点出来。不影响结构，但外面收浆之后可能会有一道印子。”
沈婉悠蹲下来看了一眼。渗浆很少，只在模板边缘洇出一小片深色痕迹。她想了想：“后期外墙要贴砖的话，这点印子有没有影响？”
“贴砖没影响。”老刘说，“水泥面跟砖之间有空鼓层，这点高低差填得平。”
“那就行。”沈婉悠站起身，拍了拍手上的灰，“刘师傅，你看着办就行，不用什么事都问我。”
老刘嘿嘿笑了一声，转身继续去指挥工人了。
沈婉悠站在工地边上，看着工人们忙碌的身影，心里有一种很踏实的感觉。加工厂的地基已经完成了一大半，再有三天就能全部浇筑完。按照陈敏的施工图，下个月就可以开始搭建钢结构。
她掏出手机看了一眼时间，下午三点多。她想起今天还要去趟镇上，把合作框架的最终版送到李主任那里备案。她跟老刘打了声招呼，骑着电动车出了村。
到镇政府的时候，李主任正好在办公室。沈婉悠把文件递过去，李主任翻了一遍，点了点头。
“没问题了。”他把文件放在桌上，“绿源那边的签约仪式定在下周五，你那边准备得怎么样？”
“差不多了。”沈婉悠说，“场地布置、接待流程、媒体对接，都在推进。”
李主任靠在椅背上，看了她一眼。“小沈，你来云岭村多久了？”
沈婉悠想了想：“两年多。”
“两年多，把一个贫困村做成了示范点。”李主任笑了笑，“我干了这么多年基层工作，你这样的年轻人不多见。”
沈婉悠摇了摇头：“不是我一个人的功劳。村里的人配合，陈敏帮我做设计，绿源那边也是看中了项目的潜力。”
“你倒是不贪功。”李主任端起茶杯喝了一口，“行了，去忙吧。有什么需要协调的，随时找我。”
从镇政府出来，沈婉悠没有直接回村。她骑着电动车在镇上转了一圈，去了趟文具店买了些办公用品，又去药店给周微买了些常备药。出来的时候，她站在药店门口，忽然停住了脚步。
街对面有一家小书店，门面很旧，招牌上的字褪了色，门口摆着两排打折的书架。她盯着那家书店看了一会儿，忽然想起一件事。
念念这两天一直在画画。昨天画了一只眼睛，今天早上她在念念的书桌上看到了一张新的画。那张画上画的是一条线，从画面左下角延伸到右上角，线的末端画了一个圆圈，圆圈里涂满了黑色。
她当时没有多想，以为是念念随手涂的。但此刻站在街上，看着那家旧书店，她忽然觉得那幅画里的线条和圆圈有点眼熟。
她甩了甩头，没有去书店。骑上电动车回了村。
傍晚到家的时候，念念正趴在客厅的茶几上画画。周微在厨房做饭，眠眠在旁边写作业。沈婉悠换了鞋，走到念念身边蹲下来，看她画的东西。
念念这次画的东西很简单，就是一个圆和一个点。圆是用红色的蜡笔画的，点是用黑色的蜡笔画的，点在圆的中央，很小。
“念念，这是什么？”沈婉悠问。
念念抬起头，眼睛亮亮的。“是眼睛呀。”
“眼睛？”沈婉悠看了看那个圆和那个点。确实，如果加上眼角的线条，可以看作是一只眼睛。但这幅画太简单了，简单到像是没有画完。
“念念，你为什么不把眼睛画完？”沈婉悠问。
念念歪着头想了想：“因为它还没有画完。”
“谁没有画完？”
念念没有回答。她低下头，继续在纸上画着什么。沈婉悠看着她的小手握着蜡笔，在圆的周围又画了几个圈，一圈比一圈大，像是水面上的涟漪。
沈婉悠站起身，走到厨房门口。周微正在炒菜，回头看了她一眼。
“怎么了？脸色不太对。”周微说。
“没事。”沈婉悠靠在门框上，“姐，念念最近有没有说过什么奇怪的话？”
周微想了想：“没什么吧。就是昨天晚上睡觉之前跟我说了一句，说她的梦里有个人，那个人在画眼睛。”
沈婉悠的手指在门框上轻轻敲了一下。
“什么人？”
“她没说。”周微把菜盛进盘子里，“小孩子做梦嘛，醒来就忘了。你别太紧张。”
沈婉悠点了点头，没有再问。
晚上，念念睡着之后，沈婉悠坐在自己的房间里，打开电脑。她打开搜索引擎，在搜索栏里输入了几个字：眼睛图案，圆点，圆环。
搜索结果跳出来一大堆图片，各种文化和文明中都有类似的眼睛图案。她翻了几页，什么有用的信息都没找到。她关掉浏览器，靠在椅背上，盯着天花板发呆。
念念的梦，她的画。那个红色的圆，黑色的点，一圈一圈的涟漪。
她闭上眼睛，脑海里浮现出另一个画面。灰白色的岩壁，一幅巨大的眼睛壁画，瞳孔里画着螺旋状的通道，通道尽头有一个黑色的小点。
那个小点周围的光晕，跟念念画的那个圆很像。
她睁开眼，深吸了一口气。
她不知道这意味着什么。也不知道该不该把这件事告诉别人。
她只是觉得，有什么东西正在通过念念，一点一点地进入这个世界。
而她站在两个世界的中间，哪一边都够不着。
她关了灯，躺到床上。窗外的月光很亮，照在墙壁上，把桂花树的影子映成了一片模糊的墨迹。
她看着那片墨迹，慢慢闭上了眼睛。
来到另一边，老刘微微皱了皱眉“沈工，你过来看看。”老刘站起来朝她招了招手。
