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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他现在不是犹豫要不要开机,是犹豫这部手机是否已经不安全了。

    他的号码是虚拟号码,经过了Kiko的加密处理,理论上来说追踪难度极高。

    但理论上和实际上之间隔着的不是技术,是情报。如果对方能动用高桌级别的资源,那Kiko的加密迟早会被破解。

    他从不在同一部手机上停留太久,这是他从巴黎那一次之后养成的习惯,号码可以不换,但是手机一定要经常换。

    最终他还是没有开机,把手机放在床头柜上,靠在床背上思考了一会儿。然后站起来走到书桌前,拿起酒店的内线电话,拨了前台的号码。

    “我需要一部新的手机。不需要实名,不需要登记。越快越好。”然后挂了电话。

    他需要联系Kiko,需要联系约翰,需要确认马库斯的状态,需要知道血契任务的倒计时。

    但他不能用旧手机,不能用任何可能被追踪到的设备。在韩国,他需要一套全新的通讯方式。

    半个小时后,敲门声响起。

    张杰走到门口,从猫眼里往外看了一眼。走廊里站着一个穿深蓝色西装的男人,手里拿着一个白色的小纸袋,是之前在大堂里看报纸的那两个人之一。

    张杰打开门,那个男人把纸袋递过来,没有多余的话,只是点了一下头,然后转身走了。

    张杰关上门,把纸袋放在桌上打开。里面是一部全新的手机,没有拆封,外面裹着一层透明的塑料膜。

    手机旁边放着一张纸条,上面手写了一行电话号码,李子成给他的。

    他把塑料膜撕掉,装好SIm卡,开机。屏幕亮起来,信号满格。他输入Kiko的号码,按下了拨号键。

    电话响了一声就被接起来了。

    “是我。”张杰说。

    电话那头传来一声长长的呼气声,那是一个人在憋了不知道多久之后终于可以呼吸时发出的那种声音。

    Kiko的声音紧随其后,“杰哥!你可真是吓死我了。连续二十九个小时没有任何动静,我们还以为你出什么事了。”

    张杰靠在椅背上,嘴角微微动了一下。

    他能听出Kiko声音里不是责怪,是担心压了太久之后突然被释放出来的那种变调。

    她平时说话总是懒洋洋的,不管黑进什么系统都没见她紧张过。但现在她说话的语速比平时快了一倍,每个字都像是在确认他还活着。

    “我能出什么事。”张杰说。

    “得了吧,你知道我什么意思。整个东京的杀手都在找你,忽然就人间蒸发了。我查了所有能查的监控,问了所有能问的人,没人知道你在哪。”

    “我离开日本了。”

    “你现在在韩国?等一下,你的号码显示的位置是丽水。丽水离首尔不算很远,你要过来吗?”

    “不一定。还有一些事要处理。”

    张杰把手机换到另一只手上,走到窗边,看着窗外的海景,“Kiko,我需要一个身份。全新的,和之前在日本用的没有任何关联。护照、驾照、银行卡,外加至少两个可用的银行账户。”

    “哪个国家的身份?”

    “都可以,只要别是华国和日本就行。”

    张杰想了一下,“其他的你看着安排,菲律宾、新加坡,只要方便入境就行。”

    “可以。给我一些时间,数据伪造需要时间。你什么时候要?”

    “越快越好。”

    “行。我这边还有些事情要处理,等我处理完了再给你打电话。你这号码安全吗?”

    “新的,临时用的。”

    “好。我先挂。”Kiko挂断了电话。

    张杰把手机放在窗台上。窗外丽水港的灯光在水面上拖出长长的倒影,远处的货轮正在缓缓驶出港口。

    他把双手撑在窗框上,看着那些灯光,脑子里转着接下来的计划。

    然后他拿起手机,拨了约翰的号码。

    电话响了三声,被接起来了。

    “师父,是我。”

    电话那头安静了片刻。然后约翰的声音传过来,“马库斯到东京了,他说找不到你。”

    “我也没打算让他找到。”张杰说,“我现在不在日本。”

    约翰没有立刻说话。

    张杰能听到电话那头传来的细微背景音,壁炉里木柴燃烧的噼啪声,然后是什么东西被翻动的轻响。

    应该是约翰在办公室里,那张红木办公桌,壁炉旁边那把老式的皮椅。

    “你不在日本?”约翰有点意外,

    不是那种“你怎么做到的”意外,而是“你比我想象中要快得多”的意外。

    “具体位置不便透露,但是目前暂时安全。”

    约翰没有追问,他的做事方式一直是这样,你不主动说,我就不问。尤其是涉及到安全的事情,知道的人越少越好。

    “师父,血契任务那边,马库斯会不会有问题?”

    张杰的声音变得严肃,“如果他因为我不出现而被判定违约,我不希望他因为我出事。”

    “这事我会处理。”约翰说,“你先顾好自己。那个悬赏还在,没人知道血契任务的情况,但外面的杀手不知道你没有死。在他们眼里,你只是消失了。”

    “明白了。”张杰挂了电话。

    他把手机放在桌上,靠在椅背上,闭上眼睛。Kiko在帮他做新身份,约翰在处理马库斯那边的事。

    而他现在需要做的,是等。等新身份到手,等伤口愈合,等信息汇总。

    窗外,货轮已经驶出了港口,尾灯在海面上拖出一道长长的红色倒影。

    事情变得越来越复杂了,也变得越来越有意思了,到底是谁发布的血契任务?

    能够保持如此低调,如此不为人知,这还是他从来没有想过的事情。

    但以张杰对高桌的了解,能够发布血契任务,就说明绝对不是寻常人,那么也必然就是杀手联盟中的势力之一。

    而杀手势力里面跟自己有过节的其实并不多,所以最有可能的还是高桌内部。

    想到这里,张杰把手机又给摸了出来,随后凭着记忆摁了一串号码,拨打了出去。

    而此时,远在伦敦的施奈德太太正看着手里的平板,忽然间电话嗡嗡嗡地震动了起来。

    她拿过手机看了一眼,是一串陌生的号码。但她没有什么犹豫,只是顿了一会之后,便按了接听键。

    紧接着,张杰的声音就从听筒里传了出来,“房东太太,有件事情我想寻求你的帮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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