沈婉悠走过去。老刘指着模板上一处接缝：“这里有点松，水泥浆渗了一点出来。不影响结构，但外面收浆之后可能会有一道印子。”
沈婉悠蹲下来看了一眼。渗浆很少，只在模板边缘洇出一小片深色痕迹。她想了想：“后期外墙要贴砖的话，这点印子有没有影响？”
“贴砖没影响。”老刘说，“水泥面跟砖之间有空鼓层，这点高低差填得平。”
“那就行。”沈婉悠站起身，拍了拍手上的灰，“刘师傅，你看着办就行，不用什么事都问我。”
老刘嘿嘿笑了一声，转身继续去指挥工人了。
沈婉悠站在工地边上，看着工人们忙碌的身影，心里有一种很踏实的感觉。加工厂的地基已经完成了一大半，再有三天就能全部浇筑完。按照陈敏的施工图，下个月就可以开始搭建钢结构。
她掏出手机看了一眼时间，下午三点多。她想起今天还要去趟镇上，把合作框架的最终版送到李主任那里备案。她跟老刘打了声招呼，骑着电动车出了村。
到镇政府的时候，李主任正好在办公室。沈婉悠把文件递过去，李主任翻了一遍，点了点头。
“没问题了。”他把文件放在桌上，“绿源那边的签约仪式定在下周五，你那边准备得怎么样？”
“差不多了。”沈婉悠说，“场地布置、接待流程、媒体对接，都在推进。”
李主任靠在椅背上，看了她一眼。“小沈，你来云岭村多久了？”
沈婉悠想了想：“两年多。”
“两年多，把一个贫困村做成了示范点。”李主任笑了笑，“我干了这么多年基层工作，你这样的年轻人不多见。”
沈婉悠摇了摇头：“不是我一个人的功劳。村里的人配合，陈敏帮我做设计，绿源那边也是看中了项目的潜力。”
“你倒是不贪功。”李主任端起茶杯喝了一口，“行了，去忙吧。有什么需要协调的，随时找我。”
从镇政府出来，沈婉悠没有直接回村。她骑着电动车在镇上转了一圈，去了趟文具店买了些办公用品，又去药店给周微买了些常备药。出来的时候，她站在药店门口，忽然停住了脚步。
街对面有一家小书店，门面很旧，招牌上的字褪了色，门口摆着两排打折的书架。她盯着那家书店看了一会儿，忽然想起一件事。
念念这两天一直在画画。昨天画了一只眼睛，今天早上她在念念的书桌上看到了一张新的画。那张画上画的是一条线，从画面左下角延伸到右上角，线的末端画了一个圆圈，圆圈里涂满了黑色。
她当时没有多想，以为是念念随手涂的。但此刻站在街上，看着那家旧书店，她忽然觉得那幅画里的线条和圆圈有点眼熟。
她甩了甩头，没有去书店。骑上电动车回了村。
傍晚到家的时候，念念正趴在客厅的茶几上画画。周微在厨房做饭，眠眠在旁边写作业。沈婉悠换了鞋，走到念念身边蹲下来，看她画的东西。
念念这次画的东西很简单，就是一个圆和一个点。圆是用红色的蜡笔画的，点是用黑色的蜡笔画的，点在圆的中央，很小。
“念念，这是什么？”沈婉悠问。
念念抬起头，眼睛亮亮的。“是眼睛呀。”
“眼睛？”沈婉悠看了看那个圆和那个点。确实，如果加上眼角的线条，可以看作是一只眼睛。但这幅画太简单了，简单到像是没有画完。
“念念，你为什么不把眼睛画完？”沈婉悠问。
念念歪着头想了想：“因为它还没有画完。”
“谁没有画完？”
念念没有回答。她低下头，继续在纸上画着什么。沈婉悠看着她的小手握着蜡笔，在圆的周围又画了几个圈，一圈比一圈大，像是水面上的涟漪。
沈婉悠站起身，走到厨房门口。周微正在炒菜，回头看了她一眼。
“怎么了？脸色不太对。”周微说。
“没事。”沈婉悠靠在门框上，“姐，念念最近有没有说过什么奇怪的话？”
周微想了想：“没什么吧。就是昨天晚上睡觉之前跟我说了一句，说她的梦里有个人，那个人在画眼睛。”
沈婉悠的手指在门框上轻轻敲了一下。
“什么人？”
“她没说。”周微把菜盛进盘子里，“小孩子做梦嘛，醒来就忘了。你别太紧张。”
沈婉悠点了点头，没有再问。
晚上，念念睡着之后，沈婉悠坐在自己的房间里，打开电脑。她打开搜索引擎，在搜索栏里输入了几个字：眼睛图案，圆点，圆环。
搜索结果跳出来一大堆图片，各种文化和文明中都有类似的眼睛图案。她翻了几页，什么有用的信息都没找到。她关掉浏览器，靠在椅背上，盯着天花板发呆。
念念的梦，她的画。那个红色的圆，黑色的点，一圈一圈的涟漪。
她闭上眼睛，脑海里浮现出另一个画面。灰白色的岩壁，一幅巨大的眼睛壁画，瞳孔里画着螺旋状的通道，通道尽头有一个黑色的小点。
那个小点周围的光晕，跟念念画的那个圆很像。
她睁开眼，深吸了一口气。
她不知道这意味着什么。也不知道该不该把这件事告诉别人。
她只是觉得，有什么东西正在通过念念，一点一点地进入这个世界。
而她站在两个世界的中间，哪一边都够不着。
她关了灯，躺到床上。窗外的月光很亮，照在墙壁上，把桂花树的影子映成了一片模糊的墨迹。
她看着那片墨迹，慢慢闭上了眼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